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炒家一一看不见的黑手

二、炒家一一看不见的黑手

亚当·斯密曾经做过一个比喻,说市场仿佛是一只"看不见的手",引导着每个自私自利的人促进社会的利益。在当年斯密写下这个句子时,他根本不会想到日后的世界经济能够发展到如此地步,也不会想到汇率能够在全球化的今天有这么大的能量,更不会想象到外汇市场上会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一一金融小团体。

虽然在汇率战争史上,我们看到很多富可敌国的家族,而他们也同样能够帮助帝国兴起或摧毁一国的经济,但在近代之前,我们的世界还没有发展到像今天这样休戚息息相关。在20世纪以前,世界上虽有贸易,但那多半是为了交换舶来的奢侈品。即使在世界大战前的第一次全球化阶段,贸易依然是大家最关心的主题:资本流动虽多,却尚未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实在不行,一个国家拉紧裤腰带也能自力更生、自给自足。

但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情形开始不同。布雷顿森林体系的出现带来的不仅仅是西方世界范围内的自由贸易化,它同时也促进了资本的自由流动。在布雷顿森林体系解体后,少了各国央行调控的世界经济系统中,资本的流动亦仿佛脱缰之马,变得越来越活跃。随着更多的国家加入国际市场,流动的资本仿佛水银泻地般无孔不入,把世界的每个角落都牢牢地连接在了一起。由于经济体系的不同和科技的发展,第二次全球化远比第一次更彻底。到了今天,拒绝参与世界市场几乎已经不再是一种选择;任何闭关锁国的国家都要为其选择付出沉重的代价。

而作为资金流动润滑剂的汇率,也开始在世界经济体系中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据国际清算银行统计,每一天外汇市场的交易额平均超过2万亿美元;相比之下,纽约证券交易所的每天的交易额在400亿至500亿美元之间,是外汇市场交易的四十分之一。在这样大的市场中,一个国家竭尽全力尚且自身难保,更何况企图通过汇率去兴风作浪了。

国家重要性的退却,让我们发现,汇率的传统角色正在变得越来越次要。曾几何时,货币兑换的主要原因是为了跨国的贸易、投资和消费。今天,随着金融系统的发达,这些原因虽然依旧重要,但已不是决定性因素;对冲的出现让跨国公司可以降低汇率变动的风险,但更多的时候它被用来牟利。据数据显示,每天外汇市场上的交易额是国际贸易需求的40倍。这就是说,今天大部分的外汇交易不是为了达到任何实质性的目的,而仅仅是大量资金企图利用汇率的浮动进行套利。在这样一个市场当中,现代的金融小团体们自然当仁不让地成为了主角。

外汇市场的交易量巨大,是因为参与外汇交易的人是龙蛇混杂,有来自各贸易公司和跨国公司的,有来自各类银行的(投资银行、商业银行、中央银行),也有来自各类机构投资者的(对冲基金、外汇基金、退休基金、捐赠基金等)。当然,也有些小鱼小虾,比如希望去旅游的个人。这里面,很多参与交易的人是为了贸易、投资、消费等传统目的,但更多的人是为了投机。而投机者中,最引人注目的要数对冲基金了。

据统计,全球共有超过7000家对冲基金。这些基金的资金来源多样,投资银行、退休基金、个人投资者等都可能为对冲基金提供资本。加起来,所有的对冲基金一共操纵着1.9万亿美元的资本;如果加上他们能够从别的金融机构和银行借来的资金和信用,对冲基金的实力根本不可估量。仅仅从他们的收入,我们就可以想象这些小团体们控制的资金总额是多么恐怖,像鲍尔森这样收入最高的对冲基金经理,一个人一年就能挣37亿美元。

这些基金在进行交易时大多各行其是,根据自己的判断追求利益的最大化。但是,鉴于对冲基金圈子不大,所以很多时候,很多经理人能相互影响。再加上大家有的时候判断相同,因此很多时候他们虽然在单独行事,但看起来仿佛是在集体行动。而根据他们不同的判断,他们也就形成了一个个金融小团体,不断在世界经济各处套利。

