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富人玩金融衍生品穷人才炒股
2011年6月1日,雷曼兄弟控股公司公布了一项与交易对手针对尚未完成金融衍生品交易产品的广泛和解协议。公司表示,和解协议一旦达成,将会帮助雷曼兄弟公司加速了结这桩有史以来规模最大、最复杂的破产案。
有超过30家金融机构对雷曼兄弟公司及其下属部门提出了220亿美元金融衍生品交易索赔请求。为帮助消除部分索赔,在和解框架中,雷曼兄弟公司提议与13家最大的金融衍生品交易对手达成相关协议。
对冲基金最可怕
什么叫金融衍生品呢?金融衍生品是指其价值依赖于基础资产价值变动的合约,如期货、期权等。金融衍生品交易只要付一定比例的保证金就可以进行全额交易,具有杠杆效应。保证金越低,杠杆效应越大,风险也就越大。
华尔街有一种说法,富人买固定收益的产品,穷人才会去炒股,因为股票是高风险的东西,富人已经有足够的钱,富人需要的是保值。其实不然,大家常昕闻的玩金融衍生品的对冲基金,都是富人在投,但都是交给专业人士在操作。
和普通基金不一样,对冲基金最早的时候开户最少要100万美元。玩对冲基金的基本上都是金融大鸽,像索罗斯的老虎基金、量子基金,这些都是对冲基金的代表。
金融大鳄的胜算很大,因为它是在金字塔的塔尖,它总是先入市,想买什么东西就会通过新闻媒体炒作,先把它唱衰。比如2005年,国外的对冲基金看中了中国的房地产,他们经过分析以后觉得有一波涨势,海内外媒体就开始唱衰中国楼市。大量的对内基金就在这时进来了,包括摩根士丹利同时有三四个对冲基金,四五百亿元的钱进来。高盛也有几个对冲基金,也是大概两三百亿元的金额,在中国圈地买房。等到中国房地产升到高位的时候,他们就撤出。据我所知,摩根士丹利两个基金就赚了1300多个亿,把中国人民的财富1300多亿人民币哗一下就吸过去了。
20世纪80年代起,美国政府逐渐放松金融监管,不仅放宽了对对冲基金参与者的限制,还不断降低对冲基金的进入门槛,使对冲基金获得了完全的解放。对冲基金玩的金融衍生品,本质上是由金融专才仅针对富有人群和专业机构私下募资的小众金融产品。为达成持续绝对回报目标,其交易手段和资产配置无所不用其极。
富人投资这些对冲基金,100万元进去,很容易两三百万元就出来。对冲基金是华尔街最可怕的东西,到处兴风作浪。华尔街推销的金融产品,越复杂的东西,听上去越光怪陆离的东西,你越不要去玩,特别是那种衍生证券、期权期货,离开它本品越远的东西越不要去玩,因为越远的话杠杆越大,杠杆越大风险就越大。
华尔街是饿狼的丛林,自己功夫没练好就贸然进入丛林,你就是等着被吞食的羊。
金融创新为哪般?
华尔街为什么要搞金融衍生品,金融创新的目的是什么呢?
在华尔街内部,每次金融创新都会获得最大的利润,因此金融创新衍生化的趋势越来越厉害。然而,一衍生化就有杠杆,一有杠杆就可以把泡沫吹大,吹大以后它就可以剪羊毛。这次次贷危机就是金融创新所闯的祸。就好似穷算命富烧香,穷人炒股,越炒越穷,富人玩衍生品,越玩越富。说衍生品“是大规模金融杀伤性武器”的巴菲特表面上坚决反对衍生品,一再警告大家要敬而远之,可讽刺的是,他的伯克希尔·晗撒韦公司却是衍生产品最大的玩家之一。公司天文数字的金钱全都下注在衍生证券上,目前依然持有620亿美元的衍生产品合约!
