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金本位的兴盛与衰退

近代欧洲虽然在金融和经济方面有了长足的进步，但在对货币的认识上，他们与习惯性破产的西班牙人没有什么区别。和西班牙人一样，他们没有把金银视为货币、一种本身没有价值的交易工具，而是认为金银即财富，因此他们整个的商业模式都是为了获得更多的金银。这种商业模式被称为"重商主义"。重商主义强调，一个国家应该控制贵金属，因为贵金属即财富，而国家更是应该主动干预贸易，通过贸易顺差获得更多贵金属。

然而，贵重金属不是财富，货币的购买力才是真正的财富。由于整个重商主义的理论基石都是错误的，因此其整个理论系统都有问题。但即使如此，重商主义还是坚持了百余年。因为，说金子不是财富，谁信啊。

但最终，西方经济学家还是发现了重商主义的错误。最早对重商主义提出挑战的是苏格兰大儒大卫·休谟。休谟提出，一个国家不能持续保持贸易顺差积攒金银，因为顺差国货币价格会提升，进而提高商品的价格和大家的收入水平；反之，逆差国货币会贬值，使商品价格下跌，人们收入减少。如此一来，货币价值的升降会自动调节两国之间的顺差逆差。休谟的理论和前面讲的贸易对汇率的影响如出一辙，并且已经成为主流贸易理论的共识，而这等于否定了通过持续顺差累计金银这一最基本的重商主义的概念。

除了休谟的疑问，真正给予重商主义重重一击的其实是现代经济学之父亚当·斯密。斯密认为，贵重金属是无法代表一国的财富的，国内生产的全部商品的总和才是国家财富的实质。在否定了重商主义对财富的定义后，斯密还提出，最有效率的生产方式是每个人都在合理合法的框架内自由地去追求利益。如此一来，市场就能保证大家各尽所能，以最有效的方式从事生产和增加国家财富。因此，斯密反对政府干预经济，提倡自由贸易和开明的经济政策。

虽然斯密1776年出版的《国富论》为古典经济学的经济自由主义打下了根基，但其实施却是下一个世纪。而标志着经济自由主义兴起的，正是金本位制。

所谓金本位制，指的是以黄金为本位币的货币制度。在金本位制下，每一个货币单位都相当于若干重量的黄金。在美国1873年立法采取金本位制时，其比率是每20.67美元相当于31.1克黄金。由于在采取了金本位制的国家，纸钞可以直接被拿到银行按比率换金子，因此金本位制的国家只有在库存了相应的黄金作为储备后，才能发行纸币。

采取金本位制有很多好处。首先，两个都使用金本位制的国家交易起来，要比原来使用贵重金属方便得多。在采用金本位制以前，大家交易起来都是使用金币或者银币，然后按重量或数量计算金额。如此一来，如果需要出海贸易，船上势必要带着大量的金银币，运送起来极其不便。有了金本位制，拿着几张纸就可以天下任我行，因为这些纸币都可以随时拿到各国银行兑换黄金。因此，金本位制大量地减少了生意人的交易成本。

其次，如我们所知，在金本位制之前各种不同价值的钱币都可流通的年代，很多银行都可以通过兑换赚取大量的利益。即使到了19世纪初期，那些消息灵通、业务遍布全欧洲的银行依然可以利用货币之间不同的价格疯狂套利。实际上，富可敌国的罗斯柴尔德家族就因为其业务遍布全欧洲、消息灵通，通过炒货币赚了不少银两。但有了金本位之后，各国的汇率一目了然。如果美国政府规定一美元可以换~克黄金，而英国政府规定一英镑可以换一克黄金，那么大家就都知道一美元等于一英镑。由于这些货币的价格都是由政府固定，并和该国黄金储备挂钩的，因此一般来说货币价格不会改变。这意味着，采用金本位制的各国之间的汇率十分稳固，基本不会变动。稳定的汇率，意味着光靠倒买倒卖很难再从汇率中获取大量利益。使用汇率的人，都是那些真正会用汇率产生价值的投资者和商人。