金融小团体们的手段虽然极度丰富多样,但道理却很简单。他们会根据经济学原理以及数据,分析一国货币究竟是被高估还是被低估,之后买涨买跌。即使是索罗斯这样的悍将,手段也仅此而已。而且,他们虽然了解各国经济,但在交易时他们很少考虑交易和交易所造成的汇率变化对实体经济的影响,其关注仅仅局限于如何买到一种货币,可以让其涨得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或者-直卖跌货币,然后看它跌得一发而不可收。因此,我们在外汇市场上看到汇率的起起伏伏,很多其实可能和实体经济毫无关系,只是诸多金融小团体们在博弈赚钱。

买涨的案例,我们可以参照斯坦利·德鲁肯米勒的成功案例。在讲述英镑事件时,我们就曾提到过这位能人,当时就是他发现英镑是可被击溃的。德鲁肯米勒曾是量子基金的经理,现在自立门户:他被福布斯杂志列为美国最有钱的百人之一,而他的财富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于外汇市场。在1989年时,他看到柏林墙倒塌,并由此认定德国一定会合并。同时,他分析了大量数据,断定德国马克必定会升值。因此,他购入了数十亿马克,并因此大赚特赚。

如果说买涨还算是一种有远见、有建设性的行为,那么买跌就属完完全全的投机行为,其唯一的目的就是兴起汇率乱战以浑水摸鱼。买跌的案例,除了索罗斯本人击溃英镑的事件以外,他手下安迪·克雷格的所作所为也同样引人注目。在1987年美国股票暴跌后,很多人都不看好美元,认为美元也一定会跟着暴跌。于是,这些看跌美元的投资者开始将自己的资金四散到其他更安全的货币中,坐等美元贬值。这其中的一种货币就是新西兰元。但由于大家都相信美元还会跌,因此买新西兰元的人越来越多,新西兰元的汇率也就越来越高。

但当时还在美国信孚银行供职的克雷格却认为,美国大体没事,美元价格应该能保持平稳,现在大家抛售美元,只不过是心理作祟,过了这阵就好了。因此,他断定新西兰元因为这些人的哄抬,价格已经严重被高估,于是他当机立断,大量卖空新西兰元,并且最终获得了高额的利润。甚至还有人说,当时克雷格卖空的新西兰元数量已经超过了新西兰全部的货币供应,并已经影响了新西兰的国内经济无奈之下,新西兰财政部甚至还致电美国信孚银行,要求他们停止克雷格的卖空行为,金融小团体的力量由此可见一斑。

克雷格之所以能够抛售比新西兰货币供应数目更多的新西兰币,是因为他采取了一种叫"卖空(Short Selling)"的操作手段。卖空是指,当克雷格看跌一种货币时,他可以在手头没有这种货币的时候先将这种货币抛售,之后只要再补买这种货币、填上这个空当即可。因此理论上来说,克雷格可以无限卖空新西兰元,而且卖空的数量不受新西兰元实际数量的限制,由此无限增加对新西兰元的压力、迫使其贬值。除了卖空以外,金融小团体们也会采取其他金融工具以尽量花小钱多办事。

除了这些赤裸裸的买卖交易、套利投机以外,金融小团体们也利用外汇市场进行投资,但即使他们的投资也充满了投机的味道。比如,在次贷危机前曾经很流行的一种"套息交易气就是先从低利率国家贷入款项,之后再去购买高利率国家的资产,赚取其中利率差价。当时日本由于长期的经济问题,利率还是一如既往地保持了全球最低的标准。于是,大量的投资者选择从日本借日元,之后兑换成其他货币追逐高利率,而这些高利率国家通常都是发展中国家。而在操纵此类套息交易时,投资者借到钱后就需要抛售大量日元购买外币,由此导致日元汇率低、外币汇率高的现象。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都是一件高收益、低风险的生意,因此诸多金融小团体都乐此不疲。

虽然金融小团体们如此神通广大,但是在进行外汇交易时,他们面临的风险还是很大的。首先,他们要考虑自己的判断和买卖是否符合经济原理和趋势,如果他们逆势而行,很可能有灭顶之灾。

