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如何解读损益表
如果说资产负债表代表某特定时刻的状况，那么两张资产负债表就可以显示出一段时间的始末情况。损益表逾越了这个距离，并提供了分析一段时间内经营状况的信息。即使没有损益表也可以通过比较两张资产负债表得到大量的信息。下面这个例子是一家制鞋厂在所属专卖店的销售情况(见表12-1 ) 。
也许分析师在这些报表里面第一个要寻找的就是净资产账户的变化。在这一年中，流通在外的普通股和优先股并没有变化，但是盈余增加了16.8786 万美元，盈余的增加只能通过两种途径实现：资产的增长适度，并且这种增长在健康发展的企业中是可以预计的，保持期间营业利润和发放部分资产再评估或累积储备金就是两种可能的选择。唯一的储备项目是为政府税收而储备的金额，它显示出连续的降低，表明部分不确定的储备金可能已转为盈余。但是很可能16. 8786 万美元的盈余增加是从市场利润而来。
我们无从得知企业总利润是多少，并且很难预计在股利中未付股东的部分。我们容易得到这样的结论，优先股的分红是有规律的以7% 的比例偿付， 1 月2 日应付股息项正好是绩优股总量的1.75% 。
商誉的价值
在上述资产负债表上有一两项在先前章节是无法解释的，因此在本章我们对其进行评论。商誉是一项纯粹人工评估的非物质资产，它是用元形的名义金额，通常为1 美元，对非物质资产、商标、专利权和类似无形资产的保守估计，但是如果公司股东希望看到这类科目的价值高一点，这毕竟也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分析师要么漠视无形资产，要么认为公司对于自身价值的较高评估是不合时宜的。"应收抵押票据"为公司销售某些固定资产时承担的抵押；"广告支出"仅仅是某期间内的支出项目；"人寿保单"表示包括公司运营和可支付给受益人的保单现金金额。
财力雄厚的印象
除了无形资产项目，这份特殊报表也让我们看到了企业的实力和繁荣。流动资产与流动负债的比率从5. 77 倍提升到7.07 倍，而且流动资产的组成也有了改观。存货的轻微增长、账目和应收票据的下滑不仅仅实现了实际现金的增长。纯现金与所有负债的比率从1. 72 倍增长到2.32 倍。应收抵押票据项目的轻微下滑表明抵押人正按票据进行分期付款，尽管其并不是流动资产。
真实的损益表很有价值
如果通过比较资产负债表可以了解很多关于1925 年制鞋公司的经营状况，那么仅仅从一张实际收支报表中也可以得到大量信息。公司的销售收入、经营费用、非经营或其他收入税收、折旧、贷款利息、净收入和分配情况都关系到投机者或投资者的利益。许多公司在公布年度报表时只公布其资产负债表，即使是那些公布损益表的公司也省去了报表中的很多细节。不过证券市场中的参与者要熟悉损益表。表12-2是来自雷明顿兰德公司公布的关于其普通股的详实报表。
如上例所示，损益表显示的第一个数据经常是销售总额和收入总额。公司账簿中的这笔收入来自公司因产品销售或服务回报向顾客收取的费用，它可能在某些例子中已经被逐条列出。如果一家公司生产橡胶鞋、轮胎和机械橡胶制品，我们就会对全部支出按什么比例分配感兴趣。铁路部门通常将其收入分为货运、客运和其他收入。有时将"其他收入"分为邮件、快递收入等项目。
商业折扣
在我们选择的典型案例中，报表的第一项是"销售收入净额" 。如果总销售已给出，第二项将是"折扣和折让"，这样余额才是"销售收入净额" 。客户支付现款的折扣与退货的折扣组成了从总销售中扣除的第一部分，购买商品的折扣在很多商业行业中会有所不同。这样挣得的折扣在雷明顿兰德公司的报表里可能被包括在"杂项收入"中。管理良好的企业总是有它们自己的贸易折扣，总能为各条生产线带来可观的附加利润。
用来支付原材料、劳动力、电力和其他项目的支出总和是经营支出；另外，产品生产出来后，它们必须卖出去，但这些商业过程的监管需要很好的安排和组织，这也是一笔很大的开销。就像在本例中，它们被列在"销售费用"和" 一般支出和管理支出"中。从净销售中扣除总体营运支出，得出"营业净收入"
"杂项收入"项目，也被称为"其他收入"，包括不可直接归于常规商业营运的所有收入有价证券的利息和分红，包括在其他收入项目中。
扣减利润的费用
