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反思失败

阿尔伯特· 爱因斯坦说过"如果我们知道我们正在做什么，我们就不会将其称为研究。"

据说在选股行业，如果有60% 的时间你是对的，那么你就会获得巨大的成功。这不像在NBA 中罚球，如果只有60% 的命中率，你就只能去卖爆米花了。在选股行业中，60%并不差。

我经常告诫别人，如果你遇到一位新的理财经理或金融规划师，要注意他是杏能及时发现自己的错误。我曾认识一些确实非常出色的人。第一个人是我23 岁在位于波士顿的基德尔皮博迪公司上班的时候遇到的。我希望我从那以后学到了一些东西，当然也许并没有。

栽在软肥皂上

一一不要爱上一只股票

公司的研究部提出了关于一个股票的看法，最后以巨大的失败告终。该股票所属公司的名称叫米尼通卡，是制造软肥皂的。多么完美的产品啊!每个恪缸都要配有一块肥皂。他们后来推出一款相关产品叫作"水龙头牙膏"。这是另一款生活中必不可少的突破性产品，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想想家庭中关于挤牙膏管以及没有盖好牙膏盖的争吵吧，想想、通过避免这些争吵多少婚姻可以得以拯救吧。产品卖得就像松饼一样好。

那时候，我正在搭建我的基础客户关系。为了开阔自己的视野和结交更多的人，我需要在我销售区的几个俱乐部发表演讲。真见鬼，我应该一逮着机会就在生日聚会上或酒吧里大肆宣传这事儿。我有一辆红色的小吉普车，我驾着车转遍了新英格兰。我肯定做过200 场的演讲，通常是在午餐或晚餐谈话时。我还吃了很多鸡肉。

回想起来，这并不是最有效率的开展业务的方式，但让我知道了我最喜欢的是什么一一我喜欢演讲。我开始收集很多让人们感到好笑的段子和笑话。我现在每年要做大概60 场演讲，并与十几个演讲协会一起工作。人们想昕关于股票的看法，我就给他们讲关于米尼通卡的故事。当时我在很多客户的资产组合里都配置了这只股票。有一天，《福布斯》杂志上出现了一篇关于旗舰软肥皂生产的文章，宣称"只要有根木棍和水桶，傻子都会做那个东西" 。我一直没有忘记那句话。当然，他们是对的。于是，另一家位于辛辛那提的小公司进入这个行业，它的名字是什么呢?哦，是的，就是宝洁!米尼通卡的股票开始一路下跌。

股票在下跌，但我不认输。我喜欢那只股票!即使有更便宜的替代品，我认为人们还是会忠实地喜欢米尼通卡公司的产品。难道一些人实际上不是靠产品的外观来装饰自己的浴室吗?

但是，股票依然继续下跌。公司最后被一家大型化妆品公司收购了，但购买价格远低于我买股票所支付的价格。永远不要爱上一只股票。爱你生命中的那个男人或女人吧，甚至是爱你的狗，但是千万不要爱上一只股票。如果你爱上了它，那么在确定什么时候你们应该分手时，你会失去必要的客观性。你必须能够说一一甚至对你的股票一一"不是你，是我。"

虽然这是发生在开始创立博肯路报告之前很久的事情了，但还是我在课堂上会讲到的一个教训和故事。我在选股上付出了一次重要(且高昂的)代价。当事实靠近你的时候，你必须注意，市场并不在乎你为股票支付了多少。不管多么痛苦，不管你的成本多么高，当面对新的局面时，你就必须重新考虑它。最终总是经济规律和真理胜出。

我喜欢的餐厅坑了我

另一个投资运气不佳的例子是皮卡迪利自助餐（Piccadilly Cafeterias) ，是我们在博肯路报告中研究了相当长时间的一家公司。事情是这样的，在跟踪皮卡迪利自助餐的那些年，我的小孩还不到10 岁，因此我不仅跟踪这家公司，还经常去那儿吃饭。这是在南方很多城镇都常见的餐厅，新奥尔良当然也有。我时常感到好笑，因为在新奥尔良，当你在像安托万或加拉托雷那样的高端餐厅有自己单独的侍应生的时候，你就知道自己成功了。而在几个儿子还小的时候，我们在皮卡迪利自助餐就有了自己的女侍应生，名叫安妮，每当我们进来的时候，她都会把小孩子用的托盘拿到我们的桌子上。

