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表里不一创造大量财富

华尔街经常低估那些昕起来平谈无奇的公司。事实上，这些公司往往相当复杂，有很多变量，为投资者创造了大量的财富。

特别的养鸡场

一一一想象中的脏乱臭与见过的最干净最高效的企业

鸡的灵魂是不朽的吗?

我承认，在我们参观完位于密西西比州麦库姆的鸡肉加工厂之后， 当一个学生又提议去见一下桑德森农业公司(Sanderson Farms , SAFM，见图 10-1) CFO 迈克·考克雷尔时，我犹豫了。

让我们开始这次开心农场之旅吧，这个公司在巨大的托盘里孵化鸡蛋，并把孵出的小鸡运到密西西比州乡下的农场主那儿饲养。在运送它们之前，这些毛茸茸的小鸡会在环形运送带上快速旋转井接种疫苗。对小鸡来说这像是一次奇妙的旅程，就像要出发去迪士尼乐园的同时还接受了一次医疗保健服务。旅程的前半部分是有吸引力的，但是如果你真的踏上这次旅程的话，你会厌恶后半程。

几周之后，长大的鸡被工厂的卡车运回来。这本质上是一种单向交换。为了不让鸡意识到自己的命运，它们进入的第一个房间是黑暗的。大概十几个穿着工作服的人抓着鸡，并拎着鸡爪把它们倒挂在传送带的挂钩上。传送带把鸡运到车间内并把鸡头拖过一个被水反复冲刷的金属板，接下来他们割开鸡的喉咙。有人对我说，"我想它们会逃跑"，不，几平没有鸡会跑掉。

"鸡看起来很平静。"我的一个学生热心地对CFO 说，"你觉得这是因为它们在临死之前见到了上帝吗?"我刚认识考克雷尔先生，当时我就像小甜甜布兰妮在面临有罪指控前那样直冒冷汗!

我猜在其他的49 个州，我的学生会因为那句话挨个耳光。但是密西西比人简直太好了。"也许会吧，" CFO 耐心地应答道，"但另一个原因可能是浸水的时候有电流通过鸡的全身使它们呆若木鸡。"

在参观开始之前，我曾问过迈克工厂有多大。在我的分类账上有两列分类项，一列是平方英尺，另一列是年收入。迈克回答道，"哦，这是个很大的工厂，在这个厂区我们每周要杀掉120 万只鸡。"我想我还需要一列分类项来记录死鸡的数量。

在参观工厂途中，我们经过的屋子逐渐变冷。这是好事，会使得某些学生不会腿脚发软，每个人都戴着面罩穿着靴子，因为这个工厂是经过消毒的。

我实地考察过很多公司，只要走进大楼就能知道公司的氛围如何。有时候你能迅速感受到里面的每个人都彼此厌恶。而你走进像桑德森农业这样的公司则会意识到他们有能力克服各种困难，因为这里就像一个大家庭。公司的投资者报告总是描绘员工和他们的故事，体现了公司非常注重培养员工的主人翁意识。我总是对员工们在桑德森农业公司干了多久感到好奇，这里每个人都互相认识，每个人都相互交流钓鱼的故事， CFO 知道生产线上工人的名字。我亲眼见到生产线上的一个工人在昕到CFO 的钓鱼故事后轻松地回应道，"考克雷尔先生，我喜欢你，但有时候你真的言过其实。"

有一次我问迈克最低工资变动会对他的公司产生什么影响。他环顾了一下工人说道，"你真的认为这里有人会为了最低工资而工作吗?如果为了最低工资的话，他们就去麦当劳上班了。"

大家都认为我是一个好人。我身体里连一根刻薄的骨头都没长。但我还是喜欢指派最谨小慎微的学生去进行这次实地考察。你知道的，他们也许是在曼哈顿长大，上寄宿制学校，对于麦乐鸡神奇地出现在纸盒子以外的地方感到无比震惊。经历这些现实很可能对他们是有益的，多年后他们还会跟我谈起实地考察的情景。确实有不敢进去的学生，他们对于在里面可能看到的情景感到偏偏不安，以至于他们不肯下车。我用尽了所有办法，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但还是有些学生怎么也不想走进工厂!

每当考察结束后，迈克总是带我的学生穿过马路来到一家叫作晚餐钟的餐厅，那里的特色主菜自然是鸡肉了。毫无疑问，这些鸡肉就来自这家鸡肉加工厂。餐厅有一个独一无二的巨大的旋转餐盘，装满着一盘盘美昧的南方点心，而顾客会围坐在周围。我对这种旋转餐盘模式总是怀有两种极端感受: 要么每家餐厅都应该这样做，要么每家餐厅都不要这样做。

桑德森农业公司的股票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他们把公司管理得很出色。我们的学生总是对考克雷尔先生如何同时运用自己的商学和法律特长感兴趣。为什么桑德森农业公司蒸蒸日上，而其他鸡肉处理企业则经营不善呢?他们高效运营并设法在维持低债务的前提下实现增长。管理层非常精明并找到了一种保持企业家庭氛围的方式，使得无论公司的发展情况如何雇员都有主人翁的感觉。他们距离华尔街的都市大道很远，并置身于一个看起来没什么吸引力的行业中，因此他们被忽视、被低估一一正如其他很多稳健的地区性的"被忽视的好股票"一样。

