第十章 查利·弗兰克遇到了对手

第十章 查利·弗兰克遇到了对手


那个周末,我知道了"缩减"指的是实摊所有房子中我喜欢的东西。我的妻子原本想多订几个付费电视节目不得不取消了。她在Ebay网把我们的宽屏大电视拍卖出去了,然后又从网上花50美金买了一个17英寸的小电视。之后她又把我的书架卖给了一位邻居。现在我的这些书已经没地方摆了。她联系了她原来住的布鲁克林区的几家书店,几天之后,书店的人过来搬走了几平所有的书,只留下了几本新买的有关投资方面的书。吉妮还把她两年前圣诞节时送我的高级组合音响卖掉了,她甚至连我的网球拍子也给卖了。

我得承认,其实育妮不只是卖店了我喜欢的东西,她还把她的缝纫机以及她的一大堆衣服连同一些家具也都送到寄售商店去了。一天下午,她把微波炉装到箱子里时被我叫停了,剩下的东西不想卖了。

"我们还要吃饭呢!我们已经实得够多的了"

她停了下来,"我这样做是避免让我们破产。现在我已经凑出不少钱了。"

这样的举动让我感觉好像我们正在努力筹钱为我的一个小孩买肾一样。"有多少钱了?"我问道。

"5000块钱左右。"

我不得不承认这个数目不少了。我对失去那些书的怀念比不上失去电视机,我原以为我会非常难过,其实并没那么明显。我的孩子们最舍不得失去那台电视,可他们总会适应的。如果我把妻子变卖家当的钱加上那笔退休金的钱(大概2.3万美元,我们正准备把它转到银行账户里)这样我们就有将近2.9万美元了。

"还有别的吗?"吉妮问道:"你要是不想卖微波炉,别的还能卖点什么?要不把汽车卖了吧?"

我摇了摇头,"我们不卖车,你已经把能卖的都卖完了。我们现在有将近3万美元,这些足够了,够我们解决问题的了。我们可以列一个预算单,各项费用写上。刨除掉交易的费用以外,这些够我们用的了。"

"你决定好了是吗?"我发现她有些焦急。变卖这些家当还有一个原因,而这个原因她没有告诉我。

"吉妮,你不舒服吗?"

她摇了摇头。

"我向你保证我们会过上好日子的,我发誓一定能做到。"

"我开始担心,也许做外汇交易可能会比我们预计的要有风险。"

"为什么?"难道她和别人讨论过这件事吗?还是在电视上看到什么了?

"是这样的"她说,"你在一天里确实赔过1000多美元。"

哦,她知道我的事。这就是她忧虑的原因,听到这句话着实让人不太舒服,但我已经决定了要面对这个问题。

"我不会再出那种错了,我已经有了教训了。其实吨卫I~并不是我的错,我离开了电脑账户,当时‘甲壳虫‘要教训我一顿。"

"我指的不是那次的事。我相信你会做得比之前更好,但我父亲最好的朋友就是每天操作股票,结果把所有的钱都赔了。埃米利奥·冈萨雷斯(Emilio Gonzales)的事你听过,是吧?"

"那个和你父亲一同送信的人吗?"

她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他从退休金账户中拿出了大约5万美元到股市去赌输赢。他把这笔钱赔掉后,把房子抵押了。他在两个月中赔掉了几乎所有财产。这些人把家输掉了,然后就会去卖车,接着再把家具拿到Ebay上去卖掉,争取生活下去。"

这一刻,我们谁都没说话,气氛不大融洽。我能听到外面的车流声,几个小孩在楼前的空地上打篮球,不时传来叫喊声。一只鸽子正站在客厅外的窗台上咕咕地叫着。猛的一下,我的思绪突然被打断了,我能感觉到无论埃米利奥·冈萨雷斯的错出在什么地方,我都有可能犯同样的错误的。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我不会那么做的,我不会拿我们的养老金来炒外汇的。这笔钱只能用做我们的生活花费,而且很可能我们不会用上它的。"

吉妮赞成这个主意,其实我们都不想把炒汇看成是个错误打算,毕竟这是我们眼下唯一的解决方法了。

"你是不是可以去拜访一下埃米利奥,看看他犯了什么错误。"

"那还不如去找克雷格呢,他一直做得不错,我在一个失去一切财产的人的身上能学到什么呢?"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再去找克雷格呢?什么时候开始操作呢?"她问道。

"快了,我想再见克雷格一次。"

"你指的是什么时候?"

