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社交互动与投资

人们通过与他人互动来学习知识。我们通过观察他人的行为来了解其观点，但更享受交谈这种社会交往方式，换言之，我们喜欢说话聊天。我们谈论能让自己激动的事情、有趣的话题，甚至令人担忧的事件。交谈是获取信息和探测情绪反应的重要途径，并能帮助我们形成自己的观点。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我们的话题至少经历了一次巨大的转折，我指的是关于投资的交谈，这类言谈的社会规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久前人们还尽量避免谈及投资，问他人投资的股票基金或谈论自己的股票都是不太得体的话题。

如今，有关投资的谈话随处可闻。你出去吃午饭的时候，总会看到电视上在播放1989年4月才开播的CNBC金融频道的节目。今天，我们可以听到很多区域性和全国性电台的投资类节目。社会规范的这种变化对我们的投资行为有重要的影响。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谈论投资，在他们的带动下，其他人对投资的兴趣也日渐浓厚。

谈投资，发推特

谈话实现了信息、意见和情感的快捷交流，这对股票市场和投资活动来说非常重要。股票经纪人与客户、其他经纪人进行交谈，分析师与主管和经理们讨论，由此形成了地区性的组织和协会。人们从脸谱网(Facebook)、推特 (Twitter) 等社交媒体中寻找信息和专家意见，机构投资者组织了共享信息的小组，个人投资者则与家人、邻居、同事和朋友商量如何投资。

一项以156名高收入投资者为对象的调查显示: 在一半以上的时间投资者会对股票产生兴趣，因为他们听别人提过股票。此外，调查还发现，新投资者购买股票后，会与公司中平均20%的人谈到该公司

投资者会形成有关期望从股市获得的回报和风险水平的信念。但是我们也会想了解其他人的想法。这些二手的关于其他人对市场预期的想法，也会影响我们的行为。当其他投资者的预期比我们更乐观时，我们就会购买更多超出计划的股票。当其他人更悲观时，我们也会减少购买股票而这个过程也会受到认知偏差的影响。人们倾向于认为向己的想法很普遍，而实际情况并非如此，这是一个错误共识偏差。此外，人们认为那些和自己想法不一致的人是错的。我们总结其他人对市场的看法，并受到其影响。

模仿邻居的投资组合

通过与人交谈可以获取信息并形成决策，因此擅长交际者比不擅长交际者更容易学习了解投资，这使擅长交际者投资股票或参与401 (k) 养老金计划的可能性更大。一些研究人员研究了社交活跃家庭间的关系及其参与股市的情况。社交活跃家庭的特点是家庭成员乐于与邻居交流或喜欢参加教堂活动。通过一项家庭健康与退休研究提供的7500个家庭的调查反馈资料，调查者发现，与非社交活跃家庭相比，社交活跃家庭投资股票市场的可能性更大。如果一个社交活跃家庭居住在股市参与率高的地区，那它投资股票的可能性更大因此，如果一个人在合适的生活环境——那里有投资者的话，社交互动的影响就会被放大。

有学者把这个观点扩大到了投资者持有的技资组合。他们认为，有关投资的信息将以口口相传的方式在邻舍间传播。即便投资者倾向于只在自己的交易账户中放很少几只股票 (中位数是4只)，他们仍然明显受到邻舍效应的影响。当这个家庭的邻居在某行业中的投资提高了10个百分点时，这个家庭在同一行业的投资也会提高2个百分点这种效应在投资本地公司的股票方面表现更显著。当你的邻居提高投资10%的时候，你可能会在数量上做出同样的提高。无论是用股票经纪数据还是所得税返还数据，都证明了邻里效应的存在。在那些被视为较社交化的场合中，信息传播看上去更强劲，表明居民对于从别人那里寻求建议越来越觉得轻松自然了。这不仅仅是一种社区效应。一项研究调查了住在同一社区的专业基金经理，表明具有同样道德伦理背景的基金经理会有类似的持仓和交易活动。共享的文化使得他们有更多社交联系，而且有更多相互交流。

