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在市场上掘金的利器
格雷厄姆说：长期看，市场是称重器：短期看，是投票机。我一直认为，由基本原理决定的重量很好测出，由心理因素决定的投票很难评价。
——沃伦·巴菲特
寻找廉价股票的过程与探寻宝藏之旅多少有一点相似。在加州淘金的岁月，探矿者为了找到能让自己一夜暴富的黄金，就必须在泥土和岩石之间艰苦地挖掘和探索。同样，投资者要找到自己梦寐以求的宝石，也需要在无数的数据之中筛选和分析。探矿者需要锄头、铲子和淘金盘，这就是他们的致富工具。而投资者也需要合适的工具，在全世界数以千计的上市股票中分门别类，精挑细选。我们试图用适当的货物填满这个价值投资商店的货架时，就必须了解和评价现有的所有商品，只有这样，才能发现符合你要求的对象。
筛选与分析：在数据中寻宝
最早涉足投资领域的时候，我只能在汪洋大海一般的股票里挑选投资对象，这无疑是一项既费力又烦琐的工作。那时，我只能在《S&P 公司名册》 (Standard & Poor's Directory 01 Corporations)上翻来覆去，分析和对比每一只股票的每股净流动资产(Net Current Assets per Share)。每股净流动资产也是本杰明·格雷厄姆最喜欢用的价值评价指标。他的选股过程总是从企业资产负债表上的流动资产开始：所有现金、存货和对顾客的应收账款，他认为，流动资产是一个公司在短时间内最具变现性的资产。之后，从流动资产中扣除公司的全部负债，如果结果是正值的话，再除以流通股的数量，就可以得到每股净流动资产。只有股价达到或低于每股净流动资产2/3的时候，他才会买入这种股票。尽管整个计算过程看似简单，但却是一项枯燥乏味、费力不讨好的工作。与此相似，我还要埋头苦读《波尔卡银行索引)) (Polk Bank Directory) ,这本紫色封面、足有一英尺厚的名册几乎罗列了美国的所有银行。当时的美国还没有州际银行，每一个州均对设立银行采取属地限制原则，禁止外州在本州开设银行，而每个州的银行都多达几千家。尤其是伊利诺伊州的情况最为糟糕。该州居然不允许银行设立分行，因此，伊利诺伊州的所有银行均是一个独立的公司。仅仅是研究伊利诺伊州的银行，就足足花了我四个月的时间。我当时的任务就是计算美国所有上市银行的账面价值。在计算出各银行股票的账面价值之后，就可以和股票价格进行比较。如果股价等于或低于胀面净值的2/3，我们就可以考虑买进。尽管这种方法并不是非常精确，但我们还是买到了很多廉价的银行股票。
最终，各种包括所有上市公司年报和季报资料的数据库也应运而生。Compustat就是其中最早的一个。早在20世纪80年代初期，我们就开始给Compustat打电话，根据我们提出的筛选标准，即：市净比、市盈率及价格-净流动资产比，在他们的屏幕上浏览美国各上市公司的情况。尽管这些数据库还很简单、很原始，但这毕竟是一个良好的开端。事实上，这些数据库对于投资的意义，并不亚于以点火器代替曲轴传动给汽车业带来的革命。
搜索引擎：发现投资对象的工具
今天，我们可以用搜索引擎在整个世界的股票市场上筛选符合标准的投资对象。总体而言，我们更喜欢用“彭博”(Bloomberg) ，这也是必须订阅的网上搜索引擎。当然，互联网上还有很多这样的工具，比如说雅虎(Yahoo!) 、Finance 、Zack.com 和MSN ，全部为免费搜索工具。只需要敲击几下键盘，你就可以在屏幕上看到符合你标准的股票。如果把这些标准混合匹配在一起，计算机就会显示出所有可能成为你投资选择的候选对象。就在写这段文字的时候，我还偷空看了一眼Zack.com: 此时，有751只股票的市价低于其账面价值，还有752只股票的价格相比于其收益来讲较为便宜，另有95只股票的价格在本年度前三个季度里的下跌幅度就已经超过50% 。再点击几下鼠标，我就可以看到，在过去的3 个月之间，有209家公司的内部人士和公司官员大量买进所在公司股票。不过，它们只是潜在的投资候选对象。在互联网上，不计其数的网站可以为我们提供这种具有升值潜力的股票名单。还有一些网站则专门发现那些由内部人士重仓持股或长期持股的公司。如摩尔定律(Moore 's law) ①所预言的，计算机的能力将日趋强大，再加上互联网的日益普及，使得价值发现之旅比我刚刚入行时不知简单了多少倍。尽管还有工作要做，但我们毕竟已经能在几分钟内完成以前需要几天甚至是几个星期才能完成的工作。
超级市场每周都要发放特价广告，告诉顾客哪些商品正在打折出售，股票市场也是如此。在每天的《华尔街日报》 (Wall Street Joumal) 、《技资者商业日报)) (Investor's Business Daily）、《金融时报》 (Financial Times) 乃至任何一份当地的报纸上，我们都可以看到这样的消息。而在互联网上， 《巴伦周刊》 (Barron 's) ②在每个星期六都要公布一次在最近一周创历史新低的股票名单。毫无疑问，这些股票就是我们寻找价值的最好起点。
