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真理4 培养并维系看价值的人际关系 像巴菲特、帕伯莱那样投资

10    真理4 培养并维系看价值的人际关系 像巴菲特、帕伯莱那样投资


在我苏黎世的书架上,有一本罗伯特•格林写的《权力48条法则》。这本书光在美国就卖了120万本,并被《快公司》杂志评为“经典中的经典”。你品味一下“第14条法则”,就能感受到其中的黑色幽默味道,它建议我们应该“摆出朋友的姿态,像间谍一样工作”。对这条法则的一个简要总结这样解释:“了解你的对手很关键。使用间谍手段搜集有价值的信息,能够让你始终领先一步。更好的做法是:你自己亲自扮演间谍角色。在彬彬有礼的社交邂逅中,要学会刺探消息。间接地提问,让人们暴露他们的弱点和意图。对于狡猾的间谍来说,每一种场合都是一个机会。”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种诡计多端的马基雅弗利行为,对生活和生意都是很有诱惑力的。在我年轻的时候,认为我在某些方面就是这样的,想象自己就是戈登•盖柯,可以用自己的聪明和狡猾开辟自己的巅峰之路。而我在D.H.布莱尔投行的经历教给我,在华尔街有大把的机会,那些愤世嫉俗的操作员只要把他们自己的利益放在首位,就能够发财。但是我后来发现,哪怕是在狗咬狗的金融世界,也还有一条更加光明的成功之路,我想把它称为“巴菲特一帕伯莱方法”。

通过观察巴菲特和莫尼什——既有远距离观察,也有贴近观察,我渐渐学会了怎样成为一个更好的投资者,更好的商人,以及(我希望)更好的人。这个过程,始于我在D.H.布莱尔投行第一次读到洛温斯坦写的《巴菲特传》的时候。那本书改变了我,因为它用巴菲特的想法充实了我的头脑,当时我迫切需要得到指导,以便能够逃出让我迷失的道德迷宫,在那个关键时刻,它把正确的人、正确的思想介绍给了我。当然,最好的学习方法还是和正确的人在一起。就像巴菲特在慈善午餐上对我和莫尼什所说的一样:“和更优秀的人在一起,你就会不知不觉地进步。”

这些话对我产生了重大影响。因为巴菲特帮助我明白,找到更好的人并和他们在一起,比什么都更重要。换句话说,人际关系是制胜法宝。我相信,这是在投资及生活中其他领域取得成功的最重要方法。那么,我们应该怎样建立并培育正确的人际关系,从而向值得学习的人学习,变成更好的自己呢?

我开始还不敢确定,自己是否充分了解志同道合朋友的重要性,直到后来遇到了一本很有趣的书,后来又看到了尼古拉斯•克里斯塔基斯在TED大会上的演讲。他在哈佛大学和同事们研究人类社会中的肥胖现象,通过研究取得了重要发现:如果你有肥胖的朋友,你就更有可能胖。类似地,如果你有身材匀称健康的朋友,你也更有可能匀称健康。换句话说,我们的社会关系不仅会以一些明显的方式发挥作用,还会以我们很少知道的微妙方式发挥作用。

我毫不怀疑,在商业中也是如此。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应该积极做出努力,把最好的候选人加入我的社交网络。一开始,我是抱着精打细算的自私心态来做这些事情的,希望我的尝试能够给自己积累“社会资本”,引导我取得更大的财务和职业成功。但是我开始构建的这些人际关系让我的生活变得如此丰富,使我最初很世俗的动机慢慢减弱了。我与这些伟大人物不断深化的关系,给我带来了很多真诚的快乐,这些朋友带给我最好的礼物就是他们的友谊,而不是某种谋取利益的途径。

巧合的是,我现在正在康涅狄格州格林威治市的哈伯酒店写作——这恰是十年前我和莫尼什第一次共进晚餐的地方,那是2004年2月11日。那次见面给我带来的友谊,是我平生最伟大的快乐之 这种友谊体现了我想在本章传达的每一个意思。

