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从未听说过的最好的公司

对股票的好点子可以来自很多渠道，我更喜欢从街头巷尾而不是华尔街收获对股票的灵感。

低调隐秘

大概十几年前，我一个学生家里的朋友经营着一家油田服务公司，我觉得这会是一家值得博肯路报告关注的好公司。由那个学生帮忙引荐，公司的CEO 被我们寻找并研究那些稳健但不为人知的股票的方法所深深触动。

公司的CEO 是查尔斯·法布里坎特，席科控股公司（SEACOR Holdings, CKH ，见图9-1) 的创始人和最大的个人股东，这家公司那时候叫席科思明。我给他们打了电话，他们同意接待我和学生们。

虽然这个公司有着不愿与分析师打交道的"坏名声"，但是法布里坎特先生内心终究还是有教养的。我们蓦然发现自己是少有的几个跟踪这家伟大公司的团队之一。

为什么关注这家公司的人比较少呢?席科控股公司只是不拍华尔街的马屁而已一一管理层不提供盈利引导，甚至不接会议电话，他们认为把时间花在企业经营上更好(我认为他们是对的) 。我们无意中发现了美国最低调、最隐秘和令人印象深刻的上市公司之一。

席科控股公司基本上是一家油田服务船舶公司，但是法布里坎特也是一个非常聪明的机会主义投资者，对价值非常敏感。他已经拥有了直升机队伍、河道驳船、交易公司，等等。公司在周期性非常强的行业经营，巧妙地在价格便宜的时候购买资产，并在价格上升的时候出售它们。

正是这一举动使人们难以预测他们的盈利，这也是分析师都去跟踪他们竞争对手的原因之一，如潮水公司（TOW)和霍恩、贝克近海公司（HOS) 。席科控股公司不被视为一家"单一业务公司"，当他们的一个业务部门业绩不佳时，公司的多元化经营使其整体业绩基本不受影响。例如，墨西哥湾的钻探业务经历着兴衰波动。当业务活动下降时这个地方相当安静，也曾被油田分析师叫作"死诲"。为那些油井服务的船舶停泊在路易斯安那州的稿雄港或得克萨斯州的阿瑟港一一就闲置在那儿，"简直令人窒息! "正是在这样的时刻，席科控股公司的多元化经营和商业敏锐感才会令投资者欣赏。

一般而言， 一家管理优良、经营成功的企业账面价值会增长。有几种方法来度量这种增长，但(就我的投资而言)最好的指标是CAGR（Compound Annual Growth Rate ，复合年增长率)。你也许会要将CAGR 视为一种"平滑"增长率的方法。席科控股公司的CAGR 非常出色。事实上在过去的20 年中，该公司不仅轻松地击败了标普500 指数，而且几乎跟沃伦· 巴菲特的伯克希尔· 哈撒韦公司的账面价值增长率不相上下，这相当于投资界的金本位。

账面价值CAGR（1992- 2012)

标普500 指数          +6.9 %

席科控股公司           +12.1%

伯克希尔·哈撒韦       +13.6%

你在财务报表上看到的是会计账面价值，理论上投资者会更希望发现公司的有形账面价值。现实中，公司的有形账面价值可以大于或小于其会计账面价值。资产负债表上往往被少报的是己增值的房地产以及比税法规定的折旧速度更慢的资产。另一方面，公司持有过时的技术储备或趋于失败的项目(想想正在腐烂的西红柿)会造成账面价值多报。另一个计入会计账面价值却从有形账面价值中去掉的科目是企业的商誉。有形账面价值度量的是公司资产的当前价值。也就是说，如果你现在出售这些资产你能得到多少。

合理的价格一账面价值比

在评估某些行业的时候这种度量方法肯定会更有用。例如，科技企业的价值更可能是以专利和知识产权而不是设备、建材和房产的形式体现的，价格一账面价值比（Price-toBook Value) 没法捕捉到这些价值。

图9-2 可以为一家公司的历史估值提供一些视角。席科控股公司的股票估值范围在其账面价值的67 % 到133 %之间。

如果你发现一家公司的账面价值高于股票价格，啊，这至少是令人瞠目结舌的。这意味着管理者卖掉建筑物和机器设备并偿还债务，就可获得比卖掉该公司当前的股票所得更多的现金。有时候，投资者把这样的公司叫作是"死了比活着价值更高" 。

2012 年末，席科控股公司宣布了分拆世纪集团（Era ，见图9-3) 直升机业务的计划，这在分析师看来当然是缩减公司规模的行为。但是分拆也可以创造更大的技资机会(见前文对苏瑟尔石油的讨论) 。迄今为止，以我在投资圈将近35 年的经验，被分拆公司的股票表现通常好于母公司。像很多投资一样，这看起来与直觉有点儿不符。

难道母公司不会剥离发展潜力最小的业务部分吗?也许吧，但是我发现这些部门通常在原公司结构内被作为子公司管理，而分拆后则由最了解这块业务的人来运营。单独交易的股票为专业管理者的成就提供了奖励。

