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某些年份的改革及反对意见
前一章明确指出,最大的投资错误是力求以合理的风险取得过高的收益。能对此提出异议的人并不多。但是这也仅说对了一半,或者仅有1/4。我们研究的对象似乎不承认任何100%正确的真理。
还有一种相反的情况,在过去的五年中表现得尤其明显。代理人们(包括受托人、遗产执行人和律师)有一种极力使客户的基金但持安全的倾向,以至于根本就不提供任何有益的服务。与前面讲的不同,他们会把那个家庭的10万美元变成收益几乎为零的投资;在那个家庭提出要求时,他们会让后者自己经营(如果它能发现某种不太昂贵的游戏)。他们显然认为自己把钱放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并没有从中偷走任何东西,他们是以此来收取费用的。
华尔街在近几年掀起了一次强烈而必要的改革浪潮,刚刚提到的这种倾向可以被视为它的小成就(也是比较不幸的成就)之一。那种几乎不能为客户带来任何收益的顾问并没有为客户做什么,他只是在避免让自己承担责任。他宣称自己必须回避责任。因为在他正确的时候并投有得到更多的收入,如果他现在犯了错误,可能会轻易地使自己名声扫地。他说自己甚至有可能被那些身穿黄铜纽扣蓝上衣的身材魁梧、不苟言笑的人传唤出去。我相信他有些夸张,但是也有一走道理。
是被偷了还是丢了?
本书至此一直回避了两个内容丰富的话题——华尔街的欺诈行为和近年来对它采取的许多管制措施。勤奋好学的读者应该不会觉得这很困难,因为关于这些问题有许多资料可查。本书的主要目的是讲述成干上万犯错误的人,讲述各种程度的良好心愿——加入这个行业对不可预测的事进行预测。本书还进一步措出,这些努力大都带有某种可笑的虔诚。
公众头脑中形成的画面总是要更邪恶。公众认为华尔街人士根本不是什么低能儿;他们是骗子和恶棍,并且是在这方面非常聪明的人;他们卖出了上百万美元的证券,他们清楚这些证券是不值钱的;总而言之,他们是强盗而不是孩子。
每个感兴趣的人都会使这幅画面永久地流传下去。外部人士早已对此深信不疑——否则那些自以为了不起的华尔街人士叉怎么能如此富有?破产的客户当然更喜欢相信自己被抢了,而不是一个按傻瓜的建议行事的傻瓜。华尔街人士自己也甚至支持这种看法,他们随时准备向你透露自己所知的别的内部人士的不诚实行为。面对着“投资者”遭受的巨大损失,他们在潜意识里告诉自己,作一个不择手段的人要比作一个成年时从事令人迷惑的职业的人更好。
我认为华尔街的欺诈行为是一个被夸大的现象。华尔街人士和偷香肠的人同样心黑。二着或许包含着同样多的违法因素,但是华尔街的情况更为壮现。它的数额巨大,具有更多的趣味性。最好的一点是,它为公众提供了一个掩盖自己的愚蠢行为的借口。
一些愤怒的作者总是不知疲倦地损出在华尔街被偷走的上百万美元。但是如果说这几百万美元是被偷走的,还不如说几十亿美元被弄丢了。公众没有被骗走任何东面——这只是糟糕的运气和糟糕的头脑结合在一起去努力完成某种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完成的工作而已。
当然,华尔街有许多种偷钱的方法,从偷12.50美元(对100票收取的“1/8”的费用)到偷100万美元(对原本不应该承销的2500万美元的债券收取的4%的承销费)。在这个问题上有不计其数的变形,随着技巧和环境越来越复杂,孰是孰非也更加难以确定了。