"我今天给他打电话。"

"有个对你不错的在另一家银行工作的老人,你不去看看吗?"

"你是说威尔森?美国国家银行的那位?我估计也得给他打个电话。"我没跟她说那位老先生让我第二天,也就是周一,再过去聊一聊。

"你是说你估计要打电话是吗?"

"好吧,我一定打电话给他。"

但我确实不太想这么做,在这两天里,威尔森已经在我脑海中有些被淡化了。越想那天他说的话,越觉得美国国家银行的交易员们根本不比克雷格知道得多,他们像是生活在过去的年代。连电脑都没有,交易员不用电脑能取得什么成功?我的印象里,像欧内斯特·韦林顿公司里的交易方式才是我想要的。一定要用上最前沿的信息和科学技术,这才是大人物做事的方法。我也要这么做。

那个周末,当吉妮在变卖我们的部分财产时,我一直在照看孩子,同时也在尽可能多地阅读一些关于经济指标的书。我知道斯科特再也帮不了我了,于是我把外汇交易软件的说明书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现在我已经做好了根据经济报告来操作的准备了。我不需要威尔森的帮助了,我决定不去麻烦他了。

周日吃晚饭时,我们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同时我还在用一只眼睛盯着外汇走势图形。

"你坚信你做得了这一行,是吗?"妻子问道。

"是的。"我向她作了保证。现在英镑兑美元正在横向运行,没涨也没跌。周日晚间的外汇市场也不会有什么波动的,谁会在这个时候交易呢?我把脸转向妻子,"现在一定行了,我已经有了好几个办法来做外汇交易了,赚钱应该比以前要容易得多。我采用的操作方法在欧内斯特·韦林顿公司也是最棒的了,那里的人一年能赚100万美元。克雷格正打算告诉我他是如何赚到这么多钱的呢,而且我也已经向学了很多知识了。"

"你有把握让克雷格告诉你他是怎么赚钱的吗?"谈到这个话题就得涉及克雷格的导师的事情了,我甚至可以去拜访指导克雷格交易的那个人。我在猜想那个人是不是欧内斯特·韦林顿公司的某个人呢?那么他是不是就是安德森呢?或者在欧内斯特公司交易厅见过的别的什么人。有那么一刻,我甚至想马上给克雷格打电话看看他能不能帮我约一下他的导师。我现在已经学了很多知识了,应该可以学一些高深一点的内容了。

说了这些话,我的底气更足了。我一定能学到我需要学会的内容的,包括从克雷格那里,从书中,还有其他渠道。我还有八个在华尔街上的银行工作的人员名单,一直还没来得及去拜访呢。

之前两周所发生的事情使得她的情绪变得非常不稳定。我非常爱我的妻子,因为当我失去工作并赔掉了一半的交易资金时,在我无法证明我能复制华尔街的交易员的成功方法时,吉妮仍然愿意帮助我实施我的计划。当然,当她知道克雷格一年赚到100万美元时,她更愿意去做一下尝试。

此时,我想看看别的货币之间的运行情况是怎样的,于是我点开了图表。美元/日元正在快速下跌,而我的一分钟走势图的变化非常明显!看上去,亚洲的交易者们在周日晚上也能让市场发生波动。当然了,这已经是他们的周一早上了,怪不得呢。我极力控制住自己,没有下单交易。

5000亿

第二天早上,我给克雷格打了电话。其实在周日晚上当我看到市场的波动时,我非常想回到这场游戏中再去试试,但我已经下定决心,我要等到我从更好的人那里得到了更好的指导后再开始交易。尤其要向克雷格那种能教我怎样针对经济新闻来交易的人来学习。我读了这么多的书,所学的知识还不如在克雷格那里待30分钟学到的多。如果要学习一些术语的话,读书是很有帮助的。但是,从一个成功交易者身上学到的实际操作知识能让我进步到一个新的高度。

这就是我在周一早上给欧内斯特·韦林顿公司打电话要找克雷格·泰勒的原因。

他马上接了电话。

"你又开始交易了吗?"他首先问道。

"还没呢,"我告诉他"我打算听听你的建议。"

"恭喜你!"他大声说道,"我真希望我那时候能早点听从这个建议。"

"我还打算在我的账户里多放一些钱,这样的话我就能赚些真正的钱"

这句话一点也没令他惊讶。"你要记住,想取得成功的话,你的账户里不需要存很多钱。你也不一定要把交易当成唯一工作来做。你可以同时做些别的事情,赚一些钱之后再放人你的交易账户里。"

这是我听过的最荒唐的话。当然,我并没把它说出门,而是换了个话题"周五交易了吗?"

