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一手”交易员一一托尼·塞利巴

第十七章 “一手”交易员一一托尼·塞利巴

托尼·塞利巳于1978年来到芝加哥期权交易所。做了半年接待员之后,他决定单干。他找到一个交易员借了5万美元,起初的起步异常顺利,但最后却是几乎自毁性的丢盔弃甲。他当机立断,改变交易技术,及时地将自己从灾难的边缘拉了回来,从此,他再也没失过手。

塞利巳的交易风格可以说是令人可望而不可及,他准确地将自己的交易定位于难得一遇的大手笔交易机会。他的财富是由几次这样的大笔交易带来的。在下面的坊谈中,我们将重点分析两笔大交易一一特利丹电子的价格爆炸和1987年10月纽约的崩盘事件。

塞利巳的交易成呆之所以如此辉煌,并不单单是他在职业生涯旦出手的这几个大手笔。事实上,这些成呆的取得,是通过精准的风险控制方法实现的。实际上,在某个节点上,塞利巳实现了连续70 个月的利润高达10 多万美元的业绩。通过几次交易就挣到数百万美元的交易者凤毛麟角。但能够将财富牢牢握在手中的交易者,则是寥寥无几。而那些既能精准地将转瞬即逝的商机牢牢抓住又能保持持续交易收益的人,则几近稀有。

尽管塞利巴如此成功的交易需要大量的准备工作,他还是将自己的投资范围扩展到了多种投资品种上,包括房地产投资、软件公司经营和一家连锁酒店的经营。总体而言,他的业余投资为他带来了尚算不菲的收益,但他对多样化投资的兴趣也得到了很有意义的训练。

在本次访谈进行期间,塞利巴正在做着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一项投资:说服一家法国银行为他提供几百万美元的贷款,用于一个大型贸易公司的成立。他的目标是发现并训练出一批成功的交易员。

塞利巳可以在短短的五分钟之内就让你觉得自己就是他最好的朋友。他对朋友也绝对以诚相待一一这点儿丝毫不用怀疑。

在原计划的访谈开始之前,塞利巴在当晚刚刚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意外,在芝加哥期权交易所大楼健身俱乐部的大理石地板上掉了一歧。当我在约定时间出现时,他的助手告诉我:由于这个意外,托尼将不再参加第二天早上的会见。于是,我只好留个便条离开。之后,塞利巳亲自打电话给我,让我不至于错过当晚的航班,也免了我另跑一趟的奔波之苦,他马上安排几个小时之后与我见面。我们见面的地点选在一家酒吧,这里稀少的顾客让我们的谈话不受任何影响。起初,我全神贯注地引导着访谈的进度,以至于完全没有留意到酒吧前面的大屏幕。但在咯咯放松之后,在塞利巳回答我的提问之时,我无意问朝大屏幕瞟了一眠。我当即认出大屏幕上的场景来自于电影《乖仔也疯狂》。此时的情节是衣着暴露的瑞贝卡·德·英妮正在勾引汤姆·克鲁斯。

我有一个坏习惯,就是喜欢一天安排过多的采访,而塞利巳就是我当天采访的第三个人,此时,我已经开始感到疲惫。我首先想到的是,“赶紧祀眼光从大屏幕移开,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到采访上。”然后我又想,“如呆不集中注意力,将是对托尼极其元礼的行为,尤其是他宁愿一病一拐地来接受我的采访,也不愿因重约采访而给我带来麻烦。”最后,我叉开始自我安慰地想,“感谢上帝,还好我正坐在屏幕的对面。”

你是如何走上交易员的职业道路的?

高中时期,我在高尔夫球场为几个粮食交易员做球童。进入大学之后,一位朋友问我是否愿意做一名经纪人。我以为经纪人就是我那些高尔夫客户们所干的那种营生。于是我说,“当然。太棒了!工作地点在哪儿?”“印第安纳波利斯,”他回答说。我间,“印第安纳波利斯有什么商品交易?”“什么都没有,”他说,“你通过电话进行操作。”听到这里,我的脑海里马上浮现出这样的工作情景:“纽约吗?你好!请买进;芝加哥,你好!请卖出。”然而,当我到岗之后才发现,这份工作要做的是销售。

几个月之后,我问办公室的同事,“这种生意的各方中,谁能赚到所有的钱?”

