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段对话
股东:在第一段对话里,我谈到了股票交易所的起源,“交易所”一词的词源考据以及东印度公司的财富……谈到了范围广泛的股票投机以及期权交易的含意,与此同时,我还揭露了一些骗人的伎俩。
在第二段对话里,我向你们解释了价格的不稳定性及其原因,并且对成功投机提出了一些很好的建议,指出了价格 起伏波动的原因,谈到了空头的胆小怕事和多头的勇往直前。谈到了多头勇敢大胆行动和空头胆小怕事处理所产生的不同结果,谈到股票价格波动的种种现象以及这 些现象是多么的令人摸不着头脑,谈到投机的疯狂和愚蠢,谈到了交易所里使用的语言以及那些约定俗成的五花八门的短语。
在第三段对话里,我开始向你们解释多种多样的交易,告诉了你们一些(游戏的)规则,并且说明了一些行业惯 例,谈到了合约的公平性、交割的时间、股票过户的地点、交易发生的场所、(交易所里)不体面的行为、骚乱与波动、粗暴、握手、交易所里无法摆脱的疯狂、西 印度公司、虚拟股票的投机原理、交易所里的三教九流、账户清算的延期、形形色色的经纪人、他们的良心、他们所面对的风险以及他们的鲁莽。那么,现在我需要 向你们说明的就只剩下了一个部分,那就是这个行当里最具投机性质的部分,它是股票交易所里各种交易的高潮,是交易所运作的登峰造极之作,是交易所这个迷宫 里面最高明、最复杂的诡计,它要求你尽可能的狡猾。
(举例来说)10个或者12个人在交易所里凑到一块儿,组成了一个集团(这被称为一个“cabala”,这 在前面已经提到过)。当这个集团认为应当抛出股票的时候,会深思熟虑,仔细研究各种方法,以便小心谨慎地实现他们的目的。只有当他们能够预见到行动结果的 时候,才会主动采取行动。因此,除非有不幸的意外变故发生,他们可以稳稳当当地获得相当大的成功。
(空头集团)通过期货抛空打出他们的第一记重拳,而将现货留在手上,留待更大的灾难降临时再用。他们卖空各 个(远期)月份交割的期货金额高达5万镑,经过这番操作,股价下跌的趋势已成定局。跌势蔓延开来,于是空头集团又从其他的投机商人那里得到帮助。显然,在 这么多力量的综合作用下,他们(所策划的)目的必能实现。这种阴谋操纵的领军人物可以被称做“有尾巴的王子”(princes of the tail),就像萨瓦伊的阿马蒂奥一世 (Amadeo I of Savoy)因为有无数的随从跟在身后而被人们称为“有尾巴的公爵”一样。这个短语之所以适用于空头的领袖,是因为他们有无数的追随者,或者是因为他们的 追随者依附于他们,又或者是因为这些“随从们”会拖起领袖的裙裾。因为有很多人迫不及待地追随流行的观点,所以我一点也不奇怪,一小部分人变成了一个集团 军。(而绝大多数的人)只想别人做什么自己也做什么,人云亦云。
(空头集团的)第1个花招是:为了防止合同无限制的延期——伟大的“金融家们”通过合同的延期,现金购入股 票之后再卖出股票期货,满足于能够获得(一个相当于)投入资金的利息的(价差)——空头集团在安排出售股票期货的时候,将其售价定在与现货的售价一样的位 置上。为了得到期望中更加丰厚的利润,他们并不在乎利息的损失。他们就像《伊索寓言》中的那只狗一样,之所以放过那块肥肉不吃进肚里,不是因为其他原因, 只是因为那块肥肉的影子在它看来显得更大、更诱人罢了。
第2个花招是:一位深得空头辛迪加信任的经纪人得到指示,从一位(宣称自己是)多头的人那里秘密买入大量的 股票,而不暴露自己实际委托人的身份。但是,他们出售这些股票的时候却是大张旗鼓的公开进行的。这时人们会大叫道,“连多头也在抛售股票了”。既然这位经 纪人打算将他从一位多头那里买来的股票出售给另一位多头,那么,在后面这位多头看来,有关前面一位多头正在抛售股票的传言就是真实可信的了。第二位多头顿 生疑窦,警惕的他很快也抛出了自己的股票。每个人都如惊弓之鸟一般被恐惧所笼罩。每个人都试图先发制人,抢在别人的前面卖掉自己的股票,并且将任何买入的 建议都视为欺骗。