"当然,你看了市场的走势了吗?"

"是的,我看了。我溜到美国国家银行里去了。"

"真的吗?你太有本事了!你去的话,遇到什么交易员了吗?"

"是的,他们死气沉沉,简直像个葬礼,里面的装修全是木制的。"

"哦,"他说道。我的这番话唤起了他的回忆,"那些人,我一个也不认得。他们反应太迟缓了。他们总是很放松的样子,他们不做短线交易。"

"是这样,我在那里都快要睡着了。看得出,他们那里需要更多的电脑,估计他们买不起。"

克雷格开心地笑了起来。"那些人吗?他们买得起电脑,如果他们愿意,他们能把华尔街的电脑全部买下来。"

"真的?"

"是的。几年前,那里是华尔街上赚钱最多的交易室。"

在那一刻,我感到了一阵悔恨的刺痛,我意识到我应该马上去找威尔森先生。我可能误解他了。

"多到什么程度?"我问道?

"他们有5000亿美元资产。他们的交易席在去年一年中赚了20亿美元"

"哇!"

"是的,我们去年赚了10个亿,是很多交易商的两倍。如果你能再进去到那里的话,你一定能亲眼看到的。你见到汉克·杜雷克(Hank Doorecker)了吗?"

"没有。"杜雷克?我确实记得有个叫这个名字的人。"谁是汉克·杜雷克?"

"汉克可以说是目前华尔街最棒的交易员。他的岁数大一些,他已经做了30多年的交易了,他只做外汇。他从不会见任何人,所以你无从学到他的交易方法。如果你能再到那里的话,你得非常尊敬他。他和我是由同一个导师教出来的,只不过我们不是在同一年代而已。"

这时我非常后悔早上没去国家银行,那里有很多值得一见的人!威尔森先生会不会介意我去晚了呢?他没明确说要什么时候到。我决定马上挂断与克雷格的通话,然后直奔市中心。如果幸运的话,他应该还没离开要是他走了的话,我可以试试去见一见达德利·杜莱特(Dudley Dooright)先生。如果他与威尔森有些相似的话,他一定不会忙于交易而没时间和我说话的。

"他们从事大量的外汇以及债券期货交易。"克雷恪说道,"而且如果你能让他们告诉你怎样使用长期图表的话,那将是最令人期待的。"

我真是个白痴,我本已经到了那里,却失掉了最好的机会。

"他们短线做得怎么样?我一直想多做些短线交易,就像你做的那样。"

"这也不错,"他回答道,"非常不错,这两种办法都能赚到钱。"

"听起来好像有些矛盾。"

"并不矛盾,"他回答道,"一点都不矛盾。几平每个交易者都会有这样的误解。我们总是自己认为只有一个最好的办法。但实际上有很多很多有效的办法。"

但是看上去短线交易中有很多快速赚钱的方法,我认为短线交易更适合我。

"其实,我去那里聊过。"他说道。"他们操作的手法其实很激进。他们看上去安静、僵硬,好像要在班上睡觉似的,其实他们除了赚大钱以外,对其他的事情根本不屑一顾。在他们隐忍的外表下面,他们非常渴望在业界取得成功,他们就是成功的。他们获取利润的方法就像野兽跟踪猎物一样,他们通常跟踪很长时间,然后猛扑上去。一旦他们抓到猎物,绝不会放手。"

"太酷了。"

他笑了,非常同意我的说法并接着说道:"20世纪在90年代末期,有这样一件事。汉克·杜莱克在做多瑞士法郎兑英镑,他一直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买入,渐渐地,他囤积了大量的仓位。市场上有传言说他曾打电话给一些小国的财政部长并告诉他们应该卖掉所有的英国债券,然后买成瑞士债券。"

"那能起什么用呢?怎么样起作用呢?"