他们回答说,要想赚最多,就得去做场内交易员。我立即决定就去芝加哥期权交易所。在交易所,我遇到了一位多年前的客户-一一个前粮食交易员,他拿出5 万美元,让我投进股市。

这种做法是否不合常规?拿出5 万美元交给一个仅仅做过自己球童的人去投资股市,是否太过冒险?

的确是不合常规,因为他非常有钱,但当时却因为得了高血压而必须退休。他当时拥有一个席位,是拿了仅仅1 万美元买来的,所以他只是需要买进一个客户账号而已。我的任务就是帮助他实现这一点。

是什么让他觉得你能帮他实现这一点?

在交易所,他听到很多人说我是个高手,于是决定在我的身上赌一把。

结果如何呢?

在两周时间内,我把5 万美元本金炒到了7.5 万美元。我将全部本金都购进了波动率差额(市场不稳定时会大赚的一种期叔仓位),很快,就出现了暴涨。

你是否想到,“晗,这简直太容易了”?

我想过,“就这么简单!”我的言下之意是,我就是个天才。但我真正地操作却与其他经纪人的做法背道而驰,我没有像他们那样把盈利部分退出市场,而是买下了他们抛出的股。当时是1979 年春天,市场的波动已隐约显现,因为1978 年就是一个市场多变的年头。而此时,市场无处可走,波动和权酬突然降低。在短短六周的时间里,我几乎一下子变得一无所有。5 万美元的本金已贬值到1.5 万美元左右。我简直要崩溃了。你记得1979 年5 月奥黑尔发生的那次DC-10 坠机事件吗?许多人在那次事故中丧命。而此时的我,也正处于崩溃的边缘。

这是你当时心情的写照吗?

是的。我那次要是正好与飞机上的哪个人互换一下就好了。我的心情就如此糟糕。我想,“就这么简单,我已经赔上了我的性命。”

你是因为赔了别人的钱而感到内疚吗?

是的,我觉得自己的人生很失败。

你开始入市时是自信满满的?

起初,我非常自信,因为我是拿着自己的钱开始做的,并且为一个经纪人做了4 个月的助手,把交易中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都向他求教了一遍。

此时,你觉得一切都完蛋了吗?

是的。1979 年6 月,我决定要换份工作。我找到了雷维兄弟公司,因为我的父亲曾为他们建起过一家连锁酒店。他们对我说,“只要你想找工作,随时都可以来我们的任何一家酒店。”于是,我对他们说,“我这就放心了。我请求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

有了这个备选,你是不是感觉轻松多了?

是的。我说,“这真是太棒了,我的账户里仍然有1. 5万美元呢。”

所以说,你相当于小憨了一下?

说得对,对极了。我在自己的职业生涯中小憨了片刻。然后,我决定重返战场,再打一场战斗。

你的注资人知道你损失了多少吗?

哦,这个问题问得好,杰克。他每天晚上都会打电话过来。那时我己为许多人注资入股,有三四位的损失都在1. 5万美元以上。这个人有几百万美元的资产,这笔损失在他看来,与世界末日的来临并无二致。

他有没有要你还回剩余的钱?

没有,他只是不住地牢骚和抱怨。他的财富是从继承遗产和做生意赚来的。对期权交易,他的确知之甚少。他之所以买下这个会员席位,是为了让自己有事可做。他告诉过我,“如果损失超过5000美元,我们就立即撤资。”所以,接下来的几周时间里,我开始逐步撤出剩余资金。

在此期间,我向交易所里那些经验丰富的经纪人寻求专业建议。他们说,“你得接受专业的培训,并做好知识储备。只要做好了这两件事,就可以坐地看涨。也许你不会一夜暴富,但一天赚300 美元还是可以保证的。这样,到年底你就能把账户上的资金做回7.5 万美元。你现在必须这么操作。”这番话仿佛黑夜里的一盏明灯,一下子点燃了我的希望。我认识到,这种操作模式我应该毫不犹豫地去学习,它不会有什么大的风险,而且还极有可能积少成多,让我逐步恢复元气。

当时,我还持有着特利丹电子的股权,而这个市场此时正处于动荡之中。所以,我把股权改为波音公司,这个市场竞争激烈,而市场空间却已经很小。我开始利用股票差价做股票倒卖,每笔交易提取出八分之一到四分之一。

