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和彼得森分道扬镳
有时候作为知名人士,彼得森和施瓦茨曼在风格上看上去迥然不同, 但其实他们都热切希望得到公众的认可。不同的是,施瓦茨曼需要证明的事情众人皆知,而彼得森扮演公众事务智者的诉求虽不那么明显但却更显深刻。
在1990年9月16日《纽约时报》周日版的报纸上,他们两个人的性格和抱负,以及两个合伙人关系的不和谐从来没有表现得如此显而易见。无巧不成书,两人都占据了引人注目的版面。由于美国联邦赤字日益困扰着彼得森,他在专栏版发表了1 400字的文章,真诚地呼吁美国国会制订一个持续若干年的削减赤字计划。同日,在附有鲜艳图片的报纸插页“男士时尚时代”中, 系着真丝提花领带的黑石集团CEO施瓦茨曼,用3/4版面的照片为阿兰?弗鲁瑟(AlanFlusser) 1 300美元的羊毛西装做展示。在一些人眼中,施瓦茨曼的裤子和皮鞋放大了他的缺点。彼得森觉得施瓦茨曼类似曼哈顿花花公子的行为十分滑稽。第二天,他把施瓦茨曼的时尚照片钉在公园大道3奶号办公室里,引得路过的人频频发笑。一位黑石集团的前合伙人回忆说:“彼得认为这是在搞笑,而史蒂夫却真的生气了。”
对那些了解彼得森的人来说,这只是他压抑不住情绪、玩世不恭地取笑他人的又一个表现。他可能会无情地嘲笑别人,但对于像彼得森这样平时经常对人漠不关心的人来说,这也是表达喜爱的一种方式、一种和人交流的方式。施瓦茨曼有时脸皮薄,但他通常以平常心来看待彼得森的嘲弄,尽量不发火。
20世纪90年代早期曾在黑石集团工作的凯雷集团合伙人乔纳森?科尔比 说:”那时候史蒂夫和彼得非常亲密,他们都清楚彼此的所思所想,就好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彼此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多,友情也逐渐褪色。很难说具体的原因是什么,但一些人认为可能是由于1992年彼得森的利润分成减少所致。从一开始,他就和施瓦茨曼共同拥有收购和并购业务唯一的投票控制权,他们也拥有相同的30%左右的利润分成。随着新合伙人的加人, 他们也都拥有公司股权,这样一来,施瓦茨曼和彼得森的股权就被同比例稀释了。1992年两位创始人商定,从今往后彼得森要出让更多的股份来匀给新加盟的合伙人。因此随着时间的推移,彼得森的股份持有比例不断下降。当时, 施瓦茨曼的确为公司付出了更多的心血。即便如此,股权上的重新整合标志着他们平等伙伴关系的结束,同时也确立了施瓦茨曼对他们共同创建的这家企业的首要控制权。
彼得森说:“我觉得,新合伙人的加人导致我们的股权被稀释很合理。我的股份比他的要稀释得更快。这就是我们所做的,我认为这是公平的。”
学者和作家的职业角色花去了彼得森的大部分时间,他早就把公司的最高管理角色让给了更年轻的公司创始人。但他的持股比例始终未比施瓦茨曼的低5个百分点,仍然高于其他任何合伙人。利润分成的不同并没有疏远他们的关系,价值观和行事风格才是真正原因。
彼得森的一位投资银行家朋友说:“对彼得来说,这不是钱的问题。钱对彼得来说并不像对史蒂夫那样重要。”以施瓦茨曼为标准,
彼得森对物质利益的渴望并不强烈。彼得看不惯的是史蒂夫的生活方式,他对财富的炫耀和哗众取宠,这些都不是彼得的风格。”
另一个对他们两人都了解的人士表示:“彼得并不认为賺钱的目的是为了让大家都知道,而史蒂夫则恰恰相反。”
