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预言的独有品质

其实，有两个华尔街: 一个是现实中的华尔街，走出混乱的误解慢慢抵达事实的真相;另一个是虚构中的华尔街，新闻报纸上耸人听闻和搜寻受欢迎的政客的华尔街。虚构的华尔街上演着一幕幕错配的戏剧，剧中人物的其实度尚不如50 年前的老式情景剧中的角色，那些令人惊诧的和无知拙劣的模仿在电影屏幕上重新流行。本书的第二章已经很好地介绍了这种流行的错误想法一一电影中的华尔街。

基本运动不可操纵

对于华尔街的一个最大的误解是:相信操纵行为可以篡改股票市场的走势，并由此怀疑股市晴雨表的有效性。我本人与华尔街朴实无华地亲密接触了26 年，此前还对伦敦股票交易所、巴黎股票交易所，甚至是1895 年在"夹缝中求生存"的约翰内斯堡的投机猖獗的黄金市场行情做过详细的了解，再没有比我对这个行业更具有发言权的人了。但是尽管有如此丰富的经历(也许是值得的) ，我也不可能回忆起来有哪一次、哪个市场的基本运动是由操纵行为推动或引起的。如果不给出所有的基本牛市和基本熊市在行情结束前的演化过程，这些讨论将毫无意义，虽然它们最终都被当时的基本商业事实证明是正确的。当然在基本运动的最后时刻，过度投机或过度套现都会变得毫无节制一一他们一贯如此。

操控行为在金融体系中是不可能的

这是一个斩钉截铁的表述，然而我会用基本事实证明它。当詹姆斯.R. 基恩接到卖掉22 万股联合铜业非流通股股票(原始股东的未上市流通股)的任务时，据估计在整个派发过程中他必须至少交易70 万股股票。他为他的雇主们设法把股票价格推高到票面价值以上，到达90 到96 倍市盈率。这是一个小型的股份资本化过程。让我们假设有一些财团，它们比以往股票市场上人们所看到的财团更财大气粗，而且和大银行机构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即使是它们，如果没有基恩的努力的话，想要制造一个一般的牛市也会徒劳无益。继续假设这个超级财团有能力忽视被我们的铁路和工业平均指数选中的40 种股票以外大量活跃的股票，并能够拒绝任何合理的公众观点。又假设它们违背了以前所有的运作理念，为了使价格上扬而囤积了不是22 万股而是百倍于此的股票，却奇迹般地没有引起公众的怀疑。

任何在小学教室里学过二加二等于四的人都能看出来，我们把自己领进了算术上的迷途。该财团肯定瞧不上40 点以下的净利润，在它能够为自己建立起一个广阔的交易市场(就像基恩为联合铜业公司所做的那样)以前，它自己的实际交易量就将达到差不多1. 2 亿股。这样的规模，即使按票面价格计算，这些股票也意味着几十亿美元的融资活动一一如此巨额的资金实际上将迫使有关大银行放弃其他一切业务，集中精力为该财团的运转服务。就目前美国现存的银行系统而言，如此大的财团在任何时候都不可能这样做，甚至动用融资总额的十分之一也不可能。难道有人会认为，从事这样一种滋生恐惧的操作会得到联邦储备系统的帮助和允许吗?

操控能出现在哪里

为了讲述相应的熊市操作，财团中的每一个拥有大量的股票、债权不动产和工业产品的富人，会荒谬地减持所有这些资产来配合熊市。这种事我连想都不敢想。在一个显著的牛市中，基恩在他身后强大的标准石油组织中所有的有钱人和有影响力的人的支持下，派发了美国钢铁公司二十五分之一的普通股。当他抛售美国钢铁公司的普通股和优先股的时候，他的后盾不仅包括伟大的摩根银行的影响力，还包括加入这个钢铁联盟的每一个集团，以及公众普遍存在的对这次钢铁生产和交易的神奇的甚至是史无前例的扩张的正确判断。但是即便在这样的坚强后盾支持下，能将他的努力成百倍地扩大吗?研究股市晴雨表中基本趋势的商人、银行家和制造业者们，这时候可以完全摒弃头脑中关于他们能够操控市场的想法了。

