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放下面子来选股

从典当行到防治虫害，到便利店，再到殡葬服务，我们在鸡尾酒会上羞于谈论的生意却可能是极好的投资。

比如，人们喜欢夸耀对正在开发最前沿的新奇技术的公司的投资。这些公司是有吸引力，无疑也会改变我们的生活方式，但是， 它们不一定是你的投资方向。空中旅行确实让世界更加美好，但航空业的投资却很糟糕，以至于沃伦· 巴菲特曾经抱怨说"富有远见的资本家会在奥威尔· 莱特·试飞'小鹰号'飞机的时候把他当场击落! "

投资者应该盯着那些正在以有吸引力的价格出售股票、有好的资产负债表、有盈利能力且管理精良的公司。通常，买得最好并让你赚到最多钱的正是那些在酒会上不会招来其他人惊叹和羡慕的公司的股票。

典当: 不够体面但相当赚钱

典当可能是世上第二古老的职业，位于得克萨斯州的沃思堡市附近的现金美国国际(Cash America International,CSH) 有大约900 家店铺，是最大和最古老的上市典当行(见图2-1) 。典当行也许昕起来不够体面，但是，事情的真相是，这一行相当赚钱而且不会消失。美国有8000 万人没有银行账户(或者用我喜欢的"尚未开户"的说法) 。通常，这些人像使用ATM 机一样使用典当行。

比方说我有一支小号，这个二手的乐器可能值100 美元。如果我把它拿到典当行去，我可能会为此而得到50 美元的现金。典当行持有我的小号最多90 天，在那之后，典当行就可以把它卖掉。

数学来了。如果我在一个月之后将其赎回，这会花费我60 美元，两个月之后是70 美元， 三个月之后是80 美元。我很惊讶地获悉，所有典当物品中的70% 都在90 天的窗口期内被所有者赎回了。

这种每月大约20% 的利率对商人来说简直太棒了。对顾客来说则是一个非常高的利率，但这可能是他们得到贷款唯一的方法。

现金美国国际的发展是一个有趣的成长故事，但这种成长并不是毫无挑战。这是一个竞争非常激烈的商业领域。最近的黄金高价对生意很有利，但也创造出很多新的家庭式的竞争者。"这太不可思议了，"一位经理笑着描绘了他开车经过一家围巾店时，店前有一个招牌上写着"收购黄金" 。这方面业务的竞争者是"突然冒出来的" 。

现金美国国际是由杰克· 多尔蒂于1983 年创办的，杰克·多尔蒂曾是从事石油服务的商人，在石油行业不景气的时候开始寻找其他项目。他之所以选择典当业，如其所说，"典当生意没有干井善。"该行业已经走出了金融危机的阴影。现在，有几个关于典当的真人秀节目。我的学生喜欢像《典当明星》和《阿卡迪亚典当》之类的节目，因此，我们决定在博肯路报告中考察这类公司。我们访问的管理者说，如果你打算学习他们的业务，看看《典当明星》吧。《阿卡迪亚典当》节目更像是一个低端而古怪的"旧时街头表演" 。

现金美国国际采取了一种规模较小、风格独特的家庭式经营的商业类型，其模式不仅在全美，而且在全球被复制，通过快速收购瑞典、英国和墨西哥的店铺而得以发展。在2006 年的时候他们收购了ENOVA 金融，并创建了一个基于互联网的从事小额网络贷款的部门。现在，公司的业务大约是老式当铺和ENOVA 网贷各占一半。ENOVA 部门也许不及典当部门的名声响亮，但却表现出更高的利润率和收益增长。

他们还以很多其他聪明的方式利用技术: 首先，通过在网上销售绝当物品，这通常比你走进附近的典当行能带来更多的选择。如果一家店铺接受了一个像镶嵌着钻石的艾维斯半身像那样的东西，他们可以在eBay 网站上卖给出价高的人，而不用让它躺在仓库里直到某个热爱艾维斯的独特顾客进门。他们还在尝试创新，装备像你在干洗店看到的那种自动传送机和存储设备。这看起来相当酷。

每家店铺都很独特。我们参观了几家，显然是经理们在负责打理，他们对自己所从事的工作十分用心，感觉好像他们在帮助顾客。每家店铺都必须由了解当地市场和熟悉这一受到最严格监管的行业规则的人来管理，因为各州的规定千差万别。

虫害防治: 不愿夸耀但相当稳定

另一个你也许在鸡尾酒会上不愿夸耀的有利可图的行业是虫害防治业。这是一种相当稳定的生意一一针对蝉邮、自蚁和老鼠。我们跟踪了罗林斯公司（Rollins Inc. , ROL ，见图2-2) ，该公司拥有世界上最大的白蚁和虫害防治企业奥尔金，其总部位于亚特兰大。每个人都知道"奥尔金人"，但是很多投资者几乎不知道这是一家上市公司。参与博青路报告的学生们是跟踪该公司的极少数团队之一。

路易斯安那州的湿热天气使其成为昆虫的天堂。当学生们和我告诉奥尔金的工作人员我们从哪里来的时候，他们的眼睛都亮了。我能看出他们在想什么一一要是整个国家都像路易斯安那那样"到处是昆虫"，那么他们公司的股票就会成为一个大盘股!

