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投资——问题很多、答案很少

第八章 投资——问题很多、答案很少

投资和投机被认为是两种不同的事情,谨慎的人应该从事其中的一个、躲避另一个。这就如同向失足少年解释爱情与狂热的区别一样。他也知道它们不同,但是这种区别似乎还不足以解决他的问题。

投资和投机这一对定义通常是错误的,但是这无关紧要,因为经济学已经发展到了不能再引起混淆的地步。因此:

投机是努力把小钱变大钱的行为,或许是不或功的;

投资是努力防止大钱变成小钱的行为,    应该是成功的。

如果你带1 000美元走进华尔街并试图在一年内把它变成25000美元,那么你就是在投机。如果你带25000美元去那里并试图在一年内用它挣1000美元(购买4%的债券),那么你就是在投资。在第一种情况下你不成功的可能性大约是25:1,在第二种情况下你不成功的可能性很小,大约是1:25。

因此它们的区别变成了一种程度上的区别而不是性质上的区别。当然,债券推销商不可能说:“来吧,先生,买这些债券吧。它们将使您获得4%的收益,而它们破产的可能性还不到1/25。”推销商努力避免用这种可怕的词语去推述自己的债券,他更喜欢采用更正规更传统的思维方式。因此普避股是投机性的、优先股的投机性就少一些,公司债券比较安全,而抵押债券是绝对安全的。不幸的是,这种观点总是存在着大量的例外债况,人们每年都会发现一些公司的普通股要比某些抵押债券安全得多。

富人的麻烦

有钱人觉得自己应该能以合理的租金把钱租给需要它的人,而且不应该有任何损失的危险。马克思主义者认为这种行为是非常可恶的。无论如何,这种行为现在正变得非常困难,后者肯定会觉得很高兴。

安全投资的问题目前似乎特别严重,其实它从来就不简单,虽然有时看起来好像是这样。巨大的家族财富几乎都不会长久——有时继承者把钱全花光了,而更多的时候是在投资的过程中损失掉了。例如,一个世纪以前,向最保守的投资看出售运河债券是非常容易的事。这些债券很有说服力也很合理:运河是当时最好和最便宜的货运工具,资易不能投有它,修建一条与之相竞争的运河是困难而昂贵的等等。我们都知道运河债券后来的遭遇,以及铁路债券目前似乎正面临的遭遇。当有人发明出一种工具,能让汽车飞跃河流的时候,你所拥有的优秀的收费桥梁债券又会如何呢?

信托公司和投资顾问们提醒我们,我们的投资(既使是最保守的投资)不会自己照顾自己,必须时刻关注它们。他们从未说过比这更真实的话,但是在我看来至少“关注”这个词的便用是不幸的。它不禁让我想起,客户的人遇常保证替你“关注”某种你刚刚投机的股票。他兢兢业业地信守着自己的承诺,关注着纸带中的每一次报价;如果股票疲软,他甚至都不出去吃午饭,匆匆地吃一个三明治以后又继续盯着纸带看。如果下跌很严重,他会更努力地关注它,眼睛开始有些向外突出。但是股票在他的关注下一点儿也不自觉——继续往下跌。显然,关注一下烧水的水壶比关注证券更见效。

我们现在还不知道投资顾问们的关注效果如何,在投资咨询界投有票房纪录也投有平均得分率。我个人的研究方法是向许多投资顾问了解他们客户的成绩如何,他们都回答说自己的客户成绩很不错,当然还要感谢你关心这些等等。这就是研究这个行业存在的实际局眼。你不能要求他们把帐本拿来供你研究,因为他们会相当直接地告诉你,客户的事与你无关。

