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特币是由贝壳进化来的

比特币是由贝壳进化来的

2亿年以前,贝壳统治着整个海洋。海床上到处是贝类,它们有坚硬的外壳和简单的生理构造,帮助它们躲过了几次大的危机。但是一个物种的繁荣恰恰为其他生物提供了进化激励:甲壳类生物中进化出了专门吃贝壳的螃蟹,以前从不吃贝壳的鲨鱼中进化出了以贝壳为食的鳐鱼,就连贝类自己也分化出一种专门钻孔吃其他贝壳的食肉螺。繁荣本身酝酿了消灭繁荣的激励一一强壮的肌肉在掠食者眼里是更鲜美的午餐。

据说远古时代人们用贝壳作为货币计量单位,符合某一个数量规范的某种贝壳成为了货币的原始形态。2014年以来,我陆续读到了各国央行"围剿"比特币的新闻。我本来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比特币,看了新闻才去搜索一番,发现比特币和贝壳币有些类似的地方:首先就是作为货币,贝壳和比特的总数相对有限,其次,获取新增数量的贝壳或者比特币会变得越来越困难,最后,贝壳币和比特币都存在着对技术进步的鼓励机制,原始部落为了获得新的贝壳要从事更具有挑战的新冒险:更深的海洋,更远的岛屿,而比特币的挖掘者必须开发出更好的算法、更快的芯片、更低功耗的运算效率,这些都是对技术进步的鼓励,鼓励人们去挑战未知世界,从而在这个挑战的过程中实现进步。

从贝壳币到比特币我们用了7000年,现在,我听着四平八稳的播音员字正腔圆地念着"有关比特币炒作是投机行为"的新闻稿并不能说服我把同情心放在各国央行一边。说实在的,人民银行和美联储都不是当年使用贝壳币部落的血缘继承人,而更像是威胁斩断古罗马帝国血脉的鞑靼人,试图中断一种延绵千年的文明。我看着过去10年来央行的宽松货币政策。感觉比特币那样有数量约束的货币也许比无约束的宽松货币发行机制更有利于进化。

约束是一种激励

上海市的私车牌照每月限额拍卖制度是否也是一种类似于贝壳币和比特币的牌照发行方式呢?每月以价高者得的拍卖方式向市场提供9000个汽车牌照,这种方式是否有利于解决交通拥堵或者促进了交通便利呢?我曾经多次质疑这样的拍卖牌照的方法其实是把"在上海驾驶机动车辆"定义为一种特权(privilege),而不是将其视作为权利(right)。这种将驾驶机动车的便利从人的基本权利中排除出去,使其成为可买卖的特权的做法是否符合中国现有法律框架?地方立法机构是否有权区分并定义公民的权利与特权?不过,我现在不那么纠结于这个问题了,因为我某次去北京之后,注意到这样一个不可争辩的事实,那就是上海的交通情况在百万机动车保有量级别的城市中是很好的,而北京的堵车情况则很严重(仅指2013年,我相信今后北京的交通会改善),甚至被戏称为"首堵"我在想是否牌照拍卖制度对于快速发展轨道交通也有积极正面的影响呢?

我在花园里洒上含铁的营养液,就是为了促进月季花的生长,却同时抑制了兰花的生长。我给市场"安排"一个牌照拍卖制度是否就抑制了机动车的增长而促进了地铁的发展呢?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们又应该怎样来看待《联合国气候公约》和《京都议定书》之后的二氧化碳排放框架谈判呢?

签订一份对各方都有普遍减排约束力的"碳条约"会促进人类进步吗?还是只是发达国家抑制发展中国家赶超工业化水平的一种策略?在本文撰写之际各国并未签订全面减排的碳条约,经过了南非和丹麦两次气候大会谈判之后,人们发现各国之间的分歧更严重了,我们似乎离碳条约越来越远了。限制二氧化碳的排放数量对于那些清洁生产技术会是一种促进‘而无限制的二氧化碳排放则对现有的管理模式和生产技术是一种保护。我们是否能够从限制二氧化碳排放人手,不仅解决气候问题,还促进了技术进步和产业刑级呢?就如同比特币的价格疯狂上涨时,许多人投资去购买"挖矿计算机",这种投资对于"更快的浮点运算能力"和"更优化的算法"来说,都是一种积极的促进。

比特币到底是什么?是计算能力的金融化?要获得比特币只有两个办法,要么掏钱去买。要么你就得拥有更快的浮点运算能力。我们是否能够对冲比特币?如果我们构建一个包括英特尔公司、IBM公司、美光公司和应用材料公司股票的投资组合是否就能够得到一个运算能力提升的受益凭证?我们做空这一揽子股票是否就等于是做空了比特币?对此问题,我没有答案,只有疑惑。

为获得比特币而需要动用的算法越来越复杂,你得拥有代表更高运算能力的"劳动生产率"才能挖到一枚新的比特币。从这个意义上讲,比特币体现了一种对劳动生产率的激励机制。但是如果比特币是由美联储或者人民银行控制发行的,那么它们就会从"经济增长率"、"就业率"和"通货膨胀率"等角度去考虑问题,必要时,它们会打破常规,超量发行比特币。比特币现在的发行数量是阳定的,由一套算法确定下来其最终能够发行的最大数量,比特币针对的是..劳动生产率机制'难怪那些经济学家们看不顺眼。