尽管直到现在他们都把彼此的关系称为“华尔街历史上最持久的伙伴关系”,但在2000年他们的关系开始破裂,他们在朋友面前彼此吹毛求疵。施瓦茨曼会抱怨彼得森对公司贡献不多却拿走几百万美元,而彼得森则抨击施瓦茨曼暴发户般地炫耀自己的财富。
黑石集团也有其他方面的压力:股东更替速度飞快。大卫?巴滕被施瓦茨 曼从第一波士顿挖到黑石集团收购团队两年后,于1992年离开,转投拉扎德公司的一个高层职位。1991年巴滕雇用小约瑟夫?罗伯特帮助黑石集团建立 —家合资不良房地产投资公司,而罗伯特后来去了高盛集团。耶杰?约翰斯顿 (Yerger Johnstone)是并购部门的主管,他从1991年离开摩根士丹利加入黑石集团,只待了不到3年时间。即使以华尔街频繁跳槽的标准来看,黑石集团的高层也换得太快了。
比较以上这些损失,其他3人的跳槽对黑石集团核心业务在华尔街领导地位的打击更大。这3人分别是1991—1994年离职的亨利?西尔弗曼、罗杰?奥特曼和劳伦斯?芬克。
西尔弗曼是他们之中第一个跳槽的,不过这并不是因为他犯了什么大错。 相反,西尔弗曼非常有竞争力。西尔弗曼比施瓦茨曼年长6岁,他为人精明、做事沉着有威严,是一个对重大交易目光敏锐的大师。施瓦茨曼非常欣赏他的风格。当西尔弗曼刚刚加入黑石集团的时候,他就预见到黑石集团将会以很便宜的价格买下即将陷入经营困境的天天连锁酒店,施瓦茨曼至今还会满怀钦佩地谈起西尔弗曼的洞察力。
没有人怀疑西尔弗曼对黑石集团的贡献。但是黑石集团第一只基金的投资人保诚保险集团对西尔弗曼在信实资本(Reliance Capital)的一笔交易不满(信实资本是金融家索尔?斯坦伯格的信实保险旗下的投资公司)。1987年, 保诚保险买下了约翰-布莱尔通信公司(John Blair Communications ),这是信实资本控股的德莱门多公司(Telemundo)旗下的一家电视广告公司。保诚的交易价格大大超出了布莱尔公司的价值,不久布莱尔公司却每况愈下。
后来保诚起诉信实资本和德莱汀多公司,声称他们对布莱尔公司的情况 做了错误的宣传,直到1991年,该诉讼还未画上句号。发现西尔弗曼跳槽到了黑石集团后,保诚一直催促施瓦茨曼和彼得森把他开除。
负责监督黑石集团投资的保诚高管加里?垂比卡(Gary Trabka )表示:“作为黑石集团最主要的投资人,保诚集团觉得很难信任曾主管其诉讼对手公司的人做黑石集团基金的重要管理者。”
施瓦茨曼调查此事后,认为西尔弗曼并没什么过错,但是他和彼得森都觉得除了向投资人让步之外别无选择。西尔弗曼毫不费力就找到了一份新工作。他去了酒店特许经营系统公司做全职的公司总裁兼CEO,这家公司是他前一年刚刚帮黑石集团买下的。作为补偿,黑石集团给了他酒店特许经营系统公司的一大笔股权和自由决定公司运营的权利。
西尔弗曼发现这真是极好的一次跳槽,因为1992年酒店特许经营系统公司成功上市,在接下来的15年中,西尔弗曼把公司发展成圣达特集团,一家拥有诸如房地产中介科威国际不动产(Coldweli Banker)、21世纪不动产、安飞士国际租车公司、温德姆酒店集团(Wyndham Hotels )、美国有方国际旅游服务集团(Travelport )和Orbitz预定系统等顶级品牌的特许经营连锁集团。(据西尔弗曼所说,保诚有关布莱尔通信公司的诉讼案最终以2 000万美元了结。)
