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明牌”和“内部消息”去死!

第十六章 “明牌”和“内部消息”去死!

在我看来,依靠明牌去交易是最愚蠢的做法。我生来就不喜欢靠明牌去交易。有时,我觉得那些接受明牌的人就如同是酗酒的人一样,可有些人就是抵挡不住明牌的诱惑,他们总是希望得到那种被认为是对自己幸福而言必不可少的迷醉状态。放软耳根子接受明牌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可这却是你朝着满足内心欲望迈出的第一步。这种事与其说是心急被蒙住了双眼,不如说是不愿意动脑而被束缚住了手脚。

每个交易者来说,明牌都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人们不仅喜欢听到明牌,还喜欢从自己口中报出明牌。这其中既有贪婪,也有虚荣。在股票市场中,我们经常可以看到一些非常聪明的人也在追求明牌,这实在是非常有趣。报出明牌的人完全可以不去理会明牌的质量,因为追求明牌的人所追求的往往不是质量好的明牌,而是所有“明牌”,如果明牌能够灵验,那就棒极了;如果不灵验,那么,下次运气或许会好些。我在这里指的并不是交易所里的一般散户,其实,也有一类操盘手是另类的,他们自始至终都相信明牌。在他们看来,得到适当散布的明牌是对公关宣传的升华,并且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促销情报,因为报出明牌的人和听信明牌的人并没有什么分别,他们都会散布明牌,而且还会把传播明牌当成是一种无休止的连锁广告。正是因为股市中存在的一种假象,才使得明牌炒作者们如此卖力。在他们看来,任何人都不能抗拒适当发布的明牌诱惑。因此,他们精儿研究散布明牌的艺术。

我们每天都可以从各种各样的人嘴里听到数不胜数的明牌消息。我在下文中将告诉你们一个关于婆罗洲锡业公司(Borneo Tin)的故事。或许你还记得这只股票上市时的情形,当时正是股票涨到最高点时,这个公司接受了一位非常明智的银行家建议,决定立刻就在市场上公开销售新上市公司的股票,而不是让承销商慢慢销售。这个建议其实非常明智,然而,公司的成员却犯下了一个错误。他们缺乏经验,不知道在市场景气时股市会繁荣到什么地步,与此同时,他们也不够明智和大方。为了卖出股票,他们一致要抬高这只股票的价格,要知道那时只是他们刚开始挂牌的时候,这只股票的价格实在高得太离谱了,以致当交易者和投机先锋买进这只股票时满腹怨言。

按理说,公司应该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但那是一个疯狂的多头市场,他们的贪婪逐渐变成了十足保守的行为。公众正在买进能打听到足够内部消息的股票,因为人们想的并不是投资,而是轻松挣钱,挣那种真正带有赌博性质的利润。各国大量购买战争物资的大背景让黄金大量拥入美国。人们告诉我,这些承销商在制订婆罗洲锡业股票上市计划时,第一笔交易被官方记录下来之前,曾三次为股票更改过开盘价,他们的目的就是让大众参与进来。

有些人找到我,想让我加入他们的投资集团,我深入调查了一下,没有接受。因为我更喜欢自己单干,以自己的方式进行投资。在婆罗洲锡业公司上市时,我了解这个公司的财力状况,知道他们的计划是什么,也知道在大众之间会造成何等疯狂的景象,因此,在第一天的第一个小时内我就买进了1万股。至少在某种程度上,该股票的首次发行是成功的。事实上,在这样的公司看到人们踊跃购买股票之后,会认为这么快就卖完如此多的股票是个错误。他们在发现我买下1万股股票的同时,也意识到如果将股价标高25〜30个百分点,也同样可以卖光所有股票。所以,他们得出结论,我那1万股的利润会占去他们那几百万美元中相当大的一部分。因此,他们停止了操作,想把我从市场中洗掉。我仍然稳如泰山,这让他们只能自认倒霉,不再理会我。他们并不希望失去对市场的控制,继续抬高股票价格,但放掉的股数都在控制范围之内。