(在进一步研究这个问题之前,我最好指出自己是在与哪些人交谈。读者必须明白,当我提到投资顾问时,我只是指那些是投资顾问的投资顾问,正如格特鲁德·斯坦指出的那样。目前这种公司还不足100家,不幸的是,同时还存在着几千个强盗,他们现在都自称为投资顾问。这不是真正的投资顾问的错;这无疑是对他们的一种微妙的奖赏。有些这样的绅士们(强盗)采用了一种古老的经典方法在自己与客户之间分配基金,即在一天的工作结束以后,他们把所有的钱抛向空中,贴在天花板上的任何东西都属于客户。)

真正的投资顾问所坚持的原则似乎是合理的和重要的。它是庸俗的,也就是说,它与顾问们所得的报酬有关。他们报供建议得到固定的收入,不像多数经纪人和交易商那样以佣金或交易利润的形式收费;他们也不试图向客户出售某些自己拥有的而此时恰好没人想购买的证券。因此有钱人至少可以相信,自己得到的建议是真诚的,没有受到患得患失的利害关系的形响。这就使有钱人的问题减少到了两个:

这的确是事实;聪明的小孩可以用多种有趣的方法摆弄铜结构的玩具,而期权的玩法就更新奇了。

1.是否存在一种始终有用的金融建议?

2.如果存在,哪个投资顾问能提供它?尽管顾问们的收费方法是最理想的,有时也会在收取合理的费用时遇到奇怪的麻烦。有时许多富人会联合起来派其中一位前去咨询,相应地付费,然后他们都可以使用这个建议。如果你不相信有的百万富翁竟会追求这种蝇头小利,就应该出去见见更多的百万富翁。有时建议虽然可能很不错,但是听起来似乎并不怎么样。曾经有个大房地产商到投资顾问那去咨询,回来后显得有些困惑。

“他们让你做什么?”朋友问道。

“他们让我统统卖掉,然后把钱都投入政府债券中去,只留下3500美元。”

“他们让你用这3500美元做什么呢?”

“他们让我把它交给他们。”

一个绝妙的小建议。

我准备免费向所有的有钱人提供一个终生投资计划,它不仅能保住房地产,还会让它大大增值。像任何伟大的思想一样,它也很简单:

当每个人都在股市繁荣期间争相购买普通股时,把你的所有普通股都卖掉,然后用所得收入购买保守的债券。你卖出的股票肯定还会上涨,但是别理它——静静地等待萧条,它迟早会到来的。当萧条——或恐慌——已经成为一次全国性灾难时,卖掉债券(或许会有损失)要回股票。股票肯定还会下跌,但是仍然不必理它,等待下一次繁荣。如果你能在一生中坚持重复这种作法,那么在死去时将会得到作富翁的快乐。

回顾一下金融的历史就会发现,这个建议会让每一代人都受益非浅。然而令我感到悲哀的是,我从未见过任何人使用这种方法。它看起来似乎像滚动圆木一样容易,而事实并非如此。当然,主要的困难是心理因素,它要求在债券普遍不受欢迎的时候购买债券,而在股票普遍失宠的时候购买股票。

我怀疑真的有少数人采用了类似的方法,虽然我从未有幸见过他们,因为当傻瓜们以可怕的价格卖出股票时肯定要有人购买它——这个事实经常被公众和金融记者们忽略了。在一次可怕的恐慌的第二天,一位经验丰富的记者在报纸上发表了诗一样的评论,他写道:

随着开市钟声的响起,出现了强劲的卖方力量,并且交易量和强度在整个上午稳步上升。中午时分,由于空方平仓的影响出现了一次极其短暂的反弹。但是新的卖方力量很快又使市场完全陷入混乱之中;最后一小时,权益资丰开始巨额抛售,极丰不理价格或价值了。

公众阅读报纸,也就读到了上面这段话,于是他们会认为在这灾难性的一天中每个人都在卖却没人购买,除了那些人数很少的空方(他们也很可能是不存在的)。当然,这是绝对错误的。如果那一天可怕的抛售量是7365000股,那么买进的数量也是可以计算的-7365000股。

