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汇率是怎样形成的? 为什么我们总是绕不过美元

简单讲，汇率就是两国货币币值折算出来的比率。对于汇率的形成，经济学家们的确给出了很多的解释。传统的经济学是从生产率上来解释的，比如甲国只生产小麦，乙国只生产棉花。若生产小麦的生产率是棉花的两倍，那么我们可以用两个单位的小麦换一个单位的棉花，再假若一个单位的甲元换一个单位小麦，一个单位的乙元换一个单位的棉花，那么甲元和乙元的汇率就是两个甲元换一个乙元。当然现实中并非这么简单，它会是两国之间一系列产品的综合反映，而且现实生活中也不会有那么容易的自由商品兑换。比如在甲国， 只生产苹果和梨子，苹果是1 甲元1 个，梨子是3 甲元1 个，在乙国梨子是l 乙元1 个，苹果是2 乙元1 个。那么1 个苹果和1 个梨子折合4 甲元，折合3 乙元，那么甲元和乙元的汇率就是4 : 3 。当有更多商品的时候，可以以此类推。当然甲乙两国之间的苹果和梨子的价格是基于各国各自在这两种商品的生产率上决定的。

还有一种解释就是汇率是一国贸易品和非贸易品的比价关系。最典型的就是萨缪尔森假说，它把"实际汇率" 定义为可贸易品价格与非贸易品价格之比。理由是: 其一，当你在拿香蕉向别人换梨子的时候，你肯定是先考虑二者各自的价格，然后根据他们的价格来决定兑换比例，那香蕉和梨子各自的价格来自市场，人们通过市场喊价来最后决定商品的价格。同样货币也是如此，各个交易商通过在外汇交易市场上来喊价，最后决定各个货币之间的比价。其二， 在现实中有太多的主观因素的干扰，现实世界里有交易费用，购买力平价并不成立，再加上贸易保护， 一些政治因素的左右，使得严格的经济学原理仅仅作为一种超现实的思考方法。其三，好多人根本就不懂经济学。你很难用严格的经济学原理向一些当权的政客来解释汇率的形成机制， 政客也不会以这种方式来向民众作解释，大多数的民众也听不懂，而且也无法让政客迅速赢得支持力。于是人们便游离在是谁抢走了就业机会，不公平贸易等看似好懂其实无关的问题上面。尤其是在选举期间这类事件会更突出。

纵观历史，汇率的形成有着极其复杂的经济背景和历史沿革。二战中，德国、意大利和日本三国的经济陷于崩溃，英国和法国的经济也遭到严重破坏，唯有美国在战争中发了横财，经济得到空前发展。1945 年， 美国国内生产总值占全部资本主义国家国内生产总值的60% ，其黄金储备相当于整个资本主义世界黄金储备的75%。 1944 年7 月，在英国、美国的组织下，召开了有44 个国家参加的布雷顿森林会议，通过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协定》。协定规定:参加基金组织的成员国的货币金平价应以黄金和美元来表示。根据当时1美元的含金量为0.888671 克纯金，确定1盎司黄金等于35 美元的官方价格。其他各国的货币则按其含金量与美元定出比价。为使这个体系顺利运转，协定还规定: 各国货币含金量不得随便变更; 成员国的货币汇率只能在1% 的幅度内上下波动，否则，各国中央银行有义务进行干预，这就是所谓的固定汇率制。

应该讲，布雷顿森林货币体系确立了二战后以美元为中心的国际货币体系。但此后，西欧、日本的经济地位不断上升，而美元危机与美国经济危机的频繁爆发造成美国经济地位开始下降。在这种情况下，美元与黄金脱钩，不少西方国家的货币不再钉住美元而实行浮动汇率制度。布雷顿森林货币体系于1973 年宣告结束。但就当前来看，完全绕过美元几乎是不可能的。目前全球石油交易和黄金交易都是以美元进行结算的，美元仍是全球使用最广泛的结算货币。美国的17.4 万亿美元的国内生产总值指标占据全球第一位置，体壮如牛，况且大多数国家仍把美元作为首选的外汇储备手段。

人民币目前实行的是以市场供求为基础，参考一篮子货币进行调节，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度，但无论如何仍然躲不开对人民币与美元比价的关注。原因是: 其一，中国和美国贸易量很大且增长很快，中国是美国的第二大贸易伙伴，美国是中国第一大贸易伙伴，在巨大的贸易量中我们不得不重点关注二者货币之间的汇率关系。其二，美国作为世界第一大经济体，对世界经济有着很大的影响力，美元也是国际贸易主要的结算货币，纵然美国经济有一系列的问题，但目前美元出现大的危机还不大可能。其三，我国有过长期将人民币与美元挂钩的历史，人们已经习惯用美元作为标尺去思考问题，人民币对美元的强势虽有显露还未真正显现。

在改革开放之前，中国作为一个外汇紧缺的国家，人民币汇率实行单一的官方汇率，由国家严格的管理和控制。20 世纪80 年代开放之初，为适应外贸体制改革的需要，使人民币汇价同时照顾到贸易和非贸易两个方面，国务院决定从1981 年起实行两种汇价制度，另外制定贸易外汇内部结算价，并继续保留官方牌价用作非贸易外汇结算价，开始了"汇率双轨制" 。从1981 年1 月到1984 年12 月期间，我国实行贸易外汇内部结算价，贸易外汇l美元= 2.80 元人民币; 官方牌价即非贸易外汇1美元= 1.50 元人民币。前者主要适用于进出口贸易及贸易从属费用的结算; 后者主要适用于非贸易外汇的兑换和结算，且仍沿用原来的一篮子货币加权平均的计算方法。对于出口收汇也采取"双轨制"汇率，企业的出口收汇被分为两个部分， 一部分必须按较低的官方汇率上缴国家，余下部分可按调剂市场汇率售出或可自行根据市场供求信号进口盈利商品，于是出现了官方汇率和外汇调剂价格并存的汇率双轨制。