在看到其他股票涨到了非常离奇的价位时,他们竟然也开始幻想着有一天能够有几十亿美元的利润。对了,插上一句,在婆罗洲锡业每股涨到120美元时,我让他们从我手中收回了那1万股股票。我用卖单成功压制了股价上涨,因此,公司里那些专门负责炒作的人放弃了拉高操盘。在下一次大反弹时,他们为了使这只股票再度狂热,又一次故伎重施,调整了一部分相当大的持股,然而,事后却证明,他们拉高的成本是相当高昂的,最后,这只股票一直被抬高到150美元。但多头市场的美好前景在这时似乎完全消失了,而这个集团所炒作的股票也一路向下,他们不得不卖出手中的许多股票,这些股票都被那些喜欢在股价回档之后买进的人买走了。回头反思一下,喜欢这样炒作的人,所依据的是原本错误的假设,在他们看来,原来能涨到150美元的股票,现在跌到了130美元,那这应该已经很便宜了,这是建仓的大好机会。而那些公司也把消息及时地传达给了场内交易员,场内的交易员会创造出一个短暂的繁荣景象,再把消息传达给交易所。各种各样的小伎俩都是有益的,公司也绝对会利用每种他们所知道的技巧为自己服务。问题是,多头市场的时机已经过去,只有十足的笨蛋才会吞下那些危险的诱饵。婆罗洲锡业公司的人并没有看出这一点,也或许是他们看出来了却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当时我正和妻子在棕榈滩度假。其中一天,我在葛丽莱俱乐部赚了一点钱后回家就给了妻子500美元。巧得很,当天晚上吃晚餐时,我妻子碰到了婆罗洲锡业公司的总裁魏森斯坦(Wisenstein)先生,这时,他已经成为这家炒作集团的首脑了。这件事过去很久之后,我才意识到此次巧合可能是魏森斯坦的刻意安排,以便能够在晚宴时坐在我妻子的旁边。

他极力讨好我的妻子,然后,神秘兮兮地对她说:“李文斯顿太太,我打算做一件以前从未做过的事。我非常高兴去做这件事情,因为你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他停顿了一下,焦急地望着我的妻子,心想对方应该是既精明又机警的。我妻子从他的神态里看出了这个意思,因为这个意思一清二楚地表现在他的脸上。她回答说:“我很清楚。”

“我说的是真的,李文斯顿太太,认识你和你先生真是荣幸之至。我刚才的话是真诚的,因为我想与你们建立良好的友谊。我可以不告诉你这些话,你也知道它们是绝对的机密!”接着,他悄悄地说,”如果你们买一些婆罗洲锡业的股票,我保证你们会赚很多钱。”

“真的?”我妻子问。

他接着说道:“在我离开旅馆之前,接到了一些电报,其中很多消息都是很多天之后才会向夕陞布的信息。我现在已经尽全力去买进这只股票了。如果你们在明天一开盘时就买进,那么,买进的时间和价位就会和我一样。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婆罗洲锡业是百分之百会上涨的。我只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你一个人,绝对只告诉了你一个人!”

我妻子对他表示了感谢,然后告诉他自己完全不了解股票。他对我妻子说,只要听懂了他刚才说的话就可以,其他任何事情都没有了解的必要。为了确保他的话说得清楚明白,他又重复了一遍。他说:“你们所要做的就是买进婆罗洲锡业这只股票。我已经对你保证过了,只要买了这只股票,一定不会亏一分钱。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向任何女士或男士建议要买什么东西。但这次我非常认真地告诉你们,这只股票是绝对不会停留在每股200美元以下的,我希望你们也能赚一些钱。不管怎么说,我不能放空自己公司的所有股票吧?如果赔钱,岂不是先赔我的?是不是这个道理?如果除了我之外还能让什么人从上涨中获得利润的话,我希望就是你们,而不是一些与我无关的陌生人。我之所以私下里告诉你们,是因为我知道你们肯定不会说出去。李文斯顿太太,请你一定要相信我的话,坚决买进婆罗洲锡业!”

他是一个非常热心的人,而且很成功地说服了我妻子。妻子考虑了一番,然后,她觉得今天下午的那500美元终于能派上用场了。这笔钱来得非常轻松,而且又在她的日常度用之外。即便把这笔钱亏掉了也没什么关系,只能算运气不好罢了况且,魏森斯坦说过一定会赚钱。她事后才把这件事告诉我,她希望自己赚钱。于是,在第二天早上股市开盘时,她跑到哈定公司去对经理说:“哈利先生,我想买一些股票,但不希望在我的正常账户里交易,因为在赚到钱之前并不想让我先生知道这件事。你能替我安排一下吗?”

