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憨夺型投资模式的框架
从表面看来，帕特尔老爹、马尼拉尔、米塔尔和你的创业之路各不相同，但是殊途同归。成功的创业经历有类似的原则。正是这些原则构成了憨夺型投资模式的框架。
投资现有的业务
帕特尔老爹决定创业时，他没有舍近求远、好高骛远。他没有想过要开创全新的公司。他出资购进了汽车旅馆，这个行业已经形成了比较稳定的商业模式，他可以分析漫伏的旅馆经营历史为自身的发展提供经验。这比你开创一个新型公司的风险要小很多。马尼拉尔和米塔尔也是采用这种方式发家致富。
收购变化缓慢的行业中经营模式简单的企业
帕特尔老爹在20世纪70年代初到美国打拼的时候，他不太可能听说过沃伦·巴菲特这个人物。帕特尔老爹和巴菲特的出身和创业背景差异巨大，但却最终得出了相同的结论：投资变化缓慢行业中的经营模式简单的企业。
我们认为变化是投资的天敌。所以我们总是在默默寻找一成不变的业务模式。我们不想赔钱。资本主义非常残酷。我们寻求的投资领域与每个人的必需品相关。
——沃伦·巴菲特
只要人们出差旅行他们需要睡觉和吃饭的地方，市场对汽车旅馆和酒店服务的需求就会源源不断。我之前创办的Transtech公司是在一个瞬息万变的行业里出现的，但是它本身是一个非常简单的低科技含量企业，其核心是为客户提供服务。虽然信息技术在过去几十年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但是这些服务潜在的本质和经济学原理都是一样的。IBM以技术为核心的业务变化很快，但是IBM的全球服务或者埃森哲咨询公司(Accenture)的业务依然保持比较稳定的状态。
在不景气的行业里对经营不善的企业进行抄底投资
不要指望出售某家公司能卖个好价格。买入价一定要够划算，就算碰上了售价不高的情况，也能赚钱。
——沃伦·巴菲特
入场的战略比退出的战略更加重要。
——艾迪·兰伯特(Eddie Lampert)
本书第l章中提到，20世纪70年代初期出现了石油禁运、经济衰退、消费者随性消费支出大大减少的情况，因此高速公路旁的汽车旅馆经营举步维艰。当时人们认定汽车旅馆业再无出头之日，导致出现了汽车旅馆经常以白菜价贱卖的情况。帕特尔老爹知道他在行业低迷的时候可以以不错的价格入手。马尼拉尔也是这样，"9.11"事件爆发后，在旅游业不景气的情况下买入旅馆经营。米塔尔专门收购经济崩盘国家严重受创行业中即将破产的企业。这种不景气的现象对国家、行业和企业自身都是致命的。但对于投资者而言，却是很好的机会。难怪米塔尔现在已经跃居《福布斯》400强之一。巴菲特在21岁的时候，曾给哥伦比亚大学的一群学生上过课。他当时这样说：
我要告诉你怎么样致富。把门关上。当众人都处在恐慌的时候，请变得贪婪些，能投资就投资；当众人都觉得利好时，你要常怀敬畏之情，保持投资的谨慎。
1952年，帕特尔老爹、马尼拉尔和米塔尔可没有走进巴菲特开展投资决策的那个房间，但他们却都无一例外地了解了什么时候买入那些近期前景黯淡的公司最合适。这些企业很有可能都不受人待见。在这种情况下，投资者可以以远远低于真实价的水平买入。没有人比米塔尔更了解其中的内情。
投资具有持久竞争优势的行业——这是最基本的保障
确定投资对象的关键问题不是评估行业对社会的影响力或者判断行业的增长前景，而是要躺定任何给定公司的竞争优势，最重要的是这种竞争优势是可持续性的。那些具有持久竞争优势的产品和服务能给投资者带来更加丰厚的回报。
——沃伦·巴菲特
帕特尔老爹一直集中精力以最低的成本来经营旅馆，他能够比同行以更低的房费来吸引顾客，并保持较高的利润率。这直接提升了客房的人住率，使得这种一夜有效的住宿服务获得了很高的利润。这种优势能够延续，帕特尔老爹经营的旅馆保持这个竞争优势长达几十年之久。只有当帕特尔人自相残杀搞窝里斗时，才有可能破坏这样的竞争优势。在美国这样的大国，小众市场容量本身就不大，帕特尔一家人也尽可能避免和同是帕特尔人开设的旅馆抢饭碗吃。
