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货币自由兑换

一、货币自由兑换的概念

货币的自由兑换，一般是指一个国家或某一货币区的居民，不受官方限制地将其所持有的本国货币兑换成其他国家或地区的货币，用于国际支付或作为资产持有。

一种货币之所以不能成为可自由兑换的货币，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该国实行外汇管制。外汇管制的中心内容是：凡出口和其他渠道获得的外汇必须按金融管理当局人为指定的外汇牌价全部结售给政府指定的外汇银行；所有外汇资游、的分配亦集权于计划部门或金融管理当局，凡是由于进口商品和其他方面的外汇需求，都必须首先向当局申请外汇，在得到批准后，才有权用本国货币按当局指定的外汇牌价购买外汇。在外汇管制条件下，外汇是一种稀缺资游，社会公众和厂商不能够把持有的本国货币自由地兑换成外汇或外国货币。本币的流通被界定在本国范围内，本币则形成所谓的非自由兑换货币。

二、货币自由兑换的类型

(一)按货币可兑换的程度划分，可分为完全可兑换和部分可兑换

(1)完全可兑换是指一国或某一货币区的居民，可以自由地将其所持有的本国货币兑换成其他国家或地区的货币，用于经常项目和资本项目的国际支付和资金转移。

(2)部分可兑换是指一国或某一货币区的居民，可以在国际支付的部分项目下，自由地将其所持有的本国货币兑换成其他国货币，用于国际间的支付和资金转移。例如，在经常项目下自由兑换，用于国际间商品和劳务交易的支付，但此时并不一定必须对资本项目实行自由兑换。实行自由兑换还是实行部分自由兑换，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一个国家对资本管制的宽严程度，以及一国货币政策和财政政策的运筹能力。

(二)按货币可兑换的范围，可分为国内可兑换和国际性可兑换

(1)国内可兑换是指一国或某一货币区的居民能够自由地、不受限制地将本币兑换为外币，但这种货币并不是国际化的货币，在国际支付中接受这种货币的持有者，可以将所持有的此种货币用于向发行国支付，也可以向发行国兑换为其他国货币。目前，一些国家尽管实行了货币自由兑换，却未使本币国际化。

(2)国际性可兑换是指一国或某一货币区的货币不仅能够在国内向自兑换成为其他国货币，而且在国际市场上也能自由地兑换为其他国货币，也就是货币国际化。

三、货币自由兑换的条件

从表面上看，自由兑换是一国货币能不能自由地与其他国家货币兑换的问题，但其实质上则是一国的商品和劳务能不能与其他国家的自由交换。能否自由兑换和自由兑换的程度，是与一国经济在国际上的地位密切相关的，是受一国商品、劳务在国际国内市场上的竞争能力、资本余缺状况等许多因素制约的。因此，一国货币能否自由兑换，必须具备以下几个条件：

1.有充分的国际清算支付能力

在不受限制的情况下，国际收支平衡体现了一国的外汇收入满足了国民对外汇的需求。国际收支平衡才能保持国家外汇储备的稳定和增加，为本币自由兑换提供基础。如果国际收支长期逆差，国家的外汇储备会很快减少甚至消失，从而失去货币自由兑换的基础。保持国际收支大体平衡和外汇储备的稳定及增长，要求该国货币有较强的交换性和替代性。

2.具有合理的汇率水平和开放的外汇市场

货币自由兑换要求避免和取消外汇管制，任何企业和个人都可以在外汇市场上买入和卖出外汇，这就要有开放的外汇市场。同时还要求汇率能够客观地反映外汇的供求，从而正确地引导外汇资源的合理配制。

3.具有完善有效的宏观调控系统

在财政方面，收支平衡，没有过大的财政赤字而导致国际收支逆差；在金融方面，中央银行有较强的实施货币政策的能力，具有较强的外汇市场干预政策和操作能力，包括外汇风险管理与控制，储备资产投资战略以及与这些业务有关的会计和监督能力。同时，还应具备良好的宏观经济政策环境。