节俭持家

上述出色表现的原因是，席科公司管理着一艘真正坚固的船(双关语)。我喜欢节俭。某些公司中充斥着以自我为中心和彻头彻尾的骄傲自大。说实话，我不喜欢看到某家公司的名字出现在一栋富丽堂皇的建筑物上。当拜访某家公司发现墙壁上挂着昂贵的艺术品的时候，我总是感到震惊。挥霍浪费几乎总是为了实现管理者的利益而不是维护股东的利益。

在20 世纪90 年代中期，有一次我们到路易斯安那州的摩根市参加席科控股公司一艘新员工船的下水仪式。这是一艘将油田工作人员带到深水钻探位置的快船。

那天阳光明媚，仪式现场立着一顶巨大的帐篷，帐篷里提供各种食品，也有数百名各界人士。圣玛利教区小姐也戴着她的冠状头饰和肩带出席了仪式。船被鲜花和气球所装饰，现场还准备了一个五英尺长的巨大的船形蛋糕。

碰巧他们用了席科海洋公司总裁的名字米尔特·罗斯来命名这艘船，但他本人并不知情一一直到他手里拿着庆祝的酒瓶走到船头，看到他的妻子和女儿沿着上下船用的踏板走上来的时候。

这是一场热闹的聚会。接着，突然，一群人走上船来撤掉所有的气球收拾了桌子，就在我们还站在岸边吃着蛋糕的时候，船的引擎被快速发动起来并驶离了码头。它要开往巴西了，聚会结束了，那艘船要去赚钱了!

这对我来说一点儿也不奇怪。席科控股公司是通过收购一家叫尼科的公司发展起来的，我曾经听说他们把自己叫作席科是为了在重新标识船的时候能节省颜料!

伟大的吝啬鬼

一一因节俭而与众不同

博肯路报告还关注其他一些因节俭而与众不同的伟大公司。因其战略是在小型社区的沃尔玛超市旁边选址，希伯特体育用品公司(Hibbett Sporting Goods, HillB) 不需要在广告上花费太多。当我就如何吸引顾客这一问题去询问管理层的时候，公司的一个管理者告诉我，"注意，我唯一关心的.是你们可以从沃尔玛的停车场看到我们。"夏天的时候，希伯特让其所有店铺比其他商店的温度高几度，冬天的时候则让其所有店铺的温度比其他商店低几度，公司因此节省了不少钱。把每家店节省的电费乘以门店数800. 对中小企业来说这就是一大笔钱。

单个门店本身只有大概5000 平方英尺的面积(相对于其大部分竞争对手拥有的50000~60000 平方英尺的门店面积，这只能算作"亭子"）。这些较小的门店管理成本较低，也使其关闭一家经营不善的门店损失不大。运到希伯特的大部分商品都是装在纸箱里的。和其他大部分公司不同， 他们是沿着开口处打开箱子并对其加以重新利用，而非简单地开箱之后扔掉。当一家公司可以时刻对高开销保持警惕，那么对于投资者来说就是可以感受到的长期利好。

图9-4 显示，华尔街认可这种做法。

更受欢迎的节俭:科恩公司（Conn 's ， CONN ，见图9-5 ) 是一家电器和家具零售商，他们通过信贷业务取得了一大笔盈利。该企业有大约90% 的公司业务是通过信用交易的，而业务的四分之三是利用自己的信用部门。几年前，我们去位于得克萨斯州博蒙特的科恩公司总部拜访了公司的管理层。当时刚刚发生了一次中等程度的腿风。公司总部的建筑曾是凯马特大楼，腿风吹掉了现在的科恩公司标识的一部分，被它覆盖的原有凯马特标识的K 露出来了。你一定会为这种节俭作风感到高兴。

我还想起了另一个有关科恩公司聪明的管理者的例子。21 世纪初，大的平板电视风靡一时，科恩、公司做了一个伟大的选择。在那时候科恩公司还没有开始销售家具，但公司认识到，如果顾客可以斜躺着看电视，那么就能更好地体验大屏幕电视带来的享受。于是科恩公司找到一家躺椅制造商，并要求他们提供躺椅做"展品" (不供出售) 。科恩公司实际上不怎么在意躺椅看起来像什么，而只是想要一个好的价格。于是他们采购了很多俗气的银色和蓝色躺椅。结果顾客因喜欢电视而爱上了躺椅!明白了吧，这里是得克萨斯，银色和蓝色是达拉斯牛仔的颜色。公司管理者很快订购更多的躺椅并开始出售，现在，公司实际上也成了家居零售行业的大企业。

在整本书里你都会看到，很多行业顶尖的公司通过将其办公机构设立在地价昂贵的大都市之外来维持低成本。我们在小型且贫困的社区发现过相当了不起的公司，这些地区正如路易斯安那州的政治咨询顾问詹姆斯·卡维尔曾说过的，"它们中的一些是如此之穷，以至于当地的高中不得不用同一头骤子来上生物课和体育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