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自觉

武士道物语

遍照寺的主持将点燃的火把放置在一座10呎高，由杉木块交错叠架起来的高塔下，正式揭开了仪式的序幕。稍早，参加者亲手将个人的祈祷、心愿，以及献词等写在杉木板上。当木塔开始燃烧之际，数以百计上头写着字的板子，也跟着一起烧了起来。火焰越烧越烈，杉木板很快就被火舌吞噬，而上头的祈祷文也象征性地化为能量，升向天际。人们祈求天上诸神诸圣能给予保佑和协助，希望这些讯息能直达天庭。

这项仪式每年举行一次，参加的是日本中部的山优（在山里修炼武士道的苦行僧）。他们聚在一起，测验自己的心智、体格和精神，并确认内心是否保持和谐，能不能和气、木、水、火、土等5大元素合而为一。在整个仪式结束之前，他们必须连续接受3项身心方面的考验，每一项都十分艰难而可怕。他们都希望能毫发无伤地完成，并在精神上获得重生。他们将接受的，是修验道（shugendo）的严格考验，也就是“经由痛苦的体验，来获得开悟之道”。

到了夜幕低垂之际，原来炽热的火势已经减弱，只剩下一片余烬。这时候，参加者拿着铲子，把火红的炭屑倒在白天事先挖好，长20呎的坑里。接着，把炭火摊开，平均散布在这条长长的浅坑道上。弄完之后，呈现在眼前的是个3吋厚、20呎长，看起来热腾腾，平铺在地上的珠红色地毯，准备好让这些山优走过去一一而且是光着脚，不能穿鞋！仪式先从最资深的开始，其他参加者也跟着平缓而稳定地顺着这条长长的火道往前走。到尽头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受伤。毫无疑问地，他们确认自己能在心智、身体，以及精神方面取得协调，也体会到精神力量的确具有保护作用。

几分钟后，这些精神抖擞的山优继续往附近的一个洞窟前进。洞里有一滩浅浅的水塘，里头的水是山上的雪溶化后流进来的。这在些人踏进冷得像冰的水里，身上什么都没穿，只缠了一块腰布，坐在里头，水淹到脖子，寒气慑人，只能集中意志，靠体内的气来生热以存活下去。整个过程直到曙光初露才告结来。

到了黎明时分，山优们经历丁严酷的冰水洗礼后，简直像是重生一般。接着，他们爬到距离洞口不远的一处悬崖上头，这是第3道考验即将进行的地方。他们双脚先用一条长长的藤蔓紧紧绑着，然后整个人顺着悬崖边缘往下放，头下脚上，颤颤巍巍地倒吊在深达300呎的峡谷之上。这时候，他们必须接受自己的命运一一一旦藤蔓忽然断裂，自己必死无疑，前后不到5秒钟，生命便告结束！最后，在预定的时间到了以后，一个一个被拉起来，解开脚上的束缚。他们终于光荣地完成了严酷的考验，同时，他们的武士自觉和内在的力量，也再次获得了重整和强化。

三合一的武士

当我退一步以整体的角度来审视我所表达的一切，我觉得这一章所讲的理念，很可能是整本书里最具洞悉能力，而又最有转化效果的。前面两章的内容，本质上都是预备性的，目的是希望你们先有个适当的基础，然后再进一步深入了解和学习武士的精神，特别是如何把它们用在金融市场的交易上。现在，我鼓励你们更集中注意力，用开放的心来看我要传达的理念与看法，并且以最认真的态度来思考这些东西。

就武士道的训练来讲，真正独特而又与众不同之处，在于它的本质是全面性的。从字面上来看，所谓的“全面性”，就是“综合起来”或是“面面俱顾”的意思；以武士道的角度来看，也就是“整合成单一的行动”（kokoro）。此外，武士所展现的能力和成就，或许可以说是历史上第一次运用“协同原则”（the principle of synergy）的例子。这个观念是在80年代出现并开始流行起来的，当时，美国的企业组织正处于蓬勃发展的阶段。它字面上的意思是，“整体的效果大于各个部分加起来的总和”；在企业组织里，协力指的是各个部门和管理阶层之间，为了提升生产力和利润而相互合作。不过，这样的认知却忽略了一个层面，那就是每个人的“内在小组”，也有可能透过共同协力而融合出更大的力量。我说的小组，指的是人的身体、心智，以及精神。