"我的时间不多,所以无法把全部细节告诉你,但结果是他的行为导致汇率大幅下跌。第二年,瑞士法郎相对于英镑上涨了1000个点。人们传言他的那一笔交易赚了一亿英镑。如果你能碰见他,一定会收获不小的。"

"你们公司有这样的交易能人吗?"我问道,也许我可以见上一面。当我知道他们公司有多赚钱之后,想见一见威尔森先生或汉克·杜雷克似乎显得更困难了。

我们这里有很多擅长短线交易的人。我们这儿都是做短线的,没有像杜雷克或美国国家银行里的其他人那么有名气的。

因为我想从事短线交易,我很高兴他能提出这个话题。

"你觉得我是不是应该使用一分钟图表?"我问道。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迟缓,似乎以前有人问过这个问题,而他不希望就此谈论看法。"我不知道,那要看具体的情况。"

我换了个话题。"周五那天,你们公司的那些短线交易员们操作得理想吗?那天至少对英镑来说是个大跌的机会。"

"是的,我们那里很多人都高兴得跳了起来。"

"你是怎么操作的?"我问道。

"我卖空英镑,如同你想象的一样,我把所有能卖的都卖出了。那天报告一公布,所有的流动性都枯竭了。从短周期的图表上可以看出价格在快速下落,这就是报告的结果。下落很快是因为没人打算买入。"

"供需发生了变化。"我说道。

"的确,"他接着说,"在开始的两三分钟里,没人愿意买入英镑,当下跌达到200点时,开始有了一点点的反弹,这是因为有一些根据经济报告来做空英镑的投资者需要买回英镑卖出美元来平掉仓位。这一点你可以从五分钟图表这样的短周期图表中看到。甚至从你刚才提到的一分钟图表中也能看到。你能看到价格快速下跌,然后突然出现了反弹。"

"在反弹发生时,又有一些愿意买入英镑的人出现了。"

"那时我已经卖出了,我把所有能卖的都卖了。"

"你是在哪个位置离场的?"我问道。

"我在15分钟后离场的,我已经知足了,没有继续交易。"

"听上去很像你针对FOMC利率决议公布时做的操作。"

"是的,我的所有操作方法都是很接近的,而且一直很有效。"

是时候问一下克雷格赚了多少钱了。

"你赚了多少?"

"有100个点吧。已经很不错了,对于我来说在非农就业数据上赚这些,相当不错了。"

真是不明白。他描述自己的获得时,竟然没用钱来形容,而是说他赚了多少点。这时,又有无数个问题涌到我的脑海里,这个电前要是不打四个小时的话,我是没法解开心中所有的疑问的。

这就是我想再跟他以及他的导师当面聊一聊的原因,我想多了解一些短线交易的技巧。现在感觉简单多了,根据经济新闻来操作这个办法对我非常有吸引力。想到可以在半个小时之内就能赚一堆钱,一整天的任务就完成了,这种诱惑真是无法抗拒的。

"我很惊讶,当非农数据公布时你为什么没有做任何的交易,"克需棉问道。

我笑了,"当时我没在电脑旁,手头也没电话,没法交易。"

"其实原理就是这些,下个月还会有一个非农就业数据公布。"

"我一定要做好准备,你们公司所有人都是这么交易的吗?"我问道。

"不是的,有一个人非常自负。他卖空美元并看多日元,简直是疯了。他说根据就业报告来操作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他还说有一个在华尔街上非常有名的一位交易员告诉他美元将要大跌,而且非农就业数据公布的时候是一个绝佳的利用做多美元的傻子来赚钱的好机会。他还说美元兑日元从当天的离点算起,至少要下跌200至300个点。"

"他是不是赔了很多钱?"