罗杰?奥特曼的离职则没有那么清爽。对奥特曼来说,争论的焦点是忠诚和金钱。在黑石集团完成第一笔融资之前,奥特曼总是对施瓦茨曼和彼得森邀请其加入黑石集团的请求置之不理,而施瓦茨曼对此一直心怀不满。奥特曼只获得了公司4%的股权,这算是他为自己磨磨蹭蹭付出的代价。奥特曼强大的吸金能力很快就为黑石集团带来了巨额的并购咨询费收入,他也促成了黑石集团早期比较赚钱的运输之星公司和六旗游乐园并购案。因此,奥特曼对他仅有这么一点股份颇有怨言。
黑石集团一位前合伙人说:“奥特曼离开是因为对他的股权份额很不满。”
奥特曼一直要求获得更多的股份。在1991年或1992年年初,施瓦茨曼和彼得森慷慨地把奥特曼的股权比例提高到7%左右。
但这一表面上的和解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奥特曼一直对从政很感兴趣, 他曾一度搁置了在雷曼的事务转而为卡特政府工作。在他的股权份额提升后不久,奥特曼就花费大量时间在幕后帮助他在乔治敦大学的好友比尔?克林顿竞选总统。据奥特曼的好友、黑石集团前合伙人奥斯汀?博伊特纳(Austin Beutner)的回忆,彼得森是奥特曼在雷曼时的导师,他很理解奥特曼从政的热情。博伊特纳说:“当我离开黑石集团去为政府做我想做的事时,彼得是首批来祝贺我的人之一,我相信他会为我而感到高兴,就如同当年他祝贺罗杰 一样。”
但施瓦茨曼可不是这么宽宏大量。黑石集团的一位前合伙人回忆说:“刚刚提高了罗杰的股权比例,他就把差不多1/3的时间花在竞选活动上,史蒂夫对他颇有微词。”
施瓦茨曼不顺心的个人生活更加深了他对奥特曼的不满。1990年施瓦茨曼的妻子爱伦(Ellen)起诉离婚,从财产分割中获得一大笔财富。
一位黑石集团前合伙人回忆:“因为离婚,史蒂夫失去了一半资产,而此时罗杰在反复要求获得更多股权。”施瓦茨曼甚至会抓住某位合伙人强调:爱伦要抢走“他50%的资产”,另一位以前的同事说,“他对此抱怨很多”。(因为施瓦茨曼那时的资产至少有一亿美元,爱伦可能会索要5 000万美元或更多资产。)
离婚使得施瓦茨曼坚定了要保护自己辛苦赚来的财富的决心,他可不想把股权分给表现不佳的黑石集团合伙人。同一位前合伙人表示:“从施瓦茨曼那里获得黑石集团哪怕一丁儿点股权,没有一个合伙人不感觉像是虎口拔牙。 他可不像那些到处派发股份的人那样慷慨。”
1993年1月,奥特曼就被任命为克林顿政府的财政部副部长,这时他与施瓦茨曼和彼得森在钱的问题上再次发生争执。这次的焦点是奥特曼手中颇有潜在价值的固定收益产品公司(黑石财务管理集团,劳伦斯.芬克管理的这家公司发展迅速)3%的股票。奥特曼坚持继续持有这些股票,但黑石集团的两位创始人却以会发生潜在利益冲突的理由而予以回绝。作为财政部高官,持有一家买卖财政部债券公司的大量股票是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的。
1994年,奥特曼离开华盛顿时的处境更加艰难。8月,他在处理白水事件的美国国会质询时迫于压力而引咎辞职(白水事件是一桩牵扯到克林顿和希拉里的政治丑闻,起因是20世纪80年代阿肯色州一笔可疑的土地交易)。虽然克林顿夫妇并没有因为他们在这桩丑闻中所起的作用而被提起公诉,但其他涉案人员都被判了欺诈罪。当奥特曼回到纽约时,他对一位朋友表示他很希望施瓦茨曼和彼得森抛开过去不愉快的经历,让他重新回到黑石集团。但是,黑石集团最终没能提出邀请。于是奧特曼开始创办一家小型私募股权并购公司——艾弗考尔合伙人公司(Evercore Partners),并迅速确立了顶级并购咨询公司的地位。