巴布森先生的图表

如果我们必须要在较短的宗柱晴两表和通常不太准确但却精美而又灵敏的无液晴雨表之间做出选择的话，该选哪一个呢?股市晴雨表不太完美，或者说得更准确些，是一门未成熟的科学而且远未达到完美。但是在巴布森先生的假设里它并不是不完美的。它确实履行了预测功能，而且放在一个适当的时间长度去观察，它几乎具有不可思议的准确性。让我们从巴布森先生自己的图表中找几个例子。他将股市走势绘成了一系列的标记点，这些"标记点"分布在一条稳步上升的代表国民财富持续增长的曲线附近，从这些图中我们将看到股票市场是如何在巴布森先生获得资料之前预测每一个他所做的标记的，这些标记都是根据资料认真标记在他具有指导性、引人注目的表格上的。可能有些读者还不熟悉巴布森先生的这本有趣的书，在这里我做一个简要介绍。他把自己的表格纵向按月或按年分为12 栏或24 栏，然后再横向划出有标号的直线从而形成了一系列方格，这些方格涵盖着所有影响经济的因素，图上还有一条逐渐上升的贯穿方格的线，这正是前文中提到的代表着国民财富不断增长的线。

如何预测股票市场

根据观察发现，有些阴影区域两端非常狭窄，但随着时间推移会逐渐变宽。完成该区域的时间越短，那么经济萧条的程度就越深，或者经济扩张的能力就越高。一般情况下，上下的深色区域应该是对称的，或至少大体上是这样的。在巴布森的图表中有一块深色区域所代表的萧条时期开始于1903 年， 一直贯穿1904 年并进一步发展，最终完成于1 905年年初，直至超过了财富的增长曲线。股票市场的参与者也预见到了这次经济萧条区域，因为1902 年9 月份就开始了一个基本熊市运动， 一直持续到1903 年9 月份。当市场在1903 年9 月开始适度上扬并于次年6 月出现强劲的牛市时， 巴布森先生的萧条区域仍在继续，直到1904 年年末才告结束。尽管股票市场在1905 年9 月已经显示出很强的扩张势头，但巴布森的图表却到1906 年才反映出来，而股市晴雨表却预见到了巴布森所记录的所有扩张趋势。

真正的晴雨表

巴布森先生的经济扩张区域所描述的最高点在1907 年，而这一年熊市已经开始，并且持续了11 个月，一直到1907 年12 月初。股市晴雨表比巴布森先生精心绘制的萧条区域，提前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预测到了经济的萧条。好在这次经济萧条期虽然幅度上很深，但是时间上并不长，持续到1908 年底就结束了。但是股市晴雨表又一次事先预见了随之而来的经济繁荣期， 一个起源于1907 年12 月并在1909 年8 月到达顶峰的牛市。从那以后，巴布森先生所预测到的下一个经济萧条期和股市晴雨表所预测到的一样精确、一样及时。

当然，这说明了股市是一个经济晴雨表，巴布森的图表是从股市延伸出的一个更严谨的记录。巴布森具有同样才智的人们，都可以从中获得可贵的对未来的指导性意见。

用一个被滥用的词来形容就是，股市晴雨表是独一无二的。在经济预测方面，只有这一个晴雨表，并且无法复制。正如这张简单的图表所展示的那样，股市晴雨表确实能够在许多个月之前提前预示经济环境的变化，这一点其他任何指数或者综合预测方法都不能做到。我们的高度科学且有能力的气象局，经常因为假设普通天气条件下的急剧变化而发表爆炸性的预报言论。这并不是说要回到冰川时代，它只是告诉我们以前曾出现过灾荒和难熬的冬天，其时间间隔不确定而且无法计算。当它尝试做某一特定的预测时， 会从元数个普通记录中找出一个特殊的，但这只不过是猜测而已。那些在塔夫脱总统就职时碰巧在华盛顿的人，还记得当天预报中所讲的"晴朗而温暖"的好天气吗?而我在第二天经过宾州铁路时发现， 暴风雨已经把纽约至费城沿线的电线杆全部推倒了。我甚至听人说有几辆专列因为距离华盛顿太远而错过了那场就职典礼。根据大气压强理论，即使是无液晴雨表也只能预测有限的几小时以后的情况。

被高估的周期

我倾向于认为人们为周期理论附加了太多的魅力。例如我们所看到的查尔斯·道把10 年的经济周期想当然地一分为二，假定存在一个5 年的熊市和一个差不多时间的牛市，而实际上它们并不存在。股票市场的危机可能出现在牛市中期，例如1901 年的北太平洋铁路事件;类似的恐慌事件也可能产生于熊市之中，这时它们往往更加严重和极端，例如1907 年的危机。巴布森先生正确地指出，后一种情况将随后出现一次经济萧条期，而股票市场也早已用下跌趋势预示了这一经济趋势。