搜索结果：只是方向指导，切忌盲目依赖
但是，搜寻表面上的廉价股票也仅仅是一个开端。盲目买进这些股票，或是依赖于这些搜索结果，很有可能会带领灾难性的结局。归根结底，它们不过是你财富商店货架上的潜在候选对象而已。因此，我们还需要深入研究这些商品，以确保我们买到的绝对是廉价的优质品，而不是粗制滥造、废弃陈旧、貌似便宜实则价格不菲的冒牌货。全世界有2 万多家上市公司，因此，要看遍每一家上市公司的年报，恐怕只能求助于伊夫林·伍德③的快速阅读法了。这些信息或名单只能给我们发现潜在的廉价股票提供一种方向上的指导，减少需要我们通过深入研究去了解的股票数量。事实上，每一个惨遭厄运的企业都曾经是这个名单上的一员一一安然(Enron) 、世通(Worldcom) 以及2002年破裂的所有互联网泡沫，无一例外。既然保持安全边际是我们通过价值技资构建财富的核心原则之一，那么，认识这些投资候选对象自然也就只能是投资的起点，而绝非终点。
了解其他投资者在干什么
一个聪明而又理性的店主肯定要经常光顾竞争对手的商店，看看别人的货架上有什么商品，哪些商品卖得最好，哪些已经变成毫无价值的积压品。因此，在积累价值投资机会这样的存货时，我们同样也需要这样做：了解其他价值投资者在干什么。实际上，晨星提供的共同基金排名服务，就可以把这变成再简单不过的事情。所有基金经理每年都需要提交两份报告，以说明持仓的股票、债券及其他证券。这些报告就是我们发现宝藏的绝佳之处，它们将成为顶级投资者寻觅聚财良机的大本营。这些股票中，我们可以找到以前搜索目标时遗漏的黑马，或是提示我们：手中的某些持仓股还值得进一步考虑。有些长期持仓的股票也许已经升值太多，以至于因为缺乏增长后劲而丧失吸引力。但是，有些股票也有可能成为基金组合里的新成员，因为它们的价格实在太诱人了，或许只有最幸运、最成功的投资者才有机会享受此天赐良机。基金经理的报告中还包括致股东信，投资者可以从中了解基金经理当前的意图以及他们对持仓股和市场大势的看法。所以说，只要点击几下鼠标，你就可以对顶级价值投资者的持仓情况和市场看站一目了然。
一旦找到这些顶级价值投资者倾力吹捧的股票，我们就可以更进一步。在雅虎等财经投资网站上，我们可以看看还有哪些同路人。其中有些人的名字不会出现在晨星上，比如对冲基金和私募基金的经理。在寻找技资机会的时候，这些股票同样也是值得我们研究的对象。
分析公司的并购价
另一种发现价值投资机会的方法是分析公司的并购价，从中寻找那些收购价明显低于实际价值的股票。对于那些想通过兼并进入某一特定行业的竞争对手或是大企业来说，这样的折价当然不会逃过他们的眼睛。在大多数情况下，收购或接管的价格都会非常接近企业的真实价值。在目光锐利的投资银行家、会计师和律师的手下，任何价格上的偏差在他们眼里都能成为机会。在评价公司收益、资产或是销售额时，了解业内的其他公司，再对比一下出售价格，就可以帮助我们发现那些出售价低于接管价值的企业——这些公司也许就是我们的价值源泉。在市场并购活跃的情况下，了解业内其他公司，将它们的价值和掌握完全信息的买家有可能支付的价格进行对比，恐怕是一件再轻松不过的事情了。明智的价值投资者可能会收集收购价信息，再据此计算价格销售额比、价格息税前利润(Eamings before Interest and Taxes , EBIT) 比、息税前收益以及息税折旧摊销前利润(EBITDA) 等财务指标，以及其他一些比率，然后再像我这样，把这些数据保存到数据库中以备后用。
无论是搜索财务数据库，还是观察其他投资者的选股，你都需要关注可能存在隐藏价值的任何蛛丝马迹。全世界有2万多家上市公司，因此，要详细调查每一家公司是不可能的。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只能像在丛林中跟踪猎物一样，在股市上寻找目标的蛛丝马迹。一旦发现某些有可能成为投资机会的目标，我们的价值搜猎之旅就会变得越来越轻松惬意。
本章译注
①摩尔定律(Moore' s law): 是由英特尔(Intel) 创始人之一的戈登·摩尔(Gordon Moore) 提出来的。其内容为：集成电路上可容纳的晶体管数目，约每隔18 个月便会增加一倍，性能也将提升一倍、而价格下降一半；或者说，每一美元所能买到的电脑性能，将每隔18 个月翻两番。这一定律揭示了信息技术进步的速度。
②《巴伦周刊)) (Barron 's): 与《华尔街日报》同属于道·琼斯(Dow Jones) 集团，许多编辑都来自《华尔街日报》。一周发行一次。
③伊夫林·伍德(Evelyn Wood): 1901年~1995年，美国教育家，发明了一种以文字交替阅读为方法的快速阅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