比如上面说的套息交易,这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有利可图的行为。但如果仅仅关注利润而没有观察经济大势,金融小团体们就不可能发现,套息交易是有致命弱点的,而次贷危机就让套息交易的问题暴露无遗。原来,套息交易最基本的假设,是日元的利率一直走低、他国的利率一直走高,这样小团体们才能赚取差价。但在雷曼兄弟倒闭后,日元因为安全的原因开始狂飘,发展中国家因为还是被视为风险大而货币狂跌。这样一来,所以进行套息交易的人基本上都完蛋了,因为他们手中的外币资产跌得一文不值,但同时还必须还升值了的日元债务。这告诉我们,金融小团体的招数再花哨、再讨巧,如果不符合趋势也要完蛋。所以,金融小团体也必须学习经济原理,这样才能避免上述风险。

而金融小团体之所以关注经济和数据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们必须知道其他人是在想什么。这是因为,任何单一的金融小团体,不论它实力多么雄厚、资金多么充沛,在一个日交易额为2万亿美元的市场中都是沧海一粟。同时,小团体们的敌人也不是吃素的,不是一国政府就是其他金融机构及小团体。因此,金融小团体要想成事,必须达到一呼百应的效果。

在兴起汇率乱战时,这一点尤其重要。因为即使是索罗斯,也不可能真的以自己个人的力量击败英格兰银行。诚然,索罗斯可以四处借贷、累积资金,让自己的实力比英格兰银行更雄厚。但如果整个市场都是反对索罗斯的,那么他那点钱估计很快就打水漂了。而且不要忘记,金融小团体们并不是众志成城,而是一盘散沙。如果他们认为另一个小团体判断失误,那么他们也会不遗余力地攻击这家金融小团体。在金融小团体看来,世间只有生意,没有道义。因此,如果索罗斯判断有误、不符合经济规律,那么第一个被金融小团体击溃的将不是别人,而正是他自己。

所以,金融小团体们不但要通过分析经济原理和数据找到一个实质上适合攻击的对象,还要确定这个对象从表面上看也适合攻击才行。上面我们也曾说过,有时投资者们因为担心而采取相应行动,所以导致担心的事情成为事实,形成自我实现的预言。这就好像《功夫熊猫》中龟仙人说熊猫会成为高手,而他的言语引发了一系列事件,最后真的让熊猫成为高手一样。在拉美和亚洲危机中,起因也是由于有的投资者开始担心当地经济环境不好,于是开始撤资,而他们的撤资最后真的导致了当地经济不好。

因此,投资者们心里究竟是如何想的对金融小团体来说是很重要的。如果不符合投资者的看法,那么金融小团体即使看法正确,也可能壮志未酬身先死。凯恩斯就此事的看法是:你口袋中金钱流失的速度,往往无法让你坚持到投资者们恢复理性。长期资产管理公司就是一个最明显的例子:他们的投资在俄罗斯引起的金融危机结束后被证明是正确的,而这让往长期资产管理注资的华尔街各大金融机构最后也赚钱了。

但是,长期资产管理公司的问题在于他们本金不够,以至于他们无法在众人都否定他们的时候,坚持到最后正确赚钱的那一刻。金融小团体们在进行攻击时面临着同样的问题E他们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忽、悠大多数投资者都认同他们的看法,这样大家的力量才能像毛利三箭一样合在一起。如果无法忽悠大多数投资者,那么挑起汇率战的金融小团体只有两个结局:要么他被众人群起而攻之、血本无归,要么大家打来打去、你来我往,最后资金相互抵消,谁也赚不到钱,政府渔翁得利。因此,一个合适汇率战的目标,必定本身有弱点,同时又有能被煽风点火的地方。欧洲、美国、日本虽然也有弱点,并也曾因为弱点被攻击,但更多的时候,被攻击的是发展中国家。这不但是因为发展中国家实力薄弱、问题多多,也是因为在诸多投资者心目中,"发展中"三个字其实就相当于"不靠谱",所以小团体只要一说"风紧",大家就都知道"扯乎"。

在选定了合适的目标后,索罗斯这样的金字招牌的重要性就显现了出来。这是因为,在资本市场上,很多资金管理者其实都是在随波逐流。这也难怪,凯恩斯早就说过,按寻常的方式名声扫地也好过以不同寻常的方式取得成功。试想,如果我是一名基金经理,然后我亏掉了100万元。如果我眼我的老板或客人说"我亏钱是因为我百分百模仿巴菲特,结果谁想到他也亏了",那么说不定我的老板和客人还能原谅我,还觉得我怪可怜的,巴菲特亏一次都让我赶上了。但如果我的解释是"我因为巴菲特错了,所以我自己单独设计了投资方案,有的甚至还与巴菲特背道而驰",那么我的职业生涯估计也就到此为止了,当我被扫地出门后,老板和客人可能还想,什么弱智啊,居然还敢和巴菲特对着干。由于这个原因,很多投资者愿意追随所谓的大牌以保全自己的饭碗,因此声名卓著如索罗斯者现在才能一呼百应。