有一天，我跟几个学生去杜兰大学附近的一家自助餐厅。在路上，皮卡迪利自助餐研究团队的一个年轻女大学生告诉我们回到那儿别提有多高兴了。"我在皮卡迪利成为了女人，"她叫道。我吓得几乎把车开下了道，根本没法儿安心开车了。我问她，"你这话什么意思?"她有点儿依依不舍地说，"我还记得他们让我自己拿托盘，这可是我人生的第一次、"

就一些不适合推广的概念和想法而言，皮卡迪利自助餐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在南方，自助餐厅是吃饭的好去处，但在其他地方就不是了。于是，皮卡迪利自助餐没办法从自己的根据地成功地扩展出去。这个公司试图在像芝加哥那样的城市开自助餐厅，但行不通，这不符合那儿的习俗。在南方以外，自助餐厅只会让人们想起生命中糟糕的岁月，就像住院和上中学一样。

餐厅里满是老人和小孩，顾客的平均年龄可能是40 岁，但是那儿实际上没有任何40 岁的人，倒是有很多5 岁和7 5岁的人。啊，对于解释数学术语平均数和中位数的区别，这是多好的例子啊!

皮卡迪利自助餐正是我的学生们一开始不愿意关注的公司之一。但是，在他们开始理解了公司的商业模式及其驱动因素之后，他们就被深深地迷住了。有一次，我们正在餐厅排队，公司的CFO 排在我前面，他是那种看起来特别深沉的人。我问他在想什么，他回答道，"你知道，彼得，如果队伍后面拿水的那一半人拿的是冰茶的话，我们的每股收益就可以再增加几美分。"这些学生一直在建立关于皮卡迪利自助餐的财务模型，听到这句话之后.他们的眼睛都亮了。这是一家复杂而多变的公司，他们的经营特色不只是炒瓜子和为中年妇女供应软糖，还有很多名堂。

在跟皮卡迪利公司的CFO 会面的时候，我问他是否有什么隐藏的资产。"完全没有，"他回答道，"但是，镇上大概一半的牧师结束布道的时候会说，‘现在，我知道我们都想去皮卡迪利..…. ，这个值多少呢?"

但是，皮卡迪利最后被两件事击垮了。第一件事情是，他们在1998 年举债购买莫利森自助餐厅连锁店，接着，又把这些餐厅的名字改为皮卡迪利自助餐。这不仅给公司造成了财务压力，而且莫利森自助餐的一些忠实顾客对这个新名字并不买账。说实话，就算有人拿枪指着我们的脑袋，你我都元法判断菜单之间的差别。但是，怎么说呢，自助餐厅的顾客可是难对付的。老人通常不喜欢改变，很多莫利森自助餐的顾客不再到餐厅来了，而过去他们已经在这里吃了40 年的自助餐。

但是，最终击垮皮卡迪利股票的是公司的固定收益养老金计划。当股市在2000 年下跌的时候，公司的养老金计划从资金充裕变为资金不足，这(与因收购莫利森而提高的杠杆一起）彻底击垮了公司。在间定收益养老金计划中，雇员缴纳固定金额，而公司保证员工在退休后直到去世前得到收入。当然，现在大部分公司都建立了个人退休账户(IRA) 和401 (k) 计划，把投资风险从雇员转移到雇主身上。此外，这种方式是便捷的，是积累财富很好的工具，它可以让你为下一代留下点什么。

当时这个养老金计划让我焦虑不安，因为我曾是路易斯安那州的首席投资官，该州也曾在资金不足的情况下推行了固定收益计划一一导致了巨大的财务负债，而且没有足够的钱来偿付。我见识过类似情况带来的混乱。关于养老金计划有一些非常严格的规定，业务下滑并不允许公司减少对养老金计划缴纳的费用。这一资金不足引发的累积负债最终宣告了皮卡迪利的死亡。现在他们的原店面仍在营业，但所有权已经转到某一个人手里了。

皮卡迪利自助餐是一家一直在顾客的心目中具有特妹地位的公司。每年春天，博肯路报告都会举办一次投资会议。我们的会议是唯一一个完全对公众开放的投资会议，其他的则都只对专业投资者开放。我还记得皮卡迪利的CFO 登台演讲的情形。在提问环节走到麦克风前的第一个人询问的是公司的运营和收益;第二个问题来自一个打扮得华丽而俗气的老妇，她问的问题是为什么在杰弗逊高速公路的那家店不供应更多的胡萝卡蛋奶酥。

虽然皮卡迪利自助餐努力争取过，但还是在2003 年被尤凯帕公司收购了，并自2012 年以来一直在破产经营。无疑，我喜欢皮卡迪利，但是你不能浪漫地爱上自己的股票。你必须看看数字，面对现实。哦对了， 一定要了解公司是否有同定收益养老金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