人们总是问我是否还吃鸡肉。我还吃。桑德森农业公司是我见过的最干净、最有效率的企业。

鸡蛋生产分销商

一一看起来简单实际很不简单

卡缅因食品公司（Cal-Maine Foods, CALM，见图10一2) 位于密西西比州的杰克逊，这里确实不是上市公司的聚集地。然而，卡缅因食品是全美最大的新鲜带壳鸡蛋生产商和分销商。如果你在商店里挑选一纸盒鸡蛋并把它翻过来一一这么做的时候注意保持盒子密闭一一即使是商店的自有品牌，也很可能是由卡缅因供货的。

我们关于卡缅因食品的第一份报告将其归类为鸡蛋生产商。后来，公司管理者向我们这些城里孩子指出，他们其实是鸡蛋分销商。"母鸡才是真正的鸡蛋生产商! "

在我们实地参观的时候，公司的CEO 是弗雷德· 亚当斯， CFO 是鲍比·雷恩斯。这些人已经经营卡缅因食品几十年了，他们一直在策略性地收购国内其他的鸡蛋分销商，直到现在成为美国最大的鸡蛋销售企业。

公司的总部设在一幢有20 世纪50 年代风格外观的老建筑里，位于杰克逊的伍德罗· 威尔逊大道，基本上与博肯路报告的学生们想象的自己在从事金融工作时将会关注的企业是完全不同的。他们觉得自己会关注的是那些在谷歌上班，在工作之余打乒乓球，有时间练瑜伽的人们。但卡缅因是老派企业。没有人会在鸡蛋厂里打乒乓，但它盈利!

这类企业往往是那种要么你工作一天就会离开，要么一干就会干上30 年的地方。企业的管理层和生产线工人之间同样充满友情。

但是对学生来说，跟踪一家鸡蛋公司是一个巨大的挑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知识。他们意识到公司业务的季节性很强。在一些固定的烘蜡季节，如感恩节、圣诞节、复活节等，鸡蛋的销售量远高于平时。同样和其他产品相比，人们对鸡蛋的需求常常更容易受到医学研究的影响。在过去的20 年中，我们对鸡蛋的观念发生了逆转，从认为鸡蛋对人体有害变成了鸡蛋对人体有益。

现在，市面上有散养鸡的鸡蛋、有机鸡蛋、胆固醇含量低的鸡蛋等等，卡缅因公司也进人了这些领域。对该公司来说，特种鸡蛋的销售恰恰会对这种规模的企业有利。要在全国范围内销售这些鸡蛋，你就必须拥有一个鸡蛋加工厂的网络，因为鸡蛋不适合长途运输。

作为一名学生分析师，你会认为卡缅因是自己被指派到的世界上最无趣的公司。其实不然，你是在与谷类饲料、豆类饲料、食品趋势、卫生局长、劳动戚本，甚至奶奶的假日烘焙打交道。他们很快就会改变想法"我在做预测! 你准备给我多少变量?"

因此，这家表面上看起来很简单的企业实际上很不简单。虽然他们管理优良、业务稳健，但是卡缅因食品还是招来了很多投机者。与公司的经营情况反映相反，卡缅因食品的股票已经成为对冲谷类和豆类产品(如鸡饲料)价格波动的工具。对卡缅因食品公司的做空比我们跟踪的任何一家企业都要多。这些做空者是在下注卡缅因食品公司的股票会下跌。鸡蛋业务与鸡饲料的关系极其紧密，以至于如果饲料价格上涨，就会挤压鸡蛋企业的利润空间。公司不能自动提高鸡蛋价格，在这个过被期内，他们的盈利能力会受到影响。

公司空头头寸的大小是由一个叫作回补天数(days-tocover)的高深词汇来度量的。其计算方法是用被卖空的股票数量除以每日的平均交易量。在我写这本书的时候，卡缅因食品被卖空的股票数量是787100 股，日平均交易量是112 000股，那么它的回补天数就是5.6 天。这是相当高的一个数值。

但是，你既可以把这种高回补天数的情形看作是走熊的信号，也可以看做是走牛的信号。当你认识到大部分的卖空都是由那些雇有很多商科研究生，运用彭博终端机畴， 武装到牙齿的老练大"玩家"做出的，这就是走熊的信号。你认为他们很可能是对的一-他们以此为生。他们都是些聪明人，他们在下注股价下跌。

但这也可以看作是要走牛的信号。因为如果这个股票开始上涨，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一一不断下跌的饲料价格、需求因素、卫生部的报告一一卖空的人就会害怕并买回股票，造成股价大幅飘升。这就叫作"空头抢筹" 。

你可以看着相同的数据对不同的方向下注，这就是为何投资股市是巨大的智力挑战的一个原因。

桑德森农业和卡缅因食品都不是那种能令投资者垂涎三尺的公司，无法提供巨大的、诱人的、一夜暴富的回报。相反，这些股票提供稳定的收益，如果按复利计算的话，它们的长期回报极富吸引力。也许看起来并不像本垒打那么诱人，但是很多不起眼的回报最终会积累成大的收益，并让你的投资组合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