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海啸,过度花钱种出恶果?
提前花钱,迟早要加利偿还
美国次贷危机(Subprime Crisis),全称次级房贷危机,或次级按揭危机。是指始于2007年的一场因次级抵押贷款机构破产、投资基金被迫关闭、股市剧烈震荡引起的金融危机。
次贷即次级房屋贷款(Subprime Mortgage Loan),指一些贷款机构向信用程度较差和收入不高的借款人提供的贷款。与传统意义上的标准抵押贷款的区别在于,次级抵押贷款对贷款者信用记录和还款能力要求不高,贷款利率相应地比一般抵押贷款高很多。显然这是一个高风险、高收益的行业。
美国次级抵押贷款市场通常采用固定利率和浮动利率相结合的还款方式,即购房者在购房后头几年以固定利率偿还贷款,其后以浮动利率偿还贷款。
20世纪90年代华尔街的大牛市终于落下帷幕。2000年初,纳斯达克指数曾经突破了5000点,是短短5年前的5倍,但到年底,它下跌了一半。
美国经济也在2000年开始整体降温。
2001年9月11日早晨,美国遭遇恐怖袭击。华尔街所在的纽约金融区,世界贸易中心双子塔楼被毁。纽约股票交易所闭市达4天之久,这是自1914年之来时间最长的连续停止交易,而美国所有的民航航班也禁止运营长达数天。“9?11”事件加重了美国的经济衰退,延长了衰退的时间。重新开盘时股市直线下落,到2002年,纳斯达克指数一度跌到1300点的低点,与最高点相比跌幅为74%。标准普尔指数也下跌了52%。
当时美国在经济困难的背景下,贸易逆差和军费开支猛增,外贸状况和财政状况持续恶化。
布什政府和美联储为了振兴经济,实行宽松的财政和货币政策,长期维持低利率,并不断放宽房贷条件,于是大量资金开始流人房贷领域给居民购买房产。最后发展为只要满足一些最基本的条件,甚至不要首付,就可以获得住房贷款,这便是次级抵押贷款(Subprime Mortgage Loan,简称次贷)。次贷促成了美国房地产市场一派荣景,推动房价节节上升。
在2006年之前的5年里,由于美国住房市场持续繁荣,加上前几年美国利率水平较低,美国的次级抵押贷款市场迅速发展。
2002-2006年间,美国家庭贷款以每年11%的速度增长,远远超过了整体经济的增速。这一切何尝不是现代金融版的“皇帝的新衣”。脱离实体经济的纸面财富是无本之木,无源之水,一时升腾而起,只是欺人眼目的戏法而已。
在房价持续走高的景气时期,银行认为尽管贷款给了次级信用借款人,如借款人无法偿还贷款,可以利用抵押的房屋拍卖或者出售后收回贷款。但若借款人无力偿还,房价回落走低,银行把房屋出售,得到的资金不能弥补贷款的本息,甚至无法弥补贷款额本身,这样银行就会在这个贷款上出现亏损。
随着美国住房市场的降温尤其是短期利率的提高,次贷还款利率也大幅上升,购房者的还贷负担大为加重。同时,住房市场的持续降温也使购房者出售住房或者通过抵押住房再融资变得困难。这种局面直接导致大批次贷的借款人不能按期偿还贷款,银行收回房屋,却卖不到高价,导致大面积亏损,引发了次贷危机。
心理学大师弗洛伊德认为,即使面对排山倒海的确菌证据,人在防卫机能(Defense Mechanism)的运作下,往往对问题的严重性和迫切性持轻视的态度。他将这种应对日常生活的驼鸟式策略称为“低估”。长期以来,不仅美国决策者,事实上就是最反对美国的批评者,也严重低估了世界经济丽临潜在危机的严重性。
2004年初,经济泡沫化的风险日益明显,美联储开始加息周期,连续17次上调利率,本来缺乏信用基础的借款人难以承受房贷负担,违约现象逐渐增多,房价开始下跌,一些提供次贷的金融机构相继出现财务危机。2007年夏,长期积聚的风险集中释放。以2007年4月美国第二大次级房贷公司新世纪金融公司(NewCentury Financial Corp)破产事件为标志,由房地产市场蔓延到信贷市场,终于爆发次贷危机。2007年8月开始席卷美国,并波及欧盟和日本等世界主要金融市场。
但这仅仅是一场金融热核大爆炸之前的引爆序曲。