帕特尔老爹、马尼拉尔和米塔尔的持久竞争优势都是通过严格控制成本来实现的。布兰森在确定自己已经获得了广泛和深刻的竞争优势后，才会涉足这个领域。布兰森的竞争优势部分来自他不断扩展的品牌影响力，部分来其他创造了真正有创新意义的产品和服务，剩下的来自他高效的执行能力。
信息技术服务是一个不断能够产生收入的行业。与客户的关系及了解业务和系统是信息技术行业隐性的竞争优势。当一个公司更加了解，客户的业务和技术基础设施时，竞争对手要取代这家公司的难度就更大了，那么这家公司就会源源不断地获得收入。巴菲特在向佛罗里达州立大学学生演讲时曾说:
我不想投资一个让竞争者很容易上手的业务领域。我想要投资有竞争优势的行业。我要价值连城的城堡，并邀请诚实可信、勤奋能干的公爵来管理这个城堡。在这个城堡周围，他应该能领导众人挖掘一条护城河来保护这个城堡。能充当护城河的竞争优势有很多。对于Geico公司而言，这条护城河就是低成本。
已故的罗斯·布朗金( Rose Blumkin) 女士，也就是大家心目中的B女士，是内布拉斯加家具卖场 ( Nebraska Furniture. NFM) 的创始人，她就是这样的一个女公爵。内布拉斯加家具卖场发展了几十年，直至今日，低成本运营依然是其取得持久成功和增长的核心。B女士并不是古吉拉特人，但可以说她是帕特尔老爹的“孪生姐姐”。
看准有利时机投大注
帕特尔老爹的商业模式是有可能失败的，但是在5年的时间里，他连续投资了两回。连续两次投资都与帕特尔老爹期望的情况相反，这样的概率微乎其微。即使他这两次投资都失利，因为他刚来美国时就是两手空空，他所能失去的也很少。社会保障体系会帮助他重整旗鼓。但是一旦他两次投资都成功，他其中一次投资成功的概率高达99% ，那么他就能获得20倍以上的收益。这是典型的低风险、高回报的"憨夺型"投资模式。
沃伦·巴菲特的商业合作伙伴、美国保险公司伯克希尔-晗撒韦公司 ( Berkshire Hathaway) 的副总裁查理·芒格使用赌马彩金下注系统 ( pari-mutuel betting system ) 作为他研究股票市场投资方法的思维模型来类比。与赌场的下可式不同，赌马时，你的对手是其他下注者。赌马场获得赌注总额的17%作为提成。与股市相比，其摩擦性成本 ( frictionaI cost ) 是非常高的。芒格这样说:
对我们而言，投资行为就好比我们去和赌马彩全下注系统展开博弈。我们下注是希望有一半的概率获胜，从而赢得3倍的回报。你要寻找的就是有明显代价差异的赌博。这就是投资行为本身的含义。你得清楚赌博概率和相应的回报要远远高于你的赔率。这就是价值投资。
要做赌马的常胜将军，你必须得克服下注时产生的17%的摩擦性成本。用芒格的话来说，在全额支付了下注所需的17%的摩擦性成本后，很少有人能一直靠赌马来谋生。很多人会观看所有赛马在赛场上的情景，但是未必会下注。当他们碰到了有利于他们的针对某一匹马错下注的情况，由于他们对这匹马的情况非常了解，所以他们就会在这场比赛里对这匹赛马下大注。然后，他们会回去继续观看赛马，在不确定的时候就不投注，直到他们碰到下一次胜券在握的情况，再继续投注。
这种方法和书中介绍的五位创业者采取的投资之道没有本质的区别。他们都集中资本投入最有胜算的生意中，绝大多数时间里，他们会屏息以待，或者像布兰森一样只做一些无关痛痒的投入试试运气。他们时不时会碰到完全有利于他们的情况。那就是他们及时出击、投大注的时候。
注重套利
套利通常是指利用同样或者类似的金融工其的价差，进行买进卖出的行为。比如，如果黄金在伦敦的交易价是每盎司550美元，而在纽约的交易价是每盎司560美元，套利者可以在伦敦买进，然后立即在纽约卖出，从而坐收价差带来的利润。当然，随着套利交易的进行，价差逐渐消失，那么套利的机会最终不会存在。不过套利价差较小，套利时机转瞬即逝，套利交易的风险几乎没有，套利过程中能保证自由的现金流就像沃伦·巴菲特在哥伦比亚法学院演讲时指出的：