"是的,"克雷格问答道。"实际上,那天他一直开着仓,走了就没问来。他不想一直盯着那张单子。"

"你们允许他这么做吗?"我问道,"我觉得犯这种错得被开除吧。"

"他受到了约束,"克雷格笑了笑,"当他的亏损到了公司限定值时,他的交易就被平仓。公司对每个人都限定了亏损额。他们管这叫当日透支限额,正当说法叫净资产值,简称净值。"

"但是,为什么不能在他亏损前就介入并终止他的交易呢?"谈起这个人使我想到了我那次在FOMC利率决议后的操作,我希望有人能早些介入,并在坏的结果出现之前进行挽救。我希望手里仍有1000美元,而不是现在的500美元,真希望我的钱能回来。回想当时的愚蠢,真是让我心痛。

"问得好,贝恩斯。如果有人介入并阻止他的话的确是件好事,但他不是那种愿意接受别人帮助的人。记住,包括我在内的公司所有人都一直有着出色的表现。我们在学校时就成绩优秀,我们总是处于领跑的位置,我们总是正确的,我们注定能赚到钱,所以可能是天性使得他不愿承认自己的错误。"

"我能理解你的意思,"我告诉他,"这一点也说明我那次惨败的原因。"

"但是,至少你没有赔掉你公司的1000万美元的交易资金。"

说到公司的交易资金,使我想起塞缪尔·威尔森。他今天有什么买卖吗?在看到周五的变化之后,今天他是否决定要做些交易呢?或者他是不是从不交易呢?杜宙克怎么样了?他有做了什么操作吗?

"那可是不少的钱呀,一笔赔1000万,你们一定没想到他会糟糕成这样。"

"是的,他和他的那些朋友都没想到。他告诉他的朋友说他是从一个华尔街上很有名的人那里得到的消息,虽然这个人的名字不便说出,但消息是确定的。而他的朋友们开的仓甚至更多,他们使自己陷入了困境当中。当我看到买盘把美元推高,而英镑正处于下落当中,我就什么都知道了。我做空英镑,然后获利出局。我以前也是听别人的消息然后赔钱,这种事在我身上已经不会发生了。"

"应该冷静一下头脑并顺着经济报告公布之后的变动方向来操作。"

"总结得很精辟。"

"你这些知识那是从你的朋友那得来的,他就是你的导师吧?"也许现在正是克雷格把我介绍给他的老师的时候了。

"温克尔斯坦(Winklestein)?你会见到他的,我保证。我向他提到过你。"

"真的?"这是个好消息。

"他的名字是温克尔斯坦吗?"

"是的。他叫哈维·温克尔斯坦(Harvey Winkleslein)。"克雷格停顿了一下,看得出他在回想与他的老师一起度过的日子。"他是世界上最好的投资交易课程的老师,哪儿都没有像他这样的老师了。我想他一定很愿意帮助你的。你很幸运,他已经不再和多个人同时工作了。"

这时轮到我停顿了,我怎么回报他呢?

"克雷格,我没什么可以回报给他的。"我承认了问题所在,"真是很为难。"

他笑了,"哦,哈维是不会让你先付钱的。"

这对我来说没什么两样。"他要让我过段时间再付吗?"我问道。

"类似吧。我会让他跟你说清楚的,等时机合适,你可以见见他。我真替你感到高兴。"

"我也是的。"我的大脑不停地想:温克尔斯坦是谁?他从哪里来?他曾训练过克雷格和杜雷克,显然,他成名很久了。

"我得马上走了。美同供应管理协会,或者可以称为ISM服务报告将在半小时后开始公布。但是在我挂断电话前,你告诉我一下你在美国同家银行遇到的那个人是谁?他叫什么名?

"塞缪尔·威尔森。"

"没听说过这个人,他做哪一类操作?"

"只要他感兴趣的,好像什么都做。他在那里工作40多年了。他说他是从报刊室的工作开始干起的。"

"这么看,他应该是哈维所喜欢的那一种类型。而且在美国国家银行的那些人好像对钱非常的渴望。我从我的终端上能看到美国国家银行正在大量抛空欧元并做多美元,他们下了大量的单子,而且比他们在报告公布之后下的还要多。"

"大量的单子?"