在金本位制下，这些投资者和商人在做跨国贸易和投资的总额会大幅提升，因为他们不用再担心汇率的浮动会让自己赔本。另外，虽然政府可以再出台法律，改变货币对黄金的比率，但一般来说，加入了金本位制的国家会把货币的数量控制的比较稳定，因此基本上不会出现乱印纸钞、通货膨胀的现象。这样一来，投资者和商人就更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然而，采取金本位制的国家由于只有在拥有黄金的情况下才能即钞，这其实等于放弃了自己对货币政策的决策权。但它们获得的好处是稳定的汇率、低通货膨胀，并且降低了交易的运营成本。在权衡利弊后，大家普遍认为，金本位制还是值得的，而这一决定使得黄金成为了真正的储备，各国的纸币则取而代之，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货币。金本位制使得跨国贸易和投资变得比任何时候都更便捷、更安全的资金在各个金本位制的国家可以自由地流动以获取最大的回报。

另外，如果两国同时采取金本位制，金本位制还能解决两国贸易顺差逆差以及国内通货膨胀的问题。当一国贸易逆差时，该国的黄金储备就会减少，因为流通的货币也因此减少。流通的货市一少，分到每个老百姓手中的钱就少了，因此就不会有闲钱去买外国货。老百姓手头的钱少，也会造成国内物价下跌，因为不减价就买不起了。而国内物价下跌，会使得该国的出口增加。进口减少、出口增加，该国的贸易逆差问题就解决了。同理，当一国贸易顺差时，多出来的黄金储备会让国内流通的货币增多。流通的货币一多，老百姓分到的钱也就多了，但生产力还是那么多，于是钱就不值钱了，物价就贵了。在老百姓眼中，手中额外的钱使其有能力去购买相对变便宜了的进口货。同时，物价贵了导致本国的产品出口不了。进口增加、出口减少，顺差和通货膨胀就没有了。

大英帝国在1820年率先采取了金本位制。德国与法国分别于1871年和1876年加入金本位制度。在之后的数十年中，大多数西方国家都相继采取了金本位制。美国从1834年开始设立固定的美金黄金比率，并在大多数时间保持金本位。这意昧着，这许多参加金本位制的国家都加入了固定汇率派，而成为同一门派的师兄弟使得他们之间的各种经济往来更为频繁。金本位制的盛行意味着亚当·斯密理论的胜利，是金本位制促成了国际贸易和投资的繁荣。在1865年至1914年间，英国超过三分之二的债券投资都流向了海外市场。第一次全球化开始了。

在西方世界加入固定汇率派、开始全球化的同时，取代了明朝的大清朝正在发生着什么呢?清朝人虽然征服了汉人，但由于文化落后，很多地方全盘接受了汉人的习俗，货币政策即是其中之一。基本上来说，大清政府的货币还是不由中央统筹，而是地方铸币局各自为政。发行的货币则主要为银两，持续了明朝以来的银本位。但由于没有统一规划，清朝的银两成色不一，携带又不方便，因此不论是日常生活还是商业活动，用起来很是麻烦。后来清朝虽然有银票等类似纸钞的。货币流通，但只限于大额交易，大多数时候还是使用银两。

相比之下，欧洲的银币要方便、规范得多。另外，由于西班牙从南美剥削的大量白银，因此从明末开始西洋诸国流通的银币基本上成色都很好。使得清朝到了后来不但流通本国的纹银，也开始大量流通外国的银币。这个过程其实在清朝入关前就已开始。在明朝末期，洋人已经开始在南洋与华侨进行贸易，而且后来还将他们的贸易范围扩向了澳门、广州、宁波、泉州等地。但此时洋人势力尚弱，只敢做做贸易什么的。他们对中国的货物有极大的需求，但中国人却自给自足，没什么要买他们的，于是乎这个阶段基本上是中国人获利，用自己的商品换来了大量的银两。清朝早期虽然限制洋人只能去澳门贸易，但实际洋人还是到处跑。此时威尼斯、荷兰等地的各种货币都曾流入中国，但总体来说数量不是很多，而且各种钱币成色不一，所以只按重量计算价格。

在和珅被嘉庆帝抄了家后，发现连和珅家里都有外币58000元，可见外币流通之广，都已经贿赂到了北京和大人的家中。这期间流行的银元分为来自荷兰的马钱、墨西哥的花边钱以及来自葡萄牙的十字钱。到了道光年间，盛行的各国银元达几十种之多。在诸多西洋商人中，和中国贸易来往最频繁的是英国人。由于英国政府还在奉行重商主义，因此明令禁止输出本国银两。无奈，英国东印度公司在和只认白银的中国人打交道时，只能用墨西哥铸造的西班牙本洋，因此西班牙本洋也成了当时在中国流动最多的外币。