社交媒体是新的沟通渠道。投资者通过推特这样的平台相互沟通。一个德国学者团队研究了25万条与股票相关的推文和股市活动。推文要么消极悲观，要么乐观，也可以展示对股票的异议。他们发现，推文内含的情绪和股票投资收益是正相关的推文中展示积极情绪和正的收益同时出现。推文数量大的股票，成交量也更大。最后一点是，推文中对某只股票的分歧越多，市场波动越大。投资者的谈话似乎会传递到社交媒体环境中。其中一个原因是这样更容易与专家取得联系。这项研究表明，那些提供明确投资建议的人，其推文被转发得更多，而且粉丝也更多。

社交环境

有句老话: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的社交圈子会影响你的财富吗? 答案应该是肯定的。同类人聚集的群体往往具有相同的品位、兴趣及对相似生活方式的渴望。这种群体会将其热衷的信念发展成为社交规范，投资理念也是其中一部分。如果群体不看重投资，谈话将很少 (也许曾经) 涉及投资。

而另一个同类群体可能常常谈论股票。社会环境影响一个人的投资决策。

一个常见的例子是401 (k) 退休金计划 (或其他缴费计划) 的参与情况参加养老金计划可以享受税收优惠，因此这不失为明智之举。如果企业能按比例为员工配缴养老金，那就更好了，但许多人 (甚至是大部分人) 并没有这样做。教育水平和工资水平是退休金计划参与度的决定因素，但社会规范也会影响他们的决策。

为了说明同类效应的显著性，让我们看看埃丝特·迪弗洛和伊曼纽尔·赛斯对436名大学图书管理员的退休金计划参与率所做的研究。这些管理员在校园里11栋不同的楼内工作。图书管理员都受过良好的教育，此外，他们接受过获取信息的专门训练，按常理推测，图书管理员应该能做出明智的选择，参与到退休金计划中来。图9-1是这些图书管理员的参与度，请注意参与度之间的巨大差别。其中一栋楼里有73%的图书管理员参与了退休金计划，而另一栋楼的参与率却只有14%。

这种数量上的区别通常可以用不同群体具有不同的教育、薪酬水平 (或者两种情况都存在) 来解释。教育程度和薪酬水平较高的人，更有可能加入401 (k) 退休金计划。然而，这项研究涉及的只是图书管理员，所以他们都具有大致相当的教育和薪酬水平。

图书管理员是高度同质化的群体，因此这种参与度的巨大差别是惊人的。每栋楼的社交规范可以解释这种巨大差别。每个同类群体的社交规范随着时间推移会不断发展变化在此调查中，一些楼里的社交规范逐渐发展到看重退休金计划，而其他楼的社交规范的发展不是这样的，以至退休金计划未得到重视。

尽管如此，在这项研究中，迪弗洛和赛斯没有得到图书管理员在工作场所相互直接影响的证据。所以他们后来在一所更大的大学做了另一项退休金计划的研究，对参加员工福利信息展的来自所有系所的教职员工做了随机抽样调查。在那个展览上，来参观的人被动员去参与他们的退休金缴费计划。这个试验是这样进行的: 在所有被邀请的人中一部分人被提前告知他们将会得到一笔20美元的参加奖。我们看看如下三组人: ①得到奖金的人;②与得奖者同系的没有得奖的人; ③自己没得奖，同系也无人得奖的人毫无悬念的是，得到奖金的人的参与率是最高的，高达第三组 (自己没得奖，同系也无人得奖的人) 参与率的3倍之多。令人惊奇的是第2组的人(与得奖者同系的没有得奖的人）——更有可能参与的人，是第3组的3倍，而这两组人都没有得到任何奖励。为何第2组愿意参加的人会比第3组多出那么多? 既然他们与同系的得奖金的人有社交互动，因此他们了解别人参与计划的消息，他们甚至可能将发放奖金这件事当作该展会非常重要的一个信号。这种效应在展会上继续发挥作用，结果是第2组人的缴费比率要高于第3组的人。

投资俱乐部

投资俱乐部飞速成长是投资社会化的一个例证。投资俱乐部由家庭成员、朋友、同事等组成，他们联合起来，把资金集中在一起投入股票市场。这种俱乐部通常由清一色男人或女人组成，每月开会一次，讨论要投资的股票成员们每月都拿出一定数额的金钱 (20~100美元)，这些钱将被聚集起来投资。

