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 言
挑战众人观点
过去的三五年里,在诸多因素的促使下我写下了本书。第一个因素是纳西姆•尼古拉斯•塔勒布(Nassim Nicholas Taleb)的名著《随机漫步的傻瓜》(Fooled by Randomness)对我产生的巨大影响。我发现该书对于交易行业提出了很多新鲜的思想,这与其他的同类图书大不相同;而且我认为对于那些希望从事交易或投资的人来说,它是一本必读书。发现其他交易者与我持有相似的观点,令我倍感欣慰。我遇到的大部分交易者都与该书第一章中描述的约翰非常相像,而塔勒布对尼禄•突利普(Nero Tulip,另一位比较保守的交易者)的描述有时却与我惊人地相似(我只是希望我的结局会与他不同!)此外,该书被接受和受欢迎的程度给了我信心,交易者和投资者们开始去理解像稳定性(stationarity)和概率误用(misuse of probabi1ity)等概念,而它们是我基于经验的交易理念的核心。我所涉及的一些概念,可能在塔勒布的著作中有更加生动的描述;本书中,我只是在讨论的主题中使用它们。
第二个因素是,自从移居到西澳,我终于有时间阅读技术分析方面的一些研究报告,以及一些行为金融(behavioral finance)较新领域的研究报告。前者帮我认识到技术分析给出的什么信息和证明是有用的,后者则是一个激动人心的领域,尤其是许多私人交易者还没有注意到它。它是一种实证科学(positive sclence),其观点基于对人们实际行为的观察。而我认为技术分析和图表更像是规范科学(normative science),其结论基于对交易者思想的臆想。到目前为止,人们已经认识到行为金融学动摇了有效市场理论的根基;而我希望展示的是行为金融学中的一些发现与技术分析的很多方面也是互相抵触的。或许通过这些实例,我们可以更深入地理解为什么市场与技术分析家们所认为的大不相同。同时,行为金融学还可以使我们洞悉技术分析和图表如此流行的原因。
第三个因素是,当我参加了一些研讨会,并读了一些来自个人的或公司的广告之后,他们所用的策略极大地震惊了我。这些个人或公司都是为私人交易者提供图表或技术分析课程的。我希望能够一正视听,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些公司所做的许多论断都是错误的,或者说是误导。实际上,对于那些透过媒体或“导师”来看市场的交易者们,投资世界与交易世界是多么的不同,这一点令我惊讶。我在杂志中读到的、或者在研讨会上听到的,与我和银行的交易同行们所讨论或使用的方法大相径庭,所以我怀疑我和那些交易者们所从事的是不是同一行业。
因此,我认为私人交易者和投资者会从本书中学到更多的知识。在本书中,我试着校勘并解释许多有趣的研究、论文和观点,要不然,私人交易者和投资者很难见到它们。我还想说明的是,图表学家和技采分析家们的论述只是理论,而非事实,虽然它们会不断去适应新的研究或多变的市场。该句的第一部分是显而易见的,但当我分析讲解技术的课程时,我发现许多理论都会给出科学的或经过证明的表象。我想说明的是,仅仅用历史数据测试移动平均或能够识别圆底形态,是不可能走上持续获利的交易之道的。而且,任何认为成功有捷径可走的人都是在自欺欺人,但有些课程提供商却是那么宣传的。
我对图表和技术分析的许多主要缺陷做了描述,目的是使交易者从思想上会对它们产生一丝怀疑。即使你不同意我的所有观点,我也相信我的一些观点是非常有说服力的。我希望读者通过阅读本书,可以意识到技术分析并非像宣传的那样科学,其中有很多问题是值得考究的。我知道,对于技术分析,还有很多更严厉的批评,但我的目的是尽可能多地加入不同的论据来说明为什么技术分析是一个有瑕疵的理论。看起来大多数人都认为,既然技术分析已经存在这么多年了,那么它肯定是有益处的。我想证明的是事实并不是那样。
我不奢望每个人都同意我的观点,但我确实认为技术分析值得更深入地辩论。我希望本书能够唤醒那些从未怀疑过技术分析的优点就直接使用的行业交易者(industry trader)和私人交易者(privatetrader)。对于像"头肩型是一个可靠的形态”这样的论断,人们竟然不假思索就接受了。
在我的交易生涯中,挑战已被广泛接受的权威思想,对我来说从来都不成问题,而且我相信这一点对于提高我的交易水平有很大帮助。例如,在上世纪90年代初期至中期,当我对卖空期权持怀疑态度时,我是处于少数人之列的。我费了好大劲才说服两位前所罗门公司(Salomon Brothers)自营交易者(proprietarytrader)相信我的观点是正确的。他们就在我工作的银行交易。但是,就在接下来的两三年里,在他们的前任同行遭受长期资本管理基金(Long Term Capitai Management)的崩盘和其他一些事件后,像我那样的观点就变得容易接受多了。就像一位优秀的交易者在我刚从事交易时告诉我的,“获利最多的交易发生在你与市场中大多数人持相反的头寸时。”他的话的确非常明智,不仅是对我挑战权威观点的本能是一种支持,而且使我更加相信,跟随人群或趋势并不总是建立头寸的正确方法。
