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马尼拉尔的生意经

帕特尔人经营旅馆的故事很有意思，但是他们的成功似乎是因为他们抓住了20世纪70年代初千载难逢的机遇，而现在可没有那么好的商机。我们接下来介绍一下马尼拉尔·乔杜里从商的经历，就能轻易地反驳这种论调了。马尼拉尔并不是帕特尔人，而是他们的表亲。马尼拉尔和帕特尔一家人一样，从古吉拉特来，几乎和帕特尔人有着一样的文化背景和宗教信仰。和典型的帕特尔人一样，马尼拉尔的身体里也有着追求低风险、高回报的憨夺型生意的传统。

2006年，在南加州风和日丽的情人节当天，我离开尔湾市(Ivrine)的办公室来到加州莫雷诺符(Moreno Valley)的贝斯特韦斯特旅馆(Best Western Motel)。这家旅馆位于沙漠腹地，离周围的绿地足足有50英里。远。我一个与马尼拉尔交情不错的朋友向我介绍了他们家在美国创业的故事。我被他们的精神深深打动了，就赶紧联系马尼拉尔，希望能采访他。

马尼拉尔诚实勤奋、待人随和、毫无架子，那年他54岁。他在古吉拉特出生长大，有四个兄弟和两个姐妹。20世纪70年代，他有一个兄弟移民到美国，之后定居在旧金山海湾地区。马尼拉尔来美国前，在印度学的是会计专业，做过财务工作。1991年，他的兄弟帮忙出资，他才拿到了美国绿卡，并和妻儿移民到美国。

初到美国的时候马尼拉尔身上几乎没有钱，也没有任何资产。他的兄弟收留了他们一家，马尼拉尔开始到处找工作，希望能糊口。来美国前，马尼拉尔就讲英语。我们俩见面的时候，他已经以英语为第一语言长达15年时间。尽管如此，我依然发现马尼拉尔的英语非常难懂，尤其在电话中更是如此。马尼拉尔的英语不太流利，而且带有浓重的印度口音，当面交流自然要比电话中容易一些。但可想而知，他15年前找工作的时候，口音问题肯定给他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马尼拉尔之前没有在美国工作的经历，也没有合适的推荐人，加上他的口音问题，他很难找到会计这样的白领工作，最终放弃了财务这个工作目标。马尼拉尔得尽快工作，家里的妻儿要靠他养活。他当时愿意接受任何工作，只要薪水能达到最低的工资标准就可以。20世纪90年代初期，美国经济呈现深度衰退，就业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一大难题。马尼拉尔的第一份工作是在加油站。他每天从下午3点开始一直要工作到第二天早上7点，一天工作16个小时，而且没有休息日。他一周的工作时间是112个小时。

无意间，马尼拉尔听说南加州有一家电脑电源制造公司圣诺技电源公司(Cherokee International)在招工，这家公司的老板也是帕特尔人。马尼拉尔参加了圣诺技电源公司的面试后被录用了。马尼拉尔一家搬到了南加州，兄弟借给他一点钱，帮他们安顿下来。

在圣诺技电师、公司扎根立足后，他成了全职员工，并在公司允许的限度内加班。圣诺技电源公司了解了马尼拉尔的会计能力，将他安排在库房里，辅助存货管理。薪水只比最低工资标准高一点。几个月后，他的两个兄弟和一个姐妹全家都加入了这个公司。他们挤在一间小小的公寓里。很快，这个家族中的成年人开始在圣诺技电源公司的装配线上工作。马尼拉尔有个弟弟还是单身。7个人工作，很快就有了一笔稳定的现金收入，马尼拉尔和兄弟姐妹开始殷切地希望能攒点钱。

他们的首要目标是能住在大一点的房子里，所以他们打算买房。1994年，他们倾尽所有——大约60000美元，在加州福特希尔牧场(Footbill Ranch)这个怡人的小镇上买了幢房子，总价203000美元。1994年，马尼拉尔开始在德士古(Texaco)加油站兼职。马尼拉尔在圣诺技电游、公司的工作时间是早上8点到下午5点，之后他从下午5点30分一直工作到晚上11点。这家波斯人开的加油站老极意识到马尼拉尔老实肯干，很快就请他代管加油站。除了工资外，老板还提供加油站10%的净利润作为奖金。马尼拉尔就像看管自家的店一样经营加油站，他负责员工的聘用、管理和解聘，确保加油站的运转万无一失。

马尼拉尔很快就对加油站的业务了如指掌。业务各项明细以及对应的利润、管理费、总利润等，他都一清二楚。1998年，乔杜里家族除了为马尼拉尔的妹妹一家买了公寓外，还在同一个小镇上有了第二套房子，价值169000美元。他们的日子依然过得很简朴。从一开始，这四个兄弟姐妹及其家人就同意了每个月每家从收入中预留500美元出来作为公共储蓄基金。这个基金为第一套房子提供了首付。之后，在这个家族购买其他房产的过程中，这笔储蓄基金也出了不少力。他们都选择简朴的生活方式，不分白天黑夜地工作。结果，他们根本没有太多的时间参加娱乐活动。马尼拉尔告诉我，他们在定居南加州后的头两年时间里去旅游，参观了当地常见的景点。他们对旅游失去了兴趣，全家人都在长时间地加班。虽然他们的薪水很低，但每年每家都能攒下好几千美元。