全国投资者联合会 (NAIC) 的成立促进了投资俱乐部的发展。虽然并非所有的俱乐部都是NAIC的成员，但截至2000年年底，这个组织已经有35810个俱乐部，成员总数达537150名。与1990年注册的7087个俱乐部相比，取得了长足的发展。然而，在金融危机之后，俱乐部的数量在2009年下降到8600个，2015年只有4000个了。

投资俱乐部的表现

大多数的投资俱乐部表现如何? 各种金融媒体做过很多报道，据说有3/5~2/3的投资俱乐部的业绩跑赢了市场。如果这是真的，考虑到多数股票投资基金通常跑不赢市场，这个数字令人印象深刻。

然而，这个数字可能不太准确，因为它来自NAIC每年一度的俱乐部抽样调查。我们来看看这类调查存在的问题。首先，这些俱乐部应该准确计算其年化收益率。其次，哪些俱乐部会对这种调查做出回应呢? 如果你是俱乐部的司库，你对NAIC的这个调查如何回应? 如果你所在的俱乐部的收益率很高，你会毫不犹豫地填好调查表，反之，你就不填。追求自豪和避免懊悔的心理会让你这么做 (见第3章)。实际情况是，只有5%~10%的俱乐部对NAIC的这个调查做出了反馈，可能这些俱乐部的收益率都不低，所以调查结果只反映了那些比较成功的俱乐部的表现 (这是最好的情况)，而并不能反映所有俱乐部的状况 (这是最坏的情况)。

为了对俱乐部的表现有更客观的了解，有人对一家全国性的经纪行提供的5年内166家俱乐部的持股数据进行了调查。如图9-2所示，结果并不好。在这5年内，标准普尔500指数每年平均收益率为18%，投资俱乐部每年总收益率为17%，而扣除成本后的净收益率只有14.1%，所以这些俱乐部大幅跑输了市场。

虽然媒体报道认为超过60%的俱乐部表现优于市场平均水平，但看上去是60%的俱乐部实际上跑输了市场。这些俱乐部的投资行为确实表现出了与个人投资者一样的心理偏差，具体地说就是过度自信 (见第2章) 和处置效应 (第3章)。

投资俱乐部与社交互动

虽然俱乐部旨在创造一个学习投资和获得高额收益的环境，但多数俱乐部还服务于一定的社会目的，换句话说，它们举行的会议只是家庭成员或朋友聚会的借口。它们定期聚会，并分享市场调查技巧和其他知识。

俱乐部的社交互动机制在投资成功中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虽然一些俱乐部只是把成员聚集起来一起做投资，但有些俱乐部却会认真选择要投资的股票。例如，怀俄明州水牛城的克朗代克投资俱乐部有一年就被《价值线》杂志评为美国最佳投资俱乐部。这个俱乐部的18名成员来门各行各业，从青年到老年，从蓝领到白领，他们中有些人学位很高，有些人拥有自己的公司。

他们成功的秘诀是什么? 克朗代克成员严格践行了正规的投资程序。举个例子，按照这个俱乐部的要求，如果要制定一个投资决策，必须有负责调研的会员提供有力的报告作为证据支撑才可以。他们信赖调查结果而非小道消息，这很重要，因为采用这一方法使俱乐部得以避免一些心理偏差，使其决策基于推理和逻辑，而非情感。

其他投资俱乐部以社交互动作为首要目标加利福尼亚投资者俱乐部就是一例。这个俱乐部成员曾一起共事多年，退休后成立了这个俱乐部。虽然他们的社交活动如圣诞晚会和高尔夫球比赛等都计划得井井有条，但在进行投资决策前他们却不进行细致分析，讨论往往聚焦于小道消息和投机，因此这个俱乐部常常买高卖低，俱乐部的收益很糟糕这个俱乐部的不规范投资使得每位成员的心理偏差与其他成员的心理偏差混在一起，而且被放大了。

媒体

媒体是我们的社交环境的重要组成部分，它们为了吸引眼球使出了浑身解数。如果新闻报道写得不够吸引人，受众就会转向其他媒体或者换台。商业与投资作家通过讲述精彩的故事吸引我们，记者也要寻找能引人注目的一手新闻。一手新闻在定位上要简短并能抓住人们的注意力，但其无法承载任何严谨的投资分析，它们只是讲述了一个故事。媒体会把我们的心理偏差朝着讲述故事的方向引导，而远离了规范的投资分析。