哈利说:“没问题,我们可以让你使用特别账户进行交易。你想买哪只股票?买多少股?”

我的妻子给了他500美元,然后说:“我希望我的亏损不要超过这500块钱,假如这笔钱损失掉了,我不希望欠你们公司一分钱,同时也请你记住,不要让李文斯顿先生知道这件事。那么,就用这笔钱在开盘时尽量多地买进婆罗洲锡业的股票。”

哈利拿过这笔钱,告诉她绝不对任何人吐露半个字,然后在开盘时替她买进了这只股票。我猜想她是在108美元时买进的。这只股票在当时非常活跃,收盘时又上涨了三个点。妻子对自己的成就欣喜若狂,而我则完全不知道这件事的发生。

当时我对整个市场愈来愈看淡,因此,当婆罗洲锡业这只股票出现了罕见的成交量时,也就引起了我的关注。我认为当时还不是股票上涨的时候,所以决定开始卖空,而且一出手就抛出了1万股婆罗洲锡业。要是我没有这样做,那肯定是因为我会看好这只股票在那天能上涨五六个点,而不是3个点。

第二天,在开盘时我又放空了2000股,在即将收盘时又放空了2000股,这只股票的价格也一下跌到了102美元。

哈定公司棕榈滩分公司的经理哈利在第三天早上等着我妻子过去。通常情况下,她都是大约11点时进去,看看情况怎么样,或者看看我在忙什么。

这时,哈利把她拉到了一边,对她说:“李文斯顿太太,假如你要我替你继续持有婆罗洲锡业的股票,你就必须再给我一些保证金。”

“可我已经没钱了她回答。

“那我可以把你的股票转到普通账户去。”他说。

“不行,那样的话,我先生就会知道这件事。”她反驳道。

“可这笔交易现在已经亏损了。”

“我曾经明白地告诉你,不希望这笔亏损超过500美元,甚至连这笔钱我也不想亏掉。”

“是的,李文斯顿太太,我知道你的意思,因为在没有征求你的意见之前,我是不会把它卖掉的,现在除非是你授权让我继续持有,否则,只好把它卖掉了。”

“可在我买进当天,这只股票的表现很好啊。我不相信短短几天内它就变成这个样子了,你说是不是?”

“是啊,我也不能相信。”哈利回答说。

“那是出了什么问题呢,哈利先生?”

哈利十分清楚原因,可他一说实话就会出卖我,客户的私密权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因此,他只好说:“我也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反正情况就是那样的!股价太低了不好买卖!”这时,他指了指行情看板。

我妻子注视着这只正在下跌的股票,抱怨说:“哈利先生!我不想亏掉那500美元!我该怎么办?”

“李文斯顿太太,如果我是你的话,就去问李文斯顿先生。”

“那不行,他从不让我单独投资股市。如果我去问他,他一想就知道我在买卖股票。,我可不敢跟他说。”

“那有什么关系,他可是一个操盘高手,他一定会知道该怎么办。”当他看到我妻子正在摇头时,又故意狠狠地加上了一句话:“要不然,你就得再拿出一两千块钱来保护一下你的婆罗洲锡业。”

这个两难的局面立时就让我妻子僵在那里。她在公司里徘徊,当弱势愈来愈明显时,她走到我坐着观察大盘行情的地方,说想跟我谈谈。于是,我们走进了私人办公室,她把整个事情都跟我说了。我对她说:”你真傻!行了,没事了,你不用插手这笔交易了!”

妻子答应不再插手,而我又给了她500美元,她看上去非常高兴。这时的婆罗洲锡业价格已经处于票面价格以下了。

我立刻就看穿了其中的蹊跷。魏森斯坦是f非常聪明的人,他估计我妻子会把他告诉的话讲给我听,而我就会考虑买进这只股票。他清楚我对这种事情总是很有兴趣,大家都知道我习惯于进行大笔操作。我猜想他肯定认为我会买进一两万股。