我母亲今天不在这里。我就实话说了吧，我一直是个套利者。
每当你开展套利交易的时候，你总是能从无到有，获得不菲的利润。只要存在明显的套利价差，你可以以多种形式开展套利交易，获得的好处不言而喻。帕特尔老爹所做的也是套利交易。他的套利行为并非毫无风险，只是风险很低，而且与经典的套利交易有很多共通之处。
想象一种情况，有两个小镇，如图5-1所示。A镇的人口为4万人，B镇的人口为3万人。B镇有个理发师在美发店里工作，这个理发师是这家美发店的全职员工。偶然间，他留意到有些来自C镇的顾客，C镇离B镇的距离是17英里。
看起来C镇是一个新兴的城镇，那里的人要美发理发得驱车前往A镇或者B镇，因为C镇才刚新建不久，那里没有理发店。我们的理发师开始思考，从C镇到B镇来回开车得一个小时，汽车油费是4~5美元，还要加上汽车折旧费以及其他由此产生的机会成本。他想也许他在C镇开个美发店，就会有客人光顾。
这个理发师手头没钱，所以他前往C镇，找了一间破旧的门市房。他从房客那里转租过来，租金每月交付，并添置了理发店的常用设备和物品——一把理发椅。他在理发店外面放了一块自制的牌匾，然后就开业了。他计算了一下对此技资需要的费用比较低，如果这间在C镇的理发店生意很不好，他可以回到B镇的理发店继续工作，这期间也不会赔多少钱。他还把原来的全职工作变成兼职工作，当他有了稳定的客源时，他才会辞去在原来理发店中的工作。如果这个理发店的生意很好，他就可以自己当老板，有自己的一点小营生。
人有思维定势和行为惯性。我们每天刮胡子，总是从某一侧脸开始。我们梳头的方式一成不变。我们也不会一个月就更换一次理发师。一旦这个理发师在C镇上设立了理发店，他就会有回头客和稳定的收入。他的美发技巧甚至可以不用最卓越，和其他城镇的理发店相比，他甚至可以收取更高的费用，很多人还是会去他那里去理发美发，就为了节省时间。渐渐地，这家从破旧的门市房改装的只有一把理发椅的理发店生意红火起来，来这里消费的顾客人数也越来越多。他添置了新的设备，改善了店里的环境，雇用了一名理发师，然后开始扩展业务。理发店开业后几个星期，生意已经变得非常繁忙。一两个月后，他辞职了。也许理发师本人并没有意识到他其实做的就是套利交易。
这其中的利差在于这间理发店和竞争对手的距离有17英里。只要这样的利差存在，C镇也在欣欣向荣地发展，理发师就能保证这家新开的理发店有不断增长的收入，哪怕这个理发师收费更高，或者提供的服务比其他理发店差，也是如此。
像所有的套利交易一样，随着时间的流逝，利差最终会消失。理发店开得越来越多，C镇最终拥有了与A镇和B镇相同数量的理发店。当然，利差的消失需要花费数年时间。同时，我们的理发师已经获得了超高的利润，并培养了一大批忠实的客户。他可能得降价，迫于竞争的压力，他也得提升服务，不能和市场平均水平差太多。然后，他现在已经创立了品牌，很多顾客习惯了每个月去他们家一次，不会随便选择其他便宜的理发店。虽然利差不复存在，理发师也无法获得越高的利润，但是品牌效应和忠实的客户群会让这个理发师在未来数年内保持盈利的状态。理发师在C镇开的理发店生意就和之前他在B镇工作时的理发店一样。理发师的原始投入带来了巨大的回报，这与本书前面提及的5位憨夺型创业者一样。这个理发师也做了一笔低风险、高成本的投资。
帕特尔老爹和马尼拉尔的套利交易类似。他们买进汽车旅馆的时候，运营成本在骤跌。他们严格控制成本，房间标价很低，吸引了大量顾客人住，保证了较高的入住率。低成本、高入住率让他们获得了和其他汽车旅馆相比较大的利差。除非有另外一个帕特尔人迸入汽车旅馆行业经营，再则他们的竞争优势很难被打破。而等新的帕特尔人来竞争，恐怕要到15~20年后了。
