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学院派之间的论战

在91岁高龄时，已经退休的经济学教授赫伯· 胡佛仍然喜欢对股票市场大发雷霆。在一辈子的炒股生涯中，他总是在错误的时间选中最糟糕的股票。

一切得从1931年开始说起，那年，和他同名的胡佛总统提高利卒，以保护金本位制度。正在读研究生的赫伯心想，这正是非常正确的古典经济学药方。于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购买了100股股票。但是，随着胡佛总统采取紧缩性的货币政策，美国经济从衰退的边缘深陷经济大萧条的泥沼，赫伯持有的100股股票也变得一文不值。

赫伯第二次进场，情况也没好多少。那已是几年后的事情。当时，罗斯福击败胡佛，开始听取英国激进派经济学家凯恩斯的建议。通过庞大的财政赤字来拯救这个国家毫不奏效哈佛大学的教授们也是这样给他讲的。也就是这时，赫伯再次孤注一掷。他卖空1000股通用汽车股票。想不到后来经济复苏，股价竟然牛气冲天，让他大失所望，心力交瘁。

两次进场失败的经历，使赫伯在之后的40年，再不敢冒险染指股票市场。直到1979年，他都一直没敢再进入股市。这一年，美联储开始奉行货币主义学派大师弗里德曼的经济哲学，弗里桂、曼可是赫伯这辈子最崇拜的偶像人物。赫伯非常肯定，在美联储采取货币学派的思想后，美国经济将欣欣向荣。于是，他将全部退休金从债券市场撤出，购买了高成长的共同基金。三年后，美联储的货币政策导致美国经济陷入"大萧条"以来最严重的衰退，他买的基金跌得很惨。

里根时期开始全面推行"乱七八糟"的供给经济学派的主张，股市反而却牛气冲天，可惜赫伯错过了。减税能够增加预算收入?赫伯认为那就像水中月，镜中花。但是股市偏偏喜欢这一套。

对赫伯来讲，在90年代初出现了他的最后一根稻草。赫伯相信，历年来每逢总统选举，股市一定出现上涨行情。所以，他再试最后一次手气一一这一次，他大举融资入市；他准备最后赌一把一一最后这把希望梦想成真。哪知有一群自称"新古典"经济学家的新支派，把持了布什的白宫，硬是不肯采取措施剌激经济。紧接而来的经济不景气，不只粉碎了布什连任的美梦，而且赫伯也第四次一一也是最后一次泪洒股市，血本无归。

从赫伯的投资经历中看到了血的教训:如果你想在交易和投资中取得成功，了解宏观经济各学派之间的差异和争论是必须的。五种宏观经济学派是：古典经济学派、凯恩斯经济学派、货币主义学派、供给经济学派、新古典经济学派。一定要了解这些经济学派之间的差异，至少存在两点理由。

首先，每一学派都有自己重要的见解，巨波投资人可以用其来锻炼自己对金融市场的判断力。比如，古典经济学告诉我们，经济和市场如何进行自我调节，而凯恩斯经济学则解释在什么条件下，这些调节才可能发生。同样，货币主义经济学揭示货币和价格之间所有重要的联系及传导机制，而供给经济学派则说明如何使用减税和自由化的工具促使经济高增长、低通胀。新古典经济学则大谈预期心理在股票市场和整体经济中所扮演的角色。

更重要的是，对于令人困扰的经济问题，各宏观经济学派都开出了各自不同的政策药方。在实务中非常重要的是，在不同的时候，总统、国会，甚至美联储，采取不同的宏观经济学派的观点。例如，20年代的胡佛和50年代的艾森豪威尔，深受古典经济学派的影响。30年代的罗斯福和60年代的肯尼迪，则主要采信凯恩斯经济学派的观点。

相对地，在70年代末期，由于出现滞涨，货币主义学派思想占据着整个美联储，当时的美联储主席保罗不再试图控制利率，而是制定货币增长目标。结果是利率激增，重创债券市场和外汇市场，也连累利率敏感类股票大幅下挫。