东方和西方的差异

在西方世界里，人的身体、心智，以及精神这3个层次，一直被认为是完全分开的。人们也都以为，要让这3个不同层次有所增进（最好是进一步的发展），就必须由几个互不相干的机构来担起责任。我的意思是，通常我们都认为一一身体的好坏，是医疗和健身机构的责任；心智的提升，则和教育机构有关；而精神状态的加强和拯救，则大致都由所谓的宗教机构来处理。事实上，人的身体、心智和精神，彼此之间是互动而又相互依赖的。虽然这是显而易见的事，但在这个看起来很进步、以高科技为主导的社会里，却还没能发展出运用全面或协同的方式，来提升个人发展和表现的机构或做法。

幸运的是，人类思想的自然演化及每个人的内在意识，都有其因应之道。很多人越来越觉得自己不对劲，好像做事和生活的方法，以及看待人生的态度都少了什么似的。来自各行各业不同阶层的人，由于某种内在的需求，发现了很多能在各方面带来好处，并且结合身体、心智，以及精神的资源，像是瑜伽、静坐、呼吸调整法、武术，以及像你正在读的这本书等。还好，就这点而言，武士道完整地把理念和方法记录了下来，我们现在才能事受到成果。

“物理通则”和武士道精神

在我们进一步探讨武士道的“身一心一气”（kokoro tai -shin-ki）概念（字面意思是：把心智、身体及精神结合在一起）之前，我必须先谈谈武士深入观察后所持的另一种看法，这点颇为重要。对武士来讲，物理世界的每样东西和事件，都可以归类为3个物理层次，各不相同却又彼此互相依赖。它们分别是：（一）简单物理层次；（二）超物理层次；（三）形而上层次。

武士认为，每一种层次的物理现象，就像世界万物一样，也都有其自我显现之道。首先，他们的身体（身）是属于简单物理的层次，身体要生存和发挥作用，就得以之为本；其次，他们的心智和意志（心）是属于超物理层次，要用心来经验事情，评估外在环境，并且要想对身体功能和行动发号施令，就得依靠这个层次的作用；最后，同时也最重要的，是他们的精神（气），这属于形而上的层次，要执行脑子对身体所下的命令，就需要这个层次提供的力量和气力才行。

“三合一”的三角形

为了让你们在心里能建构一个图像，方便未来做为参考，我建议你们拿一支铅笔，把下面的东西画出来。第一，画个等边三角形，每边长约4吋（参考图3.1）。在日本，三角形（以及很多由3点构成的符号）通常被用来代表身—心—气（即身体、心智与精神）三合一的现象。接着，以三角形的3个顶点为圆心，分别画上一个直径约2吋的圆圈（参考图3.2）。

这3个圆圈各代表着三合一的完成，你应该分别把它们标示出来。其中，第一个圆圈代表简单物理层次（身），第二个圆圈代表超物理层次（心），而第三个圆圈则代表形而上的层次（气）。

画的时候，请把“身”和“心”放在三角形底部的两个圆圈内。接下来，在三角形的中心位置，画上一个大大的黑点，然后标示上“中心点”。

你所画的图形，代表着武士如何看待物理世界万事万物的结构和彼此的互动关系，其中，也包括了武士对自我的看法，以及如何思考自己采取的行动，因为他们把自己视为整个宇宙的缩影了。接下来，我要你们在刚才画的图形上做些变动，你们就知道武士是用什么方法来训练自己，以及为什么这么做了。

向中心区域聚合

现在拿起铅笔，从三角形的每一个内角，画一条长约1吋的小箭头，直接拉到三角形中心点的位置。这3个箭头所代表的，是希望透过身体的训练和静坐，让那3个圆圈往中心区域移动。想像一下，假定这3个圆圈真的开始向中心点移动，就会出现被此重叠的现象，像是奥林匹克的标志那样。为了清楚起见，你可以轻轻地把他们向内移动的方位画出来。

如果这3个圆继续向中心点移动，最后会在三角形的范围里完全重叠，而形成一个颜色较深，环绕着中心的圆（参考图3.3）。你现在看到的，就代表武士做任何事情的时候，在身体、心智及精神上企望达到的目标，不论是预备性或战术性的动作都一样。身体、心智，以及精神相互重叠的状态，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聚合现象（参考图3.4），大多数运动选手都曾经达到那种“合而为一”的境界！这是一个相当关键的议题，会在第八章深入地讨论。到时候，我会要你们在那张圆形上再做一些变动，所以暂时把它放在随手拿得到的地方。