4.树立国民对本币的信心

要树立国民对本币的信心，必须仰制通货膨胀，维持物价基本稳定，建立货币政策的可信性。随着上述过程的深入和国民对本币的信心的树立，对经常项目交易以及对所有外汇交易的限制即可取消，实现本币的自由兑换。

5.具有宽松的外汇管制政策或取消外汇管制

一国货币能否自由兑换，与一国的外汇管制程度密切相关。可以说，一国实现货币自由兑换的过程，就是一国逐渐取消外汇管制的过程。一国如果适度放宽外汇管制，例如放宽经常项目管制，就可以说该国实现了货币在经常项目下的自由兑换；如果一国大幅度放宽或取消外汇管制，也就意味着该国货币基本实现了自由兑换或实现了完全可自由兑换。当然，一国要放松或取消；外汇管制，应具备一定的条件，必须依据一国的整体经济发展状况、金融市场的成熟程度以及相应的管理水平来进行。

6.微观经济实体能对市场价格作出迅速反应

货币自由兑换与微观经济实体如银行、企业等关系密切，只有微观经济实体能对市场价格作出迅速反应，才会加强对外汇资源的自我约束能力，自觉参与市场竞争，提高国际市场的竞争能力，而要做到这一点，一国必须实现货币自由兑换。

四、经常项目下可兑换的标准和内容

IMF规定，如果一国或地区解除了经常项目下支付转移的限制，即实现了经常项目下的货币可兑换，也承担了IMF协定第八条所规定的义务，成为IMF的第八条款的成员。在IMF协定第八条中有明确的规定，即：

1.对经常项目下支付转移不加限制

一国对居民从国外购买经常项目下商品或劳务所需外汇要加以提供，允许其拨付转移，不以各种形式和手段加以限制、阻碍或推迟。其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各项：所有有关对外贸易、其他经常性业务(包括劳务在内)以及正常短期银行信贷业务的支付；贷款利息及其他投资净收入的支付；数额不大的偿还贷款本金或摊提直接投资折旧的支付；数额不大的赡家汇款。

2.不采取差别性的复汇率措施

lMF认为，导致多种汇率做法的汇兑措施主要有：针对不同的交易制定不同的汇率，且不同汇率之间的汇差超过2%；双重或多重外汇市场、留成额度以及汇兑课税、汇兑担保等。歧视性的货币措施主要是指双边支付安排，它有可能导致对非居民转移的限制以及多重货币的做法。

3.兑换其他成员积累的本币

任何一个成员均有义务购回其他成员所持有的本国货币结存，但要求兑换的成员应说明此项货币结存系在最近经常性往来中所获得，或此项兑换系为支付经常性往来所必需。例如，成员不可限制非居民将经常性国际往来的收入进行兑换或转移，因此，不应对外商投资企业外方和非居民个人将投资所获得的利润、红利及利息换成外汇或转移进行限制。在IMF184个成员中，已有143个接受第八条款，实现了经常项目可兑换。

五、亚洲区域货币合作和人民币区域化动向

(一)亚洲区域货币合作

1997年东南亚金融危机后，亚洲国家意识到区域货币合作的重意义，开始推动亚洲区域货币合作进程。东南亚国家及地区在建立区域货币合作机制或制度安排等方面有了一系列进展。自2000年5月"清迈倡议"提出后，东南亚主要国家间签署了一系列的双边或单边的货币互换协议(见表3-1)。除此之外，东南亚各国及地区正进一步针对地区性货币金融监管体系的建立进行初步的探讨和研究。

目前、东南亚各国经济互补性强，区域贸易投资不断强化，亚洲经济一体化程度在不断加深，为货币和汇率合作创造了条件。但在生产要素流动性、经济发展水平相似性、政策目标相似性等方面尚不具备组建以目标区为主体的货币合作机制的条件。现阶段的现实选择是：