虽然流动性远不如纸币，但外币还是比中国的纹银使用起来方便了很多。加上其外观漂亮别致，老百姓都很喜欢洋钱，以至于成色9成的外国银币和成色10成的中国纹银等价交换。另外，将银两只看作金属而不看作货币也利于外币，因为这么一来银两的价值基本上来自于重量，所以老百姓都喜欢使成色好的银币，成色不好的银币就流通不起来。不论是早期盛行的西班牙本洋，还是后期墨西哥独立后生产的鹰元，都是因为成色好，所以在国内得到了广泛的流通。清政府虽然曾也尝试企图铸造官方统一的银元，但因为钱币成色不足而被外国来的质量好的货币所淘汰。而这样的结果，就是清朝直至崩溃都无法统一自己的货币，最后导致市场龙蛇混杂，多种货币同时流通。

无法贯彻统一中央货币的害处很多，这一点当时的有识之士也都能看出来。其实纵观明清两代，其实货币理论而言，还是有明白人的。明朝的邱泼就己认识到货币的价值体现的是一个国家的生产力。在其著作《大学衍义补》中，邱泼写道"世间之物虽生于天地，然必资以人力，而后能为其用。其体有大小精粗，其功力有浅深，其价有多少。"清朝也有明白人。咸丰时代的王茂荫就认识到，货币的价值是由市场决定，无法由官府强行设定。他写道"论者又谓:国家定制，当百则百，当干则干，谁敢有违?是诚然矣，然官能定钱之值，而不能限物之值。"这段理论甚至让他成为唯一在《资本论》中被马克思所引用的中国人。但综合起来看，明白人还是太少了，而即使这些所谓的明白人也只是相对而言。比之古代，明清人的理念本质上基本上没有什么进步，与西方经济学的突飞猛进自然更没办法比。

但即使有明白人，这两个朝代的执行力也不够强。比如清朝很多人看到西洋人都在搞金本位制，于是自己也想搞一个，与世界接轨。但首先，这些提倡金本位制的人实际上对现代货币理论也不甚了解，真让他去实施金本位制，他还真搞不来，顶多只能说说而已。其次，即使提议的人真的懂行，他这种进步的想法根本无法由政策灌输下去，因为底下不懂行，或者因为既得利益不愿意执行的人真是太多了。因此，清朝虽然金本位制嚷嚷了几十年，最后也没有成功。只是到了宣统年间终于官方确立了银本位。

没有了统一货币，使得外国人不仅仅可以向中国输入外国银币，连外国纸币也来凑份子。在鸦片战争后，各国开始在中国境内开设银行，发行独立的纸币。最先经营此道的是英国人，东藩汇理银行在1848年开始营业，并发行可流通的纸币。之后俄罗斯人和日本人也相继在中国境内发行了其本国的货币进行流通。而直到光绪23年(1897年)，清朝才在盛宣怀引导下建立中国通商银行，发行银两银元票;在光绪30年(1904年)，清政府才自行成立户部银行发行钞票。但这些举动都是杯水车薪，直到辛亥革命，清朝的货币体系一直乱哄哄。

无法引入资本对于中国经济来说也是很大的制约。中国传统的金融机构都不仅处于初级阶段，规模也较英国小很多;很多钱庄、票号只有几万两的资本，而相比之下，英国银行一运营就有360万两的注册资本。而且，由于清朝没有加入金本位制，因此中国以白银为单位的货币汇率是不稳定的，导致投资者不愿意冒风险。相比之下，于1897年采取金本位制的日本就从西方投资者手中吸引了不少资本用于建设和发展。但不参与贸易，不代表中国就不受国际贸易的影响。由于国际贸易的增加，全球的物价开始一体化，这其中就包括金银的物价。中国自古金银价格的对比，一般都是一比六左右，从未超过一比十，这是因为中国历来金多银少。而欧洲则相反，除了埃及时代银比金贵、巴比伦时代金银比率一比六以外，大多数时候都在一比十以上。古代中国、欧洲金银价不一致，首先是因为中间有阿拉伯人代理，因此双方无法直接通过套利将金银价格保持在同一价位。另外，当时的中欧贸易，香料等物利润远比金银高，因此双方交易的金银数量并不多。因此直到在十五世纪时，欧洲金银的价格比一直是一比十五，印度是一比八，而中国则是一比六。