剖析“三合一”之道

这些“身—心—气”的概念，看起来好像很深奥而又遥不可及。现在，我们看看是否能用比较容易理解的方法来解读。我们可以举几个现代的例子，或许就比较好掌握了（你甚至可以自己试着做做看）。我们的做法是，把武士和非武士在处理同样情况时的差异拿来比较。我们先看一个“有点风险”的动作，这是学空手道的人几乎都想做的事一一用手将木板击破。接下来，我们再看一个风险大得多的动作——你或许已经做过了——也就是从事市场交易。你也许会觉得讶异，因为在这两个例子里，“身—心—气”之间的关系，以及简单物理层次、超物理层次，和形而上层次所扮演的角色，几乎都是完全相同的，就像其他每件事情一样。

有人站在你面前，手里拿着一块长宽各12吋的松木板；同样的，也有个人拿着一块这样的板子；站在那位不懂得武士精神的朋友前面。你们的任务是各打出一拳，把板子从中间击破，一分为二。你们把手伸了出来，手指头弯曲内缩，握紧拳头。你那位朋友看到的，也许只是他自己的手，以及紧握着的拳头罢了；而你则应该看到更多，体会更多才对。你是个武士，应该明了是简单的物理层次（身体）让拳头握紧，并且握住不放；你也应该知道，是超物理层次（心智）在操控你的手，让它们能转化成有效的武器，并且还要指挥它们干脆地挥出必要的一击；同时，你也理解武器本身是由形而上的层次（精神）所构成并环绕着的，感觉起来可能像个散发着珠光的东西；这种“气”会在武器贯穿目标的时候，强化其力量，并给予保护。

体验真理（或痛楚？）的那一刻

动手的时候到了。你那位朋友的心理状态，只不过想对着板子重重地给它一拳，同时希望这么做的时候，不会把手也击碎了。你则不同，你看一下手腕摆出来的位置，确认指头是否握紧（你“身体”的那个图，开始向三角形的中心点移动）；同时，你在心里先把后续动作想一遍，明确地知道如何操控你的手来挥出那一击（你“心智”的那个圆也向三角形中心点移动）；最重要的是，你知道自己势必要把木板击破，同时也知道出拳的时候，会有股“境界”更高的力气跑出来，让动作倍增力量（你“精神”的圆正在向中心移动，以完成三位合一）。

到了关键时刻，你的朋友（开始分泌肾上腺素，筋骨稍微整理一下，而脑子里闪过一丝恐惧，不经意地想像那股刺痛）脸上露出凶恶的表情，并发出深沉的咆哮声，接着提高音调而变成了尖叫。然后，他野蛮而粗暴地痛击那块板子。这可能会得到两种结果：第一，他意外地击破了木板，但同时也粗鲁地把几样别的东西给弄破了；第二，他并没有击破木板，就像原先所担心的，并且开始感觉一股刺痛。接着，他甩甩手，觉得很不爽，心里想，“妈的，我再也不干这种事了！”

不过，你的情况不同，你不必面对这些冷酷的结局。相反的，对你来讲，这不过是另一次需要立刻采取协调的行动罢了。和过去多数时候一样，你的身体、心智，和精神的力量一一亦即简单物理、超物理，以及形而上的层次一一突然融合在一起（合而为一），并使得“整体的力量大于个别部分加起来的总和”。在命运和机会的促成下，加上遵循武士精神的结果，你发现自己进入了“三合一”的境界，随时可以采取攻势（参考图3.4）。于是，你突然如闪电般地出击，全神贯注，力量集中，对着目标的正中心挥出一拳－一一结果正如预期，木板咔嚓一声，清脆地从中截断。你的拳头在挥击之后，很快恢复到原先待命的位置，丝毫无伤。同时，你已经为击破下一块木板做好完全的准备。如果有必要，你还可以一块接着一块地击破。

因此，就像自然界的万事万物一样，你和那位不是武士的朋友，都同样存在着“身体一心智一精神”三合一的状态；不过，由于你能体会其存在，并加以运用，以致你们不仅在认知上有差异，而且心理状态、预期、实际做法，以及结果和事后的情绪等，都完全不同。其中，事后的感觉或许是最重要的！如果我对你的武士潜能判断正确的话，我猜你已经把击破木板的练习拿来和金融投资做深入的比较了。我猜得对吗？如果不对的话，我再举个例子来帮助你了解。

针对市场“出击”