"是的,一些买入美元并卖出欧元的单子。他们不可能把2.5亿欧元在这个价位一下子卖给某个人,所以他们愿意以优惠于市场的价格把欧元卖掉。比如说欧元兑美元正在以——"他停了一下,转身看他的电脑屏,"是1.2020,这是当前成交的买入价,他们这时可以在这个价格附近挂出2.5亿的卖单,但是由于他们要卖的是2.5亿欧元,这样他们可能就得把卖价降到1.2000左右。"

"也就是说,买方占了不小的便宜。"

"是的,只要价格没有连续下跌很多就行。"

我脑海里出现了这样一幅画面。汉克·杜雷克与塞缪尔·戚尔森先生都想卖出欧元,他们不能一次想卖多少就卖多少,除非他们马上给买方让出一块利润来,这样才能诱惑一个买主来做这笔交易。但是如果因此导致价格猛跌的话,买方就处于在高位买入欧元的境地,而他无法获利卖出,而美国国家银行却赚到了一大笔利润,结果这个买方就被算计了。

"别的人会不会接受这个卖单呢?"我问道,"他们知道自己要赔钱吗?"

"当然,这太常见了。一定要记住,接盘的另一方很可能是哪个大银行或对冲基金,他们却以为以低价买到了大量的欧元,因为他们的电脑程序或他们高薪聘请的分析师告诉他们欧元要上涨。"说得确实有道理。克雷格接着说道:"欧元的交易量非常大,如此大量的交易永远在不停地成交着。"只要有人在卖,就有人在买。至于那些像刚才所提到的大单,交易员们就必须得挂出比当时市场价更优惠的价格,但这很正常,他们知道他们想要的是什么。"

在我看来,无论塞缪尔·威尔森、汉克·杜雷克和美国国家银行想要做什么,他们总是对的。我问道:"他们要在什么价位卖出呢?"

我的头脑中又产生了另外一个想法。这应该是我想到的最好的主意了。

此时我看不到克雷格,但我能想象他正笑得很开心呢。

"我想我知道你这么说的意思了。"

"是的,我想在同样的价格卖出。"我已经登陆我的银行账户,正准备向我的交易账户转5000美元。这样我的账户里就有5500美元了。我想,如果我能跟随着美国国家银行做一笔的话,我应该能赚到钱。当我转入资金之后,我问克雷格:"他们在什么价位卖出?"

"他们在1.2200有大量的单子。"

"还有200个点的距离,现在正在上往上涨呢,为什么要在上涨的时候卖出?为什么不等落回到1.2000时卖出?"

"他们有自己的解释,我不知道。告诉你,我得走了。"

由于占用了他的时间,我向他表示了谢意。这笔钱将在一天内到达我的交易账户,然后,我就可以按与塞缪尔和他周围那些人一样的价格借光赚一笔了。

"很高兴与你进行交谈,"他说道,"先不要急于操作。也许会涨到1.2200,那是个卖出的机会。现在还是要以降低风险为主。你要是下长线单的话,很可能会死在里面,在趋势扭转之前很可能会向与你相反的方向运行100个点。"

我答应他要安全操作。

"过几周我们再一起吃个午饭吧,"他说道,"等安德森丢失文件的事情彻底过去了再说吧,"

丢失文件?他们因为丢了一个文件就把我炒掉了,与我想的一样没准儿是甲壳虫放错地方了呢。

"你是说几周以后吗?你确定不能早一些吗?我还打算这周晚些时候约你吃午饭呢。我看经济事件的日历了,没什么重要信息要公布。"

"你说得对,"他回答道,"你确实下工夫了,好吧,过几天给我打电话,看看能再再约一下,有可能我们见面的时间会很短。而且,你要随时准备好温克尔斯坦的出现,他随时、随处都可能出现。"

我期待着能与哈维见面。就在此时,我忽然想到我应该马上到市中心去看看能否见到塞缪尔。

美国国家银行差点害死我

当我出现在美国国家银行交易厅的前台时,秘书认出了我的脸,而不是我的名字。没关系,这不是好事。

"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她说话的语气让我清楚地感觉到她根本不想帮我。相反,我感觉她好像已经叫了保安。她的样子就像我妈妈在便利店抓住我正在从零钱盘中偷硬币一样。接下来的对话令人很不愉快。

我:我与塞缪尔·威尔森约好了。

面带疑色的前台小姐:你是约好了,查尔斯·弗兰克已经不在魏克曼事务所工作了,你和塞缪尔·威尔森约好了,他也不在这儿工作吧?