一位前合伙人说:“他最终没被邀请回到黑石集团与白水事件没有任何关系,但是和他们以前的矛盾有很大关系。”
奥特曼的离开给黑石集团的并购咨询业务留下了空白。随着彼得森的精力投入逐渐减少,这一情况日趋加剧。1992年后,其他业务的发展都突飞猛进, 而并购咨询业务却是另一番景象。虽然后来黑石集团在杠杆收购领域把布鲁斯.沃瑟斯坦的公司远远甩在身后,但当时施瓦茨曼对黑石集团无法与处在爆炸式增长阶段的沃瑟斯坦公司在咨询业务上并驾齐驱着实感到恼火。
与奥特曼的辞职一样,劳伦斯·芬克的离开给黑石集团造成的重大损失是显而易见的,不同的是,他的离开对黑石集团的打击是最为严重的。1992年年初,黑石财务管理集团的资产规模一举跃升至81亿美元,税后利润达到1 300万美元。正因为业绩如此之好,1992年年中,芬克和黑石集团制订了计划,准备通过IPO募集外部资金。当时芬克、拉尔夫?施罗斯坦和黑石财务管理集团的其他高管以合伙人身份共同控制着黑石财务管理集团45%的股权,而黑石集团和其合伙人则拥有35.3%的股份,芬克和施罗斯坦个人分别拥有这一块股权的大部分。
但芬克和施瓦茨曼很快就在钱的问题上犯了糊涂。为了网罗一流人才,芬克坚持认为他应当把黑石财务管理集团的股票给新雇员,这和当年施瓦茨曼为说服芬克加入黑石集团所抛出的诱惑一样。施瓦茨曼和黑石财务管理集团的高管们也一直在把自己的股权让渡给公司新进的髙级管理人员。但是当黑石集团的股权比例滑落至35%左右的时候,施瓦茨曼设定了底线,并告诉芬克,母公司不能继续无休止地转让股票了。一些人把施瓦茨曼不妥协的态度归咎于他的离婚案。一位同事说:“这件事时刻都在困扰着他,对于史蒂夫那种把钱看得很重要的人来说,失去50%存款的威胁会让你变得很不好说话。”
施瓦茨曼被迫处理黑石集团与芬克团队之间的“离婚案”。芬克确信黑石集团已经成为黑石财务管理集团进一步发展的障碍,所以他搁置了上市计划, 转而要求彻底卖掉自己的股份。尽管起初施瓦茨曼坚决不同意芬克的想法, 但最终他不得不妥协。1994年6月,管理着230亿美元资产的黑石财务管理集团更名为黑岩资产管理公司,即后来的贝莱德集团,并以2.4亿美元的价格卖给了匹兹堡国家银行(PNC Bank Corporation )。
黑石集团的合伙人从中大赚了一笔,拿到8 000万美元现金,以及6年来得到的3 000万美元分红。施瓦茨曼自己拿到了超过2 500万美元,这足以补偿他与爱伦离婚案的大部分损失了。虽然离婚赔偿金额从没有被披露过,但《商业周刊》估计在2 000万美元上以上。
贝莱德的发展超出了芬克最初的想象。在接下来的十几年里,它逐渐成长为管理1.2万亿美元资产的投资帝国,其中大部分是固定收益和房地产证券。 在改组公司股权后,2006年贝莱德成功上市。2010年,贝莱德已成为世界上最大的上市资产管理公司,为客户管理的总资产达3.2万亿美元,公司规模是其最强竞争对手的两倍,8 500名雇员遍布全世界24个国家和地区。芬克取代施瓦茨曼成为华尔街新的资本之王,芬克还成了奥巴马政府复苏美国经济的顾问。
后来施瓦茨曼坦承,他卖掉贝莱德的时机选得太早了。虽然与匹兹堡国家银行达成这笔交易后,他自己的收益非常可观,但是如果他当时继续保留贝莱德公司哪怕3%的股份(这比在卖给匹兹堡国家银行时,他持有贝莱德股权的1/3还低),到2010年时他就能多赚13亿美元了。