没人喜欢交易专家
例如,让我们考虑几个关于交易所大厅的“交易专家’的道德和法律问题。州长委员会、SEC和其他机构对他们已经关注很久了,然而有些道德上的复杂性会让由苏格拉底和托马斯·阿奎那料负责的调查委员会感到束手无策。其中包括交易专家必须做什么和必须不做什么,以及他在何时必须做和必须不做这些事。
如你所知,交易专家是指经营某种股票“帐户”的人。他在帐户的左侧填人收到的买方指令,在右侧填入卖方指令。一旦买卖双方的指令相互吻合,他就执行交易并相应地收取佣金。他的这种工作是完全正当的,或许可以发明一种机器来完成同样的工作。

如果下跌很严重,他会更努力地关注它,眼睛开始 些向外突出。
但是交易专家有时也会加入交易,用自己的钱冒风险,为自己买卖股票。每个人都同意,在必要的时候他必须这样做。如果他不这样做,许多交易将无法执行,有时股价将会与实际价格相差很多。因此人们一直在努力制定公平的规则,以表明他的行动何时是“必要的”,何时是在盗取他人财富。然而立法的结果是令人沮丧的混乱,这些法律难以理解、更难以应用。许多交易专家们认为这些冗长的措辞的实际含义是,交易专家自己的指令有助于形成一个有序的市场。但是在执行这种造福公众的职能时,他实际上又要特别小心,不能为自己挣太多的钱。(如果他损失太多的钱则没人会表示反对。)
我这里有一个极端的例子能说明一个交易专家的问题,它清楚地介绍了1 931年10月19日发出的一件大事(比交易专家常见的难题要大得多)。那一天股票交易所开市的时候很可怕,(由于认真的管制)我们今天应该不会再遇到这种情况了。当开市钟敲响以后,股价如潮水一股狂跌不止,各种难以置信的事都出现了,而其中一个出色的交易似乎是由纳什·凯尔文内特股票的交易专家执行的。前一天的平均股价是11美元,而他却报价5美元并买进了8300股,然后在随后的23分钟里没向市场报放任何股票,虽然在此期间市场曾经强劲反弹。他或许在股价达到8美元后开始卖出,而第二天股价又回到了以前的1 1美元。由于这些有趣的活动,纽约股票交易所的州长委虽会禁止他在三个月内执业。这个决定引起了如下四种观点:
(1)上帝——竟有这种罪恶勾当!把这个恶棍赶出去!
(2)他们吊销了他90天的执照,不是吗?这就像丹尼尔断案一样。一个在23分钟里挣到3万美元以上的人肯定也想帝上妻子和孩子到某个地方呆上三个月,休息一下,花掉一些钱。
(3)他们究竟为了什么而“惩罚”他呢?仅仅因为他报价5美元?那天上午10点的时候情况是很可怕的,难道州长委员会提出过6美元的报价?难道他们没提出过4美元的报价?难道SEC的报价不会是3美元?难道你,亲爱的读者,没有棍出1美元的报价?你只能在极短的时间里下决心,而且你在1937年10月恰好能有8300美元吗?
或许这个判罚的重点在子,他在23分钟里没有向一个上涨的市场投人任何股票。这个指责可能更台理,虽然23分钟相对于买主持有股票来说并不算很长。作者不能对此进行任何真正合理的判断,我们唯一的指责标准似乎就是他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挣了太多的钱。我们可以大致得出结论,“判罚”与“罪行”是相适应的。
(4)万一在这决定命运的23分钟里市场进一步下跌,而纳什·凯尔文内特的股价跌到2美元以下,又有谁会因为他损失3万美元而惩罚他呢?