在我所听说过的明牌经历之中,这是最精心安排且最巧妙的一只明牌。然而,它却没有成功,也注定是不会成功的。首先,我妻子刚好是在得到500美元的那天听到了这一消息,因此,她比往常表现出了更大的冒险精神。她希望完全靠自己的力量赚到一笔钱,而且,女人的特质把这一诱惑演化得令人神往以至于势不可当。她知道我对外行炒股的看法,所以就不敢对我提起此事。可以这么说,魏森斯坦设计巧妙,但却没有正确评估我妻子的心理。而且,他也完全猜错了我究竟是哪一种交易者。我从来不在意明牌,在整个股市中,我也是卖空的。在他看来,这是一个十分有效的引诱我去买进婆罗洲锡业的计谋,他透露出明牌的举动以及股价上涨3个点的形势,反而正是我决定放空整个市场并且挑选婆罗洲锡业作为起步的根本原因。

在听妻子的讲述之后,我更加热切地放空婆罗洲锡业了。每天早晨开盘和下午收盘之前,我都会放空一些股票,这已经成为了我的固定工作。直到我看准能带来可观利润的机会,才会回补空头。

在我看来,凭着明牌去交易是最愚蠢的做法。我生来就不喜欢靠明牌去交易。有时,我觉得那些接受明牌的人就如同是酗酒的人一样,可有些人就是抵挡不住明牌的诱惑,他们总是希望得到那种被认为是对自己幸福而言必不可少的迷醉状态。放软耳根子接受明牌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可这却是你朝着满足内心欲望迈出的第一步。这种事与其说是心急被蒙住了双眼,不如说是不愿意动脑而被束缚住了手脚。

而且,并不仅是外行人才会坚决追求明牌。在纽约的股票交易所里,某些专业投机商人这方面表现得也很糟糕。对于这一点,我非常了解。他们之中有不少人都对我产生了误解,原因就是我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明牌。假如我对一般人说:“你去卖掉5000股美国钢铁!”他立刻会照办。可是,如果我告诉他我是在做空头,并且告诉他充足的理由,他很难听下去。他一定会心不在焉,在分析完之后,他可能会怒视着我,因为我在让他浪费时间来听那些毫无新意的对大盘走势的看法,而没有直接给他非常确定的明牌。我不像华尔街那些喜欢把几百万美元放在朋友、熟人和陌生人口袋里的人。

对于奇迹这个东西,每个人都非常珍视。实际上,这样的信念来自对希望抱有毫无节制的幻想。很多人都会定期地沉迷于无法实现的希望之中,这与我们所看到的酒徒是典型的乐观主义者一样,其实,他们就是那些最喜欢追求明牌的人。

我认识一个人,他是纽约股票交易所的会员。和很多人一样,他认为我是那种自私自利并且冷酷无情的人,因为我从来都不把消息透露给别人,而且也不会教朋友做什么事。有一天,他正在同一位记者交谈,记者从一位权威人士口中偶然听到了可靠的消息:GOH股票会上涨。我的这位经纪人朋友立刻买进了1000股,结果在止损之前亏损了3.5万美元。两天之后,他又碰见了那位记者,仍然是满肚子怒火。他对记者抱怨说:“你给我的明牌真是烂透了。”

“什么明牌?”记者反问道,显然,他已经不记得了。

“就是GOH股票的明牌啊。你说你从一位权威人士那里听到了这个明牌。”

“哦,确实是这样,那是一位身兼公司财务委员会委员的董事告诉我的。”

“是谁?”

记者回答说:“如果你真的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他就是令岳魏斯雷先生”。

营业员大声喊道:“可恶!你为什么当不告诉我是他。你害我亏损掉了3.5万美元”他从来都不相信来自他们家族的明牌。在他看来,离这个消息来源越远,明牌就会越灵验。

老魏斯雷先生是一位成功富有的银行家和股票大操盘手。一天、他碰到了约翰•盖茨,盖茨问他最近听到什么消息没有。老魏斯雷不高兴地回答说:“假如你根据明牌去行动,那么,我就给你一个明牌。可如果你不那样做,那我就不浪费时间了。”

“我当然会根据明牌行动的。”盖茨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于是,老魏斯雷非常认真地说:”把里丁公司全部卖出,保证你有25个点可以赚到手,而且有可能会赚更多。至少那25个点是肯定有保证的。”