要从收入中扣除的费用包括证券的利息、短期借贷、折旧费和政府税收因为地方税收要根据财产价值而非营运结果来评定，所以它们同劳动成本和原材料成本一样属于营运成本，政府税收按照净收入扣除，因此组成一个直接营运支出下的费用项目。折旧是会计中一个很重要的项目，如果一个公司以前扣除了足够的资产折旧费，那么它也许能够在效益不好的年份少计一些折旧费以便使财务报表更体面，临时的接待或筹集资金利息是另一项间接与营运关联的支出。所有者提供的充实资金将会确定支出的额度。
税后净收入的核算
吁联邦纳税准备金公布后，对可能存在的隐藏利润进行检查，这时在华尔街会流传许多关于一些大公司的小道消息。根据当年的收入税收率进行分配，某一年的财政收入税收储备金应该与折旧后净收入的纳税相一致。如果某公司给政府的报告收入比给股东的报告收入高，那么研究者将怀疑公司的会计部门在结账时比在财政部规章允许的程度下更加保守。
雷明顿·兰德公司1930 年的报表中，在11% 的税率下预留了705774 美元。这表明税收收入为6416127 美元。将其与公布的利息与折旧后净收入的6763400 美元相比较，这个差额并不重要，因为一家公司可能有相当多的非应税所得，比如从其他公司股票中分得的红利或者允许像进出口税这种项目的扣除。
综上所述，所有的费用，有的是必须支付以偿还公司债务，有的是为遵循适当的管理政策采取的准备，当这些费用都记录后，余额即是当期的盈余利润。它要么被公司作为盈余收入存留，要么分配给股东。管理有方的公司通常在商业中再投资，雷明顿· 兰德子公司中的少数持股者信奉"少数股权平衡"的原则，他们所分享的子公司利润在计算可分给总公司优先股和普通股股东的利息时已被扣除了。
销售额趋势
损益表中有许多要点值得分析。从报表的开头，最容易吸引大家注意的项目是销售额。一个管理有方的公司每年有着大笔的业务往来，很少有哪条生产线的利润会比上一年的少，虽然曲线稍微有点不稳定的波动，但总趋势应该是一直上升的。一种决定曲线的简单方法就是比较加权平均值和算术平均值。假设一个以5 年为周期的公司报告了如下的销售额状况:第一年3835 万美元;第二年2970 万美元;第三年4820 万美元;第四年5615 万美元;第五年3680 万美元。乍一看很难说明销售趋势是否真实，而销售额的加权平均值会道明事实。我们将第五年的销售额扩大5 倍，第四年的销售额扩大4 倍，第三年的扩大3 倍，依此类推。现在我们将总的加权销售额除以5 、4 、3 ， 2 , 1 的总和也就是15 ，就得到了销售额的加权平均数为4339.6667 万美元。这个数字和实际的算术平均数4184 万美元相比较显示了上升的趋势。
允许弹性的点
在估计销售趋势时也应该考虑价格波动。如果与1913 年1000 万美元的销售额相比，百货公司在1920 年的销售额为2000 万美元，那实际上就不会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收入可言了。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价格的普遍上涨是销售金额增加的主要原因，在任何可能的情况下把销售数字用物理单位衡量与用美元衡量一样重要。如果做不到这个，我们可能就要根据该公司已经经营商品价格的波动来进行估计了。非官方报表就像可靠的金融刊物的固定栏目一样，在《华尔街日报》、《波士顿新闻》和《拜伦报》等这样的知名刊物中频繁公布，这些也是一个可靠的信息来源。
周转
损益表中的销售收入数字还有许多其他的作用，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就是在分析不同类型的公司时，如何确定商品周转额。一个公司能越快地把它的存货变成现金、应收账款和新股票，那么它的利润率就越高，市场波动和其他原因造成的风险也就越小。一家有5000美元存货和5%边际利润的小杂货店，如果每月周转一次库存，那么它一年可以收入3000 美元;如果一年周转6 次，则年收入只有1500 美元。在后面一种情况下，由于经营不当而带来的损失将更大，它很可能因为卖过时货物而失去顾客。生意人应该使他们的商品尽快周转，这个原则适用于所有关心货物配送的企业，无论其规模是大是小。
行业内比较