我们要强调的，不只是第1章所讲的内容，机敏的巨波投资者还必须操心总统关心的经济问题，更应该了解国会、总统和美联储如何应对这些问题。国会可能减税吗?美联储会提高利率吗?总统会支持增加政府支出吗?精明的巨波投资者应该会知道，所有这些问题的回答，主要取决哪个政党人主白宫和国会，以及该政党目前对这些宏观经济问题采信哪个学派的意见。

谈到这一点，似乎可以这样说，民主党是凯恩斯学派，主张积极运用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比较而言，共和党分成货币主义学派、供给学派、新古典经济学派，甚至古典阵营一一这些学派都在某种程度上，不主张采用积极的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

基于以上这些认识，我们就可以很快地梳理一下各个学派之间在历史上发生的争论。相关的历史必须从经济大萧条时期的古典经济学运动，以及后来的凯恩斯经济学谈起。接着，到70年代的滞胀时期，货币主义学派取得胜利，但是很快就在80年代被供给学派替代。不过，新古典经济学在90年代短暂占据主流位置之后， 21世纪头10年格林斯潘等政府要员，重新采用折中形式的凯恩斯宏观经济政策，或多或少地综合采用所有学派的思想。

古典经济学派的失败

1932年，西班牙诗人加西亚· 洛尔卡在马德里的一场演讲中对听众说，"纽约最野蛮、粗暴和狂乱的地方， 不在哈林区…… 哈林区有人间的温暖和孩子的嬉闹， 有屋子和草坪，悲伤时有人安慰，受伤时有人帮你裹上绷带。" 他接着宣称，"最可怕、最冷酷、最无情的地方是华尔街。"1929年10月，洛尔卡在华尔街亲眼目睹了股市大崩盘，这次崩盘揭开了经济大萧条的序幕。"无数钱财顿时化为乌有。救护车满载手上戴着戒指的自杀者。"

——《国家邮报》(The National Post)

经济大萧条的一个讽刺是，赫伯特· 胡佛是有史以来入住白宫最聪明的总统之一。然而，他却成了当时主流经济学——古典经济学一一教条的可怜俘虏。

古典经济学的历史可以追溯到20世纪70年代末，其思想源于亚当· 斯密、大卫· 李嘉图、让· 巴蒂斯特· 萨伊等自由市场经济学家主张自由放任的著作。这些古典经济学家认为， 失业是经济周期中自然存在的部分，它会自我矫正，最重要的是，政府不需要为了矫正它而干涉自由市场。

从南北战争到喧闹的20年代， 美国经济时而繁荣时而衰退，记录在案的就有不少于五次真正的萧条。然而每一次萧条之后， 经济总会反弹回升， 一如古典经济学家所预测的那样。每次如此，一直到古典经济学家遇上30年代的"大萧条" 。随着1929年的股市大崩溃，经济先是衰退，最后陷入深深的"大萧条" 。国内生产总值减少将近1/3 ， 到了1933年， 25%的劳动人口失业。同时，企业几乎不再投资，企业投资从1929年的160亿美元左右，减少为1933年的10亿美元。

就在胡佛总统一再保证"最坏的时候已经过去"，"繁荣就在眼前"，以及古典经济学家眼巴巴等待必将来临的复苏之际，两位关键人物登上了宏观经济舞台——经济学家凯恩斯和胡佛总统的继任者罗斯福。

凯恩斯伸手施救

我们身陷巨大的混乱之中，在控制宏观经济这部精密机器的时候犯了大错。它到底如何运转， 我们根本不懂。

一一凯恩斯

凯恩斯断言，古典经济学自我矫正的思想是错误的。他警告，经济的复苏如果靠耐心等待，将徒劳无果。因为，就像他的那句名言"从长远的角度看，我们都死了。"

凯恩斯认为，在某些情况下，经济不会自然复苏，只会停滞，甚至更糟，以至于掉进死亡之谷。凯恩斯认为，经济复苏的唯一出路就是增加政府开支，为经济注入活力。因此，财政政策开始诞生，凯恩斯开出的药方，成了罗斯福"新政"未明说的思想基础。财政政策是通过政府增加支出或者减少税收的方式， 刺激或扩张经济。政府也可以用减少政府支出或加税的财政政策，紧缩经济或平抑通货膨胀。