1993 年12 月， 国务院正式颁布了《关于进一步改革外汇管理体制的通知》，开始执行人民币单一汇率，开始向市场化方向迈进。1994 年1 月1日，人民币官方汇率与外汇调剂价格正式并轨，结束了汇率的双轨制;取消外汇留成，实行结售汇制度; 建立全国统一的外汇交易市场。这个市场称作中国外汇交易中心，总部在上海外滩中山北一路15 号，曾经的华俄道胜银行旧址，由中国人民银行归口管理。由于人民币是不可自由兑换的货币，这个市场自然也是不对外开放，仅限于在境内进行人民币和外汇的交易。企业和个人按结售汇规定向银行买卖外汇，各个银行进入银行间外汇市场进行交易，形成市场汇率。最初是强制结汇，进入中国的外汇无论是贸易顺差还是外商直接投资，都要到商业银行结汇，换成人民币，商业银行再到外汇交易中心卖给人民银行。中国人民银行在这个市场上是最大的买家，它开出的价格也应该是最高价格，类似股票市场在涨停板的价格将其他银行的卖出的外汇全部收购，这个价格自然就是当天的汇率。这样一套机制用术语来说就是"实行以市场供求为基础的、单一的、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 。现有的2.5 万亿美元的外汇储备，就是通过这样一种机制，由中央银行在市场购买的。

这样所形成的汇率是盯住美元的汇率，即人民币与美元是挂钩的，如果我们认可了1 美元兑换8.27元人民币，就通过这样一种市场手段来实现并维持这一汇率。多付出的代价就是，中央银行投放了大量的基础货币，这就需要通过其他的方式来回收它。由于这个市场是封闭的，中央银行能够出高价维持这一汇率，而受国际外汇市场影响很小，实际上人民币汇率就是由人民银行来决定的，只是通过了一种市场化的形式。

人民银行既然能够维持1: 8.27 的汇率，也自然可以使汇率达到1 : 7 或1: 9 ，在制度设计上规定了一个汇率的浮动空间，以表明这是浮动汇率，也给人民银行的外汇买卖提供了一点灵活性，当贬值或升值的压力增大时，再调整这个空间。例如，1997 年亚洲金融危机爆发后，中国主动收窄了人民币汇率浮动区间，并承诺人民币绝不贬值;而在危机过后，管制适当放松。2008 年，我国又收窄了人民币波动幅度以应对国际金融危机，在国际金融危机最严重的时候，许多国家货币对美元大幅贬值，而人民币汇率保持了基本稳定。

2005 年7 月21 日，我国对完善人民币汇率形成机制进行改革。人民币汇率不再盯住单一美元，而是选择若干种主要货币组成一个货币篮子，同时参考一篮子货币计算人民币多边汇率指数的变化。这就是所谓"人民币汇率形成机制改革"，俗称"汇改" 。人民币汇率形成机制改革以来，以市场供求为基础，人民币总体小幅升值。中国人民银行于每个工作日闭市后公布当日银行间外汇市场美元等交易货币对人民币汇率的收盘价，作为下一个工作日该货币对人民币交易的中间价。自2006 年1月4 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中国外汇交易中心于每个工作日上午9 时15 分对外公布当日人民币对美元、欧元、日元和港币汇率中间价，作为当日银行间即期外汇市场(含OTC 方式和撮合方式)以及银行柜台交易汇率的中间价。

2009 年12 月以来，欧元相对于美元大幅度贬值，相对人民币也自然就贬值了，如果这时参考一篮子货币调节人民币汇率，人民币升值压力自然就减轻了，从技术上是有利的，但是在形成机制上较自由浮动还有很长的距离。西方国家指责中国的外汇市场是封闭或者是半开放的，相对应的是在资本项目不可自由兑换的条件下，人民币汇率的形成在实质上仍是由政府决定，而不是国际汇市波动因素作用的结果。这是一种由政府确定汇率，并实施行政管制的、与美元保持固定比价的稳定型汇率机制，又称盯住美元汇率。其最重要的特点是不论其他货币是升值还是贬值，人民币兑换它们的比价都是从它们兑换美元的比价换算而来。也就是说，当美元兑换其他货币的汇率升值时，人民币就跟着美元升值; 当美元贬值时，人民币又随着美元贬值。人民币的这一汇率稳定机制帮助中国经济实现了"多出口、少进口"的政策目标。开创了中国产品对外出口，尤其是对美欧市场出口长期保持高增长的业绩，并且使国家外汇储备增加。同时，帮助我国当前比较脆弱的金融体系在面对动荡的国际金融环境时保持了稳定。然而，需要明确的是: 到目前为止，人民币的汇率还不是市场机制下的汇率，这使得人民币的真正价值还元法体现。而且由于管制，汇市上的需求与供给会受到一定的压抑，会使国内企业和公民难以利用一些国际商机、国内产业结构难以随市场信号的变动而自发的调整，百姓能从出口高增长中得到的利益也要打些折扣。这些都是保持现行人民币汇率机制的代价。当然也会有不同的声音，许多人认为现在全球高度关注的"人民币汇率"，就是中国外汇交易中心的会员们每天在这个市场上竞争的结果。从这个意义上说人民币汇率是在市场供求竞争中形成的，此言不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