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价值投资”的反思(之三)

第五节    “价值投资”的反思(之三)

价值投资最大的危害,是模糊了交易者对于市场残酷本质的认识,使他们陷入温情主义的幻想中,在危险来临时丧失及时止损离场的警觉性,从而导致他们一次性破产或接近破产。就拿格雷厄姆来说,美国股市1929年的大崩盘使得他掌管的“格雷厄姆一纽曼”公司资产由此前的250万美元下降到55万美元,损失78%。关键时刻,合伙人纽曼的岳父雷斯向公司注资7.5万美元,才使他避免了破产的命运。此前格雷厄姆是百万至深感悟富翁,一直过着奢华的生活;股灾大亏后,他甚至不得不卖掉了给母亲买的汽车,辞退了给母亲雇的司机。他告诉母亲:没有汽车,也能活下去。之后苦熬了5年,才把亏损弥补回来。

事后他回忆说:“这么多的亲戚好友把他们的财富托付给我,现在他们都和我一样痛苦不堪。尔们可以理解我当时那种沮丧和近乎绝望的感觉,这种感觉差点让我走上了绝路。”在1932年寒冷的冬天,已经38岁的格雷厄姆写了一首小诗表达了他当时绝望得想要自杀的心情:“静静的,软软的,一如轻丝般的飞雪/死神亲吻着孤独的人心/它的触摸冷如冰霜,但总比无尽的忧伤好/它的长夜一片漆黑,但总比不绝的悲痛强/那灵魂不得安宁的人啊,何处才是你安息之地/那可怜的雄鹿啊,你又怎能逃避丛林中的追捕/烦恼缠绕着它的大脑,大地是它安息的枕头/绝望笼罩着它的心情,泥土是它解脱的良药。”格雷厄姆晚年可能认识到了基本面并非导致股价波动的最重要因素,因此,在接受《财务分析师》杂志访谈时,他宣布不再信奉基本分析派,转而相信“有效市场假说”。

价值投资的“买进一持有”策略也相当可疑,因为“价值”并不必然是稳定提升的。一般人固然难以获得反映企业经营实况的信息,但股价走向却会透露真正的秘密。在利维摩尔和迈吉的书中,都曾讲述过一只叫做“纽黑文”的经营铁路业务的“蓝筹股”的故事:有一位老人,把自己所有的财产都换成了纽黑文股票留给儿孙,并且规定任何情况下都禁止出售。结果,后人们眼睁睁地看着纽黑文股票从250美元下跌到1美元,一笔巨额遗产损失殆尽。利维摩尔问道:“究竟到什么样的价位,纽黑文股票的投资'者们才能够清醒地意识到,其实自己也和其他人一样,同样属于投机者的行列呢?”迈吉则评论说:“对于某些人来说,改变观念是一件很受伤的事情。他们宁愿痛苦地坚守'忠诚'和'原则’,也不肯作出‘巨大牺牲’,即走出去,重新审视客观事实……万物时亥惟变化,也只有变化才真正称得上永恒。”

利维摩尔还有更加精彩的论述:“千万不要把'让头寸奔跑'的方法与'买进并永远留在手里'的策略相混淆,我就从来没有混淆过。我从来不盲目地买进一只股票,也从来不盲目地留着一只股票。我们怎么能知道一只股票在将来会走多远呢?事情总是要改变的。生活总要改变,人与人的关系总要改变,健康总要改变,季节总要改变,你的孩子总要改变,你的情人总要改变,为什么使你最初买一只股票的条件就不能改变呢?盲目地买进并留着某只股票,往往是因为这是一家大公司的股票,或者是强势行业的股票,要不然就是因为经济整体上在健康发展,对我来说,因为这些原因而买某只股票,无异于在股市中自杀。”

投资还是投机?我们为何不再多听听其他成就斐然的交易家的说法呢?史丹•温斯坦(Stan Weinstein)说:“千万不要相信这样的童话,世界上没有一项投资——无论是股票、黄金、珠宝、房地产或是商品期货一一是可以‘买入以后不用管的’。所有的投资都有周期性,一旦你在低谷时还持有它们,你会在财务和情绪上遭受双重打击,”乔治•索罗斯(George Soros)说:“经济史是一部基于假象和谎言的连续剧,经济史的演绎从不基于真实的剧本,但它铺平了累积巨额财富的道路。做法就是认清其假象,投入其中,在假象被公众认识之前退出游戏。”一位英国炒家则是这么说的:“我年轻时人们称我是投机客,赚了钱后人们称我是投资家,再后敬我是银行家,今天我被称为慈善家。但这几十年来,我从头到尾做的是同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