销售量与商品的比率在不同的企业中有很大的差别。一个连锁商店周转库存的速度比一个重机械生产商周转库存的速度快得多。1929 年沃尔伍思的销售额为30300 万美元，其中有3795.4 万美元为库存。通用电气的销售额为41500 万美元，其中有8083.6 万美元为库存，这一事实不足以反映后者的管理状况。为设法确定某一管理层水平，我们必须将销售量和商品与几乎做同样业务的其他知名公司的类似比率进行比较。该比率逐年的波动可能也是有用的指标可以显示管理效率的演变趋势。就这一点而言，我们有必要关注该比率的季节性变化如果12月31 日的销售量与商品的比率不如6 月30 日的销售比率好，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应该在连续年份的相同日期对该比率进行比较。当货主的货物升值时，该比率随物价的上涨而下跌;当物价下跌时，经销商或制造商解决问题的方法是加快周转率。
信用政策
销售额与应收款项之间的比率，是另一个值得参考的数据。它的波动反映了公司信用政策。如果某公司有着很大比例的应收款项，人们很自然就会怀疑该公司在放宽除销政策。可能将会有更多的坏账被列入公司的流通资金中。在商业萧条和物价下跌时期我们就可以放宽信用条款，在这一时期应收账款就成为一种比库存商品更好的流动资产。业务有了普遍改观以后除销部门应该严格限制除销现象。
折旧带来的启示
从销售额与固定资产的比率中可以看到公司的效率。下面的表格给出了通用电气1923- 1929 年这7 年间的销售报表，包括这几年年末该公司工厂固定资产的账面价值和这两者的比率(见表12-3) 。
这段时间的平均比率是6.21 ，加权平均值是6. 78。因此，很显然，该比率的变化趋势是上升的。这说明，要么是接近分析期结束时，公司在生产设备中变得更有效率，要么就是由于极端保守的折旧政策使工厂的账面价值大大低于它的实际价值。7 年间在日用品价格大体下降的时候，效率和保守的作用开始增强，所以用数量来衡量的销售量可能比用价格来衡量的销售量增长得更快。
毛利率
除了销售额和资产负债表中很多项目的比率外，销售额与损益表中某一项目的比率也很重要，这就是净营业收入与销售量的比率，也被称作毛利率。毛利率的减少趋势预示着管理效率的下降、行业竞争的增强，或者管理无法控制外界阻力所带来的困难。如果某行业一直为这样的问题所困扰，那么该行业中很多企业可能连续几年都不会盈
利。然而毛利率的增长会加剧同行业间的竞争，从而打破正常的市场平衡，对于投机者来说最理想的情况就是稳定。当然我们应该允许经济周期的进程中有一定的不平衡产生。1921 年的毛利率减少并不是一个警示征兆，那一年只有那些幸运的公司或是管理较为成功的公司才会盈利。
其他收入对于很多公司来说也是个很重要的项目。该项目说明了资产负债表"投资"项中的价值。该项目通常不需要详细列出，在很多情况下是与正常经营的总收入放在一起的。
折旧的重要性
从很多方面看来，折旧可能是损益表中最重要的一个项目了。其他项目多多少少都不在管理范围之内，但折旧金额完全是由管理层决定、十分精确的会计项目。为了使最终报表比较好看如果收入很低那么就减少折旧储备金;如果预期的收入很高，管理层又想捞点"油水"的话，那么在尽量不招致债权人以更高的呼声要求增加股息的情况下，他们就会扩大折旧储备金。因此，投机者会仔细考察折旧这个数字，以便了解其金额是否充分、合理或者过度，对于这一点的确没有固定的标准。一般情况下，财政部要求纳税者每年将年收入的4%作为木式框架
房屋的折旧储备金， 2%作为钢筋水泥大楼的折旧储备金， 10% 作为机器的折旧储备金， 20%作为汽车的折旧储备金。制造企业的固定资产很可能包括了所有这些资产和用于放置这些资产的土地，当然，土地是不折旧的。如果在某个具体情况下，分析师无法从一个案例中确定折旧应该承担的费用，那他至少可以知道每年的折旧与固定资产的比率是否相差很大，并要确定其趋势。
一项不错的比较
将雷明顿兰德公司1930 年的收益表与之前的财政年的损益表进行比较，这给我们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虽然经济在1929 年中期开始衰落，但雷明顿兰德公司的销售额仍然略有增长，除了销售额的增长，其管理却成功地降低了直接和间接费用。折旧储备金也有所增长，而实际上这个数值几乎达到了上年年末固定资产账面价值的12% 。其利息支出通过偿还债券或流动债务减少了，分公司少数股东的权益也明显降低，优先股股息的降低表明优先股被部分收回，这些推断可以由资产负债表得到进一步确认。
铁路部门统一的结算方式