“以钱生钱”的投机游戏玩砸了
次贷危机是美国极度泛滥的金融衍生产品体系瞬间窒息的结果。
估计美国所有金融机构,涉及次级贷款(subprime lending)资产约1.3万亿美元,中等质量贷款(Alternative A-paper,ALT-A)资产约3万亿美元,其中30%可能受拖累耐亏损,损失会高达1万亿。两者加起来是2万多亿美元。可见次贷失误本身的冲击力只是局部的、短期的,考虑到抵押物的存在,其损失甚至是“不足道”的,即便“全军覆没”也不太可怕。然而,在形形色色金融衍生品支持下的“证券化”,使得本来破坏力有限的次贷危机产生了史无前例的震撼力和后续影响。
可怕的是,华尔街的投资银行和金融机构,为了扩大流动性,赚取高额暴利,将次贷进一步变成了次级债券后,利用所谓“金融创新”推出了名目繁多、形形色色“金融衍生品”,把次级债券证券化打包,通过杠杆操作手段,反复扩大金额,依靠华尔街国际金融中心的优势地位推向全球市场;并且极力屏蔽透明度,肆意放大次贷风险严重性,把种种具有强大杠杆式功能的高风险金融产品贴上安全可靠的标签,将证券化的金融市场边远带到了为实体经济发挥引导、控制和协调等应有服务功能的反面,因此产生了数以十万亿美元计问题丛生的金融资产。
冷战结束后,大批无用“武”之地的数学家和物理学家、毕业于常青藤大学的精英,投身于华尔街,设计出了一系列复杂的金融衍生工具:ARS(拍卖利率证券)、MBS(抵押贷款支持证券)、CDO(担保债务凭证)、信用违约互换(CDS)……给虚拟财富插上了技术的翅膀。事实证明,巨额的高杠杆率金融衍生品是摧毁经济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WMD)。
严重的问题是政府监管缺位。这些年来,关于限制、监管金融业的立法非但眼不上,反而大大倒退了。美国政府把对次级房贷债券的评估和监督责任完全抛给了私人债券评级机构,政府没有一种具有制衡功能的现代性金融监管机制,整个国际社会几乎完全处于被动因应状态。目前从联合国到世界银行、国际货币基金会(IMF)等国际权威性金融机构根本不具备对全球金融体系进行监管的职能与能力。
这种情况下,近20年来华尔街主导下由证券色彩的股票、债券、基金、期货、股权之类金融衍生产品的交易构成的虚拟经济,在高度发达的电子商务支持下加速增长。危机前国际“虚拟经济”市场上每天的交易额高达1.5万亿美元以上,大约是世界日平均实际贸易额的50倍,即世界上每天流动的资金中只有2%真正用在国际现金实物贸易上,其他的都是在金融市场中进行“以钱生钱”的投机性游戏。华尔街和美国借此制造了金融服务业空前繁荣的虚幻景象。财富效应导致乐观情绪四处洋溢,好像脱离了实体经济照样可以做人上人,享受荣华富贵的好日子永无穷尽。
与此同时,美国的实体经济渐趋衰微,科技发明创造殊荣不再,金融(创新)脱离了服务于实体的本来意义,跳到前台冒充“第一生产力”。
本来倾向于高度自由化的盎格鲁美利坚模式金融体系,在这轮跨世纪的史无前例的经济繁荣中,在一浪高一浪的诺贝尔经济奖得主的“新自由主义”辩护声中,自由经济绝对化的经济理论甚嚣尘上,明智的质疑声音很容易被淹没于无形。美国政府一轮又一轮放宽以至放弃了来之不易的金融监管体制,华尔街演变成了一种无所节制的垄断性超政府集权,一种变相巧取豪夺的金融暴政,在房价节节上升的连年旺景中,为美国和全球经济埋下了堪以比拟核弹当量级的金融定时炸弹。
在信贷市场风险不断上升的同时,资产证券化过程中的杠杆交易产生风险放大效应,次贷这一单一市场的风险通过各种复杂的金融衍生品终于扩散到整个金融体系,并在全球化加速的背景下迅速传递到世界各主要金融市场,在一场疯狂的放纵之后自我爆炸,陷整个世界于史无前例的金融海啸。
2008年3月,美国投资银行与证券交易业者贝尔斯登公司(The Bear StearnsCompanies,Inc.)在次级按揭风暴中严重亏损,濒临破产而被收购。