如果所有被同一原因诱发的经济恐慌和工业危机，都可以被已有的方法有规律而且准确地预测到，那么它们一定不会发生，因为它们早已经被预见。这昕起来有点像爱尔兰"牛"，但事实就是如此，难道不是爱尔兰人说爱尔兰牛与其他牛的区别在于它很容易受孕吗? 这里我不想深入讨论周期这个问题，因为大量事实证明股票市场并不是由这类原因推动的。

上帝的第一定律是秩序

我们可以把华尔街比作一个大型水库，收集着来自全国各地的每一个细小的资本流; 它还是一个票据清算中心，处理着为实际发生的商业活动总和做出贡献的每一条微薄的信息。我们被一再告知，所有下列信息的累积演绎出了股票市场的运动。包括建筑和房地产数据、银行结算、企业破产、货币状况、国际贸易、黄金流动、商品价格、投资市场、农作物状况、铁路收益、政治因素和社会条件。而且除了这些还有几乎数不清的事情，它们每一个都对股票市场产生着细微的影响。

从上文的描述我们应该能看出，先前在讨论中得出的论断是多么英明: 在华尔街没有人能了解所有的事实，更不要说这些事实的含义了。但是公正而无情的股市晴雨表却实事求是地把一切都记录下来，就像它用水银隶柱记录大气压强一样。股票市场的运动毫无意外一说，而且我想我已经讲得很清楚，以欺诈为目的歪曲股票市场的举动不会有任何的盈利。我们现在的目标是， 一定要有法律制约这些想法，即使我们不能有效地消灭它们。许多年前，乔治.W. 凯布尔曾经说过"机会之轨迹是如此的浩瀚元垠，我们的一生中只能与之交错一二。"我们没有必要让自己迷失在缘分和宿命的迷宫里，或者因为觉得生命只不过是个令人厌倦的漫长过程，而减少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里的忏悔活动。但是我们必须明白一一即使元助的单个人的智慧并不够强大到能理解它一一上帝的第一定律就是秩序，正是秩序形成了社会，人们在股票交易所或者其他任何地方都必须遵守这个定律。

专家解读

周期的力量有多大，可靠性有多强? 真正的股市晴雨表和周期相比谁更强大?很多人会关心这两个问题。因为很久以来我们一直都确信周期的存在，而周期也确确实实在很多方面起着各种各样的作用。本章就给出了坚定的回答。

一开始作者就明确了观点，即基本运动不可操控，唯一的可能是众多机构和个人众志成城，而这一点是非常难以实现的。这等于是在跟读者以另一种方式讲述操纵，所谓的主力和庄家在市场中从来都不会一枝独秀，如果有，那也是自弹自唱。只有与市场氛围契合时，他们的行动才有可能推波助澜。所以在此告诫那些依靠主力和庄家生存的人，这种想法可以休矣。

之后，作者介绍了巴布森图表，这一展现国民总财富的曲线一直是一种缓慢而稳定上升的曲线，客观地讲，它仅仅表明了人们的生活水平与过去比总是在不断提升，而对于市场和经济的预测作用则微乎其微。因为从事投资或者投机的人很少去看国民生产总值的统计数据，且不说这些数据来源的真实可靠性，单就其宏观性而言，我们谁也无法否认自己生活总是在得到改善这一事实。这其实很像一个基本运动，从人类原始社会至今， 一直是在前进，我们从不用担心会重归原始社会的生活状态。所以长期来看，人类基本财富一直在走牛。而股市晴雨表，若干年间的经济走势，以及日常波动，是放到人类历史的长河中就可以忽略掉的。我们股市晴雨表研究的就是这样一个波动。因为对每个人来说，人生只有短暂的不到百年的光景。

最后，真正的晴雨表第一次问亮登场了，拉一无二而且言出必行。由于我们将在很大的篇幅中继续讨论它，所以这里不做赘述。但是我们能确定的是，与晴雨表比较起来，周期是被大大地高估了，虽然世界是有秩序的。

本章结论: 人类财富曲线即生活水平一直在走牛，股市晴雨表一直精准无误，凡事皆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