至此，我们一直在讨论的是工业公司的报表问题。从表面上来看，铁路部门和公用事业部门的损益表在形式上略有不同，因而要以不同的方法对其进行分析。由于这些报表很容易得到，它们对于投机者来说更重要一些。美国的所有铁路都受公平交易委员会的管辖，委员会要求铁路公司以统一的形式制作财务报表，还要定期上报收入，主要铁路部门甚至要有月收入报表。同样，在多种管理体系中大多数公用事业单位也需要定期上报它们的收入，尽管公用事业公司不像铁路部门那样有全国统一的结账方式。
以科罗拉多南方铁路公司1925 年的收入报表概况为例(见表12-4) 。
想要对铁路报表的分析进行更深入的讨论，我们还要另设一章对其进行详细的阐释。在这里我们只列出了主要的几点。我们所说的经营比率即经营费用与经营收入的比率，第一次世界大战前一个繁荣的铁路公司的此项比率大约为70% ，然而这个比率的显著增长给公司的盈利能力带来了威胁。
维修费用与经营收入的比值常常与资产情况相连，通常它应该在30%-35%之间。如果这个比率高得超乎寻常人们就会怀疑管理层是否通过增加维修费用来隐藏部分收入。如果这个比率低得出乎意料，分析家就会害怕管理层为了维持红利和利息支出而减少资产。如果维修费用没有明显的增长，而相应的客运、货运的运输费用增加，即运输费用与运输收入之比增加，更会让这种怀疑增强。另一方面，如果通过降低运输费用与运输收入的比率，资产情况真的有所改观，那么维修费用就可能会特别高。
公用事业公司的损益表也同工业公司的不一样，1929 年太平洋燃气电气公司的报表就是典型例子(见表12-5) 。
也许这张报表上最有趣的几个数字就是维修和折旧支出了。公用事业公司通常每年在设备维修和折旧费用的花销上占总收入的12.5% ~15% ，由于通常公用事业公司每5-7 美元的固定资产才会产生1 美元的年收入，维修和折旧费用占相当于固定资产的1. 8%-3% 。不管折旧支出是否远远超过维修费，或者维修费用超过折旧费用，这完全都是管理政策的事。不幸的是很多公司在损益表中将维修费用与其他操作费用一次列出，有些公司甚至并不单独列出折旧费，而是把它从分配股息后的盈余中扣除。在这种情况下，利息支出后的余额就应该被称为"股息、折旧和盈余余额" 。由于多数当局认为留出储备金用于设备更新与支付利息费用同样必要，很明显在本案例中分析者在计算股票余额时有必要留出一定的宽裕度。
"建设利息费"的意思不言自明，由于完成某重大项目需要很长时间，而投资项目在所需要的时间内并不会赚到任何钱，很显然把这笔利息资本化而不是作为费用的处理方法是合法的。"债券折扣摊销费"是贷款年度成本的一部分，如果将总值2500万美元为期30 年的债券卖出，则150 万美元的折价大概就要30 年来分摊，即每年5 万美元。
审计报表
审计报表是公司年度报表中最常见的一部分这些年度报表很少为股东查看。1915 年著名的西屋电气公司会计报告中的审计就是一项特别详细的审计:
我们已于1915 年3 月31 日，针对西屋电气生产公司，及其下属子公司的账簿进行了审计。
我们已通过计算及委托人认证对该公司所有股票及债券，现金及应收票据进行了审核。公司股票和债券按账目价值列出，这要远远低于总成本。
我们已检查了应收账款，其储备金足以挽救可能损失。
我们己对原材料及供应生产零部件及完整设备、运营设备等的库存做了总的检查，并以成本价或低于成本价进行了估价。
根据上述1915 年3 月31 日西屋电气公司及其子公司的资产负债表总报表，我们特此做如下公证：截至1915 年3 月31 日，两屋电气公司的财政状况良好；截至1915年3月31日，该公司收入、利润和损失总报告如实反映了该公司在此期间的经营情况，而且公司账簿与其报表保持一致。
无知的管理人
这项公证在签证中没有保留意见，而且深入了解公司业务的程度，显然要比制作试算表深入多了。他们对公司事务做了详尽的调查，很多公司依然没有把审计认证放在年度汇报中。很显然任何公司的账簿中每隔一定时间都应该有一些独立审计，并且证券持有者都知道负责任的公司都会保证报表的准确性。在大公司中发生私吞公款的现象并不很常见，但这只是投机必须面对的一个小风险。前段时间，某知名棉花加工厂会计为了让公司账目看起来体面一点而进行虚报，结果导致厂长做出了"股票持有人并没有任何损失，他们只是没有得到认为自己可以得到的财产"这样的幼稚评论。事实揭露以后，这种幼稚的评论对那些手中股票价值从40 美元跌到1 美元的股票持有者来说，起不到丝毫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