就在昨天,我收到了一封来自莫尼什的电子邮件,主题是:“放下你手头的书。又一个好机会来了!!!”他的邮件正文只有寥寥数语,一家亚洲公司的名字,和一个“翻四倍!”的短语。换言之,他发现了一只股票,认为它能够翻四倍,想让我也知道。与此同时,他信任我,认为我能够进行更深入的研究,给他一个有用的二次判断,就像巴菲特几十年来所做的一样,他经常咨询查理•芒格——不过很明显,查理给巴菲特的建议质量可能比我的水平高。

想想吧。这是莫尼什,我们这个时代最伟大的投资家之一,快乐地与我分享他最新的投资想法。在某种层次上,如果我也得出同样的研究结论,并买入这只股票,他这种善意的行为,就可能给我和我的股东带来巨大的经济馈赠。但是从更深层次上来讲,这封简单的邮件是来自真正友谊的馈赠 种分享、信任、慷慨、感人的行为。这种行为的基础,是对不可逾越的友谊力量的理解——认识到这一点,当我们都带着善意团结到一起时,会产生比我们各自为政更强大的力量。就像莫尼什常说的一样,“如果你不在乎谁得分,就可以随心所欲做任何事情。”有这样的朋友,我还需要追求什么呢?

我希望能把这一点说得更明确一些,因为这几乎就是本书最重要的一点——哪怕它对你来说显而易见。把正确的人们带入你的生活,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了。他们会教给你每一件需要知道的事情。

从无数个角度来看,和莫尼什的关系都是给我巨大启发的教育。例如,在过去十年里,我反复观察他是怎样寻找机会帮助他人,而不是从相反的角度思考问题。他从来也没有向我解释这种行为背后的思考,我只是亲眼看到他是如何对待我和其他人,我也尽最大努力去学习。我看到,他先是多么地专注于建立一份真正的友谊,然后就是不断地想办法给予,而不是索取。他不爱出风头。他不施加给他人任何负担。他好像只是在问自己:“我能为他们做些什么?”有时候,他会鼓励你,或者给你提供建议;有时候,他会介绍你与其他人相识;有时候,他会送给你一本书作为礼物,或者委婉表达自己对你的看法。

我看到,莫尼什通过这些做法建立了惊人的人际圈,人们都为他祝福,都愿意想办法帮助他,以感谢他的善良。这种众人拾柴的无比强大效果,只有给予者才能得到,而不是索取者。就像他曾教我的一样,奇妙就在于,你在生活中越是给予,到最后你得到的往往就越多。这是一个铁的事实:专心帮助他人,你最终也是在帮助自己。对于某些人来说,这似乎不大容易理解。他们的做法,似乎把生活当作一场零和游戏,以为给予就意味着失去。

当然,巴菲特对此也有完美的理解,在这方面,他的前妻苏珊对他有很大影响,也为他提供了榜样,苏珊是那种最善良、最乐于付出的人。在医院探望过苏珊之后,巴菲特在佐治亚理工学院讲课说:“等你们到了我这个年纪,你们衡量成功人生的标准,就会变为你想拥有多少人的爱,真正的爱。我知道某些人,他们有很多钱,他们享用奢华的宴会,他们用自己的名字命名医院但是事实上,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爱他们。如果你到了我这个年纪,没有一个人觉得你是个好人,那我不在乎你的银行账户有多少钱,你的人生只是一场灾难。这是对你如何度过人生的最终检验。“

他继续说,“爱的难题在于,你买不到它。你可以买到性,你可以买到奢华的宴会,你甚至可以买到吹捧你如何伟大的小册子。但是获得爱的唯一方式,就是成为一个让人喜欢的人。如果你有很多钱,你可能想写一张支票:我要买价值一百万美元的爱。但是这样做没用。你付出的爱越多,你得到的爱才越多。”在巴菲特教给我们的所有课程中,这或许是最重要的一课。