我们先把状况设定好：假设你和那位不是武士的朋友都是期货交易商，再假设你们碰巧同住在一个城里，而且使用相同的即时信息，也用同一套交易系统。为了把其他可能的变量去除，我们假设正确地依照这套交易系统的步骤来操作，不随意更动，那么从过去的纪录来看，它在某个特定的市场（像标准普尔500指数期货）是可以让人获利的。开盘一小时以后，行情出现强劲的波动，盘势大幅震荡，接着突然出现了上涨趋势。在这些状况陆续出笼之后（既是风险，也是机会），你的交易系统很快就要显示买进讯号了。这就是整个的状况！

那位朋友坐着，眼睛盯着屏幕，市场有什么风吹草动都看在眼里，脑子里却什么都不想，只注重眼前的行情表、数据，和技术图表。同时，他的心里越来越感到紧张和焦虑，总觉得关键的时刻就要到了。他看着身旁的电话，再看看自己的手，没把握是否已经做好准备。突然，他看到了“买进！”的迅号，不过，他并没有马上采取行动，反而继续紧张地看着屏幕，心里想着几天前才刚下单不久，盘势就突然直线下挫，害得他损失惨重，如果再发生一次该怎么办？应不应该再多等一会儿，确定行情会继续上扬之后才进场？

这时候，他的手心开始冒汗，心跳开始加速，眼睁睁地看着可以大捞一笔的机会继续扩大，但他全身上下疯狂地分泌肾上腺素，心里突然浮现了愤怒和挫折感。他的脸上出现痛苦的表情，嘴里先是低沉地吼了一下，接着提高音调，大叹一声：“妈的，我现在要动手了！”话刚说完，他笨手笨脚地抓起电话，按下自动拨号系统，然后下了单。但就在他挂掉电话的时候，他惊慌地看着银幕，发现行情果然快速地反转，就像他害怕的那样。后来，他先前设定的停损单被执行了，只得认赔清仓出场。到了最后，他也只能摇摇头，告诉自己：“这一行有时候真不是人干的！我也搞不清楚为什么会做这一行！”

运用武士道的情况

若把武士道用在交易上，情势自有天壤之别。你注视着标准普尔500的行情，发现盘势大幅震荡。这时候，你知道攻击对手弱点的机会随时都可能会出现。

于是，你四平八稳地坐在椅子中央，心里明了你是透过身体和电脑科技等简单物理的层次，来接触市场的脉动。你保持呼吸平顺，把气深深地吸入丹田（身体的中心点，在稍低于肚脐下方的位置）。同时，双手放松，等待时机拿起话筒（你“身体”的圆移向三角形中心点）。你昨天虽然有亏损，但超物理层次的脑子并未受到情绪影响，仍然冷静地评估着今天的市况。就在这时，行情突然出现上升趋势。

你知道一定会出现“买进！”讯号，也信任那套交易系统的记录和平均法则的道理。于是，就这么好整以暇，做好准备，马上要主导你的手，你的电话，你的声音．以及经纪商之间的互动（你“心智”的圆也移向三角形的中心点）。而在心灵的最深处，你对即将要做的事情非常有把握，也相信在形而上的层次，会有一股“境界”更高的力气，来强化你的行动（你“精神”的圆向三角形中心点移动，完成“身—心—气”的聚合）。这时候，你已经达到“三合一”的境界了！

如预期地，买进讯号出现了。你有如闪电般地出击，贯彻你的意志，也执行了交易。正因为你把武士道用在交易上，因此不论结果是好是坏，都能接受自己的立场（在这个例子里，则是接受自己的投资部位）。运气不错，今天的结果是好的。你看着行情持续向上攀升，但仍然保持冷静，随时留意盘势的变化。30分钟后，行情突然反转，于是你赶紧“抓住”获利，平仓出场。你舒服地坐着，以武士的态度对圆满执行的战斗计划感到欣慰，心里也不禁在想，生命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而交易正是自己改善生活之道。

我们到底学到了什么？

回过头来看，我希望你能透过这一章的内容，更深入地了解武士如何看待自我，以及他所生活着的自然界。希望你自己能开始体会“身体一心智一精神”三位一体的真理及重要性，也能体验到“身—心一气”合而为一所带来的好处，也就是整体的力量是明显地大于个别总和的。同样的，我也希望你能开始探求并了解物理界的3个不同层次，因为你周遭发生的状况和事情，都是由这3种层次所构成的。

在你对这些观念的体验越来越深之后，我相信你也会了解我所认知的事实，那就是一一不论你是走在燃烧的炭火上头，坐在冰冷的水里，危险地倒吊在悬崖上，徒手劈砍木板，或是在金融市场里承担风险，最重要的是要知道这些道理并且加以运用，以使得到好处。