但即使是索罗斯,小团体在操作时也一般采取多元化忽悠,传媒等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他们最终的目的是不仅要忽悠着所有的小团体们一起参与攻击,还要忽悠着正常投资者和商人也撤资,甚至让一般老百姓也开始担心自己的财富会消失而开始逃离本国货币。这样的话,等于一个经济体里的所有成员都同时撤资、给政府施加压力,等于大家由于惊慌而都成为金融小团体的帮凶。到了这个境界,政府即使能力再大,也是回天乏术了。

林林总总说了这许多后,我们就会发现,任何金融小团体如果想在市场上兴风作浪、展开汇率战,必须要符合以下条件才能有胜利的可能:首先,他们要资金充沛,最后还能准备好后续资本及信用;之后,他们要通过分析,找出一个有弱点的货币,而且他们还要确定该货币是可忽悠型的;最后,他们才能去攻击该货币,并要想尽一切办法忽悠,拉拢所有生力军,这样才有击败该国政府的可能。而即使这些条件全部具备,小团体们的策略也可能因为次贷危机等突发事件而土崩瓦解。因此,小团体们挑起的任何汇率战,其难度不可谓不高,其风险不可谓不大。

而除了上述风险和难题以外,这些金融小团体们面临的政府风险也是非常大的;毕竟各国政府是货币的最后一道防线,其实力亦不可小觑。首先,他们要考虑,在攻击和炒作一国货币时,政府究竟会使用什么招数来防御。政府的招数分为好几种,其中最常见的要数"正常攻守"型。比如,一个国家可以通过提高利率、进入外汇市场干预等方法来调控自己国家的利率。采用正常攻守招数的国家一般还都心态比较好,其主旨是调节汇率,防止汇率影响正常经济的发展。遇见这种招数,金融小团体风险也比较小,因为只要对该国宏观经济有所了解,他们大概能知道政府会采取什么招数。比如在亚洲金融风暴时,小团体们就猜到,泰国不会提高利率保护泰铢的汇率,因为如此一来会伤害到泰国的经济。

但除了正常攻守,政府还有一种招数是"玉石俱焚"。这时,政府的心态已经失衡,开始走向毁灭之路。他们在被金融小团体们骚扰到一定程度以后,会发现自己似乎找不到一个能够解决所有问题的正常攻守招数。因为他们汇率派别本身的结构性问题,不管他们怎么选择,结局似乎都注定悲惨。在这个时候,有的政府会选择采取比较极端的手段。比如在1993年,爱尔兰中央银行曾将隔夜利率提升至100%,这让当时的爱尔兰磅大幅飘升,很多卖空爱尔兰磅的投机者都血本无归。这样一来,虽然他们自己得不到好果子(经济衰退),但他们至少可以拉着投机者们一起下水(血本无归)。这样一来,投机者们可能就会被吓到,以后就不敢来随便骚扰了。

但最让金融小团体们头痛的,恐怕是第三类招数"修改规则"派。在使用此类招数前,政府也一般和玉石俱焚招数的政府一样,被金融小团体们骚扰的不胜其烦。但是,此类政府的处境更加窘迫,他们甚至想玉石俱焚都玉石俱焚不了。比如亚洲金融风暴期间的中国香港政府,无论提高利率与否,最后都是香港经济衰退,小团体们携款潜逃。这主要是因为港府在明,小团体在暗,而且小团体还能通过对冲规避风险,无论如何都能从香港人身上扒一层皮。在这种时候,政府就只能采取最极端的方式,修改游戏规则了。丹泽尔·华盛顿在《训练日》里狂吼"这是国际象棋,不是西洋跳棋!"基本上就是这个意思。