约束产生激励,这是一种进化的内在动力吗?这种约束是一种做空还是做多的动作呢?是否能够对这种新的多空概念进行哲学化的解释呢?约束是一种纪律,也是一种激励。打破发行货币的约束,就和破坏财政纪律一样,为市场提供了一种完全不同的激励机制,且使得市场相信央行会屈从于短期的经济增长目标而经常打破原有的激励机制,从而阻碍人们对技术进步建立长期稳定的预期。

做空是进化的一部分

空头是对多头的约束吗?什么是战胜了空头的多头?怎样才算是战胜了竞争对手的幸存者?两者有区别吗?做空应该是进化机制的一部分。能够对现有的某个事物、某个资产做空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这意味着我们允许并鼓励对于将来越越现在这个事物的新技术、新事物、新物种的投资—— 一句话,允许曲"做空"现实存在就是鼓励"做多"一个比空头标的物更美好的未来事物。

提示我重新审视“做空的意义"是比特币给我这个IT外行的唯一惊喜,假设我相信自己能够开发基于现有运算能力芯片上更优化的算法,我现在就可以融券做空一枚比特币,拿到一笔钱之后,去开发我的新算法。如果成功,我就用"挖矿"的方法获得了两枚新的比特币,一枚之后,我还净赚一枚比特币。前面已经详细论述了这个游戏对技术进步的激励作用,但是现在有一个更基本的问题:比特获得的资金越大,对下一代计算技术的支持和激励也就越大。如果比特币不值钱,比特币是由某央行发行的,该央行为了实现"提升劳动生产率"以外的其他政策目标,可以无限量地发行比特币,并称之为"量化宽松"或者"央行再贷款",那么比特币就没有什么价值了,对技术进步也就没有什么激励了。

记得丹麦气候大会的时候,我看着电视新闻有关减排配额问题的报道,当时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气候大会的实质是货币大会"。各国按照预先设定的额度来排放二氧化碳,超过部分只能从其他国家购买,这样的话,无形之中就鼓励了那些技术进步的企业,鼓励大家从事更清洁的生产,这是否类似于比特币的交易呢?

所以,限额的发行约束是一种是提升做空标的物价值的必要的进化机制,否则进化作用将就此瘫痪。也许正是在气候条约将行将近的时候,才会有投资者考虑“做空通用汽车。然后投资电动汽车生产商特斯拉”,生存竞争,物种进化,生生不息的进步而不是简单地轮回。

进化当然是我们的共识,但是谁来决定进化的方向呢?又是谁来确定进化的候选人名单呢?是证监会?是发改委?还是市场?如果是根据约束产生激励的思想、来考虑新股发行制度的话,我们是否可以考虑采用这样的方法呢?企业募集资金的来源不是从公开市场发行新股获得,而是要求投资人按一定比例融券做空沪深300ETF或者其他ETF的方法,抛出之后获得资金,用于认购某公司新发行的股票,这样就无形之中给其构建了一个成对交易的机制,融券做空指数,融资做新上市公司的股票。而融券做空沪深300ETF恰恰是一种约束机制。这个设想中的新股发行机制也许不会被采纳,但却体现了对新上市公司的约束和激励,他们必须要有战胜沪深300指数才能获得上市地位。

货币发行机制应该鼓励技术进步

是我战胜了我,还是我战胜了别人的预期,或这根本上就是别人之前建立了对我的错误预期?对比特币的估值核心就是关于如何衡量自己的进步。人类货币史上有两次重要的悖论,一次是西班牙人发现美洲银矿后,大于银流入欧洲,导致物价大涨,而同时存贷款利率都出现了大幅下跌。贷款利率从10%跌至5%的水平,这是人类第一次而现投放大量货币之后,实际市场利率反而下跌的情况,第二次是最近的美国次贷危机之后,美联储投放了巨额的流动性,称之为量化宽松政策,而美国的同期利率直挺挺地躺在按近于零的地板上长达3年之久。

孟德斯鸠研究过为什么古罗马投放货币导致通货膨胀和利率上升。他认为如果货币投放是政附(货币当局)为了降低政府债务而采取的会计处理方式,那么一定会导致通货膨胀和资金外流,市场为了吸引资金留在经济体内,不得不给出更高的利率。但如果是劳功生产率出现更大幅度的提高,就不会有利率的升高。

欧洲的海外扩张也好,美国的经济调整也好,如果大量印钞而没有触发利率的大幅升高,就说明它们在配酿并经历着一场深刻的技术进步带来的劳动生产率的提高。

说了那么多例子,我在想是否能够把问题抽象出来:到底是应该建立一个固定数量的货币实行制度,还是建立一个被动适应的按需发行货币机制好呢?我曾经幻想过这样一种国际货币体系,美元、欧元和人民币这三大货币或者其他达到财政纪律标准的主要经济体货币可以用来申购国际储备ETF,其他国家必须用实物的黄金、石油、铜和小麦来申购。这个国际储备ETF包括了"石油、黄金、铜、小麦、美元、欧元、人民币和二氧化碳排放权",按照各国签订的条约来确定这些资产的比例关系。这样就在无形之中为各国确定了一个相对有约束的货币发行机制,因为大宗原材料和二氧化碳排放权的数量相对固定(相当于贝壳币或者比特币),而三大主要经济体的通货膨胀率相对较低。我相信在有约束的货币发行机制下,反而能够促进以技术进步推动的经济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