我:(表示反对)不是这样的,我确实与他约好了。他是在这里工作的,我的名字叫哈里·贝恩斯。

面带疑色的前台小姐:不对,贝恩斯先生,你没有约好。在美国国家银行里没有塞缪尔·威尔森这个人,一直就没有此人,而且这里也没有哈里·贝恩斯。

我:的确有的,在美国国家银行的确有一个叫哈里·贝恩斯的,如果你能再仔细查查的话,塞缪尔·威尔森也是在这里的。

面带疑色的前台小姐:让萨瑟兰先生来判断一下你和威尔森的约会好吗?

我:(哑口无言)

我无话可说。我非常不愿意失去任何塞缪尔和哈维以及美国国家银行且他人关于美元兑欧元涨到1.2200位置时是如何决策的消息。他们的操作什么时候开始执行?当然,他们今天就可能在操作——也就是说这组货币的汇率要上升200个点都会到达介入区间。为什么在那么高的位置开始卖出呢?克雷格说他们可以早些下单,但为什么要等这么久呢?威尔森先生现在在哪呢?怎样才能让前台不叫警察而我又能顺利进去呢?

叫萨瑟兰先生来比叫警察来还要槽糕,如果我把他惹怒,以后就再也没机会来到交易厅了,别的地方也去不了。也许威尔森先生正在等我,期待我的来访,如果我进不去的话,我就会把机会浪费掉。我决定向他们求情。

"我向您保证,上次我没见到萨瑟兰先生,我知道,我上次撒谎了。我对您撒了谎,就在上周,我还对妻子也撒了谎,此外,我还对我的老板以及其他人也撒了谎,我对他们说过什么,已经不记得了。但是你无论如何得让我进去,我发誓,威尔森先生就在这里工作。"

这位前台的女士一下子变得愤怒起来,"我已经叫了保安了,"她冷冷地说。"你不信我在这里有认识人是吗?你不认为你应该先核实一下吗?那我还是回去好了。"

这时,我听到电梯开门的声音,紧接着,背后传来厚重的脚步声。

"请帮我打个电话给威尔森先生,告诉他我在这里好吗?如果他说他不认识我,那么我马上离开这里,你们可以把我铐上,或者逮捕我。你们可以在交易厅的名单上查一下这个人,或再看一看你们的目录。"

此时我真的希望威尔森先生没有因为上了年纪而得了什么病。我是说在交易厅里,他比其他任何一个人的岁数都要大,而且他有可能彻底把我给忘了。不然的话,他应该在前台阳下我的名字的。对了!他没有告诉这里的人我要来!怪不得这么不顺呢,他一定忘了与我约好见面了。跟我之前想的一样,他善良、乐于助人,但可能记性不大好。

现在还差一分钟就到12点钟,我几乎可以确定永远进不去这里了。他可能已经不在他的座位上工作了,因为他现在能工作的日子越来越少。对于一位老人来说,他需要午睡。

这时,两名保安站到我的两旁,我向那位愤怒的前台小姐显露出可怜的表情,因为是她打了保安部的电话。

"朱迪,在大厅前台这里有个精神变态的人,他想知道咱们这里有没有一位名叫塞缪尔·威尔森的人。"说完,她开始等待对方回话。

"不,他不是真的精神变态,他非要见一个叫塞缪尔·威尔森的人,而且他说这个人在交易厅工作。"接下来的等待让我的膀胱神经紧张到快要崩溃的地步。我硬撑着,因为我知道,只要再坚持几秒钟,她就会知道她是错误的了,接下来我就可以到休息室里等着,然后我就能飞快地穿过几道红木打造的房门,然后见到威尔森先生,他将像传授那些神秘而富有的重量级交易师本领一样,使我加入最伟大的交易师的行列。

噢,糟糕。

我感觉到有人抓住了我的右臂,然后另一个人抓住了我的左臂。这几只厚大而有力的手彻底摧毁了我要进入美国国家银行的梦想。我看了一下左右,在两侧约3米远的位置各有一扇窗户。我们正处在20层的高度,我猜他们可能要选一个窗户把我扔出去。我没打算这样就死去,如果这样,我就再也看不到新的非农就业数据的报告了。原本已经制定的通过买卖欧元就能够赚取许多许多利润的计划只能就此中止了。

牧师:亲爱的朋友们,在今天这个阴暗的早晨,让我们一起纪念哈罗德·贝恩斯的一生。

等等,别这样,事情不是这样的。

牧师:亲爱的朋友们、州长先生、诸位议员、萨瑟兰先生、泰勒先生、威尔森先生以及赫布·约翰逊先生:在这个阴雨连绵而又令人伤感的早晨,我们在这里向这位英年早逝而又令人惋惜的哈里·贝恩斯表示深切的哀悼,他本应成为世界上最优秀的(等等此类的修饰语)......