我严格地遵守着每天平均赢利300 美元的目标,且屡试不爽。这段时期的经历教会我如何学会控制和不贪婪。

直到今天,我还坚守着这样的信条:勤奋工作、做足功课、自我约束。我也把这些信条教给我的徒弟们。

当然,与此同时,我仍然持着特利丹电子的剩余股权,并开始逐步清偿。当时的仓位处于上升的市场,可仍然在毫无悬念地亏损。在购入波音股票五周之后,特利丹电子开始突然疯涨。我决定不再容许它再吃掉我一分钱。所以,我冲进去,一刻也不迟疑地把特利丹电子清了仓。我听到许多经纪人正在买进,突然之间,我发现他们的教导开始在我的身上奏效了。我将自己从波音交易中学到的技术运用于特利丹电子的交易,但这次不再是抽取八分之一到四分之一,而是抽取一半或直接收费。

这时,你的交易规模有多大?

我每次做一手(股票交易中最小的交易单位,一手股票有多少股,要视,乎个别股票而定)。其他经纪人都不喜欢我,因为我挡了他们的发财之路。他们想做一次10手或20手的生意。

换言之,你是个不受欢迎的人。

完全正确。

你是如何说服客户允许你每次只做一手的?

在交易所里,谁先到就可以先买。如果你有100手要卖出,而第一笔交易只卖出1手,你就必须先把这第一笔交易做完才能跟其他人交易这剩余的99手。经纪人可以不理你,但这么做是违背规则的。

你有过被人置之不理的经历吗?

经纪人从来没有这么对我,但交易所的市商的确这么做过。

在你的定义中,经纪人是执行合约者吗?

是。场内经纪人就是执行合约的人,而市商是亲自交易的商家。在期权交易中,这两者是分离的。

那么,你是特利丹电子唯一的-手交易员吗?

差不多是吧。

你是否因此而受到人们的嘲讽?

哦,当然!他们一直叫我“一手”。让我最难堪的是这群人中的最棒交易员。他在股市上赚了上百万美元,曾是那个时代的传奇人物。他开始吓唬我,而且从最开始时就一直对我冷嘲热讽。他让我觉得,我的人生悲惨无比。

被这些成功交易员们如此排挤,你的自我受到伤害了吗?

是的。而且,这种伤害持续了几乎一年,日复一日,天天如此。

你没想过要加快交易步伐吗?

想过,但并非出于那个原因。我的投资者就是促成我做出这个决定的人,尽管在我赔得几乎一无所有的时候,他也曾让我备受煎熬。坦率地讲,他对交易几乎是一窍不通,但他却给了我一个无比受用的建议。在我开始出现逆转的时候,他告诉我要扩大规模。他说,“托尼,银行家在贷出第一笔贷款时往往会特别小心,但他一且逐渐进入良性的资金周转后,就会扩大贷款的规模。所以,你要扩大你的交易规模。”

你在交易所受到的骚扰最终是如何结束的?

1980年6月,当他们将股票出售权引进股市时,那位一直跟我过不去的首席交易员对他们表示了不满。他说,这种做法对市场有百害而元一利,他不想做这种交易。我立即抓住了这次机会,真正研究了股票出售权对于交易员的意义,于是,我就成了将股票出售权纳入股市交易的第一批市商。

事实上,股票出售权开启一系列新技术的大门。

哦,太难以置信了。这些交易员们已经习惯于那套原有的套路,尽管他们进入这个行业也不过是短短几年的时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位首席交易员开始主动向我示好,并提出愿意和我一起干。我们开始一起研究高级技术,开启了真正的创新和理论研究。

你们是用电脑做这些研究吗?

不,我们全部采用手工绘制。亲手写下所有的假定条件和可能性后果。

你们不是还要对价格和波动方向作出正确的预测吗?

对波动方向的准确预测是必须的。但是,我们不必对市场方向进行认定,因为我们在设定的差价具有很大的优势空间。例如,某支股权的价值可能被过高地估计,因为它只在会员公司中间受到肯定。最后,我感到自己在承担大多数工作,而这位首席交易员却指望着能控制市场。他甚至偏离了我们一起制定的策略,更有甚者,他开始作出一些伤害我的事情。我问他,“你在干什么?”他却若无其事地说,“我改变主意了。”

最后,我只好说,“算了,我还是自己干好了。”我开始更大规模地投资。1981 年至1982 年初,当利率暴涨的时候,我的策略开始奏效了,我赚得越来越多。然后, 1982 年进入了牛市,我曾有过一天赚20 万美元的辉煌战绩。结算所的伙计们不敢相信我的账单;而我知道,这只是几吨废纸而已。

你做的是什么商品?