9月7日,美国联邦政府决定接管股值不断下滑的两大房贷巨头房利美(FNMA,即Federal National Mortgage Association,昵称为Fannie Mac)和房贷美(FHLMC,即Federal Home Loan Mortgage Corporation,昵称为Freddie Mac)。这两家公司拥有或担保了5万多亿美元的居民房贷,占美国12万亿居民房贷市场的40%以上。它们在全球金融市场上的分量还不仅如此。美国每年流入大量资金以平衡贸易赤字,其中相当大并且近年来越来越大的比例是投资到GSE发行的债券上。其中包括来自中国、日本等亚洲出口大国和石油输出国的资金。
2008年9月14日,另一家国际性金融机构,有158年漫长历史的美国第四大投资银行,曾被评为美国“模范”投行的雷曼兄弟控股公司(Lehman BrothersHoldings Inc.)负债高达6130亿美元,在美国联准会拒绝提供资金支持援助后提出破产申请。
作为全球最主要的固定收益产品之一,雷曼见弟债券衍生品几乎是每家银行必备的投资配置品种。由此为导火索,金融泡沫纷纷爆破,恐慌迅速蔓延世界,一场全球性金融危机蓦然降临。
同一天美林证券宣布被美国银行收购。9月16日,美国国际集团(AIG,国际性跨国保险及金融服务机构集团)因持有许多信用已经违约的到期合约而被调低其信用评级,陷入了一场清偿危机(流动性危机)。在AIG证实已经无法找到贷款,但又“太大不能倒”,为拯救它避免破产,美联储应该集团要求,提供高达850亿美元的同业信贷融资便利服务(信贷),条件是获取AIG 79.9%的权益性资本(股权),并有权对之前已经发行的普通股、优先股暂停派发红利或股息。
9月16日,金融市场上一家大型的共同基金“主要储备基金(Reserve PrimaryFund)”因为持有雷曼兄弟公司的债券,股价下跌至1美元以下,导致大拙投资者赎回基金,金融制陡一步恶化。截至9月18日早晨,总市值为4兆美元的市场上,机构投资者要求“卖出”(卖单)的交易订单市值高达5000亿美元,而美联储注入市场的流动性资金仅有105创乙美元,此刻立即导致全球股市崩解,股价连日暴跌。
9月21日,幸存的两家华尔街投资银行高盛集团(Goldman Sachs)和摩根史坦利(Morgan Stanley),向美联储提出申请,转移为银行控股公司。此举令两家公司受到较多监管限制,但又较容易集资。25日,美国最大的存款和贷款机构“华盛顿互惠银行(Washington Mutual Bank)”被联邦存款保险公司接管,其大部分的资产被移转给摩根大通银行。
9月底,英国、西班牙、荷比卢三国、德国、爱尔兰、意大利等国的一批大型银行和资产公司,纷纷陷入困境,各国政府纷纷寻求紧急好困计划。
10月6日,冰岛发生重大的银行和财政危机,累积的违约和重整贷款恐占冰岛银行业总输出贷款的35%到50%,等同于一半的放款有被倒账风险,导致冰岛的主要货币冰岛克朗对欧元的汇率贬值30%。当日晚上冰岛国会举行的一项会议中通过了一个紧急法案,随后政府接管了冰岛国家银行(Landsbanki)、格里特利尔银行(Glitnir)和最大的银行Kaupthing。
全球金融资产与房地产价格急剧下跌,顿令社会大众多年来所累积的财富严重缩水。金融市场与实体经济的防火墙被冲垮,美国经济显着衰退,溢出效应波及世界。
除了北美和欧洲,从俄罗斯、巴西,到亚、非国家,全球几无例外,都以不同程度卷入了这场灾难。
美国感冒,中国吃药
2008年10月1日,美国国会通过救市方案,内容包括政府拨出7000亿美元来购买非流动的不动产担保证券,目的是增加次级贷款市场的流动性和减少拥有这些证券的金融机构可能会面对的亏损。其后又推出两次“量化宽松”,合计增发钞票规模高达2.3万亿美元。同时美国政府向其他国家施压,发动了一场人类有史以来最大规摸全球性救市注资行动。
随着各国推出大规模救市和经济剌激计划,许多国家公共开支剧增的同时税收锐减,导致公共债务上升。2008年10月,冰岛主权债务问题浮出水面,其后是中东欧国家,由于救助及时未酿成较大的国际金融动荡。2009年12月,全球三大评级公司标普、穆迪和惠誉分别下调希腊的主权债务评级,此后欧洲多个国家也陷入了险象环生、绵绵无已的债务危机,欧元体系面临生死存亡的严峻考验。