价格与价值——

我们的特别市场公开信

我们现在应该谈谈价格与价值的问题了,因为任何金融作者如果不解释这个棘手的问题都会被取消工会会员资格。我不想概括地泛泛而谈,我要深入进去为你分析世界最著名的一种股票的价格和价值。它就是美国钢铁公司普通股,它的密友们称之为“钢铁”、“大钢铁”或“大X"。

首先谈谈价格。我恰好对此很了解:我可以毫无畏惧地说,它昨天的报价是57 5/8-58,最后交易价是57 3/4。之所以会出现这个价格是因为在昨天下午3点左右某个人(或许是位专业人士,或许是布鲁克林的一个妇女)愿意以57 5/8的价格买进至少100股,而另一个人(或许是另一位专业人士,或许是布鲁塞尔一位长着粉瘤的胖男人)愿意以58的价格卖出。天知道他们当时的动机是什么,因此你可以发现美国钢铁公司股票价格是由非常偶然的形式决定的。只有一点是对价格有利的——它是当时全世界最确定的数字。

现在让我们再看看这个永恒的真现——价值。我们将检查一下公司的利润,进而再把它应用到近十年来的普通股上。真想不到!损失比利润还要多!甚至在一股时期内优先股也无法保持获利。现在他们又发行了大量的债券。那么战争会给它带来什么形响呢?你会发现57 3/4的价格是多么愚蠢——足足比价值高出17 3/4以上,人们应该回想一下,除了南部邦联的货币,还有准能支付这么多。

但是,我们也不应匆忙地下结论,而应该考虑到许多其他因素,采取一种更广泛的视角。钢铁工业是基础行业中的基础,而美国钢铁公司40年来一直是该行业中不可否认的巨人——提:不可再造和无可匹敌的。它在上一次萧条时期的损失总和还比不上它在1930年以前任何一个获利年度的利润,而且再次获得这样巨大的利润也不需增加太多的投入。那么战争会给它带来什么影响呢?看看它发行的巨额债券,整个融资工作进行得多么轻松,条件多么优惠!如果考虑到这些和其他令人鼓舞的因素,我们很难理解为什么这种金融界最适宜的股票没有达到157 3/4的价格。如果我们提出257 3/4的价格,又有谁能说我们不现实?它的价格曾经比这还要高一些,当时许多经验丰富的人还是认为很便宜。

我这样分析过美国钢铁公司普通股的真实价值之后,你就完全不必再重复这个工作了。这实际上并不困难,钢铁工业是容易现解的,它的全部事实和数据都发表在《铁器时代》上。在其他行业,这么精确的数字是不可能得出的。例如,分析化学公司就困难得多。投资者在考虑过其他一切因素后,仍然无法得知那些戴着绿色眼罩在实验室工作的科学家们会在何时发现从废弃的塑料包装纸中提取维他命-v的方法。

我将用下面这个大约发生在1928年的小事来结束时价格和价值的讨论。当时有个身材魁梧,红脖子的德州人和许多人一起加入了发行股票的行业,他给这个行业带来一种强烈的德州口音和僵化的思想。这一次他刚刚以760美元的价格向一位客户卖出了20股诚信信托公司的股票,而当时任何其他地方的价格都是730美元。这个客户(一个大笨蛋)也刚刚发现这一点,返回来向他提出抗议。德州人打断他的话说道:“你根本没有正确理解这家公司的政策。这家公司为客户选择投资机会时依据的不是价格,而是价值!”

现金作为长期投资的手段

对于那些至今仍来从本书找到一个令自己满意的投资计划的有钱人来说,这里还有一个方案,至少带有一定的独创性。它是由一个债券交易商在某天午后告诉我的,当时我们正在讨论一个令人伤心的话题——债券投资的漫长历史。这个人在过去的30多年中一直在用别人的钱交易债券,在花自己的钱时他总是很谨慎。

我最后说:  “太令人失望了!告诉我,麦克,如果你今天拥有属于自己的25万美元,你会怎么做?”