各种各样,无所不包。只要是交易所荧光屏上出现的商品,我都会做,因为它与万事万物皆有联系。但是,我的基本战略是购买蝶式价差期权(三个不同行使价的牛市价差期权和一个熊市价差期权,例如,一个多头的IBM135 、两个空头的IBM140和一个多头的IBM145),并用一个爆仓来补偿。

你经常用一个仓位来抵消另-个仓位的损失吗?换言之,你的增量经常都是平衡的吗?(在平衡这个仓位中,总股值将保持大体不变,不管价格的波动向哪个方向移动。)

通常是这样,但我偶尔也做一次大的净仓位。

你真正意义上的第一笔大交易是什么时候?

1984年的特利丹电子。当时,股票已经在急剧下跌,而我正在建立一个虚值看涨的仓位。然后,股票开始缓慢回涨,但太平洋交易所的那些交易员们由于同样买入了特利丹电子而对我的多头仓位虎视眈眈。每天晚上,他们都会猛烈地抨击当天的收盘。终于,我不再回避,而是走上前去,对他们说我要买下他们的股票。“听说你们想卖出,我出价50 。”这样的情形又持续交易传奇了十个交易日。

太平洋交易所的这些交易员们为什么也在等待着买入呢?

股价从160美元降到138美元,然后,又缓慢涨回150 美元。我猜他们一定认为这就是最高点了。5 月9 日9 点20 分,他们停止了特利丹电子的交易,等待新的消息。消息很快就传来了:“特利丹电子宣布,用每股200 美元的价格回购股票。”

回购他们自己的股票?

对。这时的股价是155美元,我有的是180 美元买入期权。一夜之间,我赚了几百万美元。股价最后涨到了300美元。接下来的四、五个月里,股价一路攀升。

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我的人生目标之一是在30岁以前变成百万富翁并提前退休。于是,我在25岁生日之前就成了百万富翁。30岁的时候,我已决定退休。1985年5月5日是我的30岁生日,我走出交易所,向所有人亲口告别。我从此再也不愿回到交易所。

这时,你的资产是多少?

八、九百万美元。

你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吗?

我不知道。我认为自己可以继续从事这个行业,但不会再做交易员。

你的退休生活持续了多久?

4 个月左右。

你感到厌烦了吗?

是的。我开始怀念股市,怀念交易时的那种兴奋感。

所以说,你最初的目标就是赚钱,但当你赚到钱之后,想法却变了。

是的,这时,赚钱反而成了其次的事情。假如我有太太和孩子,或者生活中有个对我有特别意义的人,我或许不会再回到股市上。但是,交易就是我的全部生活。它让我感到自己的价值,给我一个活着的理由。

我知道,你最辉煌的一个交易时期是1987年10月股市崩溃的一周。能跟我聊聊吗?

当时,我正期待着一次大波动,但我不知道是涨是跌。所以,我开始建立一个与特利丹电子一模一样的仓位。

你是如何判断出市场将有大波动的?

九月底,市场上出现了激烈的震荡,我感觉到了。

在此之前,你预测到市场波动是向下的吗?

事实上,我以为市场会向上波动。起初,我以为我们又要冲击到原先的高位了。

那么,你是在什么时候改变看法的呢?

大崩溃到来之前的星期三,市场开始瓦解。星期四,市场没有任何恢复,而是剧烈的震荡。然后是星期五,市场如果一下子恢复了元气,那么,我将会变得晕头转向的。但让人意外的是,市场在星期五那天就彻底垮掉了。那一刻,我确信市场要下跌了。

是因为此时已到了周末吗?

是的,周五的行情和下周一的持续行情之间有着高度的关联性一一至少是周一的开盘会受到上周五行情的直接影响的。

你对下周-即将出现的市场动作规模有什么预测吗?

你知道我对下周一的行情到底怎么看的吗?我认为市场会低开,并有更大的下跌,然后,会回弹至某个点,不再波动。在此之前的周五,我已经购入了虚值期权用来防护。

但你说过,你认为市场会下跌吗?