中国作为一个世界上庞大的外向型的经济体,屋然在国际金融领域保有一定的防火机制,但不可能在这场世界性的金融危机中独善其身。
中国的直接损失首先是投资者的资产损失。例如中国有众多金融机构购买了雷曼公司的那些变得一文不值的债券衍生品。据报道招商银行拥有雷曼债券7000万美元;中国银行拥有7562万美元;工商银行拥有债券及其他交易风险敞口1.518亿美元,其境内外机构拥有债券1.39亿美元;兴业幸胆子拥有3360万美元(《法制晚报》2008年9月18日);交通银行拥有7002万美元,建设银行拥有1.9140亿美元;中信银行因与雷曼投资与交易产生的风险敞口7600万美元(《京华时报》9月22日B36),以上仅7家中资销圭棚织了雷曼公司债券达80744万美元。
美元贬值意味着中国境外资产的直接损失。中国大量购买美国国债和各种企业债券,与美国金融企业结下了“得失与共”的关系,将因美元贬值而缩水。
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数据,中国的外汇储备已达3.2万亿美元,居全球首位,约有60%-70%的外汇储备投资于美元资产,其中大部分是美国国债。
如果美元汇率出现大幅度贬值,中国是受害者,其他国家也是受害者。按当时美元资产2万亿美元计,每当美元兑主要货币贬值10%,就要产生巨额损失2000亿美元。
美国金融风暴引发了全球股市暴跌,中国股市也出现大幅度下跌。中国剧变上证股指由2007年10月16日触顶达到6124点后飞流直下,2008年9月18日曾跌至1802点。
美国持续恶化的经济数据及再“工业化”的政策引导,使得美国对华投资和新设立企业都呈现下降的态势,2011年上半年美国累计对华的实际投资下降了24%。美国对华投资虽然只占中国吸收外商实投额的7.44%,但美资不像港澳台那样只是劳动密集型企业,而是资本、技术密集型企业,产值高。据估算,美国跨国公司占外商在华工业增加值的30%以上。
2008年11月,中国政府因应金融海啸造成的严峻形势,实施4万亿的财政刺激计划,意味着改革开放30年来一直以出口拉动为主的经济增长模式,开始转向以内需拉动为主,带来了2009年GDP增长9.1%的微型反弹,以及2010年10.3%的高增长。同时中国经济的经济结构产生了变化,外贸顺差从国际金融危机前2007年占GDP 10.1%的高点下降至2011年的占GDP 2.8%。国际货币基金把它描述为“比预期的更猛烈和更持续的”下降,并预测2012年的外贸顺差能够进一步降到2%左右,最主要的原因不是人民币升值,而是劳动用工成本在上升,农村劳动力的纯收入首次超过城市。劳动工资每年在17%-20%的边度在上升,这是经济结构调整最佳的方式之一。
4万亿的财政刺激计划,按当时的汇率来算,达5800亿美元,占与本国GDP的比重,远高于美国,乃至任何一个受危机打市最深的国家。加上开发银行贷款和乘数效应,实际上达到9.6万亿人民币之同,这么大的信用膨胀,推高了本已巨大的房地产泡沫,带来了通货膨胀,特别是造就了房屋市场非理性狂飙。就像货币学派经济学家弗里德曼说的那样:无论何时何地,遇胀都是一种货币现象。
这是及时下猛药造成了后遗症。进而进行宏观调控,实施紧缩政策,治理肯定要付出痛苦的代价。这就是说,美国是病人,但是中国吃的药甚至比美国吃的药还猛烈。

这轮金融危机与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每隔4-10年爆发的其他危机虽有相似之处,但存在着本质上的差异。这不是典型的生产过剩、库存过大造成的繁荣-萧条周期过程,本轮危机是在美元作为全球储备货币的基础上, 信贷投机过度冒险、无限扩张,必然导致的信用破产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