“非常感谢说着,开口闭口就跟别人赌100万美元的盖茨很热情地跟魏斯雷握了握手,然后就朝着自己的交易所方向走去。

魏斯雷是专门炒作里丁公司股票的人。他对该公司的情况了如指掌,而且同内幕人士也联系紧密,对他来说,股市毫无秘密可言,这是每个人都知道的。此时此刻,他建议这位绰号“西部炒手”的盖茨放空这只股票。

但里丁公司这只股票却在不断地上涨。短短的几周之内,就上涨了100个点。有一天,老魏斯雷在华尔街碰到了盖茨,却假装没有看到他,仍旧走自己的路。盖茨满面笑容地走上前来,并且伸出手来要和他握手,老魏斯雷大惑不解。

盖茨说:“我感谢你给我推荐的那只里丁公司的明牌。”

“可是我并没有给你什么明牌。”魏斯雷皱着眉头说。

“你肯定给了,而且这只明牌十分灵验,我一共赚了6万美元。”

“你赚了6万美元?”

“当然,你怎么会不记得呢?你让我卖出里丁公司的股票,所以我就买进了,我总是凭借着与你明牌截然相反的方法赚钱,每次都是这样。”约翰•盖茨愉快地说。

老魏斯雷看着这位趾高气扬的“西部炒手”,立刻非常佩服地说「'盖茨,如果我有你那样的头脑,不知道自己会变得多富有!”

一次我遇到了非常著名的漫画家罗杰斯先生(W.A.Rogers),几乎所有的交易员都喜欢他关于华尔街的漫画。多年来,他的漫画每天都刊登在纽约的《先锋报》上,给数以千万计的人带来了快乐。他给我讲过一个故事,故事发生在美国与西班牙开战之前。

一天晚上,他正同一位经纪人朋友在一起,分手时,这位经纪人从挂物架上拿起了自己的圆顶礼帽——至少他认为那是自己的礼帽,因为那顶帽子同自己的一模一样,而且戴起来很合适。

那时的整个华尔街所谈论的都是与战争有关的话题。究竟会不会发生战争?战争一旦爆发,股市一定会受到重挫,到时不单单是美国人会卖出股票,那些持有美国证券的欧洲人也会卖出。但如果仗打不起来,买进股票就是必然了,因为此时的市场已经跌得很厉害,市场被习惯于渲染的报纸鼓动所引导。罗杰斯先生把这个故事的其他部分告诉了我:“前一天晚上,我还去过这位经纪人朋友家中,第二天,他站在交易所里焦虑施算着自己究竟是做空头还是做多头。他详细考虑了正反两方的意见,但还是搞不清哪些消息是谣传,哪些是事实。没有更加正确可靠的消息能引导他了。他一刽L认为战争是不可避免的,一会儿又使自己确信战争是不可能的。他的焦虑使他的体温上升,于是,他摘下了圆顶礼帽,擦拭着发热的额头。他仍然不知道是该买进还是该卖出。碰巧的是,这时他看了看帽子的里面,里面用金色的字母绣着WAR。这正是他所要的。难道这帽子是从上帝那里传来的信息吗?于是,他卖出了大量股票,而战争的消息也很快正式公布了,他在大跌时回补,狠赚了一大笔。”然后,罗杰斯结束了这个故事,并且说我始终都拿不回我那顶帽子了!”

在我所听过的明牌故事中,这还不是最巧妙的一个,最巧妙的一个跟纽约证券交易所的会员胡德(J.T.Hood)有关。

一天,一个名叫沃克尔(Bert Walker)的场内交易员告诉胡德,说自己因为帮助了大西洋南方铁路公司一位著名董事而从这名董事那里得到了一个重要的内部消息。那个董事告诉沃克尔要尽可能地买进大西洋南方铁路的股票。董事还说,这家公司的董事们正打算采取措施让股票至少上涨25个点。尽管所有的董事都没有做这笔交易,但绝大多数董事肯定都会照样投下赞成票的。

沃克尔断定公司的配股比率一定会提高。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胡德,然后,他们各自买进了好几千股的大西洋南方铁路。这只股票在他们买进前后的走势都十分疲弱,可胡德却说那是为了让公司内部人员能够有机会买进。