1998年，马尼拉尔决定和兄弟姐妹联合出资购买商铺。他们考虑了加油站、酒水店铺、干洗店等。德士古加油站的老板非常支持他的创业行为，提醒他不要考虑烟酒商铺，主要是因为当地的犯罪率偏高，可能会给自己带来不少的麻烦。有些帕特尔人建议他开汽车旅馆。当时，要在南加州开一家汽车旅馆，本钱得上百万美元了。马尼拉尔寻寻觅觅，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项目，但是他很耐心。2001年"9.11"事件发生后，旅游行业遭遇大幅度跳水，汽车旅馆人住率和客房费用也骤跌了。

圣诺技电源公司雇用了很多帕特尔人。这家公司的副总裁就是其中之一，名叫阿肖克·帕特尔(Asbok Patel)。他很喜欢马尼拉尔，并且愿意出资投资马尼拉尔准备从事的业务。"9.11"事件以后，马尼拉尔发现在莫雷诺谷有一家贝斯特韦斯特旅馆出售，售价450万美元。这个汽车旅馆面积有3英亩。地段非常好，靠近公路。他们需要支付140万美元的首付。马尼拉尔和兄弟姐妹总共有225000美元的存款。他们可以通过住宅净值贷款获得125000美元。

他们最后和卖家商定的条件是乔杜里一家付现35000美元，获得这家汽车旅馆25%的股份。阿肖克·帕特尔投资了约252000美元，获得了18%的股权。马尼拉尔另外三个朋友每个人都投资了266000美元，分别获得19%的股权。下面是莫雷诺谷贝斯特韦斯特旅馆的权益构成情况。

马尼拉尔告诉我说，无论他投资什么行业，把钱交给谁投资，他都充满了怀疑。不过，他觉得自己可以尝试管理汽车旅馆，他的投资者也已经把钱交给他管理。我告诉他帕伯莱投资基金(Pabrai Funds)也是以同样的方式运作的。我不需要对投资者做过多的尽职调查，因为是他们投钱给我，而不是我投钱给他们。

马尼拉尔辞掉了自己在圣诺技电源公司的工作，开始全职管理这家旅馆。他会给自己发工资，获得的净利润会在几个股东中按照出资比例分红。

4年后，这家汽车旅馆的市值超过900万美元，增值率为100%。在这4年里，310万美元的部分产权余款已经支付。我们假设每年马尼拉尔支付的欠款是20万美元，那么现在还剩下230万美元欠款。他们投入了140万美元的首付，而今拥有的资产是670万美元。这可是每年48%的年化收益!

当然，马尼拉尔的所得还不止这些。我们还没有计算过去4年间这笔投资获得的收益。马尼拉尔2001年接管旅馆的时候，平均人住率不到60%，每晚的住宿费是气美元，每年的总收入不到160万美元。

如今，这家旅馆的平均人住率是65%，平均每晚的住宿费是70美元，总收入大约是210万美元。收入已经增加了大约50万美元。我认为4年前后经营旅馆的成本约增加了15万美元。每年，这家旅馆可以带来80多万美元的现金流，而这还是除去了给马尼拉尔丰厚的报酬之外的数字。

我们从马尼拉尔的角度来分析一下旅馆经营的经济学。马尼拉尔管理旅馆每年的薪水是5万美元，相比他在圣诺技电源公司和加油站兼职的时候，他的工资水平有明显的提高。马尼拉尔一家投资旅馆的35万美元初始回报大约是一年12.5万美元。每年的增幅是2.5万美元，而今年收益达到了20万美元。最初，马尼拉尔支付了36%的产权价格，而今已经支付了57%。此外，如果他们决定出售这个旅馆的话，所获得的可不仅仅是35万美元，而是将近170万美元。4年间，他们初始投资的回报率是500%。

马尼拉尔这些天正忙着在加州的奇诺岗(Chino Hi1ls)建造新的假日快捷酒店(Holiday Inn Express)。他以130万美元的价格买进土地，希望总造价控制在800万美元内。每年的预期收入约230万美元。当然，马尼拉尔不可能向我透露他所有的财务细节，对此我表示非常理解。但是我觉得现在的贝斯特韦斯特旅馆已经重新进行了融资，原始投资人已经套现了他们的资本。而正是通过贝斯特韦斯特旅馆的二次融资，加上旅馆颇丰的收益，使得马尼拉尔成功地开展了奇诺岗的假日快捷酒店和其他项目。

乔杜里家族的其他兄弟姐妹也已经有了自己的房产和独立的业务。马尼拉尔有一个兄弟和妹妹在犹他州各自都有小型的酒店生意。每家酒店的客房数目是40~50间，买入的首付是25万美元。除了一个兄弟外，马尼拉尔的其他兄弟姐妹及其配偶都已经辞去了在圣诺技电源公司的工作，转而开始经营酒店。马尼拉尔一家还住在1994年他们在加州福特希尔牧场买入的第一套房子里。孩子们现在都过得很幸福。他们有的是医生，都有很不错的工作。马尼拉尔的女儿32岁，已婚，有两个孩子。她最近在犹他州也买入了一家旅馆，和丈夫一起在经营。马尼拉尔·乔杜里的经历就讲到这里了。他努力工作、赚钱养家，坚持储蓄，然后用所有的积蓄投入到一桩只赚不赔的生意里。就这样，尽管他在起步的时候面临着"9.11"事件后旅游业和酒店服务行业非常不景气的情况，但是他在旅馆业务低迷的时候，成功抄底入行。此前，他寻寻觅觅了足足有3年时间。他非常耐心地等待着属于他的机遇，然后看准时机出手。可以说，他的从商经历属于典型的"少投注、投大注、只挑最好的投"。这也体现了低风险、高回报投资的特点：情况好，赢得多；情况不好，输得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