虽然媒体给我们提供了信息和专家意见，但专家们的说法也只是一家之言。许多专家与研究机构有联系，他们拥有数不胜数的分析工具。当然，我们假定他们的意见建立在大量分析之上，但他们很少透露真正的分析过程。所以我们得到这样的印象，即投资分析只是讲故事既然媒体想要迎合我们的兴趣和情感，它们当然会倾向于将实际的投资决策归结为选股和对市场时机的把握。

即便媒体的故事中没有任何新信息，它们似乎仍然影响了投资者的行为和股票价格保罗·泰特洛克调查了市场对《华尔街日报》的每日专栏"与市场同步"的反应。他根据专栏对股市的悲观水平进行分类。每天早晨该专栏的基调如果过于乐观或悲观，都会导致当天交易量增加。专栏过于乐观的时候，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的增长会比过于悲观的时候超出0.25%以上，但专栏似乎并没有提供任何持久的信息。举例来说，如果栏目基调悲观，股票价格下跌的压力在此后几个交易日会转变方向除了娱乐，"与市场同步"专栏似乎并没有向市场提供任何新信息，然而，投资者的行为证明，他们看上去是按照这个专栏提供的信息交易的。

保罗·泰特洛克还调查了过时新闻整体上对价格的影响 (不只是"与市场同步"栏目)。他总结出，个人投资者会对包含之前发布过的过时消息的新闻稿做出反应。被个人投资者而不是机构投资者青睐的股票，在过时新闻发布当天会出现一个显著的拐点再在后来几天翻转回来。不仅是投资者有时候无法区分新闻巾的新旧信息，金融媒体也总是在播报过时新闻。此外，媒体也放大了投资者的认知偏差。例如，投资者倾向于追高买人盈利股 (第8章)。他们喜欢购买已经实现过高回报的共同基金。这是因为代表性偏差引导我们相信，那些过去的回报能够代表预期可以达到的回报。然而，投资者似乎只是购买媒体公布过的过去业绩好的共同基金。媒体对投资者追逐高回报负有责任。

语言

"正确和差不多正确的词语之间的差别，正如灯光与萤火虫的差别一样。"

——马克·吐温

话语天生就比数字更缺少客观性。所以，它们可能以不同的方式影响投资者的判断。并非所有的话语都会对读者产生同样的影响。有一些话语会创造出栩栩如生的形象，引发人们的兴趣。投资者是否在听到"苹果的销售量跳水"和"苹果的销售量降低"时会产生不同的判断呢?"令人印象深刻"与"超过预期"的评价哪个更好?我们对宣传很敏感吗?

一项有趣的试验研究了栩栩如生的正面词汇对牛市中的人以及负面词汇对熊市中的人的影响。在牛市期间，受访者被分为做多股票和做空股票的两类人。所以那些做空股市的人是逆着市场趋势和共识而为的。这两类人群都接到了用形象的或平白的话语叙述的正面消息，然后让他们做出预测。我们应该预期，与牛市中做空的逆市投资者相比，做多的人会给出较高的预测值。但是究竟哪一类人受到宣传的影响更大呢?

该研究报告说，无论接受的是用形象还是平白的话语描述的新闻，牛市中做多的人实际给出的预测是接近的。而逆向投资者的预测结果却受到了宣传词语的影响。在牛市里做空的人，在听到用形象词汇表述的新闻时，会比听到用平白词汇表述的同一新闻时给出更高的预测值。这个试验在熊市时期又重做了一次。此时，做空的人是与市场趋势和共识一致的，而做多的人变成了逆向投资者。新闻同样被做了形象和平白两种处理研究再一次看到，那些逆向投资者对于词汇的选择是敏感的。有趣的是，形象的语育或者宣传并未影响到那些相信共识的投资者的信念。相反的是，逆向投资者对形象的语言更为敏感。