由于修改规则,所以小团体们原来发现的各种经济上的弱点或汇率制度的根本性缺陷就完全不存在了,因为政府完全可以用非市场的手段来解决这些问题。而且,此时金融小团体们完全没有办法,因为他们投资在当地的钱等于掌控在政府手中,政府想如何处置他们都可以。就因为政府既是比赛参与者,又是规则制订者,所以他们才可以在关键时刻为所欲为,像港府一样入市干预,像欧美政府一样宣布退出金本位制、布雷顿森林体系,或者像拉美、俄罗斯一样,直接宣布原来的债务作废。

当然,金融小团体们并不是毫无还手之力。虽然在政府改变规则时他们没有解决办法,但他们可以从长计议,通过以后不来此地进行投资或贸易来惩罚政府不受规矩。小团体们也有自己的一套理论:如果一个政府会随意地改变金融市场的游戏规则,那么就等于我们投资于此的财产得不到保证,导致我们的风险倍增。因此,我们会拒绝再次投资,除非你愿意支付比原来高出很多的利率以弥补我们的额外风险。

而金融小团体们也确实是这样做的。在很多小国货币政策崩溃后,他们借债的利率一下子就高了许多倍。金融小团体们希望能够杀鸡儆猴,让政府意识到,虽然改变规则有短期的利益,但长期是不合算的,所以千万不要走这条不归路。

但小团体们也有小团体们的弱点,就是他们记吃不记打。新兴国家即使不断倒闭,他们看到有钱可赚还是会像猫闻到腥一样,一定要过去一探究竟。即使知道这些政府不守信用、风险极大,小团体们也会为了利润而飞峨扑火般义无反顾。毕竟,世界上投资的机会只有这么多,小团体如果坚守原则、拿了钱不去生利,那么很快别人就会另谋高就,找能够生钱的小团体去了。而且,像强大如美国者,更是可以指定游戏规则而不承受后果。即使美国在次贷危机时开始有意加大货币流通、使得美元贬值,金融小团体不也得眼爷似的伺候着,并且疯狂购买美元。毕竟在大家心里,世界上最安全的货币还是美元,而美国就是倚仗着这一点为所欲为的。

因此,金融小团体们无法根绝修改规则的风险。他们只能是在修改规则后装模作样,提升一下利率,吓唬吓唬政府。而政府鉴于小团体们的惩罚在短期内能够造成危害、在长期内造成不确定性,也就装装样子,宣誓痛改前非,虽然到了必要时候,他们还是会面不改色地修改规矩。小团体们和政府们就这样靠摆姿态达成了某种双方都不放心的平衡。

金融小团体们的行为虽然能够让汇率得到更公正的价格、让政府无法掩盖事实或为所欲为,但更多的时候,金融小团体们的所作所为是贪得无厌的、是徒劳无益的、是影响实体经济的。虽然他们也是在冒着极大风险做事,但是他们的工作从本质上与踏踏实实贸易和投资是不同的。"以为天下利害之权皆出于我,我以天下之利尽归于己,以天下之害尽归于人,亦无不可",正是这些小团体们的写照。他们不是经济上那只看不见的手,帮助大家创造利益和财富,而是一只看不见的黑手,总想偷偷摸摸拿走点什么,而且根本不在乎他人是否被伤害。从汇率战争史,我们可以发现,金融小团体不但攻击拉美、亚洲等发展中国家,如果有利可图,连母国也可以是目标。

但通过分析金融小团体,我们也发现,他们虽然能量极大、肆无忌惮、招数更是层出不穷,但还是远没有到达神的境界。小团体们既不是万能,也不是万知,他们面临的也同样是未来的不确定性和风险。在行动时,他们不仅被经济实体所牵制,还要顾及市场上其他投资者们的心态、小团体之间的钩心斗角以及政府可能采取的种种招数。

这也就是说,和国家一样,金融小团体们也无法在汇率这样的乱战中,完全控制自己的命运,在很大程度上也需要糊里糊涂地随波逐流。因此,对金融小团体们来说,他们虽然想从汇率上黑钱,但在实际操作中,他们被汇率影响的程度,远远超过他们能够影响汇率的程度。连实力雄厚的小团体们都是如此,我们作为个人就更不要提了。因此,接下来我们要看看,汇率究竟对我们的生活有哪些潜在的影响,以及我们究竟能够在什么方面小小地影响汇率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