亨利?西尔弗曼被迫离开黑石集团后,杠杆收购业务的人员配置捉襟见肘。现在只有一些聪明、勤奋的年轻骨干和一个声名在外、足智多谋但不易相处的中年人戴维?斯托克曼。
斯托克曼天生就是个性强烈的人。为了让大脑处于超速运转状态,他会消费掉比法国的存在主义者还多的咖啡因和尼古丁。他通常一只手端着杯子大口畅饮咖啡,另一只手夹着香烟间或深深吸上一口。后来他戒了烟,但爱喝咖啡的习惯仍然保留着。
黑石集团合伙人朱钦(ChinhChu)那时是个年轻职员,他回忆有一次和斯托克曼坐飞机去印第安纳波利斯以北80公里的科科莫市(Kokomo),拜访黑石集团旗下的机器制造商哈氏合金国际公司(Haynes International)总部,他们到达目的地后租了一辆汽车,斯托克曼开始往相反方向开去。当朱钦问他们究竟要去哪儿时,斯托克曼回答说:“只有印第安纳波利斯有星巴克咖啡。”往返州首府要160公里,两小时后他们才回到哈氏国际公司总部。
斯托克曼的急脾气有时候会给同事们带来乐趣,同时也让大家有些困惑。大家十分惊叹他对海量数据的记忆能力,但是到了20世纪90年代初期,事实证明,这个里根政府的聪明人对交易的判断并不可靠。虽然斯托克曼对埃 德加康博公司的判断完全正确(他曾经预先向施瓦茨曼警告过这项交易的危险性),但是一些他不看好的黑石集团投资项目都是成功的,比如:运输之星公司、天天酒店和六旗游乐园。他对柯林-艾克曼公司(前身是维克斯公司) 的投资却困难重重。
问题不仅是他有时会判断失误,他还霸道地批评其他合伙人的做法,这使他几乎没有什么朋友。1991年,一次投资委员会会议准备讨论针对六旗游乐园8 100万美元的股权投资提案,六旗游乐园是韦斯雷旗下的一家陷入经营困境的游乐园管理企业。斯托克曼和他的两个助理带着一大堆图表、电子数据表,准备来一场激烈的辩论。黑石集团与其投资合伙人时代华纳公司已经制订了计划,打算通过受人喜爱的时代华纳卡通人物“兔八哥”来促进六旗游乐园的电视广告业务。他们相信这一方案会重新吸引孩子们来游乐园玩, 从而使公司摆脱困境。这笔投资的所有参与方都认为六旗游乐园将一举扭转不利局面,其中包括时代华纳、罗杰?奥特曼(他发现了这一机会并雇用了美国音乐电视网[MTV]共同创办人、媒体营销领域大师鲍勃?皮特曼[Bob Pitt- man])、投资监督人亨利?西尔弗曼和帮助西尔弗曼审查这一提案的霍华德?利 普森。但是,斯托克曼不同意他们的观点。
一位与会人士说:“斯托克曼在会上对这项计划提出了异议。”斯托克曼画了张图,说明美国人的休闲花费是随着经济活动的一定比例增长的,他认为这将必然回落到历史平均水平。接着他还对增加吸引游客的新兴奋点所花的成本进行分析:“人们的要求越来越高,因此成本肯定会不断增加。所以,资金会成为一个大问题。”
他进一步补充道:“我觉得与会人士所做的预测都太乐观了,对资金消耗的假设太不严格了。”
事实上,针对斯托克曼提出的这些问题,这笔交易已经做过相应调整来保护黑石集团的利益。如果六旗游乐园经营状况出乎寻常的好,那么黑石集团同意时代华纳将获得更多利润分成。作为交换,只要公司现金流稳定增长, 黑石集团将保证获得至少25%的收益。
斯托克曼结束发言后轮到霍华德?利普森,他告诉斯托克曼:“即便你的假设都是对的,我们把你计算的游客人数和资金消耗数字都考虑进来,我们还是会获得25%的收益。”
斯托克曼有些慌乱,他盯着利普森的电子数据表反驳道:“那只能说明你们的合作模型建得好。”
利普森说:“一点没错!”