(1)有关国家间积极加强宏观经济政策协调、货币政策协调，继续增加区域内贸易投资。

(2)东南亚各国及地区可结合自身情况与相应国家合作，逐步推进区域货币合作。

(二)人民币亚洲化

随着中国经济的高速增长，人民币已经出现区域化趋势。但国际社会在研讨东南亚区域货币合作或区域性汇率制度安排时，并没有重视人民币，大多提议将美元作为核心货币，或是主张盯住美元、日元和欧元等货币篮子制度。鉴于现阶段中国经济发展与东南亚经济夫联度不断增强，以及未来中国在东南亚地区经济地位和作用的提升，中国需要参与东南亚区域的货币合作，积极同东南亚其他成员货币协调，进一步促进人民币亚洲化，进而成为国际货币。

人民币亚洲化是指人民币在中国国界外可以自由兑换、流通，并且主要在亚洲的国际贸易、国际金融、国际投资、国际储备等领域中，发挥价值尺度、支付手段、储藏于段的职能，通过参与亚洲区域货币金融领域合作，争取成为亚洲关键货币的经济过程。它是人民币国际化进程中的一个关键步骤。

1.人民币亚洲化的必要性

当今的国际货币体系实质上是一种"美元体制"，任何国家货币的国际化都需要依赖区域货币合作才有可能实现。美元依旧是世界上最主要的国际主导货币。据经济学者研究，在银行之外流通的美元总量达到了将近4000亿，其中大部分是在美国境外作为国际货币而存在的。只有10%-15%的美元在美国境内流通，这不仅使美国有能力承受巨额的经常收支赤字，也使美国得以建立足以影响其他国家的货币金融政策。因此，美国消极地对待国际货币体系改革，同时也反对和打压其他国家货币的国际化。

欧元的成功产生与日元国际化的失败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各国货币国际化方面的经典案例。

欧元的产生不仅为"最优货币区"理论提供了经验支持，而且为其他非霸权货币国家的货币国际化提供了一个经验模式：在美元主导的现行国际货币体系中，通过区域性制度合作，可以大幅降低成为国际货币的成本。

与之相反，日本的国际化却是一个失败的过程。日本自1964年正式成为IMF"第8条款"国，开始承担日元自由兑换义务后，也逐渐推行日元的国际化政策，20世纪80年代中期以来，日元国际化进程全面展开并取得一定成效。但自1991年经济炮沫破灭后，日元的国际化进程明显受阻，在各国的官方储备及国际货币和资本市场上融资工具计价货币的选择方面，日元的表现均不理想，其"经济大国、货币小国"的形象并没有得到改善，其在国际货币格局中的地位见表3-2。

日元国际化失败的主要原因是：

(1)日本的金融体制本质上是一种"美元依存体制"。即由于美元

同际主导地位的存在及对美元商品市场的依赖，日本不得不大量职存美

元外汇储备。尽管它已成为世界主要的债权同，但其资本输出仍要以美

元为主进行结算。

(2)日本政府的日元罔际战略失误。一方面，日元国际化战略的实施仅注重欧洲日元市场和东京离岸金融市场的发展和建设，并没有充分改革国内金融资本市场。另一方面，该战略还忽视了促进日元稳定的地域经济基础和金融环境。在没有重视或没有条件开展区域性货币合作的情况下，直接推进日元国际化。正是由于缺乏区域化的制度基础，日元既无法真正实现国际化，也影响了且在亚洲地区地位的提高与作用的发挥。

综上所述，在当今国际货币体系中，区域因素已经成为制约一国汇率制度选择和一国货币成为国际货币的重要条件。

另外，当前东南亚区域货币合作机制不健全，对该地区的金融稳定和经济发展产生严重的消极影响。个别国家和地区在应对国际资本大规模移动方面的努力将无助于防止货币金融危机的再次发生。在1997年东南亚金融危机期间，中国确保了人民币对美元汇率的稳定，为稳定东南亚的经济局势发挥了重要作用，成为促进东南亚地区金融稳定的核心力量。但由于人民币资本项目的完全自由兑换尚术实现及日元国际化战略失败的教训，人民币直接国际化非但不能实现参与金融全球化、合理配置金融资源的目的，相反，可能会给中国经济发展带来巨大的风险和损失。为了东南亚经济的稳定发展和中国经济的持续增长，中国必须将人民币国际化纳入东南亚区域货币体系的构建中，通过人民币的亚洲化实现人民币的国际化。