是的,我是这么认为的,但我只是想要有些保险措施。一个交易员曾告诉我,“塞利巴,在你打算拿到一件东西的时候,在左手还没按上去的时候,千万别把右手拿开。”这就是我的行事风格,我必须有保险。

因而,你-定是非常肯定市场会在下周-早上大跌。据《成功》杂志的封面故事{ 1984 年4 月刊)记载,你好像是已经得知市场即将崩溃的消息。报道说,你甚至巧妙地选择了直接去办公室而不是交易所,以此避免被交易所里的混乱局面影晌到你的地位。在-个正常的交易日,你直接去办公室而不是交易所,这种行为不是很不正常吗?

是啊,如果我还在交易,还身处交易所的话,的确会是这样。可是,那篇文章完全是在误导公众。他们之所以那么写,是为了杂志的销量。他们写成那样,让人误以为我已提前做好规划且有意避开当天的混乱。事实并非如此。我的确十分在意我在结算所的职位。有个同事那天正好有个尚未停盘的举行仓位,所以,我不得不把主要时间花在接打电话上。所以,事实并非像那家杂志写的那么戏剧化,但当天发生的情况的确非常戏剧。

你那天没有卖出自己的仓位吗?你-定对市场的下跌十分有把握了,为什么还不卖掉仓位?

在那天开盘之前,我的确这么想过。我明白,假如我不这么做,别人一定会抢先。可是,我总共有七个仓位,所以,只卖掉了一个。

这是你第一次如此操作?

我根据自己当时的心情做这样的买卖。尽管要保持平衡,我还是想做长线。我对我们这个行业很有信心。

但在当时的情况下,这个操作的确是个好动作啊?

我明白,“嗨,我有很多交易席位一一价值几百万美元一一我最好是做些保护性工作。”那天早上,我以45.2万美元的价格卖出了那个会员席位,第二天下午,又以27.5万美元的价格买回。

那个礼拜-,你一天赚了多少?

这种问题曾给我带来不少麻烦,所以,我选择不回答。

显而易见的是,你的巨额财富主要来自于虚值期权。那个礼拜-所有的盈利中,你留下了多大比例在股市?

大约95% 。

你几乎留下了全部盈利!但这笔盈利并非小数目,你就-点儿也没想过套现吗?

我之所以没有补进,是因为我觉得那些买入看跌期权上涨得还不够。他们都还处于普通的涨幅。30 点实值期权的卖出价仅为30美元。换言之,期权费几乎是内在价值;市场没有给他们任何的时间价值溢价。鉴于市场波动的激烈程度,我觉得绝对值得等待。

所以,你明白要等到第二天。

是的,你知道我是如何为自己规避风险的吗?我在周一停盘前买入更多保险。我补进了几百支短线。

你其实是买进了更多机会和风险。

这是我做得最漂亮的一次交易。第二天,其他人都纷纷后悔莫及。一半人想要卖出,一半人想要买入。

但每个人都希望市场有更多波动。

当时,现金出纳机真的开始响个不停了。这一天,太阳如此贴近地球,每个人都需要氧化铮软膏来治疗身上晒出的癖子,唯独我,正好有点儿存货。

我们看一看相反的那一面:葬身+月份的交易者们失误在哪里?

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周一会是一个正常的交易日。他们瞄准的是长线,以为市场正在调整而且一定会回调。于是,他们在下跌时买入,每一次下跌都不放过。

有些交易员脑子坏掉了吗?

是啊,的确有这样的情况。我有个朋友,每年都能赚几百万美元。那个周二上午,我走进他的办公室,说,“嗨,杰克,你怎么看今天的股市?你今天要买入吗?”但他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句话都没跟我说。他已经震惊得一动也不能动了。只是一遍又一遍地翻看着账单,寻找着什么,但却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他就这样错过了所有的机会。

为什么你对市场做出反应的方式与你的朋友如此不同?

他对自己的仓位风险完全不能确定。我总是能准确地预测到我的风险,我元需为此担心。每天,我都带着前一天的良好记录走进交易所,可以充分利用当天的行情进行新的交易。

良好的交易记录是否意昧着你每天开盘时的仓位都比较平稳,但你不是还挎着前-天的仓位吗?

我是说,我一般都有保值措施,我一直都有备无患。

你总是能够准确地预测到你的持股仓位的最大凤险值吗?你总是能够准确地判断出最坏的情形吗?