如果只把巴菲特当作伟大的选股者,显然就错过了这一点。在我们的慈善午餐上,他的善良和慷慨精神表露无遗。他显然决心要传给我们更多的价值,超出我们自己的预期。他在那里付出,对葛莱德基金会付出,也对我们付出,而不是索取。他不仅是彬彬有礼,诚恳热情,他在那里竭尽所能,努力打造一场我们永远不会忘记的会谈。这是全世界最富有的人之他从我们这里得不到任何东西,却依然如此用心对待我们。

在随后的几年里我也看到了这一点,他曾邀请我和莫尼什到他的办公室,还曾给我一封短笺,上面写着“喜欢读你的年报,盖伊”,这句话是他在几秒钟时间里草草写就的,只是来自他的一个小小善一对我却意味着全世界。如果说他这样做能够得到什么回报的话,我觉得就是他生活中内心的轻松、快乐和幸福。我不认为他是刻意安排好这么做的。但是巴菲特和莫尼什一样,天生就理解这是宇宙间的真理:我们付出的越多,得到的就越多。巴菲特的人生就是这种慈善循环的一个伟大例子。

但是这里要说的最重要一点,或许是我们应该如何学习——通过观察比我们更好的人怎么做,模仿他们的行为,然后亲身实践为什么他们的做法明智有效。这里的重点,不是要把巴菲特和莫尼什奉为神圣,他们也和我们一样有缺点与不足。而是分享这种看法,作为投资者、商人和人类,我们所接受的最重要教育,就是寻找这些出色的榜样,引导我们在自己的道路上前进。书籍是无价的智慧源泉。但是人才是终极的老师,而且有些课程,我们只能通过观察或者设身处地才能学会。在很多情况,这些课程从来都没有用语言交流。但你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就可以感受到他们的引导精神。

我最喜欢的一个例子,来自李路为中国版《穷查理宝典》写的序言。他在其中讲述了一则有关查理•芒格的奇闻逸事,只要两人会面,不论他去得有多早,芒格总是在他之前到达。每一次,李路都到得比上一次更早。但是每一次,芒格都已经在那里等他了。最后,李路索性提前了一个小时到,然后两个人各自看报,直到约定好的见面时间。显然,查理曾因为无心之过,在一次重要会面中迟到,所以他对自己发誓,绝不让这样的事情重演。

对于巴菲特来说,他是一只社交动物,并建立了围绕自己的生态圈,圈中的优秀人物反映并强化了他自己的价值观。他的核心圈子成员包括查理•芒格、比尔•盖茨、阿吉特•贾因、黛比•博桑耐克,还有卡罗尔•鲁米斯。不过还有其他很多人。这些人在找他,他也在找这些人。一次又一次,事实都证明他是一个敏锐的个性判官,将自己与优秀人物团结在一起,犯错惊人得少。有时候,我怀疑他购买某个公司不仅仅因为这是一家好公司,还因为他想把经营公司的伟大人物纳入自己的生态圈一象托马斯•墨菲(他执掌着大都市公司和美国广播公司)和罗斯•布朗金。例如,他喜欢讲布朗金惊人的工作标准的故事,很明显将曲为榜样。

根据我自己的经验,有无数种方法可以改善我们的交际圈。其中有些非常明显,似乎完全不必再提。但是这些简单、实际的步骤,给我的人生带来了很大改变,所以我要冒着老调重弹的危险,简要说几个。例如,我加入了很多组织,在那里我可以经常接触到在很多方面比我优秀的人。其中包括两个教授领导力质量的杰出商业团体:企业家协会和青年总裁协会。我还加入了国际演讲协会,该组织通过公开演讲传授领导力。类似地,我每月一次到曼哈顿的科尔贝餐馆参加什埃•达达什提组织的活动,在那里可以遇见很多优秀的价值投资者。在这些每月一次的活动中,我培养了一些最有价值的商业人脉。