他回答得特别迅速,因此我能想到他已经对这个不可能发生的事考虑过很多次了。

“我将把它换成现金装到25个信封里,每个信封1万美元,然后再把信封放到银行的保险箱里。我听说,我需要的这种小箱子每年只需花6美元。每年的年初我都会拿出一个信封,而且我假定自己不会再活25年以上。这将使我每周有200美元,但是既然人活着总得干些什么,而且我喜欢赌博,我将每周靠100美元生活,拿另外100美元去赌赛马。这将使我的生活真正充满乐趣。大部分时间我会每周靠100美元生活,但是偶尔也会有1000美元。此外,我还能嘲笑那些税收人员,何乐而不为呢?”

“但是赌赛马失败的可能性至少和股市中一样大,’’我提醒他说。

“还会更糟,”他愉快地说。“但是赌赛马至少还可以得到乐趣。”

生活的方式和基本帐户

“基本帐户”通常带有一些黑色和宗教的色彩,它是一种图表的归集,债券专家们可以通过它迅速算出你在各种债券投资中获得的准确收益。一个好的投资顾问应该能把他的手指沿着图表上升到收益“相当于特定投资者要求的安全程度”的高度,他的手指应该就停在那,像魔杖一样。

他的手指能向图表右侧滑多远对于投资者来说是至关重要的。这不仅是个数学问题——它还闯人了哲学的范畴。投资者的生活、自由和福祗都与此息息相关。

我要说,“照顾好你的小钱,大钱就会自己照顾自己了”这句话的正确性超过50%——大约是5/8正确。“照顾好你的100万美元,小钱就会随之而来”,这句话至少也同样正确。

作为一个民族,英国人比我们更早遇到资本投资问题,因此在这方面也比我们更成熟。当你问及一个人的财富时,英国人和美国人的回答是很不一样的,你注意到了吗?美国人说:“如果他的财富有100万元我也不会奇怪。"英国人说:“我很奇怪他每年能挣到5000英镑。”英国人在谈论和思考财富时的习惯方法当然更能抓住问题的本质。一个人的真正财富是他的收人而不是在银行的余额。此时此地的10万美元可能比不同时间不同地点的20万美元更好。(有的时候,一船土豆、一些斧子或玻璃珠可能会比这两笔钱更好。)

投资问题的重点经常被认为是如何正确地选择证券,我认为把重点放在投资者打算如何使用自己的收入上会更好。最初的错误出现在后者,错误地选择证券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最初的哲学观点不正确造成的。那个赌赛马的绅士提出的奇怪的投资计划并不高尚,但是它是谨慎的,因此也是可行的,只要“投资者”能对自己信守诺言。

假定一个家庭在基本的收入之外还有10万美元可用于投资。他们似乎应该可以依靠它得到略高于3000美元的年平均收益,而且安全性也是合理的。(不,我不甚明白“合理的安全性’’意味着什么,但是我们投资界的人都使用这个概念。)

如果这个家庭照此投资,我认为他们的主要问题不是关注投资,而是关注他们自己。只要他们能根据这个收益调整好自己的物质需要和社会地位,就能够得到这种合理的安全性。但是或许有一天这个家庭会觉得无法再忍受下去,除非让小渡拉去读一个时髦的学校。为实现这个愿望,他们必须把收益提高到5500'美元。或许这个家庭对渡拉受教育的想法是不实际和不现性的,但是这个问题更应该与他们的牧师或心理医生讨论,而不应该找投资经纪人。

然而,如果他们坚持这样做,经纪人能立刻为他们设计出更多的收益。我们假设他已经完成了这项工作。他只是卖掉保守的债券,用风险更高的证券取而代之而已。小波拉带着可爱的箱子上学去了,我们可以想见她得到了多么神奇的社会恩赐。她可能还会迫切需要它,因为到她毕业时,她的婚姻中肯定还要含有社会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