投资达到狂热阶段的最佳标准，正如吉姆·克莱默在CNBC主持的"疯狂金钱" (Mad Money) 节目一样，他生动的语言和闪光灯、号角棍杂在一起，"买、买、买"或"卖、卖、卖"的按钮到处闪烁。这个喜欢出风头的家伙影响了人们的行为吗? 对他建议过的股票所做的一项研究表明，事实确实如此。学者们发现，被推荐的股票的超额收益和投资者所承担的风险水平并不匹配。这意味着这个节目没有提供新信息或更好的预测。然而，确实出现了大量夸张的短期价格波动。总体而言，荐股当夜股票上涨了近2.5%，这个回报在之后几周消散。小型公司股票的回报更高，收视率较高的节目档期中推荐的股票回报也更高。对特定股票的关注会导致股价短期错配，这是由短期需求推动的。

从众效应

当你了解了其他人对各种股票的看法时，共识就形成了。当人根据这种共识投资的时候，从众效应就出现了。投资者群体与羚羊群别无二致。羚羊总是成群地聚集在一起，以避免天敌的捕杀。这一刻羚羊群无所事事，但下一刻它们就可能飞奔起来。辫羊总是睁大眼睛，竖起耳朵，观察其他羚羊在做什么，因为它不想被甩在后边，不想暴露在风险中。

投资者也是睁大眼睛竖起耳朵留意着其他投资者的动静。许多人每天观看CNBC的节目，或者在最喜欢的网站聊天室里浏览帖子，活跃的投资者会每天查看自己的投资组合。一有风吹草动，所有投资者都会知道。

从众效应会放大心理偏差，它会使人在群体"感觉"的基础上做出决策，而未经正式的分析。另外，当你知道其他人也选择了亏损股票的时候，你的遗憾会少一些(见第3章)。有同病相怜者，挫败感就会减轻。

股市的从众效应

许多投资者受到心理偏差的共同影响时，从众效应就出现了，整个市场都会被波及。20世纪90年代末网络股的非理性繁荣就可以证明这一点许多投资者和分析家都被网络公司极高的估值震撼了。例如，市场的历史平均市盈率为15倍，而在1999年年底，雅虎（美国著名的互联网门户网站,2017年6月其核心业务被美同大型通信企业威瑞森通信收购）的市盈率为1300倍，eBay的市盈率是3300倍，人们如何看待这种情况? 许多分析家就此得出结论: 新经济需要新的估值方法。

再来看看1999年公开上市的在线玩具零售商eToys公司。首次公开上市后不久，它的总市值就达到了80亿美元。作为网络公司的典型代表，eToys的销售收入仅有3000万美元，收益为负的2860万美元。人们很自然地会把eToys与"R"Us玩具公司进行比较，后者是"旧经济"时代玩具零售商的领头羊。虽然"R"Us利润有3.76亿美元，市值却仅为60亿美元，也就是说，虽然"R"Us的销售利润是eToys的12倍多，但前者的市场估值比后者低。

企业进入网络领域的门槛很低，当你意识到这一点，情况就显得更令人目瞪口呆。你可能还记得，年轻企业家可以用很低的成本开办网络公司。实际上，"R"Us迅速发展了在线零售业务，而eToys的市值则从80亿美元降到了2900万美元。

网络企业更名潮

从众效应的触角已经蔓延到了网络企业领域，很多公司纷纷把名字改成了花哨的".com公司"就是一例。投资者对网络公司着迷了，他们想买入所有与网络有关的公司的股票。判断一家公司是不是和网络有关，最省劲儿的办法就是看名字。

科技书籍在线零售商 Computer Literacy Inc.把名字改成了 fatbrain.com，因为顾客总是把它原来的网址 computerliteracy.com 拼错 (或忘记)。这家公司以前就通过互联网提供服务，名字是它唯一的变化，它的经营策略并没改变，但改名的消息公布以后，网络上关于其股票的讨论此起彼伏，结果它的股价一天之内上涨了33%!

从1998年中期到1999年中期，共有147家上市公司换了新名字，这些名字要么结尾为".com"或者".net"，要么其中包含 Intemet(互联网)。宣布改名后的三周时间里，这些公司的股票表现平均高出市场38个百分点。各种企业都参与了这场改名热潮。改名后的三周内，那些真正的网络公司的表现比市场高57个百分点。其他改名的企业只要是和网络沾边儿就可跑赢市场35%。还有些改名的公司正在从非网络公司向网络公司转型，它们的表现跑赢了市场16%。实际上，一些在网络方面仅有很少或根本没有经验的企业也融进了改名潮中，它们的股票价格也因此大幅攀升。这些公司的经营不以网络为核心，没有证据证明它们拥有在网络业务上制胜的实力或经验，然而痴迷网络公司的交易者哄抬它们的股价，以致它们的表现跑赢了市场48%。股价的这种大幅增长持续了三个月。投资者们似乎急于把他们的金钱都投给网络公司。有趣的是，在2000年网络公司萧条期过后，67个公司把".com"字样从公司名称中去掉了。在接下来的两个月中，这种名称的变化带来了64%的平均收益率。投资者看上去确实受到了这种表面变化的影响。