看到参加这类组织有这么多好处,我后来也和约翰•米哈耶维奇合伙成立了“价值投资”年会,“意趣相投的人可以在这里培养自己的顶尖智慧,向更好的价值投资者学习,并在这个过程中成为更好的人。”我们的目标是建立一个社区,我们可以在其中给彼此带来积极影响。说到底,在别人的帮助下跟随总比独自前行容易。出于类似的原因,我的家人在苏黎世加入了当地的犹太人团体。就像克里斯塔基斯所说的一样,我们的同伴会对我们产生深远影响。所以我认为,加入一个宗教团体,可以增加我们提升家庭精神和道德水平的机会——就好像参加伯克希尔公司在奥马哈的年会、西科电气在帕萨迪纳的年会能提升投资者水平一样。

最初,我以为参加这样的团体和活动,能让我遇到更优秀的人,与他们的接触能帮助我提升自己。诚然,这些都是这种人际网络所带来的好处。但是现在我认为,融入这些积极环境的最大好处,在于一个更加微妙的地方:观察那些在生意和生活上比自己更优秀的人的机会。为什么参加伯克希尔公司的年会可以学到很多东西,这是其中的一个原因。例如,有一年,我在奥马哈和一个朋友一起小酌,突然发现唐•基奥站在旁边。他是一位著名的商业领袖,曾在伯克希尔、可口可乐、麦当劳、《华盛顿邮报》等公司的董事会工作。基奥认识我的朋友,与他聊了几句,然后把自己介绍给我。我感觉像触电一般,好像他的能量全部集中在我身上了。在那一刹那,我感觉自己好像是他唯一在意的人。

当然,你也可以说他这只是出于礼貌和礼仪行为,没错,我们希望每个人都应该这样做。但是即使是这样的短暂邂逅,也帮助我看到某些帮助他在商界闪耀的优秀品质。例如,我能看到基奥对我的影响,无论何时和他人见面,全身心投入与其交流都很重要——特别当这个人在他的职业生涯早期,或者在他局促不安的时候。他的例子让我渴望做得更好,希望有朝一日,我与陌生人的见面也能同样诚恳,让对方难以忘怀。

类似地,巴菲特频繁给工商管理硕士学生发表热情演讲,这也令我深受触动。他们的这个人生阶段,正是敞开接受新思想的时候。如果他们还没有找到工作,可能还会有一点脆弱。所以巴菲特的慷慨精神可能对他们意义更大。这给我上了一堂伟大的课:如果连巴菲特都能抽出时间和学生(更不要说我这样的投资者)进行交流,那么我在商学院遇到的每一个学生时,也需要用真挚的善意对待他们,并积极鼓励每一个向我投简历的毕业生。

在我们的午餐上,莫尼什问巴菲特,他怎样选择正确的人来合作。他回答说,他可以从一间容有100人的屋子里,轻而易举地挑出10个他愿意合作的人,以及10个他想要回避的人,其他80人将被纳入他的“不确定”行列。当时,我并不觉得这种眼光有何值得称羡之处。但是后来我就意识到,我在去D.H.布莱尔投行之前就应该使用这种思维。当时有足够的警告信号提示那里的危险,包括我在《纽约时报》上读到的那篇评论文章。就凭这一点,我就应该把该公司及其魅力超群的领导莫顿•戴维斯归为“不确定”类别。从性格上来讲,我喜欢对所有人公平,拿不准时宁可相信他们是好人。但是在这件事情上,慎重应该更好。无论如何,巴菲特已经教给我关键一课,要把时间和精力集中到少数拿得准的人身上,把其他人都放在一边。