30年代罗斯福极具挑战性的公共工程计划，加上40年代第二次世界大战带来的繁荣，足以将美国经济和股市带出"大萧条" ，并且达到前所未有的盛世。50年代初，凯恩斯学派大规模政府开支的药方再度奏效。这一次，和对韩战争有关的大规模支出，把经济从不景气中拽了出来。10年后，纯凯恩斯学派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1964年，为了纪念遇刺的肯尼迪总统，国会通过了为人称道的肯尼迪减税计划。

在肯尼迪总统时期，经济顾问委员会主席沃尔特·海勒( Walter Heller )使得"微调" ( fine tuning ) 一词极为流行。海勒坚信，只要将凯恩斯的原理运用得当，美国的经济就会处于充分就业和低通胀的状态。1962年，海勒建议肯尼迪大幅减税，以剌激低迷的经济。国会最终通过该方案，肯尼迪的减税政策某种程度上使得60年代成为美国最为繁荣的年代之一。然而，财政剌激也为一个新的丑陋的宏观经济现象埋下了隐患。这就是众所周知的滞胀一一高通胀率和高失业率同时并存。

货币学派乘虚而入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如果为了打那场无比糟糕的(越南)战争，而离开我真爱的女人一一吹社会"一一我就会失去家里的一切， 我的希望…… (以及)我的梦想。

一一约翰逊总统

滞胀问题归根结底在于约翰逊总统的固执己见。在60年代末，约翰逊总统不顾经济顾问们的强烈反对，在增加越南战争支出的同时，拒绝减少"大社会" (The Great Society) 的福利计划开支。由于他的坚持，导致危害极大的需求拉动型通货膨胀。

需求拉动型通货膨胀的本质，是太多的货币追逐太少的商品，美国试图同时买枪和奶油一一打越南战争和实施大社会计划一一正好就是这种情况。结果不但经济活跃强劲，失业率低，而且通货膨胀率也快速上升。在这种情况下，需求拉动型通货膨胀是非常乐观的一种现象，因为只有当日子过分美好时才会出现。

1972年，尼克松总统管制了物价和工资，才使得美国从约翰逊时代的需求拉动型通货膨胀中稍事喘息。但1973年解除管制后，通货膨胀率又蹿升回两位数一一主要是因为当时又出现了前景堪忧的另一种不同的通货膨胀一一成本推动型通货膨胀。

成本推动型通货膨胀发生在所谓"供给短缺"时代， 例如70年代初。那个时期，谷物歉收、全球性旱灾、全球原油价格上涨三倍之多。时间一长，成本推动型通货膨胀就演变成比较长期性的停滞型通货膨胀， 即经济衰退或经济停滞与通货膨胀并存。与需求拉动型通货膨胀不同，滞胀时期， 经济同时遭受高失业率和高通胀率双重打击。

谈及滞胀，最有趣的是，在70年代之前，经济学家们根本不相信高通货膨胀率和高失业率会同时发生。他们认为，如果其中之一上升，另一个必定下降。但70年代发生的经济现象证明经济学家们错了，也暴露出凯恩斯经济学无力解决滞胀问题。凯恩斯学派陷入窘境，仅仅是因为: 为了减少失业采取扩张政策，只会推升通货膨胀率；为了抑制通货膨胀，采取紧缩政策，只会加深经济衰退。这表明，传统的凯恩斯经济学带领美国脱离大萧条，运作良好，但一次只能解决滞胀问题的一半，而使另一半问题更为恶化。

正是由于凯恩斯经济学在解决滞胀问题时无能为力，弗里德曼教授的货币主义学派才能有机会挑战凯恩斯经济学的正统地位。

逐步的衰退能使通货膨胀率下降

美联储主席保罗对通货膨胀的战争，勒得经济喘不上气来——股票市场也是一样。

《今日美国》(USA Today)

以弗里德曼为代表的货币主义学派认为，通货膨胀和经济衰退的问题可以归因于一件事情一一货币供给增长率。在货币学派看来，只有政府印发太多的货币，才会发生通货膨胀；只有政府印发太少的货币，才会发生经济衰退。