2.人民币亚洲化的可行性

人民币目前尚不具备成为完全的国际货币的条件，但从现阶段中国及东南亚地区的情况来看，人民币已经初步具备了实现区域化的一些前提条件。

(1)中国经济的总量在迅速扩张，并成为东南亚经济增长的重要稳定力量，作为东南亚地区"市场提供者"的地位日益增强，为人民币的亚洲化提供了基础条件。

(2)中国的对外开放度不断提高。无论在对外贸易比率、对外金融比率、对外投资比率，还是在综合对外开放度方面，中国已经接近或超过某些欧元区国家(如意大利和希腊)。

(3)人民币在周边国家和地区的流通不断增多，具备了一定范围内的国际可接受性(见表3-3)。中国人民银行调查结果表明，2004年年末，人民币现金在周边接壤国家和港澳地区的滞留量为216亿元，全年人民币现金跨境流出入的总流量为7713亿元。

(4)东南亚金融危机爆发后，中国货币政策当局的国际公信力大幅度提高，同其他东南亚国家和地区开展双边或多边协调的能力明显增强。

(5)人民币亚洲化的国内制度环境正在逐步完善，但依然存在着许多问题。中国应将人民币亚洲化作为推进国内金融体制改革的重要力量。

3.人民币亚洲化的策略与路径选择

为顺利实现人民币的亚洲化，需要从战略、经济政策和路径选择等方面进行必要思考，采取切实可行的策略与步骤。

(1)在战略上，应正确处理人民币同区域内主要国家货币之间的关系。应当积极开展人民币同日元的合作，妥善处理人民币与美元之间的关系。

(2)在内外经济政策上，必须深化国内金融体制改革，同时注重增强中国作为东南亚地区"市场提供者"的作用。

(3)在路径选择上，人民币的亚洲化要实现两个结合，即市场的向发演进与政府的制度协调相结合；从欧元模式中吸取经验，实行局部推进同系统整合的有机结合。

(4)必须率先推进人民币的次区域化。中国应当采取以下步骤：第一，以"中国经济圈"为核心区域创立盯住共同货币篮子制度，在此基础上逐步建立较为严格的固定汇率制度。第二，中国应当加强同东盟的全方面经济合作，推动同东盟间的货币金融领域合作，初步建立以人民币为核心的东南亚区域货币合作格局，使人民币成为区域性的关键货币之一，实现人民币的亚洲化。

六、人民币自由兑换的展望

随着我国经济的发展以及与世界经济依存度的不断提高，今后的人民币对外汇汇率制度，将从以市场供求为基础的、参考一篮子货币管理浮动起步，最终实现人民币的自由兑换，并不断推进人民币的国际化进程。

我国外汇管理体制改革的长远目标是实现人民币完全可兑换。从国际经验来看，实现资本项目完全可兑换需要具备一定的前提条件，而我国当前的同情决定了人民币资本项目可兑换还将是一个中长期的渐进过程。同时，实现资本项目可兑换是一个系统工程，涉及各种金融情动领域和大量的非金融机构，需要各部门共同参与，各项改革配套到位，逐步从有严格限制的可兑换过撞到较宽松限制的可兑换，再到基本取消限制的可兑换。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规定的43个资本项目主要分为国际直接投资和国际资本流动两大类。目前，我国已经有一半左右的资本项目交易基本不受限制或者有较少限制，在国际直接投资方面的开放程度很高，在防止境外投机资本流入上仍需监控和限制，这是维护金融市场稳定的需要。目前我国离完全放开资本项目管制还有一定的距离，未来将遵循"先流入后流出，先长期后短期，先直接投资后证券投资，先机构投资者后个人投资者"的原则，逐步放开从国际上货币可兑换的进程来看，在经常项目实现可兑换之后，逐步推进资本项目可兑换。而人民币的国际化进程则需要更加漫长的时间，一旦人民币成为国际货币，它将成为国际结算和支付手段，减少对美元等国际储备货币的依赖，大幅提高我国金融机构在国际市场上的竞争能力，提升我国在世界金融版图上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