哪儿有赚钱的机会,哪儿就有华尔街的身影。广受欢迎的《阿凡达》票房突破25亿美元,投资却只有四五个亿美元,足足赚了5倍。华尔街看到电影票房是个很好的投赌产品,就又开始搞金融创新了,弄了个叫电影票房的期货。美国商品期货交易委员会(CFTC)都批准上市了,但其东家Cantor期货交易所主动放弃,主要是迫于反对者美国电影协会(MPAA)对国会施加的压力。
华尔街有一句名言:不管是姥姥还是奶奶,只要能够打扮成一个18岁的漂亮大姑娘,我照样可以把她卖了。这个就叫金融创新。只要有钱赚,什么都可以“创新”。
金融创新有利有弊。利的方面是能够形成对冲以避险。弊的方面是容易形成泡沫,扩大风险。你把满脸皱纹的老奶奶打扮成一个18岁的大姑娘,然后推销给全世界。大家买了以后,等她一卸妆,回到80岁的老奶奶,这就是泡沫的破灭。当80岁老奶奶显现的时候,普通散户的钱就没了,全跑到投行的袋子里面了。所以,金融创新说白了就是华尔街掠夺财富的工具。
大家知道,华尔街的奖金简直高得没法想象,金融创新就是一大“帮凶”。投行高盛的两三万员工,每年的奖金一两百亿美元。麦当劳虽是全球前50大的公司,150多万员工每年税后的利润才不过四五十个亿美元。当然不是每个华尔街员工都能分到几十万美元,其中只有1%~2%的人,每年的奖金可以达到几百万、几千万,甚至上亿美元。华尔街本身不创造一分钱的财富,财富重新分配是华尔街最大的作用。
在金融危机中失业和破产的老百姓太多了。在美国,过去你跟别人说我是在华尔街工作的,人家会很崇拜你:现在一听你在华尔街做事,人家可能要揍你。雷曼兄弟原来的CEO,有一次进健身房,刚进去就挨了一拳头。AIG那些高管们因为担心生命安全,都请保镖了。
其实,华尔街公司玩金融衍生品就是变相的“庞氏骗局”,大家把钱都给他,由他来傲。赚的时候大家都分了,一旦没有后续钱进来了,这个窟窿没法填了,就破了。
以此类推,整个美国都在玩“庞氏骗局”。现在平均每个美国纳税人欠了70万美元,扣去他们的资产,则净欠17万多美元。折合人民币的话,每个美国人都是百万“负”翁。美国的债务超过它GDP的4倍。希腊债务只不过是80%多都要宣布破产了,以此论美国的债务是GDP 的4倍,早该破产好几回了。那美国为什么还不破产,因为只要后面有钱进来, “庞氏骗局”就能玩下去。
美国有它国际的特殊地位,美元有它的特殊性,所以美国这个最大的“庞氏骗局”还没有破。现在全球就像一艘泰坦尼克号,美国在最上面的头等舱,是VIP。泰坦尼克号要是沉下去的话,美国将是最后一个被淹没的。
奥巴马的金融改革有用吗?