是的。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市场平稳,股票上涨,或者介于两种情况之间。但是,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对最坏的情况有清醒的预测。我的损失通常不会太大。

可是,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交易员会赔得一干二净呢?

我想,许多交易员的最大问题在于,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比市场更强大。他们对市场没有一丝一毫的敬畏之心,他们把市场规律和勤奋的品德抛到了九霄云外。这样的交易员迟早会被市场淘汰掉的。但交易所的大多数交易员们都非常勤奋。

公众对市场的最大错误观念是什么?

以为市场是专为了让他们赚钱而上涨的。事实上,只要运用正确的战略,不管市场如何变化,我们都有钱可赚。不管是期货,期权还是当前市场,在任何情况下,都有足够多的工具让你拿来制定游戏计划。

换言之,公众太过于偏好市场的上涨了?

是的,这是美国人的观念:市场必须一路看涨。即便我们处于一个连续三年牛市的市场上,政府也从未说过有关程式交易的话。一旦市场开始回落,突然之间,公众的目光不约前同地瞄向了程式交易。

对于普通公民,包括我爸妈和我家的亲戚们,他们最大的错误观念在于,他们认为只要市场上涨,股民就能赚钱,而市场下跌,就意味着赔钱。股民应该用一种更加客观的态度来看待股市,要这么想,“我的这支股票要做长线,那支股票要做短线,但一定要控制短期风险,因为短线的不确定性更大。”

你是如何应对亏损时期的?

你为什么会赔钱?要么是行情不好,要么是仓位不好。如果是仓位不好,问题就好办多了,只用出仓即可。

你是这么操作的吗?

是的,要么变现,要么清仓,因为只有这样才可以让你重获自由。当你的船开始漏水,你青定不能再打一个洞去排水。

假如你的亏损是由错误的决定引起的,你会怎么做呢?

马上给自己放一天假。如果我感到十分紧张,就会跑出去晒太阳,在阳光下让自己的身体热起来,然后,把脑子里那些令人紧张的东西全部释放出去。

好的交易由哪些要索组成?

清醒的头脑,专注的精神,极致的自律。自律是最为重要的:选择一个适用的理论,然后,坚持用这个理论去买入和卖出。但是,如果感到这个理论已被证明有误,就要毫不犹豫地改变路线。一定要敢于说,“我的策略在这种市场是可行的,但我们如今的市场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你严格地遵循着交易规则。

随着市场的波动,我时刻保持着仓位的迸出,这样做的好处是,我能时刻将风险分散掉。我不喜欢一次对全部股票进行操作。

还有别的规则吗?

要永远尊重市场。永远不要想当然。做足功课。每一天都要做总结。想一想当天做对的地方和做错的地方分别是什么。这也是功课的一部分,同时,还要学会预测。明天我要怎么做?如果相反的情况发生,我又该怎么应对?假如市场没有任何波动,我又该采取什么行动?要对所有可能的情况都要预测得到。做出假设,然后进行规划,而不是被动反抗。

在第一次赚到几百万美元之后,你有没有拿出-部分来储蓄,以控制最坏情况发生时的损失?

没有。我的交易策略越来越成熟,我需要更多资金。在赚到更多钱之后,我开始拿钱做其他投资:房地产、店铺、交易席位,以及类似的项目。然后,在10月19日的市场崩溃出现后,我意识到自己没有大量数额的现金,所以,我从流动资金中取出几百万美元,买了短期国库券。然后,几周之后,我拿这笔钱买了一个年保证金。

我想,正是因为你的交易凤格是严格控制亏损,所以,当市场似乎要出现大崩溃而你却能安然无恙时,你第一次感到-个安全网是多么地必要,是吗?

是的。假如你有一千万美元放在股市账户里,而股市却要突然关闭,你说会发生什么?

你是如何设定目标的?

直到最近,我才设定了金额的标准。首先,我的目标是在30 岁以前成为百万富翁。我在25 岁以前就实现了这一点。然后,我决定在一年里赚够几百万美元,我又做到了。起初,这些目标都只是数字,但如今,这些数字已经不再那么重要了。现在,我想做的是一些不仅有钱可赚,而且还要很有意思的事。例如,我现在正在开办一个交易公司和软件公司。我还想做一些与家庭有关的事情。

你如何定义成功?