根据货币学派的观点，滞胀是政府采取不当措施的必然后果，也就是说，政府持续重复运用积极的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试图将经济推到成长的极限。以货币学派有点扭曲的术语来讲，该极限被称为经济的"自然失业率" 一一但是大部分人认为，失业一点都不自然。

暂且不管这些，根据货币学派的观点，超过经济自然极限的扩张性政策可能导致短期内经济强劲增长。但是， 每一次强劲增长之后，物价和工资都会不可避免地上升，并将经济拉回到自然失业率，而通货膨胀率仍然继续上升。

随着时间的推移，推动经济达到极限的反复努力，最终仍会导致通货膨胀的螺旋上升。遇到这种情况，货币学派相信，从经济中消除通货膨胀和通货膨胀预期的唯一方法，就是让实际失业率上升到自然失业率之上。要做到这件事情，唯一的方式是引导经济走向衰退。

自1979年起，美联储根据货币学派的理论，开始设定货币成长目标。在保罗的领导下，联邦储备委员会采取急剧紧缩的货币政策，利率迅速上升到29%以上。债券市场和外汇市场受到很大打击，住宅建设、汽车销售和企业投资等经济中的利率敏感部门也惨遭重创。

美联储的苦药果然奏效， 三年的经济困难时期给美国人留下了满口苦味。他们现在真希望能有比凯恩斯学派、货币主义学派更甜点儿的经济学良药：供给学派于是登台亮相。

巫术之牛与赤字之熊

他们说， 美国已经是强弩之末， 我们的国家已经过了全盛时期。他们希望，你告诉自己的孩子…… 未来必须牺牲，机会将会越来越少。亲爱的美国父老乡亲们，我绝对不接受这样的看法。

——里根总统

在1980年的总统选举中，里根大举供给学派的大旗，竞选对于布什斥之为巫术经济学(Voodoo Economics) 。不管是不是巫术，里根的咒语对一般大众和股市都产生了超级棒的效果。他在保证减税的同时，增加政府的税收：在加快经济成长的同时，不致引起通货膨胀上扬。这真是甜蜜的宏观经济处方。

表面上，供给学派的方法看起来与60年代为剌激低迷经济而采取的凯恩斯学派的减税措施很像。但是，里根时代的供给学派，从一个非常不同的行为角度看待这种减税措施。和凯恩斯学派不同，他们认为减税未必导致通货膨胀。相反，供给学派认为，如果允许美国民众保留更多的劳动成果，他们会比从前更努力地工作，投资也会比以前更多。最后的结果会是，美国经济的供给曲线将向外推移一一所以称作"供给主义"经济学一一而实际生产的财富和劳务数量将会提高。

最重要的是，供给主义学派保证，减税可以剌激经济快速增长，因减税造成的税收损失能从经济快速增长而增加的税源中得以弥补井有结余。所以根据供给主义经济学派的观点，预算赤字可望降低。

然而事与愿违。虽然经济和股市欣欣向荣，但美国的预算赤字依然。而且预算赤字快速增加的同时，贸易逆差跟着飞涨。

经济战争的受害者

由于经济问题不断出现，布什总统陷入了异常被动的局面…… 计划通过为正式连任竞选大造声势， 尽力重获政治优势…… 谈到以前运作非常顺畅的白宫政治和新闻发布机制时，一位共和党的行动派人士说"一切都已分崩离析…… 我们自己满嘴胡说八道。民主党已经把布什拉进了他们的游戏场痛扁一顿" 。

——《华盛顿邮报》

海湾战争胜利之后，获得极高声望的这位总统，在最新民意调查中的支持率竟然跌得既快也惨，属历来政治界罕见之事。这一切都只和经济有关。

在海湾战争时期，布什总统所关心的事，远不止伊拉克总统萨达姆·侯赛因。的确，美国的财政赤字已经跃升至2000亿美元，经济也滑入严重的衰退中。在正统的凯恩斯学派看来， 一有经济衰退的信号，就应该采取扩张性的政策。然而，布什的白宫，并未任用凯恩斯学派作为顾问，而是由新一代的宏观经济学家——新古典经济学派一一接替了里根总统执政时期的供给学派担任经济顾问。

