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给企业体检I：资产负债表
我从事投资的时候，主要观察一家公司的全貌，而大多数的投资人只盯着它的股份。
——沃伦·巴菲特
在手里准备好了一张候选股票的名单，并且确定了这些股票之所以便宜的原因之后，我们便可以着手研究这些股票是否真的物有所值了。首先，我们从资产负债表（Balance Sheef)入手。医生首先要咨询患者的病情，以便了解患者目前的状态，同样，分析资产负债表也可以帮助我们认识公司目前的状况。只有全面了解所有的明显症状，医生才能作出诊断。而资产负债表就是一个公司最有效的病例记录，它是公司在某一时点上财务状况的快照，它可以精确地说明公司当前的偿付能力和财务状况。只有从这里出发，我们才能真正了解这家公司的资产到底是多少，有多少负债，持续经营所依赖的资源是什么。通过资产负债表，我们可以了解哪些资产可以快速变现为现金，以及公司所拥有的固定资产是什么，譬如说房屋和设备。资产负债表还可以说明公司拥有多少货币资金，有多少净资产。实际上，资产负债表和你在申请贷款时需要填写的个人信息表格有异曲同工之处，它能够体现出一家公司所拥有的综合的经济资源。一个结构优良的资产负债表预示着公司有良好的运行状况和抗风险能力。
体检项目一：流动性
资产负债表上最重要的特征之一就是流动性。流动性是一个企业在短期内持有的现金资产的数量，它是企业抵御经济周期变动的缓冲器，可以用来支付股利，回购股票，帮助企业充分抓住可能出现的机会。此外，它还可以帮你确定公司是否负债过多，在经济不景气时是否有足够的资本持续经营。
在资产负债表上，我们第一眼看到的应该是流动资产。它包括公司的全部现金以及在相对较短时间（比如说一年或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可变现为现金的所有资产。其中包括国库券之类的短期投资、随时可用于销售的产成品或是正在加工的产品以及因顾客购买其产品而形成的应收账款（Accounts Receivables,AR)。
然后是资产负债表右侧的流动负债。流动资产是一年或一年之内可变现为现金的资产，同样，流动负债则是在一年或一年之内需要偿还的债务。它包括因公司借款而产生的应付利息(Interest Payable)，对供应商的应付账款（Accounts Payable)，以及已到期但尚未支付的税款（Faxes Payables)。用流动资产除以流动负债，我们就可以得到资产负债表上的一个重要分析指标——流动比率（Current Ratio)。这个比率反映了一个公司对短期债务的偿还能力。按照经验，该比率保持在2:1的时候比较合理，也就是说，一个公司的流动资产数量最好应该是流动负债的两倍。尽管最合理的比率还是要服从于实际情况，但是在这个问题上，我偏向于采取保守的做法。此外，我们还可以利用这个数据对同一行业内的不同企业进行对比。与行业平均标准相比，较低的流动比率可能预示着企业存在流动性问题。同样，纵向对比也可以说明一些重要的问题，比如说，逐年下降的流动比率可能预示着企业的流动性问题正在恶化。分析短期项目之间的绝对值关系也可以揭示出某些问题。用流动资产减去流动负债就可以得到营运资金(Working Capital)。按照经验，营运资金应该是多多益善。分析这个指标的纵向增减情况也是一个重要的分析手段。对流动比率稍加调整，就可以得到速动比率（Quick Ratio)——扣除存货（Inventory)后的流动资产与流动负债的比值。尽管存货一般都能转化为现金，但是在快速变现的情况下，就有可能无法按账面价值收回存货的全值。该比率有时也被称为“酸性测试比率”（Acid Test Ratio)，它能清晰地反映出企业用短期资金偿付短期负债的能力，了解存货的纵向变动趋势，可以看到存货与销售额的比值是否逐年稳步增长。存货积压量的增加可能说明它们的市场吸引力正在下降，赢利能力将受到威胁。
体检项目二：长期资产与长期负债
现在，我们再来看一下公司的长期资产（Long-Term Assets)和长期负债（Long-Term Debts)情况。长期资产包括不动产、厂房、仓库和设备，以及长期持有而不准备在短期内变现的子公司投资或股票投资。专利权、商标权或版权等无形资产（Intangible Assets)也属于长期资产。由于无形资产的价值难以确定，因此，我倾向于在计算长期资产时不考虑无形资产。无形资产的价值应反映在公司的收益上，这是我们将在下文讨论的内容。