时间到了下星期四,在股市收盘之后,大西洋南方铁路公司的董事会通过了配股决议。星期五早晨开盘之后,6分钟内,这只股票下跌了6个点。

沃克尔恼羞成怒,他去找那位董事,后者同样对这件事万分痛心、后悔不已。董事解释说,他忘了曾经告诉过沃克尔要买进这件事。这位懊悔的董事很急切地想弥补自己的过失,因此,他又给沃克尔提供了一条消息说,这与他当初的判断刚好相反,几位同事想要吃进便宜的股票,于是,他就不得不勉强同意他们的表决。可现在他们都已经买进很多了,因此,股价上涨也就是必然了。现在买进大西洋南方铁路的股票一定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沃克尔不但原谅了他,而且还同这位地位显赫的金融家亲热岷了握手。很自然地,他又急着去找那位朋友兼受害人胡德了,跟他分享这个令人欣喜的消息;然后就准备大赚一笔。这只股票在他们得到明牌之后上涨了,之后他们继续吃进。可现在已经下跌了15个点,这是必然发生的事情。他们加在一起一共买了5000股大西洋南方铁路。

就像他们按铃宣布跌势开始时一样,他们刚买进,这只股票就暴跌了。两位场内人士证实了自己的猜想。胡德卖掉了他们买的那5000股。在他卖出之后,沃克尔跟他说:“要不是那个混账东西昨天去了佛罗里达,我一定会把他修理得不省人事。”

“你要去哪儿?”胡德问。

“当然是去电报公司。我给他发一封电报,让他永远都忘不了!”

胡德跟着沃克尔来到了电报公司,沃克尔显然已经气昏了头,那5000股让他们的损失可不小。他在电报公司里写了一篇骂人的经典之作,然后读给胡德听,最后说道:“这很快就会让他知道我是怎样看待他的。”

当他正要拿给在旁边等待的职员时,胡德说:“沃克尔,等一等!”

“怎么了?”

“我是不会发这封电报的。”胡德非常认真说。

“为什么不发?”沃克尔不高兴地问。

“因为这样肯定会把他气疯。”

“难道这不是我们想要看到的吗?”沃克尔一边说一边非常惊讶地看着胡德。

胡德使劲摇了摇头,然后认真地说:“假如你真的把这封电报发了出去,那我们以后就再也别想从他那里得到一只明牌了。”

这个故事是一位专业的交易者讲给我听的。那些谈论接受明牌的笨蛋还有什么用?很多人接受明牌并不是因为他们非常愚蠢,而是因为他们喜欢由希望做成的鸡尾酒,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要知道,老罗斯柴尔德男爵致富的秘方远比投机本身有用多了。有人问他在股市中赚钱是否是件非常困难的事,他说恰恰相反,他认为很容易。

“那是因为你已经如此富有了?”问话者反驳。

“并非如此。我找到了一条捷径,然后照此实施。我简直控制不住钱的到来。如果你愿意,我就把秘诀告诉你。是这样的:我从来不在底部买进,而且总是卖得很快。”

我们可以把投资者分为各种各样的类型。他们之中的绝大多数人都喜欢存货、盈余统计以及数目众多的数字资料。在他们看来,这些统计资料就代表着事实以及确定不移的东西。通常情况下,很少有人会喜欢单独操作。然而,在我所认识的那些投资者中,有一位凭借着苦干实干和节俭发迹的聪明人,在他来到华尔街之后,仍然保持着相当节俭的品质,这一点与罗素•塞吉是非常相像。

调查和研究是他最擅长的,他总是为此坚持不懈,有一种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精神。他坚信很多事都必须要依靠自己解决,而且要靠自己的双眼去观察。对他来说,别人的眼睛没有任何用处。很多年以前,他持有相当数量的爱奇森-托比卡-圣达菲铁路公司(Atchison,Topeka & Santa Fe Railroad)的股票。他后来却听到了有关这家公司和经营者令人不安的报道。这家公司的总裁是雷恩哈特先生,这个人不仅不是一位众人瞩目的投机奇才,反而是一个奢侈浪费的经理人,公司被搅得一团糟正是因为雷恩哈特粗心大意,因此,当不可避免的最后关头到来时,没有人能幸免于难。