我们称这样的恐慌为“备受摧残”, 随后,无数的(交易商)争相抛售手中的股票……此时,哪怕是微不足道的一点儿怀疑也会弄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第3个花招是:空头辛迪加将一些巨额股票以现货的形式出售给某个依靠股票抵押为生的富裕的家伙,这位阔绰的 证券抵押商(理所当然地)会立刻将这些买入的现货股票出售并约定远期交割。空头辛迪加命令其经纪人(他负责整个阴谋的实施)在(当天)收盘以前,非常秘密 地将这个消息传递到(交易所里代表)各个证券公司的代理人那里。这番私下进行的交流很快就会成为公开的秘密——这条消息的大意是:那个大资本家得到了重要 的新闻,打算抛售股票。后来果然有大量股票被人抛售,这番骗人的鬼话似乎得到了印证。他们的目的达到了,恐慌的情绪四处蔓延,股价暴跌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但是如果知道,投机商怀疑他们的保护人会改变想法并且发现自己的基础开始动摇,那么就很容易解释他们为什么会恐慌了。
第4个花招是:在战役刚一开始,空头辛迪加将股票交易所里所有能借到的钱都借了过来,并向众人表明,他们打 算用这些钱去买股票。可是后来,他们实际执行的却是大量抛售。这样,他们达到了一石二鸟的目的。首先,交易所里的人们将会相信,最初的计划由于重要的消息 而发生了改变;其次,多头也无法寻找到资金来抵押他们的股票。因此多头不得不抛售股票,因为他们没有钱购买股票(否则的话,他们就会陷入第七步阴谋所描述 的陷阱之中)。
(空头辛迪加的)第5个花招是:尽可能多地出售买入期权,(显然是)想(通过吸收一切可以到手的贷款资金来)对那些期权保险费用的支付方施加压力,如果他们买入期权的话,就不得不被迫抛售股票。
第6个花招是:买入尽可能多的卖出期权,直到卖出期权的卖方(假定他们是多头)不敢(主动)买入更多的股 票。(他们的手脚基本上被束缚住了)因为他们有义务接受(已经支付了期权费的期权卖方的)股票,(如果期权卖方要求他们买入的话)。因此,对股价下跌的投 机势如破竹、畅通无阻,几乎注定会获得成功。我们说,那些通过一份“远期买入期权合约”买入,并按既定的条件(在将来)售出的人,或者那些通过一份卖出期 权售出股票,并按已经确定的条件(在将来)购入股票的人“对冲了他们的投机过程”。但是,由于(他们选择的程序)可能是错误的投机(方式),从而错过了正 确的投机方法,所以,人们很少采用(这种对冲程序的做法)。
第7个花招是:要充分认识到,多头需要股票以摆脱困境,于是(空头)为他们提供资金。接下来(空头)再次出售那些被抵押的股票,他们从出售所得与贷款之间的巨大差价中获取利润,足够进一步从事期权买入和卖出操作之用。
这是一种极其邪恶的阴谋诡计,它注定要令人永世难忘,而且注定要带来灭顶之灾。从表面上来看,空头通过借钱 给多头(当他们收取多头购买的股票作为抵押时,也就相当于为多头融通了资金)为多头提供了一线生机。实际情况却是,(空头集团转手就将这些股票抛售一空, 以至于多头不得不)再次购进自己已经拿去抵押的股票。
尽管空头缺少股票,但是他们却能够脸不变色心不跳地做出股票充足的假象。股票在他们手里频繁转换,经常仅在 一个星期中换手就多达50次,就像(游戏中玩的)球一样升起又落下。但是,这样的易手只能表明股票行业的没落与毁灭……空头购得一份股票,然后又在同伙的 保护出售10份股票,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如果空头接受作为抵押的股票只是为了立刻将它们转手卖出的话,那么这种交易又意味着什么呢?人们如何能够压抑自 己内心(对于这种情形的)焦虑,又怎样避免痛苦呢?……学者们会认为(下面的说法)有失偏颇吗?——我不能把“在购买一份股票的同时出售四份股票”的行为 视为一种(诚实而善意的)购买,我也不能将任何一笔“接受一份股票必须同时售出十份股票”的交易视为(真正的)交易。