以前,我对成功的定义是出人头地,做到像布鲁斯·斯普林斯汀在摇滚界那样的地位。在我的行业里,成功必须与钞票挂钩。如今,我认为成功更应该是一种有品质的生活。在许多人的眼中,我就是个成功者,但我没有这种感觉。真的没有。我觉得自己只是挣到了很多钱,我只是在挣钱这方面很成功而已。我经常帮助有困难的人,但我没有家庭的满足感。你对成功如何定义?我不知道。我所知道的是,拥有世界上所有的钞票并不就意味着成功。

你认为这只是-时的成功?

是的,一时的成功。坦率地说,钱很重要,因为它的影响力很大。看见那边站着的那个人了吗?我跟他素不相识。但如果他走过来跟我们打招呼,如果我对他的第一印象真的很糟糕,我可能不会对他有什么敬意。但是,假如你告诉我说他的身价有5000 万美元,而且完全是靠自己挣来的,那么,我对他的印象将会完全改变。这也许并不公平,但现实就是这样的。

股票交易对你的私人生活有什么影晌?

从商业的角度,我能够很好地处理好自己的生活,但从社会的角度看,它让我很有挫败感。繁忙的工作让我没有时间去与女人和朋友相处。而很多人都喜欢经常在一起坐坐,一起聊聊天。而对于我来说,如果不是与工作有关的事,比如我们现在的谈话,我就不会坐下来。

你总是这么吝啬你的时间吗?

是的。但许多人都不是这样。他们总说,“那么,你从来都不曾坐在家里看会儿电视吗?”

到底有过吗?

呃,我会把电视打开,但我的脑子里想的还是股票。昨夜,我从一个晚宴回到家时,已经接近午夜。我感到特别累,恨不得立即上床睡觉,但是我一直在计算交易数据,直到凌晨3 点才睡。这是一种瘾。我以前的状态曾经比这更糟糕。以前,我伤了好几个前女友的心,因为跟她们约会时,我总是随身带着工作。如今,我已经不再这么做了,但我仍然老想着股票。

是什么把你变得如此与众不同?

我认为自己什么事都能做,无所不能,而且我也不怕吃苦。例如,目前我正在与一家法国银行洽谈一个交易公司的组建事宜。我不能坐等公司的开业,所以,我可以先跟这些孩子们一起工作,训练他们学习交易。我不知道这家法国银行会给我多少钱,但我有数亿美元的可用资金。我喜欢这样的挑战。

从本书采访的许多伟大的交易员身上可以看出,没有人可以一夜成功。塞利巴最初的交易经历简直是灾难性的,几乎让他处于自杀的边缘。但是,这些交易员与我们分亭的,是一种自信和坚持。在前期的失败中,这些品质足以带来最终的成功。由于选择了坚持,塞利已不仅再一次回到了一穷二白的起跑线上,而且还让他在交易生涯的其他拐点上都取得了辉煌的成就。例如,假设其他人遇到了塞利巳在特利丹电子交易中遭遇的讯,笑和嘲讽,或许都会选择放弃自己的战略。特利丹电子的例子也可以证明这位超级交易员另一个重要的品质:严格地控制风险,即使在艰难的环境里。在被嘲弄为“一手”的时候,在特利丹电子上做一个更大的仓位,对塞利已是很有诱惑力的。可是,他坚持了交易原则,继续做小规模交易,直到他的资本增长到足够大的规模时,他才扩大了仓位规模。

勤奋工作并对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进行预演,这样,当各种偶然性事件发生时,塞利巳已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这正是塞利已成功的关键因素。通过对各种可能性的假设,他可以抓住“ 10. 19 股市崩溃”这转瞬即逝的机遇,而不是在这种突发事件面前变得惊慌失措。对许多人来说,一个伟大的交易员通常会用一种不同常规的办法,身手敏捷地出入于市场,凭借的是一种接近于第六感的直觉。事实远没有如此神奇。在大多数情况下,非凡的交易员祀他们的成功归因于勤奋和充分的准备。事实上,与托尼·塞利巳类似的是,许多特别成功的交易员也是每天晚上做“功课”,从来不允许休闲和其他事务影响到他们每天的例行市场分析。假如背离了这个原则,他们的股票必然蚀本无疑。用塞利巳自己的话说,最近那次错失的交易机会就是因为他当时正在出差,“这次我损失了1 万美元,而这小小的1 万美元会在后来不停地叠加了很多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