新古典经济学派依据的是理性预期理论。根据这一理论，如果你的预期合乎理性，你会把所有的信息纳入考虑，包括积极的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的未来后果。

理性预期理论假设：积极性的政策能够愚弄人们一时，但是，一段时间之后，人们会从他们的经验中学到教训，这时就再也愚弄不了他们了。这种思想的中心政策的含义当然十分深远：理性预期的积极的财政或货币政策完全无效，因此应该弃而不用。

例如，假定美联储采取扩张性的货币政策以填补衰退缺口。这种积极政策的反复使用让人们知道，货币供给的增加会导致通货膨胀率的上升。在理性预期的世界中，为了保护自己，企业马上会对联储的扩张政策做出反应，提高产品售价，工人会要求提高工资。结果，剌激经济的努力，被通货膨胀的紧缩效果完全抵消。

事实上，我们观察到全球的金融市场一直以这种理性预期在运转，本书所阐述的也正是这种前瞻性的思想。2000年上半年，金融市场的反应方式就是一个小小的例子。在那段动荡不定的时期，需求拉动型通货膨胀的压力持续增加，已无以复加，美联储也一再提高利率-一前后11个月内，累计加息6次。但是金融市场不会等到联储实际加息再做反应。相反，当预期联储将有可能加息时，市场早在联储实际行动之前，便已经进行调整。债券价格下跌，公债利息上扬，美元走强，商品市场成为通货膨胀避险的天堂，股市反转下挫。而忽视所有这些巨波信息的微波交易手，每一笔操作都站在错误的一边。

回到90年代早期，回忆当时布什总统遇到的困境。尽管布什的新古典经济顾问可能提出了一些不错的经济建议，但那却是十分可怕的政治建议。的确，这些新古典经济学顾问拒绝了凯恩斯学派对日益加重的经济衰退开出的速效药方。他们从长远的目标出发，呼吁采用稳定、系统的政策，而不是从短期的角度考虑，采取应急的、自由裁量式的行动。

布什把新古典经济学派的建议放在心上，结果经济一路蹒跚前行到1992年的总统大选。他和60年代的尼克松一样，没有兑现民主党带领经济再度动起来的承诺。关于政权转移最有趣的或许是，克林顿总统在刺激经济方面的实际作为很少。克林顿只是承诺用比较积极的方法帮助恢复企业和消费者的信心。

一幅图值10000点道琼斯指数

今天，美国的宏观经济魔术师似乎有能力抑制严重的经济衰退和萧条发生，如图2- 1所示。这是现代宏观经济学的一大胜利， 也是对投资者来说再好不过的消息。请注意，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全面使用宏观经济政策以来，经济周期的波动幅度已经大幅减小。

这幅图似乎有力地证明，积极的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能够减少经济周期的波幅，进一步讲，就是降低股市的波动。后面两章将更深入地探讨神秘的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而本章我们得出的更为宽泛的结论如下:

· 在如何解决衰退、通胀和滞胀等经济问题上，激烈争论的各宏观经济学派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分歧很大。

· 在任何时候，联邦政府解决这些问题的方案都会受到总统、国会和美联储采用何种经济学派观点的影响。

· 政府采取的解决方案不同，股票市场会有不同的反应，反应程度也会存在差异。

例如，在经济衰退的情况下，信奉凯恩斯学派的总统可能会通过增加政府公共支出来刺激经济。这对股市或许会有短期的激励效果，也可能对国防、住宅建设等股票有推动作用，因为这些部门的业务非常依赖政府开支。但是债券市场可能担心随之而来的预算赤字会提高利率，从而受到不利的影响。

相反，信奉供给学派的总统，可能倾向于对消费者大幅减税，同时放松对某些企业的管制，来剌激衰退的经济复苏。这同样也对股市利好。消费者负担的税赋减轻，对那些更多依赖消费者的企业，如汽车和零售企业的股票更为有利。此外，最有可能从放松管制中受益的行业是化工业和电信业，股价也有可能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