在此基础上,我决定,我需要更加高效地筛选我的人际网,把不确定的人排除掉。在招聘过程中,我首次运用了这种思想。我原来以为正确的招聘方法就是发布一条广告,然后筛选符合条件的简历,尽量相信每一个候选人的简历。毕竟,咨询公司和投资银行在招聘我这样的人时,都是这样做的。但是这种做法有一个显著的问题,大部分求职者都存在一些问题不能聘用,而最佳求职者往往很快就会被抢走。没被抢走的人也越来越会掩饰自己的缺点,使你越来越难辨别。

所以我不再打广告。相反,我开始在人们不防备的时候观察他们的行为,并从中挑选聘用。例如,我在一份股票研究报告的事情上接触了丹•摩尔,然后将他聘为分析师。他当时不肯与我分享这份报告,因为我不是他的买方客户。他在这种情况下的行为,让我看到了他的高水平职业道德,以及对雇主的忠诚。对他这种品质的认识,是我愿意为他提供工作的关键原因。类似地,我在科尔贝餐馆的晚宴上认识了奥利•辛迪,看到她优雅娴熟地处理了一次尴尬的社交邂逅,于是聘用她担任我的运营主管。这件事为我提供了一个完美案例,证明她出色的社交能力。我最成功的招聘不是因为我打招聘广告,而是因为我在类似这样的偶然时刻观察人,这时候的他们都是真实表露。

与此同时,只要一个人以任何神秘或难以理解的方式打动我,我都会有意避免和他打交道。在我印象深刻的童年记忆里,有几个闪耀夺目、善于社交的“朋友”,他们遮蔽了真实的自己。在离开牛津大学以后,我天真地被一个自称是批鞭王子的人所倾倒。那个夏天,我们在伦敦和法国的里埃维拉周游,还遇到了其他一些所谓的王子和公主。我当时感觉很兴奋,很高兴自己能进入这些高级社交圈。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只是微不足道的乐趣,但是被这个浮华的世界所俘获,依然是有几分危险的。

莫尼什给我指明了一条更好的道路。在他看来,生命太短,不值得浪费时间去结交那些不能真诚、坦率做自己的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把神秘和困惑撇到一边去。目标应是与他们保持距离,而不是浪费时间去搞明白他们。巴菲特和莫尼什都是脚踏实地、毫不做作的人,他们只对坦诚的人感兴趣。他们让自己远离其他80%的人,把他们归入“不确定”那一类。

在和从未了解过的人约会之前,我一般会给他们提供一份有关自己信息的书面材——例如,我的个人简历和我的基金年报。我想让他们尽可能容易地了解我,对我形成一个准确的印象。我一般也会请他们给我一些有关他们自己的背景材料。如果一个人总是神神秘秘、难以捉摸,我就会运用巴菲特的“不确定“法则,拒绝与他建立更近的关系。

出于同样原因,我希望他们能够看到,我的确就是这个样子——既不欺骗他,也不欺骗别人。我希望做一个表里一致的人。在生意中,和在生活的其他领域中一样,我认为我们都是在吸引与自己类似的人,他们反映了我们自我意识的程度。如果我追求诚实和正派,就更可能把诚实正派的人带入自己的生活。这有助于解释,为什么巴菲特把那些著名人物拉入了他的轨道:这些人都反映了他自己的某些特点。

通过观察莫尼什,我还学到了另外一门关键课程,教我在生意和生活中应该如何行动。我看到,他在与人交往时,从不提要求,或者索取什么帮助。让对方没有任何自己有权或想要侵占他们时间的感觉。在我们认识初期,我会给身在加州的他打电话,抱歉地说,“我希望你现在不忙,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他则回应说,“忙?正相反,我现在闲得很无聊。”事实上并非如此,但他通过这种方式,让我感觉没有什么比我的电话更重要。当然,我曾无数次收到他的电子邮件说,“无聊的时候给我打电话。”2010年,当我们为了慈善午餐,去奥马哈会见黛比•博桑耐克时,他给她写信说,“我们的时间非常灵活……你们觉得怎么方便,提出来就好。”