了解了公司的长期资产状况之后，我们就可以着手分析它的长期负债了。长期负债包括一年以上到期的债务，具体包括银行贷款、公共机构和私人机构发行的债券以及房产设备的长期租赁。在这里，了解纵向变动关系同样也可以为我们提供有益的参考。负债的增长速度是否超过资产呢？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有可能说明，公司只能依靠借越来越多的钱来维持眼下的周转。与此同时，如果公司的长期负债逐年下降，而资产却在逐年增长，则意味着公司正在创造多余的现金，并用这些现金来偿还债务，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利好消息。
体检项目三：所有者权益
用公司的全部资产减去全部负债，我们就可以得到这家公司的所有者权益（Shareholders'Equity)，或者说账面净值（Book Value)①。我们已经在第5章里详细地讨论过账面净值问题。这个指标最终反映了一家公司通过举债、收益留存（Retain Eaming)以及再投资所积累起来的全部净资产。同样，我喜欢从所有者权益中扣除无形资产，因为我觉得这样可以更准确地反映一家公司在必要时可能变现的净资产数额。
体检项目四：权益负债率
另一个能反映企业偿债能力和持续经营能力的指标是权益负债率（Debt-to-Equity Ratio,也称做杠杆比率）,它等于公司的全部负债（短期负债和长期负债之和）除以所有者权益。如果该指标的数值大于1，说明公司的主要资本来源是借债，而不是权益投资。分析到这里，似乎资产负债表已经没有什么可深挖的地方了，但实际情况却恰恰相反——还有很多需要我们进一步研究的东西。对比同行业不同企业之间的情况可以给我们带来很多启示。和一个年轻的科技类公司相比，面向公共事业等稳定领域的公司可以维持更多的债务，而前者则需要大量的现金进行新产品的研发。一般情况下，较高的权益负债率意味着公司更多地依赖负债实现其增长。通过增加负债实现杠杆经营，对企业而言就像是一把双刃剑。如果公司把借来的钱用于投资，并获得高于其利息的收益，这个公司就可以在短期内实现利润的增长。反之，如果投资的收益还不足以维持利息支出，公司就存在着因到期无法偿还债务而走上破产之路的风险。
资产负债表：分析的起点
资产负债表只是我们分析的起点，其主要目的是了解企业是否存在严重问题，其严重程度是否已经超过我们最初的判断。在评价资产、负债以及营运资金绝对数量的同时，了解它们各自的变动趋势，也可以为我们认识一个企业的财务状况是否健康、前景是否光明提供有用的信息。此外，对比同行业中不同企业之间的杠杆比率，还可以分析其竞争地位及其抵御市场波动的能力。
从这里出发，我们可以认识到一个公司的账面净值情况是否稳健。不妨回想下，低市盈率是优质股票的重要特征之一。如果一个公司的账面净值包括大量商誉之类的无形资产，或者存货数量相对于销售收入过高，它的股票就不一定是我们所想象的便宜货。但是在某些时候，你也许会发现账面净值被低估的情况。多年以前购入的土地或股票投资也许仍被置于资产负债表的成本项目之中。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资产也许已经出现了增值，股票也有可能比我们最初想象的便宜得多。以往，我曾经多次发现这样的情况，尤其是国外股票。
请记住，在投资这场比赛中，胜利就意味着不赔钱。稳健的资产负债表就是一家公司生命力、抵抗力和持久力最好的来源。
假如你已认定一家公司具有坚实和让人满意的财务基础，那么，你就可以着手了解它的收益情况了。
本章译注
①账面净值（Book Value)：等同于股东权益（Shareholders'Euqity)，即总资产减去总负债。每股账面净值（Book Value per Share)等于账面净值除以已发行股数。股价除以每股账面净值即得出股价净值比（Price-Book Ratio)，这是投资者衡量公司资产价值的关键指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