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无所不能的勇士如何倒下
定义“坠入凡间的天使股”
在廉价证券市场表现出的勇气，并不仅仅来自于以往经经验，而旦还依赖于合理的价值分析方法的应用。
——本杰明·格雷厄姆
本章导读
在天使与恶魔的战斗中，恶魔的数量远远多于天使。在搜寻“坠入凡间的天使股”时，我们同样发现“恶魔公司”远远多于“天使公司”，且通过外表观察，永远无法辨认谁是恶魔，谁是天使。
有些公司由于产品落后于时代而坠落；有些公司过度负债而奄奄一息；有些公司在竞争中两败俱伤……但只有那些拥有创意，并付诸实施，且努力提高销售额的公司，最终才能重返天堂。
通常在搜寻低价股的众多工作中，寻找"坠入凡间的天使股"是最容易的工作之一。实际上，大多数时候，媒体已经帮你完成了这项工作。
在《神曲》地狱篇中，但丁把从天堂坠落，由美丽天使变成的骇人魔鬼描述成"坠入凡间的天使"。这个词非常适合描述我所谓的"坠入凡间的天使股"。这些公司曾被视为蓝筹股或成长股，如今已被华尔街和个人投资者抛弃。这类股票即便没有受到投资者热棒，或被广泛持有，但至少被称赞过或受人尊敬过。发行这类股票的公司遭遇了重大变故，而导致股价跌至个位数。
多数情况下，个人投资者抛售太迟，损失惨重，导致他们对这些公司产生了庆恶感和极度不信任。在个人投资者看来，这些股票确实很恐怖，应该不计代价地避开。他们也许忘记了: 在股市里，厌恶通常暗藏机遇。
天使坠落与恶魔重生
通常，一只股票的价格进入下跌通道，下跌就成了常态。投资者开始抛售它，大型基金也认输并抛售，把股价一路压到10美元以下。这时，保守型机构投资者也被迫抛售，因为这些机构的投资策略禁止他们投资低于10美元的股票，股价继续跌向深渊。大型股票经纪公司的分析师不再关注这类股票，投资者也没有兴趣购买。所有人转而把兴趣转移到其他股票上，任由这些股票自生自灭。
要想寻找到"坠入凡间的天使股"，我们需要扪心自问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 出了什么问题?
＄经营多样化战略是否削弱了主营业务，将业务延伸至不专业或不具备优势的领域?
＄负债是否过多，导致现金流紧张?
＄市场上是否出现了超越他们的竞争对手?
＄消费者是否改变了消费习惯和偏好，导筑公司落后?
＄是否存在阻碍公司重新盈利，而必须解决的财务违规行为或监管问题?
＄是否正在与客户或供应商打官司，影响了股价?
对于任何一家由出色公司变成"坠入凡间的天使"，我都能列举出一箩筐在经营上出现的问题和原因。考虑投资"坠入凡间的天使股"之前，你必须清楚出了什么问题以及谁应该为此负责。
下一个问题是: 能否解决?
＄公司能否砍掉利润有限的副业，集中精力于核心业务?
＄调整经营，能否重新受到市场追捧，超越竞争对手?
＄公司能否创造足够的现金流偿还情务?
＄公司能否通过重组资产负债实现盈利?
＄监管问题是否会对公司产生永久性损害?
＄危机解除前，他们能否保持与供应商和重要客户联系?
＄财务违规或监管问题是误会，还是涉及欺诈或犯罪?
＄公司产品或服务能否重新获得客户认可?