(空头辛迪加的)第8种诡计如下:如果传播一条由投机商们自己炮制的消息是非常重要的话,他们会写一封密 信,并且在适当的场合(做出安排,以使)信件好像是不小心被遗失在那儿。发现这封密信的人必定深信不疑,相信自己得到了一个宝贝。而事实上,他得到的不过 是一封“尤里亚(Uriah)之信”,这封信将把他引向毁灭。拾到信的人自作聪明地把信的内容告诉了自己的密友们,并且指出如果辛迪加获悉这一消息必会抛 售的缘由。如果当天股票交易所里果真也发生了风暴的话,这条消息看上去就更加真实可信了,人们的怀疑得到了证实,人们的忧虑也得到了解释。
第9种阴谋诡计是:空头辛迪加鼓动一位判断力得到众人赏识的、为人处世令人敬重的、从未做过股票交易的朋友 去出售一两批股票,这时,损失的风险已经被空头集团炮制出来了。(隐藏在这种举动背后的)信号是一种信念——一定发生了什么鲜为人知的事情,吸引了他的注 意力。于是,这个人(出售股票)的决定将在人们的心里制造恐慌,并带来严重的后果。
(辛迪加的)第10种阴谋是:对一位密友耳语(但是要足以被静候在暗处偷听的人听到),告诉他如果想赚钱的 话,就应当抛掉手里的股票……先知说过“石头会说话”,谚语也告诉我们“隔墙有耳”;我们的阴谋家们知道,这一真理将会得到无数经验和事实的验证。如果他 们的秘密被散布出去了,那么(当)他们显然是在大量出售股票的时候,他们的建议(看来就会)得到广泛的支持与认同,(看来)墙壁和石头的确会说话;人们努 力搜寻这种(低声耳语所传递的)断言的不可告人之处,人们无比感激他的暗示。由于人们认为,他不可能欺骗自己的亲密朋友,所以这种伎俩屡屡奏效。鱼儿乖乖 地吞下了诱饵,网里满是自投罗网的傻瓜鱼儿。这场胜利值得庆贺,空头集团顺顺利利地实现了自己的目的,他们得到了巨大的利益。
第11种阴谋是:康特马恩(Contramine)(也就是辛迪加)采用下面的伎俩以实现自己的目的:他们 并不满足于只用他们的舌头或是语言(被预言家杰里迈亚(Jeremiah,也是杞人忧天者)比喻为利箭)去伤害他们的敌人,不满足于只用他们的牙齿……和 争吵去和他们的敌人斗争。为了巧妙地暗示自己的主张是建立在严肃缜密的思考之上的,而且并不只是针对东印度公司的,空头们抛售政府债券。于是,这一举措使 多头相信这个国家正被不和与冲突主宰着,而且有理由保持警觉并且注意可能爆发的战争。对于(股票)行业来说,这种求助于出售长、短期政府债券的方法看上去 也许没什么了不起,但是,不论是谁这样想都是错误的。……我们的投机商们(多头)被自己的股票交易弄得麻痹大意,(保护)政府债券(市场)的义务更令他们 头破血流,(所有这一切都是因为空头集团大肆宣扬的关于)国家所面临的危险情况、威胁着东印度公司的危险以及股票市场将要崩溃之类(的无稽之谈)。
最后,空头集团使出了第12个花招。为了透彻地了解市场的走势,即使是空头(在开展大规模操纵行动之前)也 会从购买和接受一切(提供给他们的)证券上着手。如果股票价格上涨,他们就将这得来全不费工夫的利润塞进自己的腰包。如果股票价格下跌的话,他们会以亏损 价位出售,但是他们也很满意,因为这一结果证实了市场走软的趋势。此外,怯懦的公众对他们的交易结果所抱有的浓厚兴趣对他们也是极为有利的,公众会想,连 他们这样的投机商都亏损、出局,可见形势已经非常严峻。要想影响动摇不定的公众,左右他们的行动,这种示范效应无疑是可以采取的最行之有效的办法之一。如 果(胆怯的人们)看到空头买进股票的话,他们不知道空头为什么要这样做,是为了以后再卖掉这些股票(这在交易所用语里被称为“寻找弹药”),还是因为他们 改变了主意,放弃了原来的立场,由空头变多头,真的希望买进股票?如果康特马恩决定采取这种障眼法的话,他们会提出比当天价格更高一些的买价(我们将此称 为“哄抬”价格)。他们以这种方式影响价格,是为了在更高的价位卖出(卖空)股票,以便在最后关头谋取利润。上帝对着亚当吹了一口气,就将生命注入了他的 身体,而这里的空头们对着(股票)价格吹了吹气,就夺走了许多条生命。
商人:难道可怜的多头没有办法对这些诡计进行自卫和还击吗?