典型的帕特尔人可不笨。他会保证自己对旅馆的所有权，尽可能避免与同乡直接竞争。这样套利的利差就能保持一段时间。虽然最终利差会消失，但那至少是几十年以后的事情了。帕特尔老爹和马尼拉尔能利用这种套利利差做生意长达几十年。
布兰森的套利体现在他涉足新行业时提出的具有创新意义的做法。虽然这些创意最终都会有模仿者，竞争优势会减少，利差也会最终消失。但是等到那一刻到来时，起码要过十几二十年。
米塔尔抄底买入很多工厂，精简运营和生产过程，他就获得了难以破除的低成本生产商竞争优势。多年来，他一直在开发其他竞争优势——在全球范围内开展对劳动力、原材料、能源买入价以及产品卖出价的套利交易。由于他的工厂遍布全球各地，他可以按照地区特点来优化生产制造的钢材种类和质量，从而最大化自己具备的竞争优势。现在，米塔尔钢铁王国巨大的规模和品牌优势是他所具备的第三大优势。他的产能允许他在客户和供应商方面，相比竞争者有更大的议价空间，这将进一步拉低他的生产成本。
买入以远低于内在价值折价出售的企业
帕特尔老爹阅读本杰明·格雷厄姆( Benjamin Graham) 所写的《聪明的投资人》 ( The lntelligent lnvestor) 的概率不高，甚至没有听说过格雷厄姆的安全边际这一概念。但是帕特尔老爹深刻理解了在做投资决定和分析回报潜力前， 一定要先降低其可能面临的风险。如果你以远低于内在价值折价买进某项资产，即使这项资产将来带来的回报不高，也不可能让你遭受巨大的损失。帕特尔老爹就是这样做的。帕特尔老爹在买入汽车旅馆的时候，有着较大的安全边际。本杰明·格雷厄姆认为：
安全边际的功能从本质上来讲，是对未来做出精准的但非必要的预估。
寻找风险低、不确定性高的业务
帕特尔老爹买入汽车旅馆，并没有承担较大的风险，但是结果如何却很难确定。如果汽油价格居高不下或者经济衰退一直持续怎么办？即使情况如此，帕特尔老爹的汽车旅馆的房费依然是最便宜的。这些旅馆还是能比同行要价更低、入住率更高。哪怕整个经济和行情都很差，他们仍然可以过着比较殷实的生活。而经济复苏后，油价不算太贵时，帕特尔老爹将在汽车旅馆行业中一路扶摇直上。他在投资汽车旅馆这件事情上，风险很低，不确定性很高。
低风险和高不确定性对投资者而言是最佳拍档。企业股价会因为这两个因素暴跌，尤其在与赌马彩金下注系统类似的股市上更是如此。追求低风险、高收益的憨夺型企业家首先会关注如何降低投资的风险。所谓的低风险，就是失利概率小的情况。不确定性很高的情况，可以采取保守的态度来遏制事态朝着不利于自己的局面发展。最终又回归到憨夺型投资的经典思路：情况好，我赚得多；情况不好，我赔得少。
模仿好过创新
最先来美国创业的帕特尔人为成千上万的后来者铺平了道路。帕特尔老爹看到之前一些帕特尔人投资经营汽车旅馆。在和先驱者交谈后，这种显而易见能够盈利的经营模式在他脑海里变得更加清晰。他没有想方设法去成就全无古人的大事，而是沿着前辈的足迹向前。成千上万的后来者也没有创新，马尼拉尔也没有做什么完全新鲜的大事。我从我在泰乐通信公司的老板那里学到了一些，然后开创了Transtech公司。知道这种想法的人很多，只有我很感兴趣，并实践拓展了这种观点。创新是有风险的事业，但是将现有的观点付诸实践，相对而言风险会更低，带来高回报的概率就更高。
这就是憨夺型投资模式的框架，具体如下：
( 1 ) 投资现有的业务
( 2 ) 收购变化缓慢的行业中经营模式简单的企业
( 3 ) 在不景气的行业里对经营不善的企业进行抄底投资
( 4 ) 投资具有持久竞争优势的行业
( 5 ) 看准有利时机投大注
( 6 ) 注重套利
( 7 ) 买入以远低于内在价值折价出售的企业
( 8 ) 寻找风险低、不确定性高的业务
( 9 ) 模仿好过创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