管制的范围和局限
林肯·斯蒂芬斯精辟地指出,任何改革都会多少带有一些令人失望特点。我记得在SEC成立以前,股票交易所的管理当局成功地使急需改进的道德水平有效地提高了。他们永远地取消了古老的“信封架”。这是一个非正式的回扣体系,你也可以称之为暂时的贿赂。某些交易所职员有权把佣金业务交给其他经纪人。他们决定这种分配时应该以服务的效率为依据,但是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们中的一些人开始以“信封”——只是装上现金的信封而已——为依据了。这些信封由那些接到业务的经纪人公司每周悄悄地塞给他们。
股票交易所决定让这种丑行消失,并且完全有效地做到了。这项改革无论从哪方面说都是必要的,尽管如此,熟悉内幕的旁观者仍然能发现一些令人遗憾的社会后果。那是个糟糕的年份,除去这种小勾当之外,大部分职员都只能得到做薄的工资。信封里有现金,得到它的职员如果愿意,可以用这笔钱为孩子看牙。但是在信封成为禁忌的悄况下,“娱乐’’取代了它的位置。当时招待这些职员的唯一方法是让后者到西福蒂斯俱乐部玩一次,在那里宾主双方彻夜不眠。实际上,如果没有一方最终毫无知觉地躺进出租车,招待是不会尽兴的。这笔钱没有为孩子看牙,却最终刺激了爸爸的肾脏,它总是要花掉的。
SEC的目标则要比这种事更广泛、更重要。虽然对它的官方宗旨有多种说法,但是它却是在愤怒的民众的要求下成立的。这些民众极其愤慨,要求采取措施防止如此众多的公民在华尔街损失如此众多的金钱。(总有一些机构在努力地防止我们的公民们在其他领域遭受损失——例如赛马、赌博、黄金交易、房地产交易以及他们自己不成功的贸易事业。)这完全是一种人性的正常冲动,无法控制。它努力地想把一点真理放人一句最荒谬的话里:“上帝用微风轻拂着迷失的羔羊。”你知道他没有这样做,不信看看你自己。
如果华尔街人士有机会重新选择,我不认为他们中的大多数会希望回到过去的时光中去。这个大多数也有良知(和你完全一样,不管你信不信),他们正在像炼狱中的灵魂一样呼号。但是我相信他们报怨的不是改革的最初原则,而是改革带来的细节问题。这是个急需解决的复杂问题;我只想在此选取几例,以表明在满怀希望的计划(或许偶尔也会漫不经心)与实际发生的事实之间存在的一些矛盾。
SEC是很难得到正确评价的。例如我的观点就有失偏颇,因为我迄今为止一直与华尔街有联系。但是来自美国中部的某个人的观点也不会特别有用。我有时怀疑自己从SEC观察到一种乐于报复的心理,这不是一个管理机构应该采取的态度。警察应该保持城市的秩序,毁掉这个城市并不是他的职责。
我很久以前就已经见过诚实的经纪人偷取1/8佣金或报行家偷取100万美元的行为。这是一种伟大职业的或就,我们现在也应该有一个权或机构来完或这个工作了。但是我希望SEC在执行这个功能时少一点激情。难道他们不能让自己的程序和公开性更接近于计量部门的方法而少用一些联邦密探在寻找公众之敌时所用的方法吗?
或许委员会最重要的工作是详细审查新证券的发行。这项改革是最公正的,已经被实施了。华尔街人士觉得这种审查将使承销工作变得太困难,但是委员会认为公众应该知道发行新债券或新股票的每一个细节。委员会采取行动已经有几年了,那么情况怎么样呢?
并没有多大的改观。 1936~1937年处于繁荣时期,经过详细审查的新证券非常抢手,华尔街人士的担心有些多余了。随后出现了衰退,又回到以前的罪孽深重的情况之中。牛市结束以后,一些经过审查的新证券也让投资者在认购后的几周内损失了大量钱财。
在这一点上有个有趣的细节。在SEC出现以前,新证券的认购书中通常包括一份两页纸的传单,其中印着一张不准确的资产负债表、对近年来赢利情况的简要介绍,或许还会加上一些鼓舞士气的话。这个传单并来介绍投资者应该知道的情况,但是它有一个极大的好处:投资者能有兴趣读它。现在经过正常注册的发起书文本无所不包,和本书的篇幅一样长,却无聊得多。聪明的人都会对它敬简远之。我猜想能把它通读一遍的人不会比读完埃德蒙·斯潘塞的《仙后》的人更多。
长期以来,SEC一直致力于维持一个“有序的”市场。这是值得称赞的,但是它在这方面并未取得多少成绩。只有不景气的市场才是有序的。我想海事委员会也希望维持一个有序的海面,但是当天空乌云翻滚、电闪雷鸣时,任何委员会在维持有序性方面都是一样的。