但随着西方诸国开始逐渐采取金本位制，他们开始在全球各地购买黄金以增加本国货币的数量。从雍正乾隆年间开始，欧洲商人除了置办货物，也开始大量购买黄金，以至于在乾隆后期，中欧金价已基本持平。被剥削黄金的还有日本，日本黄金甚多，因此金银同价，结果被欧洲人买走不少。由于西方越来越多地使用黄金，白银的使用越来越少，这导致黄金的价格越来越高，白银的价格越来越低。由于没有正确的货币政策，没有和世界接轨，银本位的清朝的货币汇率变得越来越低；而由于其他方面的落后与混乱，低汇率并没有让中国人出口增加，只是使得中国人手中的钱变得越来越不值钱。

就这样，西方稳定的货币汇率变得比他们的坚船利炮更厉害，兵不血刃地就从中国人手中获得了财富，而这和当年南宋人对付金国人的手段简直如出一辙。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段屈辱的历史不能称为一场汇率战争，因为双方的实力，无论是政治、经济、军事、科技，差距都太过悬殊，双方之间只不过是一场不间断地蹂躏与剥削，中国只能变得越来越穷。这样一个国家，怎么能不被动挨打，被人耻笑为东亚病夫?回顾这段历史，我们只能长叹一声，娘希匹，都是帝国主义!

和衰败的中华帝国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越来越发达的西方社会。由于采取金本位制，国际贸易变得越来越兴盛。国际贸易和第一次全球化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前达到了巅峰。在1914年，仅英国投资者就在全球各地投资了40亿英镑。当然，通过全球化，得利最多的还是帝国主义者，如老牌帝国英国。英镑同时也是这个时期的全球货币。这主要是因为当时世界上最好的海外市场都是英属殖民地。除了投资，当时的贸易也大多是以英镑结算的。

但第一次世界大战改变了这一切，并第一次撼动了金本位制。为了打仗，各国都需要印更多的钞票以支付战争的费用。但金本位制不允许一个国家在没有黄金作为储备的情况下发行更多的货币，因为金本位制下的任何货币都可以用来直接兑换黄金。迫不得已，参战各国被迫退出了金本位制，不允许用货币直接换黄金。

这次战争导致的金本位制的崩溃，其实体现的就是金本位制起始就一直存在的一个最大的缺陷：各国无法根据自己的需要调整货币政策。由于黄金的数量有限，因此它限制了各国可以发行的货币的数量。有时这是一件好事，因为它阻止了政府随意印纸钞，造成通货膨胀。但有时这也是坏事，一战即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就是在一个国家生死存亡、必须印钞的关头，金本位制还是同样不讲情面。在这种时候，国家就必须做出一个艰难的抉择：是抛弃金本位生存，还是保留金本位毁灭？而如果抛弃了金本位制，那么货币汇率会因为无法兑换黄金而大幅贬值，造成经济动荡。也就是说，如果在需要调整货币政策的节骨眼上，采取金本位制的国家注定了要"杯具"一把，只是"大杯具"(不抛弃金本位制，国家被灭亡)还是"小杯具"(抛弃金本位制，经济受重创)的区分而已。

一战中的国家都做出了第二项选择，抛弃金本位制，开始通货膨胀。而这也是所有相信金本位制的老百姓的"杯具"。他们以为有了金本位制货币就不会贬值，但残酷的现实告诉他们，政府的-切行为都是以利益为标杆。当他们觉得维护金本位制能够更赚钱的时候，他们就维护金本位制，因为这样一来投资者们就能踏踏实实地买国债。但如果他们觉得维护金本位制不合适了，他们会立刻抛弃金本位制，通过通货膨胀让钱不值钱，变相剥夺了所有买国债者的大量财产。