找到问题后，我们需要确认它能否得到解决。如果可以，我们就拥有了一只候选的"坠入凡间的天使股"。依照我的经验，过不了多久，出现转机的公司的股价就会上涨两倍甚至三倍。
你开始追问这些问题的答案时，你最终发现恶魔比天使多得多，意识到这一点很重要。有些公司由于落后于时代，市场对它们的产品或服务的需求有限。有些公司负债累累，危在旦夕。例如安然公司，因为涉嫌诈骗以倒闭。只有有足够创新意识且足够努力提高销售业绩的公司，才能逃离股价处于个位数这一劫难，拉抬股价，重新成为华尔街的宠儿。正如诗人所说，技巧在于辨明哪些"坠人凡间的天使股"能够重返天堂。
在汽车行业谷底，吃进福特股票
在股票的历史上，美国制造业典范福特汽车的股票就是一只典型的"坠入凡间的天使股"。长期以来，福特汽车与通用汽车都曾被认定为最优质的蓝筹股。福特汽车公司创建于1903年，普遍认为它发明了流水线组装汽车的生产方式。"二战"期间，福特汽车是工业英雄之一，大批量生产汽车满足了美军的需求。在福特的推动下，美国出现了中产阶级。1956年，福特汽车公开上市，并在接下来的数十年间，被看作孤儿寡妇股票，意指值得持有一辈子的股票。福特汽车在鼎盛时期，它出售汽车和卡车，并赚到数十亿美元，它还为汽车购买者提供贷款。
福特汽车一直热衷于收购。1989年，他们收购了"007特工"詹姆斯·邦德最爱的英国轿车品牌阿斯顿·马丁。同年，它又收购了捷豹。接着，又以30亿美元高价收购了位于达拉斯的金融公司The Associates。10年后，福特汽车出于全球化战略考虑，它又收购了瑞典著名汽车品牌沃尔沃。进入21世纪，福特汽车购买了宝马旗下的路虎品牌，产品阵营中增加了一款著名的高端suv车型。
进入21世纪，福特汽车在美国本土和美国之外的销售看起来都出现了稳定增长。福特野马改良后的市场反响相当不错。在美国小货车市场上，福特F系列占据了主导地位。然而，2005-2010年，福特汽车的经营出现问题。福特汽车不得不停止1986年投产的福特Taurus车型，这款车一直深受政府和企业偏爱。2005年，福特汽车不得不调用20亿美元经营捷豹。投资者开始担心汽车制造商的医疗保障以及养老金上的开支。2006年，虽然福特汽车的股价曾在2006年降至两位数，我仍然认为福特汽车的经营状况令人担忧。我当时完全不考虑购买福特的股票。
2006年，福特汽车的经营状况进一步恶化了。日益增长的员工医疗保健成本加上销售放缓、边际收益下降，福特汽车亏损日益严重。至此，福特汽车总共亏损了126亿美元。此外，日本丰田在美销量超过福特。
同年晚些时候，福特汽车管理层狠下心赌了一把，他们用公司的全部资产作抵押，借了2360万美元，这件事令投资者陷入更大的恐慌中。福特汽车的新任CEO说借来的这些现金有助于公司更快地对市场变化作出反应，并且能为公司应对经济衰退提供缓冲。
林奇先生对汽车股也进行了比较深入的研究。当大多数投资者把福特、通用等汽车股看作蓝筹股时，林奇先生认为它们却是典型的周期股。20世纪80年代，他的麦哲伦基金重仓福特、克莱斯勒等汽车股，并收获颇丰、从1987年，他开始对汽车股实施了减仓操作。那么，我们应该什么时候关注汽车股呢?林奇先生说，二手车价格回升则是汽车制造商业绩好转的先兆。
2008年，美国汽车市场进入低谷。汽车市场完全是买方市场，随着次贷危机深化，汽车购买者的拖欠债务率升高，销售利润随之挥发。2008年是福特汽车史上最糟糕的一年，福特汽车亏损了超过4140亿美元。福特汽车总裁毕恭毕敬地到美国国会请求紧急救助。
此时，福特汽车在2006年年底做出的孤注一掷的尝试终于得到了回报。克莱斯勒公司和通用汽车最终不得不申请破产，并接受政府的紧急救助和资金。由于实现了再融资，福特汽车手头上现金充足，且不用承受这么大的牺牲就幸存下来。现金充足的情况下，福特汽车得以在不需要借助政府支援的情况下正常经营。福特汽车采用债转股的方式，削减了100亿美元的债务。福特汽车管理层与全美汽车工业联合会(UAW)达成协议，全美汽车工业联合会同意福特以股票支付养老金和医疗保健费用。2009年，汽车行业一片萧条，福特汽车的股价跌到2美元以下。福特被迫放弃捷豹、路虎以及沃尔沃等非核心品牌。