SEC毫不迟疑地和公众联合起来,对那些不友善的卖空者加以指责。从这一点上我们可以看出,它不仅想要一个有序的市场,还想要一个永远稳步上涨的市场。当然这种想法是绝对愚蠢的,正如伏尔泰认为一个社会的成员相互清洗衣物就能自食其力一样。我毫不怀疑委员的委员们至少能像我一样明白事理,但是大多数公众却不能,而委员会代表着公众,它的权力归根结底是由公众赋予的。我怀疑委员们有时是在用他们自己也不太相信的规则竭力取悦公众。我们不能违背人之常情要求他们对公众说:“现在别再为那些你们不太明白的事情操心了。”
实际上,SEC的一个主要目标是努力达到“让权资公众得到完备信息”的理想状态。这是绝对值得称赞的,而且进步是可以保证的,虽然它必定是缓慢的。然而正如解决一个奇妙的悖论一样,让我们考虑一下,如果所有投资公众在一个不可思议的清晨醒来时发现自己已得到了“完备信息”,情况又会如何呢?这肯定意味着有序市场的终结,因为无论牛市恐慌还是熊市恐慌总要出现一个。每个人都知道应该买还是应该卖,无论出现哪种情况,每个人都将同时做同一件事,而没有人成为交易的另一方!像赛马一样,有序的市场是以个人观点不同为基础的。
华尔街需要SEC,正如棒球运动在1919年以后需要兰迪斯主席一样。但是对棒球感兴趣的人却比对华尔街感兴趣的人更现实;棒球迷们不会希望兰迪斯法官在保证比赛的诚实性之外再做什么,不会要求他改进防守或进攻的质量。然而,大部分公众都希望SEC能使投机和投资变得更安全。
这些满怀希望的人们就像是玩牌的好心人一样,后者会在游戏开始时说:“伙计们,如果我们认真玩牌,每个人都能赢一些钱。"并不充分的结论
后蒙性著作有一个惯用的结构。作者首先尽可能真实地解释与其研究对象有关的条件和问题,然后在结尾部分提出“一个有创见的方案”,或指出“我们应往何处去?”就像一本代数书给出答案一样。感兴趣的读者将迫不及待地读这个部分,因为它能一劳永逸地指出政府下一步将做什么或美好生活是什么样的。这种结构所依据的观点是值得商榷的,它认为知道问题的人也必定知道答案。
如果本书不能提出一些重大问题,它将是不成功的,例如:
(1)美国的金融机制是否应该抛弃?
(2)是否应该进一步修补它,如果是,又应该修补到何种程度?
(3)资本主义走到尽头了吗?
(4)为了立即为妻子刚买的别克汽车付 款,应该购买哪种价格为5美元的 活跃股票呢?
没有哪个机构中的哪个经济学助教不能迅速商金面地回答这些及类似的问题,如果他回答得不充分,还有上百万的外行们急于帮忙呢。因此我不认为自己的意见有多重要。
出于写书的目的,如果还有人想听,我要说在观察过她的性情多变的年轻对手的成绩之后,我仍然不知不觉地喜欢这个可恶的老巫婆——资本主义制度。我认为我们最好保留这种金融机制,尽管其中还存在着许多荒唐之处。我们都是这样成长起来的,我们都喜欢各种各样的商品,而它们是由耗资百万的工场生产出来的,而不是由某个家伙和叔叔躲在车库后面制造出来的。迄今为止,华尔街的罪恶机制是公司(无论好坏)从公众手中吸取上百万资本的唯一办法。(有.时从公众手中集资也可以用马刀的背面敲打他们,但是这种方法是永远不能让人满意的。)
关于第二个问题,我不想进行任何解释。但是我愿意向SEC提一个建议,或许它可以把自己看成一个只有一名病人的医生,永远没希望再得到另一个病人。尽管对科学的狂热会促使医生在病人身上试验所有的药品,但是杀死病人不过是一个技术性的错误。毕竟,医生根本不会遇到病人完全康复的危险。
对第四个问题的回答留给那些第一流的特殊人物们。你只需剪下息票,填好它,再加上2美元钞票,就能收到一个信封,里面放着这种股票的名字。
在结束本书时,我必须提醒你我在华尔街工作,并向你保证我的机构绝对与我讲过的别的机构不同。或许你正在寻找一个长期、复杂的投资方案、它既保守又自由,它能使你免受通货膨胀和通货紧缩的影响,它能让你晚上安心睡觉。如果真是这样,请到我的办公室来,我们将给你一个方案。我将亲自负资把你的请求转达给水晶球观测部的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