一战在打了几年后结束了。结束战争后，政府又需要投资者对他们有信心，买国债借钱给他们。虽然此时政府和投资者都意识到了金本位制的弊端(对政府来说是太过僵化，对投资者来说是毫无保障),但大家都认为一战是百年不遇的偶然事件，以后不会再发生了。大多数国家贪恋金本位制资金可以自由流动、汇率稳固的优势，又恢复了金本位制。投资者则觉得，人为刀组，我为鱼肉，政府如果需要，肯定会改变货币政策的;但有了金本位制，毕竟略微多了一层保障，使得政府不到迫不得已时不会乱来。于是他们也开始积极进行跨国贸易和各类投资，包括让他们心碎过的国债，一切就开始歌舞升平。此时只有德国是例外，他们因为战败后各种各样的原因而开始了疯狂的通货膨胀，马克的价值从1918年的8马克换1美元，升至了1923年的42000亿马克换1美元。

但是世界大战的硝烟还未散去，第二次危机又来了。这次的危机是全球范围内的经济大萧条。这时，金本位制的缺点又凸显了。本来，政府可以通过调整货币政策，通过多供应货币躲过经济衰退或萧条。但因为很多国家的手脚被金本位制桂桔住了，以至于他们无法立即采取多印货币这一最有效的方法应对大萧条。这些金本位制国家面临的又是一个"大杯具"、"小杯具"的问题:要么他们可以选择"大杯具"，保持金本位制，让经济崩溃，然后听天由命、慢慢等萧条过去;要么他们可以选择"小杯具"，退出金本位制、让货币和经济受重创，但可以尽快人工结束萧条。

由于使用金本位制的时间太长、再加上金本位制崩溃了一次，很多政府的领导们的选择都变得和金本位制一样僵化，他们一开始居然大多选择了"大杯具"。结果本来就很严重的经济危机变成了史无前例的大萧条，差点弄垮了整个资本主义经济。在分析美国经济历史时，美国著名经济学家米尔顿·弗里德曼在其与施瓦茨合著的经典著作《美国货币史(1867一1960)》中称，大萧条之所以能从一次普通的经济衰退变本加厉成为大萧条，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美国政府固守金本位制，导致货币供应不足。

后来大伙发现，"大杯具"不是个办法。固守金本位制、听天由命只能让萧条越来越糟。于是，各国相继退出了金本位，再次不允许直接用货币兑换黄金，开始通货膨胀，等于不到15年间第二次坑害了信任他们的投资者。美国罗斯福总统于1933年4月5日下达总统行政特令，停止美元与黄金直接的兑换，禁止私人拥有黄金，并要求每个人都必须拿黄金去银行兑换美元。美金对黄金的汇率自后也被升至了35美元1盎司。

虽然诸国退出金本位制或者更改了货币与黄金之间的汇率，但国际贸易、央行之间依然用黄金结算，金本位制本来还可以借尸还魂。但想不到的是，刚刚略微平息了萧条之殇，接踵而至的是希特勒之殇。欧洲各国都忙着印钞票打工战，再也没有精力和能力为金本位制复辟了。打到后来，欧洲各国的钞票己如废纸一般，不得不把自己压箱底的黄金都拿出来买战备，以便有本钱和法西斯玩命。连黄金都没了，就更不要提金本位制了。

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金本位的生命力好像"小强"一样顽强。欧洲这些对抗德意的国家的黄金并没有凭空消失，而是大量流向了为他们提供军火的美国。而金本位制之后的近代货币秩序，也正是以美元为基础打造的。

从最初的以货易货，到后来的贵重金属、纸钞、西班牙银币、金本位，货币的进化象征着人类经济的发展。而随着货币和贸易的兴盛，汇率开始一点点地展露出它的重要性。汇率带来的财富制造了一个个帝国以及一个个富可敌国的家族，而其毁灭性通过金国的崩溃也一览无遗。纵观汇率史，我们可以发现，那些善于利用汇率的国家或人们，都因为汇率而得到了极大的回报。而那些不善于利用汇率者，很快就会被历史遗弃。有时，一个国家可以同时受到汇率的眷顾，并被汇率遗弃。而汇率的影响力是如此之大，以至于连现代金融业的启蒙与汇率都脱不了关系。

但随着古典金本位制的崩溃，我们告别了一个时代。虽然角色众多，但这一个时代汇率的主角无疑是金银。由于各国贸易量小、金银又普遍通行，这一阶段汇率虽有跌岩起伏，但总体来说相对平稳。但在下一个时代中，金银的地位开始衰退;取而代之的主角，是美元。以纸币为主角的日子里，汇率的故事还会和原来一样风平浪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