本书的第二部分是“武士的交战心理”，我在这些章节里，会告诉你如何体验“三合一”的状态，以及进入这种境界的方法，同时也会让你们知道有哪些特定的方法可以把谈过的东西拿来运用。但在我们接触这些技巧之前，我们必须先了解一下武士的用心之道及其好处，而这正是我们下一章所要探讨的主题！

交易商的实际案例

在我们的生命里，每个人都曾经有过为了某个重要场合或表演，而需要在精神上受到鼓舞的经验。我觉得有意思的是，承担高风险的“表演者”，特别是投资银行界的人，竟然有那么多方法来做这件事。就像纽约的S.O.君一样，很多这样的人物，大学时代就是运动健将，有些还是职业明星。对他们来讲，各种无奇不有的“仪式”或是“迷信”几乎都是家常便饭。如他所说的，想得到那种“感觉”的话，不这么做不行。

他是位投资银行家，也在纽约一家大型的金融机构担任交易商．专做法人的生意。第一次见到他，是在我的静修训练里。当时，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是精力旺盛、很有魅力的样子，而且总是为周遭的人带来很多的乐趣。他很快就把我当成自己的哥儿们一样，因为我们都曾经在全国性的竞赛中争过冠军头衔——他参加的是篮球比赛，而我则是空手道。他似乎特别喜欢提起过去的“光荣事迹”，并且把为了准备比赛而调整心理状态的事拿来比较。然而，越比较，就越发现一个事实，那就是我们在面对高风险的状况预做准备时，不论在基本观念或是方法上，都有很大的差异。

对一般人来讲，我们两人实在是很像的，因为我们的心理调运方法，都是从年轻时参加运动竞赛的经验而来。不过，相似之处也仅止于此。他那时候的方法，都是以一些外在的（有时候是不切实际的）、怪异的仪式为主，有些则是希望能带来好运的做法，例如不断地穿同一件内衣，倒着走进体育馆，或是在球队穿的袜子里，再套上一双红袜子。他后来相信，这些动作要么会带来好运，要么会把厄运赶走，看实际情形而定。

就当时的情况而言，为了赢得一场重要的比赛，这些或许也没什么不好的。不过，我向他解释，这样的方法在概念上是讲不通、没有道理的。同时在金融交易的场合，也根本没办法运用得上。他真正需要的，是一种内在的（而且能发挥作用的）做法，也就是用心构思什么是到达“融合”境界的样子。同时，他在准备阶段所用的方法，不仅要考虑到“身—心—气”三合一的问题，还得兼顾物理世界的3个层次才行，因为那会决定我们生活里每件事情的最终结果。简单来讲，他需要的是真正能够让自己“含而为一”之道，以便为“战斗”做好准备，而不只是一些自欺欺人的做法。

我花了一整个周末的时间，利用各种方式让他知道，我在25年前为了准备和对手上场决斗所使用的静坐、观想，以及思辨方法和今天准备高风险的投资和表演的方法并无不同之处（也是你在本书学习的方法）。我告诉他，这些方法之所以还能发挥作用，就是因为它们在概念上是有根据的，而且容易照着做；同时，它们也能按着自己的意思照顾到每一项能够提升自己能力的资源，并让它们取得和谐。

过了几个月，我利用训练结束后的追踪访谈机会，又和他见面谈了话。他坦承，在准备和潜在客户讨论价值数百万美元的重要计划时，虽然攸关事业的成败，但心里真的觉得轻松多了，而且对自己也更有把握！我要他简单地归纳一下，是哪些内在的转变让他有这样的进展。他说：“嗯，我不再为了想把投资计划推销出去，而假装自己是个精神饱满的球员。现在，我把自己当成一个真正持定而又自信的武士，而且不是一般的武士；是把武士精神用在金融投资上的武士，因为武士就是‘提供服务及保护的人’！同时，我也不再为了打破投资客户的抗拒心理，而试图提振自己的精神。现在，我完全根据客户的需求未提供服务，并且为他的钱和我的名誉提供保护，不惜任何代价。还好，他们都能配合我的想法，而情况也都比过去好得多！”

从他的话中所隐含的意思，以及身为老师所感受的骄傲和满足，我知道他已经学到了一项非常重要的概念，而且也以他独特的方法来运用。那就是自我认知的差异，往往是决定生死、成败，或是输赢的重要关键特别在金融投资方面，更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