此时，我开始对福特汽车的股票感兴趣了。在我看来，如果竞争对手相继破产，福特汽车却在没有借助政府资助的情况下幸存下来，原本处于低位的股价轻易就能翻倍。2009年，投资者都以为汽车行业完蛋了。阅读了福特债转股提议的细节后，这项提议显然能在很大程度上削减债务以及支付利息，有利于平抑亏损。汽车行业分析师告诉我，债权人极有可能接受这项提议。汽车行业的朋友也告诉我福特的新车型不错，F150系列小货车仍然占据市场的主导地位，井且拥有一批忠实客户。
在我看来，福特汽车显然会成为汽车行业的幸存者，福特汽车的股票非常值得买入。即便经济萧条持续了一段时间，福特汽车有足够的现金熬过低潮期，一旦消费者回到市场，新车型就能卖得很好。"旧车换现金计划" (Cash For Clunkers) 让部分消费者比预计时间提前回到汽车市场，福特汽车正慢慢恢复元气。即使投资者不敢在2美元时买进福特股票，也要敢于在涨至5美元时买入。因为福特汽车显然会幸存下来，而且是唯一不需要申请联邦政府破产保护的美国汽车制造商。福特汽车重新实现盈利，从那以后，投资者亲眼见证福特股价翻3倍的过程(见图3，1)。
出了什么问题？福特汽车的问题并不难回答。首先，管理不当导致汽车和卡车生产线失去活力。消费者被丰田等其他国家汽车公司提供的高品质汽车吸引，因此，美国汽车三巨头不断丧失市场份额。其次，他们重建经营模式，高度依赖利润平抑损益表。最后，福特汽车扩张业务时缺乏规划，购买了很多无法形成核心竞争力的汽车制造商。
更重要的问题是能否解决?这个问题很难回答。我一直困惑于这个问题如何解答，得知2006年年底福特汽车押的重注一定会有所回报时，才解决我的这个疑惑。经济萧条和次贷危机期间，拥有现金帮助福特汽车免于 (像另外两大竞争对手那样) 破产，与工会以及债权人合作获得了必要的杠杆。福特汽车的问题不但能够解决，而且必将得到解决，福特股价必定会走高。福特汽车为了争取一个光明的未来下过重注，到2009年，投资福特汽车的投资者都赌赢了。
福特汽车的股票是一只典型的"坠入凡间的天使股"，为了保险起见，我们再来看一个例子。
自行定价权: 漏洞百出的护城河
我买进最棒的一只"坠入凡间的天使股"，井持有了8年，我这么做是有理由的! 20世纪90年代中期，我投资了不少网络股，90年代末，网络泡沫形成时，我获利不少。2001年和2002年，借助网络泡沫的余波，我仔细筛选股价跌到个位数的股票。很多网络公司都是昙花一现，很快就被堆放到垃圾堆里。
网络股并不全是垃圾，我惊讶地在垃圾堆里发现了价格线公司(股票代码: PCLN)。2003年，该公司的股价正以3美元左右的价格交易。
我早期从事高科投股的研究工作，所以我非常了解这家公司。我甚至使用过这家公司提供的服务，并且非常满意该公司提供的服务，我很多朋友和业务伙伴也都用过他们的服务井且感到满意。价格线公司里最出名的业务是以自行定价的方式提供机票、酒店、租赁车辆等旅游服务。1999年，互联网和电子商务风行，价格线公司的股价达到史上最高。
接着，价格线公司的经营出现了一些失误。它试图用自行定价的方式供应汽油、杂货、长途电话服务以及其他产品。它还努力与eBay公司竞争线上拍卖业务。他们还曾在很短一段时间内实施过自行规定住房抵押比例的项目。这一切尝试性经营项目的结果都只是烧了不少钱。
网络泡沫破灭，价格线公司的股价以非常惊人的方式暴跌。从165美元高位跌至l美元以下。开始研究这家公司肘，我发现与其他电子商务竞争者不同，这家公司拥有许多现金。与我交流过的分析师告诉我，他们认为到2003年年底，这家公司就能实现盈利。它放弃了所有非主营业务，重新专注于核心旅游服务。
威廉·夏特纳 (William Shatner) 经常在电视上为该公司做广告，我相信他不是免费这么做。我朋友告诉我，他们仍在使用该公司的自行定价服务，依然觉得非常满意。于是，2003年2月，我买入了该公司的股票。
