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黄金货币职能的演变

上一节重要介绍了黄金的属性，这一节主要介绍黄金充当世界货币的各个发展阶段。

金本位制度

14-15 世纪，西欧处在商品经济的快速发展和资本主义萌芽时期，对货币的需求增大，这就激起了西欧人疯狂寻宝的热情。西方人可不像中国人那样开着大船去巡游世界，到处去送东西，那时的西欧人可能早已经知道"钱不是万能，但没有钱则万万不能"这个道理。

一些生活没有着落的贫民、街头混混、海盗等开始到外面去碰运气，当他们发现地球并不是方的时，他们也发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一一黄金。后来走出去的欧洲人越来越多，于是新航路开辟了。

新航路的开辟更是直接推动了黄金在全球范围内的转移，也在客观上推动了黄金这种特殊物品在全球的优化配置。西欧人从美洲和非洲掠夺大量黄金，这对推动西欧特别是英国由手工工场向资本主义工业历史性跨步作出了重大贡献。17 世纪末，随着生产工具不断改进，英国经济开始迅速膨胀，对货币的需求日趋增大。由于白银的产量得到迅速提高，使得白银的价值不断下降和不稳定，白银于是逐渐退出作为通用货币的历史舞台，而黄金的有限供给已经能够满足当时经济迅速膨胀的西欧。1816 年，英国率先发行纸币。纸币是一个国家强制发行的货币符号，其本身不具有价值，其流动性主要依靠政府的信誉和金银来保证。当时整个社会都处于大变革时期，政权更迭频繁，政策也是朝令夕改，政府自身的信誉都无法有效保证，结果就出现乱发和乱印纸币的现象，这大大降低了公众持有纸币的信心，因此当时英同政府不得不制定黄金法。英国从法律上正式实行金本位制是在1816年。1774 年货币重铸取消了银作为通货的地位。1816 年6 月22 日，在利物浦的主持下，英国议会通过法案，规定沙弗林金币用22K(91. 67 %的纯度)标准金铸造，重量为123 .27447 格令(1格令=64. 79891 毫克) ，含纯金113.0016 格令；银行发行的纸币需要维持与黄金的可兑性，国家不能发行超过拥有黄金总值的纸币；持有纸币便可向政府库房兑换黄金，官方以黄金来保证纸币的正常流通和价值稳定，这就是人们所称的"金本位制度"。其实最早尝试黄金可兑换是英国的爱锡纽爵士，他于1717 年就以其个人的经济实力建立了自己的金本位制度。19 世纪末，欧洲与全球的许多国家都实行了金本位制度。各国的货币汇率都是从各国的黄金兑换汇率折算而来，国际金本位制度由此确立。

进入国际金本位制度后，国际金本位也经历了三个阶段：金币本位制、金块本位制以及金汇兑本位制。严格的金本位制度是金币本位制，它是以等值的黄金为纸币作担保，就像黄金的影子一样，纸币发挥作用只是比金币更轻便。在这种国际金本位制度下，它对各国国际收支有一定的平衡作用，起到了自动稳定器的作用。每个国家都是以等值黄金作为后盾，若本国贸易收支出现盈余，则意味大量的黄金从他国流入本国，国家的黄金存量就会增加，这就会使得货币发行量大增，国民收入相应提高，需求向然增加，需求增加又会使物价上涨，则不利于同家出口；当出口处于不利情况时，国家为了使国际收支盈余局面缓和，就会实行平衡赤字措施，促使黄金外流。与此相反，如果同家收支账户出现赤字，黄金外流使支撑货币流通的数量减少，货币发行量也就相应地减少，公众拥有货币减少自然就会使需求下降，需求的下将又会带动物价下降，这有利于出口，可令黄金回流到该国。要使这种同际金本制发生作用，就必须使各国黄金能自由兑换、自由铸造、自由输出输入。

1840 年英同工业革命后，人类历史翻开新的一页，世界经济突飞猛进。马克思曾这样评价这段历史"资本主义用不到一百年历史创造的生产力之和比人类历史所创造的生产总和还要多。"工业革命一方面促进了世界经济高速发展，另一方面又加剧了经济发展不平衡。由于在金币本位制度下，要求黄金自由兑换、自由铸造、自由输出输入，这就对金融部门构成极大的约束，它使得各国财政金融部门丧失了根据经济出现较大变动和发生突发事件采取相应对策的灵活性和应变性。比如说，一个国家在经济起飞时期，对货币需求较大，可是黄金在这个国家的存量相对较小，不足以配合货币的需求，这就不得不通过滥发纸币来满足经济的发展，于是造成货币的含金量降低。再者，遇到战争、动荡或经济周期性波动时，国家财政金融部门就不得不采取一些强制性政策来防止黄金的外流。对金币本位制的破坏发生于第一次世界大战。欧洲一些国家为了应付"一战"，将黄金集中于中央银行，使得自由铸造和自由兑换难以实现;而一些国家为弥补军费支出扩大而造成的财力空虚，大量增印银行券。各国相继采取的限制甚至禁止黄金输出的措施，使得金币本位制实现的基础一一自由兑换、自由铸造、自由输出输入都大大被削弱。此后，由于黄金储量有限，开采周期长、成本高、供给增加缓慢的原因，已逐渐无法适应全球经济高速增长对货币的需求。