这并不是阿谀奉承或丧失自我。相反,莫尼什有健康的自尊心。但是我一再看到,他是多么细心,不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不欺凌他人的利益。他只想在别人需要他、想见他的时候才会露面。他花了很多心思,不让自己成为任何人的负担,或者让他人感到自己对他负有某种义务。

目睹他这样的行为,对我产生了很大影响,因为我能非常清楚地看到,这是一种伟大的行为方式。我记得曾与他讨论一种情况,一位投资者想要卖掉它所持有的我的基金股份。我父亲最初建议我去劝阻对方。但是莫尼什对我说,“不要试图去说服他们。那是他们的钱。如果他们想拿出来,就让他们拿好了,什么都不要问。”我与那位投资者的关系可能结束了,但是莫尼什帮助我认清,这里既没有愧疚也没有相互指责——而且,最重要的是,没有相互亏欠的感觉。

这种简单健康的思想,辐射到了我生活的很多其他领域。举个例子,我从不打算请求我的朋友(或者其他人)投资我的基金。我很高兴和他们在一起,只因为我们是朋友。他们从来不需要有任何义务。

不过,回顾以往,我可以看到自己在最开始当基金经理的时候,是多么迫切地渴求他人的投资。当时,我总是在劝自己,要把自己和自己的基金推销给有眼光的投资者,好像这种厚颜无耻强人所难的行为,是一个聪明商人、成功基金经理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事实上,这只是我缺乏安全感的一个尴尬事例。我还认识到,以前我冷不防地给别人打电话招往业务,或者抱着虚幻的希望发送大量电子邮件,妄图博得对我的基金毫无兴趣的投资者的注意,那是多么的恶心。这样做,只会让那些有眼光的人更加远离我。

反过来,我喜欢伊恩•雅各布的故事,他毕业于哥伦比亚商学院,成功申请到了一份伯克希尔公司总部的工作,和巴菲特一起上班。他在自我介绍信里放了一张支票,对巴菲特百忙之中抽时间组织面试表示补偿。有些人将此视为可笑的小花招。但是这张支票——我肯定它从未被取现——立即传达了一条信息,表示雅各布尊重巴菲特的时间的价值。这是一个有力的信号,说明他不想成为别人的负担。

这是一种聪明的做法,不仅因为一旦他人感觉到我们试图从他们身上索取什么东西,或者怀有其他潜在意图时,就会采取一种防御心理。我开始认识到,当我与重要人物交往时,总是想抓住他们的注意力,或者把自己强加给他们,但是这样做只会让他们讨厌,因为他们曾反复被当成这样的目标。不久以前,我和一家大银行的首席执行官共进了一场难忘的午餐。在我们会面前,我真诚地告诉他,我很荣幸能在这里和他共进午餐。看到我并没有其他目的,只是想享受和他在一起的时光,他显然也放松了下来。根据我的经验,关键是要以别人自己的追求来尊重他们,而不是为了实现我们自己的目标。

莫尼什经常引用《圣经》里的一句名言,“我只是尘土。”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有几分讽刺——好像是承认他自己还没有达到谦逊、克制的水平。我们两个都不敢自称是虔诚的圣徒。不过,我多次看到他乐于助人,而不把自己的任何需求凌驾于对方之上。他的例子帮助我懂得,在不丧失自主、自尊或雄心的同时服务他人,是完全可以做到的。在我担任基金经理的头几年里,我嘲笑这种甘为奴仆的行为。我更喜欢把自己看作一个聪明的操控者。但是在我们的慈善午餐上,巴菲特尽管是全世界最著名的投资家,也谦逊地像个仆人。

感谢莫尼什和巴菲特的帮助,让我开始认识到,我应该更多关注他人需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而不是总想着让他们来满足我的需求。这听起来或许是很明显的道理,但是对于我来说是巨大的心理转变,它确实也改变了我的生活方式。