大部分人都是从他们的住宅虫害防治事务中知道奥尔金的。这是个有利可图但也高度分割的行业，到处都有很多小的从业者。他们还从事"稳定的"商业虫害防治业务，这就意味着他们的客户忠诚度很高，这些顾客冒险尝试与新的杀虫公司合作可能会付出巨大代价。如果食客们看到一只虫子爬过餐厅的地板，他们就再也不会来用餐了。

虽然罗林斯的收人在稳步增长并可预测，但他们也会不时地受益于"标题党"，比方说那些关于臭虫的标题。臭虫目前是一个全国性的难题，处理它们花费很高，尤其是在旅馆业。我自己的除虫师告诉我，当他旅行时会把自己的行李放到浴缸里，以避免把小生物随身带回家。

当我指定公司让我的学生去调查的时候，他们有时候会觉得失望。他们害怕去纽约并告诉大型投资银行那些气势十足的雇员，"嗯，这是我写的关于罗林斯的报告。他们是一家杀虫公司。"他们觉得自己会被嘲笑。但是对于桌子另一端的家伙来说正好相反，没有什么比一家他不知道的、有利可图的、快速成长中的上市公司更让他感兴趣的了。

一家杀虫公司昕起来有点让人难以提起兴趣，正因为如此，个人投资者很可能在其股票上得到折扣。罗林斯是你可以投资的唯一"只专注于该业务"的全国性杀虫连锁公司，是一家管理非常优秀、市值极为诱人的公司，还拥有相当不错的培训计划，尤其是在住宅杀虫方面。不可避免的是，公司的一批人会离开公司并开展自己的业务，因此，罗林斯是在培训自己的竞争对手一一这正是他们不得不应对的事情。

罗林斯需要找到看起来相貌堂堂、足够值得信任从而使客户可以放心让其穿堂入室喷洒杀虫药物，并且之后还会到你的地下室捕捉老鼠的人，你并不总能在同一个人身上发现所有这些品质。但是，他们发现退伍军人在这方面表现非常突出。

我的学生喜欢实地考察。在罗林斯，他们不仅花费几个小时会晤公司的管理层，而且还亲身试用培训设施。培训设施是一栋从中间隔开的房子，从而所有行动空间都是可见的，以便模拟消灭害虫。

罗林斯家族拥有罗林斯公司55% 的股份。虽然这些股份是公司"全部发行在外股份"的一部分，但这些股票一般并不出售，并未包含在公司的"漂浮"股份中。这打消了很多投资者的热情，但不包括我们。作为分析师，我们欢迎家族/管理层持有大量头寸。这帮人比你更希望股价上涨。

便利店: 不起眼但无处不在

便利店无处不在。我经常外出，且经常去便利店。但是，直到我来到苏瑟尔控股公司(Susser Holdings, SUSS ，见图2-3) 之前，我从未将便利店视为可投资的上市企业。

总部位于得克萨斯州沿岸的苏瑟尔控股公司在得克萨斯州、俄克拉何马州和新墨西哥州拥有并经营着超过550家便利店。这是一个关于锐意进取的企业家精神的传奇故事。公司创始于20 世纪30 年代的尘暴干旱区时期，并于2006 年成为一家上市公司。由于便利店是以"Stripes" 品牌经营的，因此，即便忠诚的顾客或许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苏瑟尔股票。

苏瑟尔实现了同一家便利店连续24 年的商品销售增长，这是一个大部分零售商都梦寐以求的纪录。其大约一半的便利店内部都有拉雷多塔可快餐。我想我的一些学生也许会不太愿意在便利店就餐，但是他们都喜欢在考察这家公司时现场享用的墨西哥风味饮食。

当开始做分析的时候我们立刻就意识到，苏瑟尔实际上是在"一店两用"，店外出售汽油，店内出售杂货。

汽油销售通常具有相当的可预测性.并提供了稳定的现金流。在大部分便利店中，店内的生意会时有波动，但利润率更高。通常，当汽油价格上涨时，店内的销售额会变低。但是，很多分析师还没有认识到，苏瑟尔的表现是该行业中独一无二的: 三分之二的店内顾客交易与汽油销售无关。这至少部分上是因为拉雷多塔可快餐的吸引力。

苏瑟尔公司于2012 年秋将其汽油销售部门分拆为一个叫作苏瑟尔石油(Susser Petroleum, SUSP，见图2-4) 的业主有限合伙企业，该企业为苏瑟尔石油的投资者提供高收益的投资工具，为其股东提供店内的"专门业务" 。

殡葬: 生意好极了

最后，新奥尔良地区最成功的企业之一是斯图亚特企业 ( Stewart Enterprises, STEI，见图2-5），他们是全同第二大墓穴和墓地供应商。正如来自该行业的一个人曾告诉我的"生意好极了。今年死的人以前从未死过!"

我们已经跟踪该公司若干年了。这是一家稳健的、管理精良的公司，有着具有吸引力的利润率和可预测的需求，甚至在"婴儿潮"时期也表现不错。其他投资者可能会被吸引到医药公司或养老院行业中来，但是我就认准了殡葬业。随着该行业的不断整合，斯图亚特企业还有很多可观的并购机会。几年前快速的合并步伐吸引了"投机者"涌入该行业，让基础股东变得更加关注股价短期波动。我记得另一位CEO惋情他公司的股票"过去一直被靠谱的投资人所持有"，而如今持有他们股票的是"一群穿紧身衣的暴发户! "

现在，斯图亚特企业的兼并和收购脚步已经放缓，开始步入稳扎稳打的"有机增长"阶段。在参观他们在当地的一块地上墓地(由于新奥尔良的高水位，我们就是这么做的）时，一位公司雇员开玩笑说， "我是最后一个放下你的人， "殡葬业的幽默就是这么直白。

我认为人们只投资于值得夸耀的公司是错误的。我注意到，当在聚会上告诉某个人我和我的学生正在关注的股票时，他们通常的反应是"我要去加点饮料，马上回来"，之后一去不返。对于我们中那些知道看上去缺乏魅力的股票有时候会带来魅力十足的利润的人来说，这种"避而远之"很可能是一个好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