金块本位制和金汇兑本位制

1922 年，在意大利热那亚召开的世界货币会议决定遵循节约黄金的原则，英、法两国实行金块本位制，其他国家实行金汇兑本位制。金块本位制的本位货币价值仍与一定量黄金保持等价关系，但国家不再铸造金币，市场上也不再流通金币，取而代之的是代表金币且是强制流通的银行券。中央银行一方面按法定价格无限制地收购金块，另一方面按同样的价格限制兑换金块，以便使本位币与定量的黄金保持等价关系。由于规定必须要有大量的银行券才能够兑换黄金，所以金块本位制又被称为"富人本位制"。

实行金汇兑本位制的国家不发行金铸币，没有兑现黄金的义务，也不一定具有黄金储备，能发行的纸币不能直接兑换黄金，只能与上面实行本位制国家的货币保持一个固定的比价，其实质就是利用黄金作为两国货币担保，然后其他货币又由这两种货币担保，黄金信用放大。

这种金块本位制和金汇兑本位制虽然起到节约一定量黄金的作用，但由于黄金供给增长不能满足世界经济日益高速发展对货币的需求，黄金分布调整不能及时反映经济发展的不平衡对货币需求的变动，加之英、法两国政治经济实力在其间表现不尽如人意，无法保证中心货币值稳定性，因此在1929-1933 年，资本主义世界经济危机爆发时，各国纷纷加强了贸易管制，禁止黄金自由买卖和进出口，公开的黄金市场失去了存在的基础，伦敦黄金市场关闭，黄金兑换货币的政策亦就此告终。到了1941 年第二次世界大战时，金本位制完全崩溃。

布雷顿森林体系

经历了一段时间的混乱后， 1944 年在美国新罕布尔的布雷顿森林如期召开了44 国参加的联合国国际货币金融会议，通过了以怀特计划为基础的国际货币基金协定，建立起了一个以黄金和美元为国际本位货币的国际货币制度。该会议还重新制定黄金兑换制度，并成立了国际货币基金会。国际货币基金会主要是为了协调各个会员国的跨国收支，并负责使各国的汇率保持稳定。国际货币基金会的条款规定，各成员国家的货币须以黄金作为基础，美元可以以固定的汇率兑换成黄金，黄金或者美元都可作为其货币的后盾。也就是说，除了黄金以外，美元也可以作为储备的一种。当时黄金的官方价格为35 美元/盎司，即只需要拿着35 美元就可以到美国中央银行兑换1 盎司的黄金。这就是金汇兑本位制的基本内容，后来这种制度被史学家称为"布雷顿森林体系"。