在纽约旋涡的那些日子里,我会参加一些交际活动,结识一些陌生人,想着他们能够给我带来什么帮助。但他们和我交谈,往往只是为了卖给我一些产品或服务,于是我开始看到,这种功利行为是多么不招人喜欢。所以,随着时间变迁,我对人际交往产生了新的态度。我的简单原则是,不论我在何时遇到一些人,我都会尝试为他们做一些事情。这或许只是把他介绍给其他朋友,甚至只是一句真诚的赞美。令我感兴趣的是他们的反应。有时候,我能感受到他们在对自己说:“这很好。我想知道这个人还会为我做些什么,或者我可以请他为我做些什么。”还有的时候,我能看到他们也想帮助我。这些看似琐碎的交流,提供了一个晴雨表,可以观察人们对待这个世界的态度,看他们是给予者,还是索取者。

最开始,我吸引了很多索取者。一时间,我发现自己竟然因此而烦躁,极力想知道为什么他们就不明白,这是一种很龌龊的生活方式。但是通过近距离观察他人,我渐渐能够更好地判别谁是给予者,谁是索取者,也开始吸引更优秀的人走进我的生活。我希望这听起来不是太工于算计。因为我努力做的,不过是想为自己构建一个生态系统,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是那种想方设法帮助别人的人。

当你被这样的人包围时,他们每个人都在努力帮助他人,有时候就会感觉身处人间天堂。例如,莫尼什和约翰•米哈耶维奇就是这方面的典范——他们总在找机会帮助他人,支持他人,与他人分享美好事物。他们都是值得珍惜的人,我们都希望把他们留在自己的核心圈子里。如果他们生活在国外,也值得我们飞越世界去看望。当然,我也需要像他们一样去对待他人。

疯狂的事情在于,当你开始这样生活以后,每一件事都会变得更有乐趣。这有一种随心所欲、天人合一的舒畅,我以前满心只想着索取的时候,从来没有体验过这样的感觉。再次声明,我并不想让读者以为我是某种圣徒。但是这种想方设法服务他人的做法,给我带来了难以比拟的积极因素,所以我现在不断寻找越来越多的机会去帮助他人。在这些日子里,我帮助对象的焦点不只是其他个人,还包括一些组织机构,比如我的母校牛津大学、哈佛商学院,以及魏茨曼研究所。我最近发现,企业家协会在以色列没有分会,于是我就创建了一个分会。我还发现,苏黎世没有召开过TED大会,所以我就在那里联合举办了一次。

我告诉你这些,并不是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因为世上有无数人做的好事比我多得多。我要说的是,自从我选择了这种生活方式以后,我的生活得到了巨大提升。事实上,我越来越着迷于这些活动所激发出的积极情绪。我还喜欢与这么多伟大人物、机构加深关系的感觉。有一件事是确凿无疑的:给予让我收获了更多,比以前一味索取得到的更多。所以,好玩的事情又出现了,我无私的努力,或许才是真正完美的利己主义。

巴菲特和莫尼什是地球上最聪明的两个人之一,他们很清楚这一点。作为一个投资家、一个商人,巴菲特所取得的成就是难以置信的。但他的大部分遗产,会捐给盖茨一梅琳达基金会,用于慈善活动,这会令上百万人受益。莫尼什也没有把他惊人的天赋一心用在追求财富上,他的达克沙那基金改变了无数印度年轻人的生活,给了他们本来无法想象的机会。他曾不止一次告诉我,他更愿意作为达克沙那基金的创建者被世人铭记,而不是作为一个投资家。

接下来的目标不是要成为沃伦•巴菲特或者莫尼什•帕伯莱,而是要向他们学习。不论从大处还是小处,我都将他们视为生活这场游戏的高贵大师。让我们再重复一遍来自巴菲特的箴言:“和更优秀的人在一起,你就会不知不觉地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