这位投资者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实干家,对他来说,这正是一个生死攸关的消息。于是,他匆匆地赶往波士顿,去拜访雷恩哈特先生,问了一些相关问题。其中包括重复他所听到的指责,然后又询问了爱奇森铁路公司总裁,那些话究竟是不是真的。雷恩哈特先生不但断然否认了所有指责,还进一步说明,他可以用数字来说明那些指责他的人都是一些居心叵测的小人。既然这位投资者要求看到正确的资料,于是,总裁就拿出了资料让他看,好让他知道公司的状况有多么好,最后,总裁还详细对他阐述了一遍公司的财务制度,甚至详尽到錮铢必较的程度。于是,这位节俭成性的投资人在谢过雷恩哈特总裁之后就回纽约去了。回到纽约之后,他立刻卖光了手上所有的爱奇森股票。大约一周之后,他用自己闲置的资金买了许多德拉瓦-拉克湾纳1西部铁路公司(Delaware,lackawanna & Western)的股票。

很多年以后,当我们再次谈到这次十分幸运的换股操作时。他举出了自己的实例,告诉大家究竟是什么原因促使他卖掉了爱奇森股票。他说:“我注意到雷恩哈特总裁将要写数字时,从桃花心木办公桌活动桌面的文件格里拿出了几张信纸。那是非常高级的重磅亚麻纸,上面有着精美浮雕的变色信头。这样的信纸不仅造价十分昂贵,而且贵得毫无道理,这也就是最糟糕的一点。他在信纸上写下了几个数字,为的是告诉我这家公司的某些部门到底有多少赢利,或是想向我证明他们究竟用什么办法降低了营业成本和必要支出,然后,他就把那张昂贵的信纸搓成了一团,丢到了纸篓里。没过多久,他又想对我说明他们正在推行的某些有益于经济的措施,再次拿了一张和刚才一模一样的信纸,没写几个数字就又把它丢进了纸篓里。财富就这样在无形中被浪费掉了。而这使我不得不联想到,既然总裁都是这样的人,那他也就不太可能会坚持任用有经济效益的属下,也不会好好地对待那样的属下。所以,我决定相信别人告诉我的关于经营阶层奢侈浪费的话,而不是相信这位总裁对我的保证,不久,我卖掉了所持有的爱奇森股票。几天后,刚好有一个去德拉瓦_拉克湾纳-西部铁路公司的机会。这家公司的总裁就是老山姆.斯隆(Sam Sloan)。他的办公室在最靠近大门的地方,并且总是向外敞开着。当时,不管是谁,只要走进德拉瓦西部铁路的总公司,者卩不可能看到公司总裁坐在他的座位上。只要你有生意要做,就可以走进去,任何人都可以走进去跟他谈生意。专门负责报道财经方面的记者告诉我说,他们跟老山姆•斯隆说话从来不需要拐弯抹角,只要问出那些他们最想知道的问题,而且一定会得到直截了当的“是”或“否”的答案。不管公司里其他董事在股票市场中的形势有多么危急,他都是那样的镇定自若。在我走进大门之后,正看到那个老先生忙得不可开交。我最初还以为他在拆收信件,可走到办公桌附近才看出他在做什么。后来我了解到这是老先生的日常习惯,他会把拆开的信件进行分类,空信封不仅不会丢掉,而且会收集起来,然后拿到他的办公室里。在空闲时,他会把那些信封撕开,用来书写。他还把这些纸收集在一起,分发到每个部门,让大家当便条使用,就像雷恩哈特拿着印有精美浮雕的信纸写几个数字一样使用。即便是只有一面空白的信封也不浪费掉,而总裁的空闲时间也被充分地利用了起来。每一件东西都能够做到物尽其用。当时我就想,假如德拉瓦铁路公司由这样的人来担任总裁,那么,公司里的每个部门都可能受到有效的管理。而总裁本人更会负责任地做好这一点。当然,我知道这家公司在分配红利方面是非常稳定的,而且还拥有着充裕的资产。所以,我尽自己最大的可能去买进德拉瓦铁路公司的股票。从那时算起,我的持股数量到现在已经整整翻了一番。我每年所得到的红利已经与最初的投资总额一样多。现在我仍然持有这些股票,反观爱奇森公司,早已陷入了破产清算的境地,他们破产的时间就是在我看到那位总裁一张又一张地把带有变色浮雕信头的亚麻信纸丢进纸篓里,但却企图用数字来向我证明他并没有奢侈浪费之后的几个月。”

这个故事非常有趣。事实证明了,这位投资者所买的其他任何股票都没有像德拉瓦铁路公司那样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