你是否发现这个协议有问题?而问题在哪呢?若你知道当时生产1 盎司黄金的成本至少在100 美元以上，你会怎么做?你是不是会砸锅卖铁去买黄金？为了杜绝这种行为，协议国对黄金的价格及流动都实行较严格的控制，各国禁止居民自由买卖黄金，市场机制难以有效发挥作用。因为黄金是稳定这一货币体系的最后屏障，所以伦敦黄金市场在该体系建立十年后才得以恢复。客观上讲，虽然它是通过以大国货币为基础而建立起来的一种国际货币体系，但布雷顿森林货币体系不管是在自身制度、功能建设上相对于以前的国际货币制度都有重大进步。同时，依靠当时在世界具有压倒性政治、经济、军事势力的美国，其稳定性得到明显加强。布雷顿森林货币体系在促进世界特别是西方阵营从"二战"创伤中恢复过来，对世界金融秩序重建和稳定发挥了积极作用。由于布雷顿森林体系实际是一种新金汇兑本位制，黄金无论在流通还是在国际储备方面的作用都有所降低，而美元成为了这一体系中的主角，因此，这种货币体系的牢固性很大程度取决于美元的稳定。但20 世纪60 年代美国深陷越南战争的泥潭，财政赤字巨大，国际收入情况恶化，美元的信誉受到极大的冲击，大量资本出逃，各国纷纷抛售自己手中的美元，抢购黄金，致使美国黄金储备急剧减少，伦敦金价暴涨。为了抑制金价上涨，保持美元汇率，减少黄金储备流失，美国联合英国、瑞士、法国、前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意大利、荷兰、比利时等七个国家于1961 年10 月建立了"黄金总库"，八国央行共拿出2.7 亿美元的黄金，由英格兰银行为黄金总库的代理机关，负责维持伦敦黄金价格，并采取各种手段阻止外国政府持美元外汇向美国兑换黄金。60 年代后期，美国进一步扩大了侵越战争，国际收支进一步恶化，美元危机再度爆发。1968 年3 月的半个月中，美国黄金储备就流出了14 亿多美元，仅3 月14 日一天，伦敦黄金市场的成交量就达到了350~400 吨的破纪录数字。美国再也没有维持黄金官价的能力，经与黄金总库成员协商后，宣布不再按每盎司35 美元官价向市场供应黄金，市场金价自由浮动，但各国政府或中央银行仍按官价结算，从此黄金开始了双价制阶段。但双价制只维持了三年的时间，究其原因，一是美国国际收支仍不断恶化，美元不稳；二是西方各国不满美国以私利为原则，不顾美元危机，拒不贬值，强行维持固定汇率。于是欧洲一些国家采取了"请君入瓮"的策略，既然美国拒不提高黄金价格，让美元贬值，他们就以手中的美元兑换美国的储备黄金。当1971 年8 月传出法国等西欧国家要以美元大量兑换黄金的消息后，美国于8 月15 日不得不宣布停止履行对外国政府或中央银行以美元向美国兑换黄金的义务。1973 年3 月因美元贬值，再次引发了欧洲抛售美元、抢购黄金的风潮，西欧和日本外汇市场不得不关闭了17天。经过磋商最后达成协议，西方国家放弃固定汇率，实行浮动汇率。至此，布雷顿森林货币体系完全崩溃，从此也开始了黄金非货币化的改革进程。但从法律的角度看，国际货币体系的黄金非货币化到1978年才正式明确一一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在1978 年以多数票通过批准了修改后的《国际货币基金协定》。该协定删除了以前有关黄金的所有规定，宣布黄金不再作为货币定值标准，废除黄金官价，可在市场上自由买卖黄金;取消对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必须用黄金结算的规定;出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1/6 的黄金，所得利润用于建立低收入国家优惠贷款基金；设立特别提款权，代替黄金用于会员国与IMF之间的某些支付等等。从此黄金开始非货币化进程。

黄金非货币化时期(20 世纪70 年代至今)

国际黄金非货币化的结果，使黄金成为了可以自由拥有和自由买卖的商品，黄金从国家金库走向了寻常百姓家，其流动性大大增强，黄金交易规模增加，因此为黄金市场的发育、发展提供了现实的经济环境。黄金非货币化的20 年来也正是世界黄金市场得以发展的时期。可以说，黄金非货币化使各国逐步放松了黄金管制，是当今黄金市场得以发展的政策条件。但同样需要指出的是，黄金制度上的非货币化与现实的非货币化进程存在着滞后现象。国际货币体系中黄金非货币化的法律过程已经完成，但是黄金在实际的经济生活中并没有完全退出金融领域，黄金的非货币化发展过程并没有使黄金完全退出货币领域。黄金的货币职能依然遗存:仍有多种法定面值的金币发行、流通;黄金仍然是衡量货币的有效工具，是人们评价经济运行状态的参照物;黄金仍然是重要的资产储备手段，截至2001 年，各国央行外汇储备中总计有黄金2. 96 万吨，约占2000 多年来人类黄金总产量的20% ，私人储藏金条2.22 万吨，两项总计占世界黄金总量的35.7% 。用黄金进行清偿结算实际上仍然是公认的唯一可以代替货币进行往来结算的方式。特别提款权的推进远远低于预期，目前黄金仍然是国际上可以接受的继美元、欧元、英镑、日元之后的第五大硬通货。黄金市场是一个全球性的市场，可以24 小时在世界各地不停交易。黄金很容易变现，可以迅速兑换成任何一种货币，形成了黄金、货币、外汇三者之间的便捷互换关系，这是黄金货币功能的一个突出表现。

本节须知：

1.金本位制度经历了金币本位制、金块本位制、金汇兑本位制。严格意义上说，金本位制度是指发行的纸币要以等值的黄金作保证。

2. 金本位制度是一种非常牢固的货币制度，它不存在信用放大的问题。但黄金的有限的供给无法满足世界经济高速增长和不平衡发展对货币的要求。

3. 虽然布雷顿森林体系在20 世纪70 年代崩溃，但美元替代黄金充当世界货币的地位没有丧失。

4. 严格来说，纸币本身不具有价值，不是货币，它是国家强制发行货币的符号。因此，纸币的流动性主要依靠政府信誉和黄金担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