许多人看别人怎么做,自己就怎么做,他们感觉那样比较轻松。在交易行业中,或许我们需要走出该轻松区域,而准备制定我们自己的决策,根据我们自己的分析来交易,然后看一下我们的决策是否正确。但这决不是说我已经“击败”了这一行业,也不是说我是一个完全喜欢挑战别人的观点、怀疑一切、享受挑战、并试图从他人的错误中吸取教训的家伙。
我还想说的是,对于那些比较忠实的技术分析家,我是非常尊重的,尽管我不同意他们的观点。我尊重他们对自己领域的信仰和执着,虽然我不相信他们的分析会像他们所认为的那样对交易产生正面的影响。说良心话,技术分析家们花费相当多的时间去分析图表和数据,并且他们认识到经验也非常重要,要想成功没有捷径。但有些很不道德的宣传和说教,严重损害了交易行业的名声。他们在大众的头脑中填满了类似这样的错误思想:通过测试历史数据或能够识别价格形态,就可以走上稳定获利的交易之路。正如我在第一章中将要重点讲述的,即使是澳洲国家技术分析员协会(Aus-tralian Technical Analysts Association)的一位倍受尊敬的资深会员为重要客户举办的研讨会,我也只能说他主要是讲了一些我极力反对的卖出技术。我认识到那些办班的公司也好,个人也好,都是在做生意;而不同于其他行业的是,他们可以直接使客户损失数目不菲的资金。许多人热爱交易,但我不愿意看到他们抱着错误的希望进入市场;很多交易者被灌输了这样的思想——成功有捷径。
虽然本书中所有的引用和技术分析家们的论述都是真实的,但我并没有提及作者的姓名,因为我不想让大家看起来是在搞个人攻击。本书引用它们,仅仅是因为它们可以很好地证明我的观点。我曾经遇到过一些技术分析大师,他们都非常受人尊敬,非常诚实和正派,但不巧的是,因为本书的特性(本书是偏向于反权威的),所以也没有提及他们的姓名。我预期本书会招来大量的批评,它们不仅来自本书中提到的那些人,而且是来自整个技术分析行业。但是,只要本书可以引发对技术分析更热烈的争论,那么我对所有批评都欣然接受。
在我的交易生涯中,我从未有意去怀疑过技术分析或图表的优点,只是当我在观察市场及其参与者的过程中,我才得出结论:这种分析的论述与我的所见所闻并不相符。
图表当然会产生形态,但我认为对这些形态的解释却没有多少实质的东西。有些情况下,对不同形态的解释甚至是相互矛盾的。当时我在考虑这个问题时,读到下面一段论述,它来自伦敦一个受到高度关注的课程。在该课程的简介中,作者说道,“公平地说,绝大多数交易者都会从他们的错误中吸取教训。”然后,当谈到技术分析的主要原理之 即历史自我重演时,他评论道,“那些不能从过去的交易中吸取教训的人注定不断重复同样的错误。可悲的是,大多数人都重复犯同样的错误。”技术分析家们认为交易者会从他们的失误或成功中学习,而这与他们认为行为是重复观点是相互矛盾的,对于这一问题,我将进行重点讨论。在我看来,当技术分析家们观察到特定的形态不断出现后,他们就试图找出它们形成的原因。实际上,答案是已知的,而技术分析家们不断寻找证据来使他们接近答案。一种较好的技术分析应该确实可以发现人们为什么做出特定的决策,可以使我们理解是什么因素在驱动市场,然后看一下这是否与观察到的形态相吻合。如果不吻合,那么我认为,至少在很多情况下,形态只能用随机来解释。值得庆幸的是,我们现在可以用行为金融学的结论来测试一些技术分析理论。
我还曾经试着去解释为什么我认为那些技术分析思想是不正确的。通常是在市场中的所见所闻引起我对那些思想的怀疑。然后,我就开始分析是不是得到其他研究的支持。所以,我并不是只搜集了一些对技术分析的研究就断定它是失败的;相反地,我努力去解释我在什么地方看到它失败了,以及它为什么失败。通过这些工作,我真诚地希望我对技术分析的批评会被认为是有建设性的。该方法我应用在生活的方方面面,特别是在交易上。对我而言,仅仅知道某件事物是正确的(或错误的)是不够的,如果我不知道它为什么是正确的(或错误的),那么结论没有多大价值,而且可能是归功于运气。
我还想说的是,我并不是只搜集那些与我的观点相同的研究资料。如果我找到压倒一切的证据证明使用技术分析有实质性的好处,那么我早就被迫承认我是错误的了,而且早就改变了我的观点。我可以向读者保证,当我错了的时候我会很干脆地承认错误,特别是在交易问题上,因为那样可以减少我的亏损。实际上,我确实曾努力去忽略那些关于技术分析负面的研究,宁可去分析那些使我们可以比较透彻地了解它是否有效的研究。其中有些研究表面看来认为技术分析是有效的,但当对这些研究进行更细致地分析时,结论就不再清晰了。而且,当从技术分析家那里援引实例时,我只选择那些受人尊敬的分析家和机构,从而避免被人说是专门搜集技术分析的阴暗面,或者专门寻找误人子弟的论述或怪僻的分析。
我既不是数学家,也不是科学家;我只是一名普通的交易者。这就是我为什么尽力从交易者的角度观察技术分析的原因。特别是当我分析对技术分析的研究时,我尽量从交易者的角度出发。虽然我对交易领域做了些探索,但肯定有人可以比我更专业地去分析交易背后的数学。当以100年为周期进行研究时,我尽量使自己成为处于某一特定时期的交易者,以使我更好地了解所研究的交易工具是否会真正成功。我们在第4章中将会看到,有时这样会从研究本身得出不同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