我买人后，没过多久，为了应对美元低迷，公司对股权进行合井，6股合并为1股。合并后，我的成本基准或最初投入的成本调整为每股7.63美元。我写这本书的时候，价格线公司的股价是543美元，我依然没有卖出这家公司的股票。它的经营状况良好，重新成为增长最快的公司之一。通过询问出了什么问题?与能否解决?两个问题的答案，以及搜寻到这只"坠入凡间的天使股"，我赚了70多倍的利润。
出了什么问题?显而易见。由于全球网络泡沫破灭，这家公司的股价也出现了暴跌，加上后来公司管理层试图进入缺乏竞争优势的行业。我认为只要价格线公司重新专注于核心业务就能解决问题，所以股价处于低位，只是时间问题，公司业务和股价迟早会重新出现增长。
刻在墓碑上的股票
我并不是说寻找"坠入凡间的天使股"是一件容易的事。这家公司出了什么问题？与如何解决？这两个问题看似简单，但要找到答案也相当费力。你必须先列一张"坠入儿间的天使股"备选清单。
通常情况下，在搜寻低价股的众多工作中，寻找"坠入凡间的天使股"是最容易的工作之一。实际上，大多数时候，媒体已经帮你完成了这项工作。像福特汽车这类巨头公司的经营出现状况时，财经媒体都会喋喋不休地报道它的情况。通常，阅读并留意市场动态和财经新闻就能找到"坠入凡间的天使股"备选清单。即使缺乏媒体的关注，蓝筹股和曾经的领涨股也不会变成落后股。
国内的A股市场在消息面上，并不比国外落后。投资者可以根据自己喜欢浏览东方财富、和讯财经、新浪财经等门户网站、也可以通过同花顺、大智慧等炒股软件附带的新闻页面查看财经新闻。有些网站还可以设置条件，进行股票筛选对于广大投资者，免费获得一些投资建议，再细心查证，也不失为一条有效的投资策略。
周六早上认真阅读最新一期的《巴伦周刊》，这可是寻找"坠入凡间的天使股"的方法之一。如果你和我一样喜欢，边看报纸边喝咖啡。我不太愿意看上面的文章和评论，为跟财经媒体的内容大同小异。我偏爱"图示市场"栏目的内容，尤其是本周下跌的股票以及连续52周处于低位的股票。寻找清单上你特别熟悉的股票。搜寻上周遭大量抛售、目前价位处于个位数的股票。
下一步，搜寻"坠入凡间的天使股"的标准是检查标准普尔500指数的股票。简单地搜查一下，哪些位于行业领军位置的公司的股价正以10美元以下的价位交易。谨记，我们只是在搜集备选的"坠入凡间的天使股"。我写这本书时，标准普尔500指数内只有27只股票以个位数的价格交易。曾经的成长股波士顿科技和电讯设备生产商泰乐公司也榜上有名。
最后，我要介绍的是，目前搜寻潜在赚钱股票最佳工具是基于网络的股票筛选软件。非常适用于筛选"坠入凡间的天使股"。现在网上有很多免费的股票筛选软件，只需要在筛选软件上点几下按钮就能搜寻到总市值超过10亿美元、价位低于10美元的股票。只需要在列表中搜寻坠落的蓝筹股或受欢迎的成长股就可以了。脑海中需牢记一点:如果你长期活跃于股市，从没有听说过列表中某家公司的名字，它显然不是"坠入凡间的天使股"。
有了"坠入凡间的天使股"备选名单后，你是时候挽起袖子研究上述两个问题，井给出答案了。
上市公司必须提供给联邦政府的各种材料是评估股票的基本工具。上市公司每季度都必须填写一张包含10个问题的表格，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提供财务经营状况的深度信息。每年年底还必须提交一份被称为10-K的表格，用于年报归档。年报将对公司过去一年里的财务状况、产品或服务的市场份额进行全面回顾。登录www.sec.gov网站，你就能看到这些表格。
如果你从来没有查阅这些表格，也不用担心我的网站WWW.bigprofitsfromsmallstocks.com上提供了辅助阅读这些表格的材料，方便你看懂这些表格的内容。无论你是否熟悉这些报表，不要立刻
暴涨股总结
搜寻"坠入凡间的天使股"
"坠入凡间的天使股"即便没高受到投资者的热捧或被广泛持有，但至少被人赞扬过或受人尊敬过。发行这类股票的公司遭遇了重大变故，导致股价跌至个位数。随着时间的推移，"坠入凡间的天使"终将回到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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