不仅如此，一直以来投资者还常被其他各种更名行为欺骗。一些股票投资基金换上了一些带有前段时间热门字眼 (如价值、成长、小公司股票等) 的名字。名称的变化使流人这些基金的资金比名称未变时的预期流人量高出28%。新的资金甚至会流向那些只改变名称，但既不改变投资方式也没改善投资业绩的基金。

有趣的是，有一个好昕的股票代码也可以影响公司的估值。人们注意到BUD代表安海斯布希酿酒公司，人们喜欢这个代码。LUV代表西南航空，YUM代表Yum!品牌。尽管诺德斯通和中国南方航空公司都是不错的企业，但是它们的代码JWN和ZNH不会引起投资者的兴趣。这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讨人喜欢的公司代码也为公司提高了估值。

聚焦短线投资

在积极主动的交易活动中，你的思考方式更像交易员而非投资者。你会买一只你认为下周、明天甚至下一个小时会涨的股票，而不会仅仅因为你认为一个公司的产品、市场份额和管理具有优势。公司的产品、市场份额和管理对你来说不重要，甚至毫不相干以美国公共广播公司的《前线》节目采访过的莎伦为例，她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投入了两只小盘科技股，其中大部分买了其中一只股票她说"说实话，我甚至不知道那家公司的名字，只记得交易代码是AMLN。大概8月的时候，它就翻番了。"根据记录，AMLN是阿米林制药公司的股票交易代码。

信仰

"这次情况不同了原来的估值方法不再适用了"在跟风浪潮极度盛行时，如果股票价格高到无法用传统方法计算，人们就常常发出这样的感慨。如果体重计显示你体重增加了30磅，问题一目了然: 你的体重计出毛病了。

如果人们跟风投资，那是因为他们投资的基础是信仰，而不是来自尽职的调查结果。

社会认同

人们喜欢讨论投资问题。谈论投资在社交场合变得越来越流行，在线讨论也开始风靡。投资以各种方式渗透进了我们生活的各个方面，电台讨论投资的谈话节目和CNBC的电话咨询节目日益流行，这都是投资在渗透到生活方方面面的体现。

从众效应和估值过高现象不是新经济或新技术引起的，它们的出现是源于人的心理。新经济和新技术只是唤醒了从众效应。当过度自信 (见第2章) 掺杂了情感之后，问题就发生了。当每个人沉湎于做出有心理偏差的决策时，这个问题就被放大了。

小 结

人们通过互动交流来学习，我们说出自己的投资理念去征求别人的意见。我们的邻居、朋友和同事影响了我们的决定。这可以让更多的人对自己的投资建立信心。投资俱乐部是投资行为社会化的一种正规化流程。但是，具有更严格的投资程序的俱乐部会比那些侧重社交活动的俱乐部获得更大的成功。社交互动的一个结果是投资者在同一只股票上表现出从众效应。

媒体传递了许多被我们用来做出投资决策的信息形象生动的语言或者宣传，会影响到持有反向头寸的投资者。不幸的是，投资者倾向于对新闻故事做出过快反应。实际上，个人投资者会对包含过时信息的新闻，或者包含非常重要的信息——比如公司名称变革的新闻做出反应。投资者是如此冲动，以至于他们常买错股票。这种短期炒作的代价十分高昂。

 思 考

1. 社交互动的水平如何影响股票市场投资的相似性和股票类型?

2. 举例说明在投资俱乐部的环境中，心理偏差是如何恶化的。举例说明有助于控制这些偏差的环境或者方法。

3. 使用栩栩如生的语言能缓解还是加重价格泡沫?

4. 解释投资者是怎样被投资物的名称变更愚弄的。

5. 媒体在20世纪90年代是如何影响投资者蜂拥买入那些收入仅够应付支出的企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