(哭声)

牧师:唯一能够让我们得到一点安慰的是,国家银行的这位无知的前台工作人员昨天已经被开除了,理由是她不清楚公司里交易员的名字。

(现场哭声更厉害)

此时抓我的手攥得更紧了。

"公司里没有塞缪尔·威尔森这个人。"

她此时既兴奋又愤怒,仿佛她马上就能很高兴地看到我将被抛到楼下华尔街的一个角落似的,同时,她也证明了我坚持认为她不知道自己在为谁工作是对她的极大的冒犯。

"再见了,贝恩斯先生。"

真是雪上加霜,我的整个计划就这样给搞砸了。当两名安保人员抓住我的肘部并越握越紧时,我的身体本能地在向后用力,当我被拖进电梯时,双脚一直在地上打着滑。我大喊:

我:(一直在喊叫)我还有个名字叫查利·弗兰克!威尔森先生,是我,查利·弗兰克,哈里·贝恩斯也是我!我来找您来了!

她挂上电话,继续工作。当然了,她也可以说没有参与谋杀我,尤其是现在,她根本没注意我的处境他们拨了电梯的按钮,准备去往一楼,世界摔跤联盟从未规定他们可以把找抓得这么紧,好像我能从电梯里逃跑掉似的。值得庆幸的是,他们没有把我从窗户扔下去,但不知道有没有警察在外面等着。我是不是得给妻子打电话来保释我出去呢?这笔法律费用要花掉我多少解聘补偿金呢?

电梯到了一层,门刚打开他们就把我推了出去,再把我带到大门口,接着把我推向了便道。我摔倒了,街上的人群从我身上迈过,有的还踢到了我。还好,没有人绊倒。我抬起头,看到不远处的纽约证券交易所,接着,我再次垂下了头。

我告诉自己,于是永远也成不了一名交易师。

"你一定能成为一个交易师的。"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我上方传来。我抬起头,看到一只满是用皱的手正伸向我,准备拉我一下。

再往上看,是塞缪尔·威尔森先生。

"哈里·贝恩斯?"他笑了。查利·弗兰克?"他笑得更开心了,"是你吗?"

我没有对他笑,当然也没有生他的气,当我知道他就在我身边时,我彻底放松了。我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睛。

"帮帮我!"这是我唯一想说的话。我的眼里淌出了泪水,为什么他没有告诉他们我今天要去拜访他呢?为什么想取得一点进步会这么难呢?此时,我忽然产生了一种幻觉,我发现我的交易软件自己成交了一笔欧元的交易,而且仍处于开仓状态,这是一笔在1.2200卖空欧元的交易,而此时欧元正快速上冲,这一波上涨足以消耗掉我的账户内的所有余额。我的妻子正要离开我,她带走了所有的家具,风把我最喜爱的躺椅隔了下来,而这个唯一的财产也随后也破裂了,连屋内的最后一个灯泡也浇灭了,我只能在黑暗中等待死亡了。

"不会的,哈里,"他对我说,他再次伸出了手,"这种事不会发生的。你就要成为一个伟大的交易师了,而且还有可能是最棒的,我向你保证"

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呢?

他怎么会在最恰当的时点出现呢?

塞缪尔·威尔森知道我是谁。

他想帮助我!这一刻,我把手递给了他,同时也把我的一切托付给了他,我将按照他的要求做每一件事情,我要学会他教的所打本领。他是我在生命中最灰暗的时刻所遇到的好友,这已足够,与我在街上带着未竞的梦想即将窘迫地死去时,他没有丢下我不管,这已足够。在我自己不能独自站起时,这位老人能够向我伸出援助之手,这已足够。在我正要放弃所有未阔的梦想时,是他,出现在了我面前。一瞬间,我的肾上腺素产生了一种化学反应,这种反应从大脑神经的最末端一直传遍了全身,到了脚部:这个人并不是我以为我认识的那个人,他不是塞缪尔·威尔森。

他是哈维·温克尔斯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