西尔弗曼、奥特曼和利普森的观点是正确的。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这 一投资就像他们所期望的那样顺利进行。在这项7.6亿美元的收购案完成一年之后,1992年12月,时代华纳公司行使期权,以1.04亿美元回购了黑石集团手中这家业绩逐步向好的公司的股票。尽管斯托克曼做出过不利预言,但黑石集团还是赚到了 27%的回报。
托克曼的分析时有偏差,所以他从来没获得过施瓦茨曼无条件的信任,他也没有被提升为施瓦茨曼的首席副手,尽管斯托克曼的声望、经验和年龄符合这一职位的条件。西尔弗曼1991年离开黑石集团后,这一位置逐渐由一个更年轻的雇员接替,这位雇员于1987年离开雷曼,来黑石集团担任一名低级别的副主管。
1988年,29岁的詹姆斯?莫斯曼解开运输之星公司(美国钢铁公司短途 铁路项目)的融资困局方程后,说服上司把运输之星公司作为黑石集团的投资目标。第二年,他以出色的金融建模工作,及在芝加哥和西北铁路公司收购案谈判的关键问题上所展现的顽强风格巩固了金融业新星的地位,没有人比施瓦茨曼更加欣赏莫斯曼了。
1993年加人黑石集团的合伙人J.汤姆林森?希尔三世U Tomilson Hill m)说:“莫斯曼的智商超乎常人。”
这个多伦多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在业余时间把他的聪明才智全都花在了天体物理学和诸如弦论之类的深奥数学领域。1987年年末,在一张宣传黑石集团的报纸广告照片上,除了脖子上的肌肉不发达,莫斯曼如同戴着黑框眼镜的超人克拉克?肯特(Clark Kent),站在一堆同事旁边露齿而笑。但是与超人个性不同的是,莫斯曼处事冷静、态度谦和。他社交的主要弱点是保留着率真个性(在一些人看来这是个优点),如果他认为某个想法有问题或者有点傻,他会直接说出来。
黑石集团长期合伙人肯尼思?惠特尼(KennethWhitney)说:“莫斯曼以彻底的二分法来观察世界,他很有幽默感,但是只要专注于某件事,他就会变得非常严肃。莫斯曼有双重性格。”他有强迫症的一 面,有时会两三天不睡觉投入到项目研究中。“他的生命中只有一种冲劲儿,'那就是全速向前。”
在公园大道345号办公室里,言语争吵经常会在斯托克曼和同样固执己见的莫斯曼两人之间上演,这会吸引很多同事围观。合伙人朱钦说:“大家会为了去看斯托克曼和莫斯曼的争吵而去参加投资委员会会议,气氛会很紧张。” 当斯托克曼面对质疑时,你几乎可以看到他的耳朵冒出蒸汽,他的腿会快速上下摆动,语速加快,身体也在不断发抖。而莫斯曼自始至终十分冷静,他会以逻辑清晰、言简意赅的方式进行反驳。
朱钦说:“莫斯曼说话像教授讲课,但总能点明要害。他可以对一大堆分析加以概括,并在几分钟内把讨论集中于最重要的3个问题,这是一种天赋。” 反观斯托克曼,他却对数据和趋势图恋恋不舍。他以前的同事说他会喋喋不休地讲述几十年的养老金精算数据,或者一叠石油精炼能力的图表,可这反倒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莫斯曼来到黑石集团3年后就成了合伙人,他逐渐成为公司实际上的首席投资官,所有投资交易都必须由他亲自过目。为了做好这项工作,他彻底远离了纷繁复杂的交易细节和让人分心的事。除了运输之星公司及芝加哥和西北铁路公司收购案,他再也没有自己寻找或亲自操刀发起收购,至多偶尔参与设计聪明的资产支持证券融资方案之类的事。他从不约见潜在客户的管理层,也不和有限合伙人交流想法。但是,他会躲在办公室里审查合伙人的书面投资提案。作为首席投资官,这是一种奇特的做法。但是这对黑石集团来说是有益的,因为莫斯曼借此可以不受各种宣传建议的干扰,同时在大家花了数星期或数量来寻找投资时标时,帮助公司避开投资过程中产生的投资冲动和惯性。
1996—2004年在黑石集团工作的西蒙?洛纳根说:“他没有投资冲动,在莫斯曼的脑海中,什么都不做和做点什么是一回事,都有好处。他是个思维缜密的家伙,换句话说,考虑问题非常有条理。”
尽管施瓦茨曼要对投资提案做出最后的决断,但他极少会再质疑他的这位年轻副手。因此,莫斯曼成为投资议案的幕后裁决者,他的理性分析方法以潜移默化的方式深刻地影响了黑石集团在20世纪90年代的投资历程,并—直延续到下一个1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