经过一年半的辩论、谈判和妥协,奥巴马的金融改革方案在2010年通过了参众两院的投票。奥巴马称赞: “新法案意在加强对消费者的保护,使金融产品更透明,对投资产品加以严厉监管,并限制了投机性投资,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对消费者的财务进行保护的法案。”
但仔细一看,在洋洋洒洒的新法案中,关键部分与原先的草案相比,大大削弱了改革的力度。比如对华尔街今后金融创新产品的监督,特别是对这次金融危机的根源一一金融衍生证券,基本没限制。举例来说,新法案对农业和航空业的衍生产品,以其交易能够抵御市场风险为由,完全不受任何监管。想想也是,金融衍生产品是华尔街创高利的“命根子”,华尔街怎么可能让自宫阉割。
我在银行家信托工作时,上司就告诉我,在这儿上班永远是最兴奋的,因为所做的项目永远是全新的。也就是在那儿,我了解了什么是衍生证券,明白了什么是Covered Call(掩护性买权)和Naked Put(裸卖看空期权),什么是Collar(利率上下限期权)和Straddle(跨式交易),还有Iron Condor(铁鹰套利)、Strangle(宽跨式交易)、Butterfly(蝴蝶套利)等等。正是通过对证券这样反串那样对冲等实际操作手段,并以好昕的名称包装起来出售,华尔街赚到了丰厚的利润。
渐渐地我感到迷茫,这样包装证券究竟有什么用?除了给华尔街带来利润,它们能创造真正的财富吗?一天我向老板提出这个问题,他说:“Good but silly question.不明白吗?这样包装金融创新产品,是为了让风险得到更有效的管理呀。”
这个回答很牵强,因为随后而来的几次大小金融海啸都恰恰是由衍生证券而起的。华尔街投行就是用各种创新的衍生证券,把风险漂亮地包装了起来,变成美丽的婴粟,就像掺了三聚氨肢的奶粉:通过高杠杆率,使纸面上的利润一时间可以倍增,高盛、摩根士丹利等华尔街投行由此保持了难以想象的高利润。可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有时玩失手了,反过来也使得AIG、贝尔斯登、美林和雷曼兄弟遭遇滑铁卢。
金融创新是如何帮助其发明者赚钱的?看一个实例,你就全明白了。20世纪90年代初,摩根士丹利曾经发明了一款金融创新产品一一PLUS(Peso Linked US Dollar Secured Notes),它是专为墨西哥国民银行设计的新债券。从投资者的角度看,它以美元为面值,而且被标普评为AA级,似乎品质很好。但实际上新债券是墨西哥比索债券,它赌比索贬值不会超过20%。为了逃避监管,摩根士丹利在百慕大逃税天堂注册了债券发行公司,面向不同类别的投资人推销PLUS。结果,当1994年爆发墨西哥比索危机时,不明真相的投资者包括美林资产管理公司、美国家庭人寿保险公司、日本阪和公司及欧洲阿尔卑斯公司统统大亏特亏,因为比索兑美元在三个星期内贬值了40%。当PLUS在市场上豪赌时,人们被高回报和高信用级别蒙住了双眼,等一觉醒来发现真相为时已晚,再怒火填膺也于事无补。而摩根士丹利衍生证券部呢,自然在PLUS票据上狠狠掠劫了一票。
再拿奥巴马引以为傲的“消费者保护”这一条来看,由于华尔街大多数对冲基金在美国之外注册,不受任何监管部门的监督,更不在美国证券法的管辖之内,且金融杠杆超出了原始投资的20倍,风险极高,显然与“对冲”的含义名不副实。说对冲基金利用不受监管之特权,凸显了其攻击性,更为准确。所以贝尔斯登、雷曼兄弟、美林、摩根士丹利和高盛证券都拥有大量的大型对冲基金,以过度的杠杆做对冲,公司超过60%的收入都来自对冲基金。
奥巴马在原本的草案中明确提议“限制华尔街银行巨头以自己的银行资金进行高风险交易......禁止银行拥有高风险的对冲基金”。而现在通过的新法案却“允许3%的银行资本投入高风险的对冲基金和私募基金”。银行风险依旧,对消费者也就是投资人的保护又从何谈起?
正是这种想法促使英国金融服务管理局(FSA)主席阿戴尔·特纳对现代金融发展的社会价值提出了质疑。此外,前美联储主席保罗·沃尔克也是个明白人,他一针见血地指出,近期唯一有益的金融创新是自动取款机(ATM),完全是说到了点子上。
新法案无法封杀金融新产品的出现,没法阻止最优秀的头脑在贪婪的驱使下玩出更复杂的新花样。这些花样肯定会活跃在新法案的限制之外。可以预见,下一轮的金融创新产品,会像20年前金融衍生品新出笼时那样,以更有创意的面貌出现。到时候,热切而茫然的投资大众恐怕又会像买当年的次级债一样去买号称“风险最低、回报最高”的新产品了。
很显然,奥巴马这一堪称美国“史无前例,影响深远”的金融改革法案根本无法阻止下一场金融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