股东:他们当然有办法自我保护。对于最胆大妄为的攻击,他们也有相应的保护措施,即使是杀伤力最强的诡计, 也有克制它的办法。不过,由于双方为达到各自目的所用的手段几乎一样——实际上就是那些早已剖析过的空头的手段——恐怕,我想这种双面的阴谋会面临(和刚 才描述过的)同样的境地(也就是,要受到道德的谴责)。所以,为了避免啰嗦和重复,对于多头所用的伎俩,我将一笔带过,不再赘述;(不过)我会告诉你们少 数狡猾的经纪人惯用的伎俩。这些经纪人,如果他们没有那么厚颜无耻的话,他们将会发现自己得到了热情的掌声。
举例来说,一位经纪人接到一个卖出20份股票的委托命令,如果他是代表多头利益的,那么在接受这份委托指令 后将会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并且怒火中烧。因为,如果首先出售那些为自己购买的股票的话,他生怕这种行为会被别人发现,那样的话,他将被告上法庭,被诉以(进 行欺诈性的操作)之罪。而如果他留下自己的股票不卖,却有按照委托指令卖出客户的股票的话,他又担心价格在大量抛售之后一路下滑,以至于他只能损失惨重地 处理掉自己的股票。最终,他决定做一个而诚实又正直的人……仅仅是由于害怕(被人发现)而试图放弃自己的利益,以便更好地执行委托给他的指令。(但是)人 们嗅出了这(一类)障眼手法;空头辛迪加再次受到了鼓舞;有人开始大叫,“海岸附近出现了海盗”;另一个人也跟着叫嚷,“张三或是李四一定是吃了泻药了。 他为秘密客户尽可能多地出售股票”;第三个声音说,“他有腹泻的麻烦”;另一个人嘲笑说,“他还下蛋呢”;接着,所有的人异口同声地说,“他在给交易所下 毒”。这些惯用的表达方式都是我们的投机商们在这样的突发情况下使用的习语。在这些偶发事件中,这些语言是约定俗成的习惯用语。这一切并没有给这位沉默寡 言的经纪人留下多少印象,因为,既然他已经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执行了这份委托指令,那么如果这份指令在被执行之前就已经广为人知了的话,他也(只会)觉得这 事太气人了。但是,这还不过是一点虽然疼却无伤大雅的皮外伤而已。这件事情并没有刺痛他的心灵,他感觉自己是一个没有造成任何损失的施恩者。
我们谈论的这些经纪人之所以为自己的账户进行交易,是因为他们希望获取丰厚的利润。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接到了一份委托指令,而执行这样的指令将会使他受到约束,并且走向与自己的交易背道而驰的方向的话,他的心就会颤抖不已,他的表情会发生变化,他的声音 会充满恐惧,他的呼吸也将停止,除非他能够……运用巧妙的技巧逃脱困境与危机……否则的话,他就会落得个悲惨的结局——像个傻瓜一样可怜巴巴地死去……为 了逃避这种悲惨的命运,我们的经纪人会秘密地卖掉自己的股票。他试图杀死缠绕在某人脖子上的蛇而不伤害到那个人——他努力在不违背特定的委托指令的同时避 免损害到(自己的利益)。他最好是(只为客户进行交易)以便躲避麻烦,避免伤害自己的心灵。如果他牺牲自己的信誉去谋取什么利益的话,他将丢掉自己的经纪 人饭碗,而如果失去了经纪人饭碗,他也就失去了自己的财富。这么说来,他赚那点钱(假设他的确赚到了点儿什么的话)又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一位大公无私的经纪人满腔热情地执行了一笔大额的委托指令,执行得既明智又机灵,那么我们就更得注意 了。因为如果他想购买股票的话……,他的全部努力都是为了直接、迅速地获取某些股票,并且寄希望于通过幸运的讨价还价保证后面剩下的股票(都按照一个合理 的价位成交)。为了掩盖自己的意图,他有时会为一大笔(股票)报出卖价,而有的时候,他又会寻求别人的报价。如果这时候有人将股票推到他面前的话,他的目 的就算达到了。如果一个人试图从他手里购买股票的话,他(事实上)已经买到了(他负责购买的大量股票),在不影响(股票交易所)价格的情况下,获得了双份 的经纪费用。 他以令人赞叹的敏捷四处挥舞着他的宝剑,他的表演是如此令人愉悦,以至于人们会为他不能一帆风顺地常胜不败而感到惋惜。
即使是在交易所的环境不容乐观的情况下,(经纪人的)聪明和胆识(有时候)也能让他们获得成功,因此,这种成功更加令人佩服。
另外,如果一位经纪人已经在自己的账户上对股票的下跌进行了投机,而这时又接到了一份卖出股票的委托指令,那简直是太好了——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更加令人开心的消息了!此时此刻,这位经纪人恐怕是天底下最快乐的人了。
我们的投机商频繁地光顾一些被称做coffy-buysen或是咖啡厅之类的场所,因为那里供应一种荷兰人 称为“coffy”,列文特人(地中海东部以及爱琴海沿岸地区的人)称为“caffé”的饮料。在寒冷的冬季里,热气腾腾的房间为投机商们提供了一个舒适 的逗留之地,并且那里也不乏各式各样的娱乐与游戏。你在那里会发现书籍和棋类游戏,并且还可以碰到一些有见地的造访者,你可以与他们讨论各种各样的问题。 一个人吃着巧克力,其他的人喝着咖啡、牛奶和茶水。几乎每个人都在一边交谈一边抽着香烟。这里的东西都不太贵。当一个人获得消息的时候,他会与别人洽谈生 意,进而成交。
当一位多头在交易所的营业时间走进这样一间咖啡厅的时候,在场的人们会问他现在的股票价格如何。多头会在当 天股价的基础上加上1%~2%,并且拿出一个笔记本假装记下各种委托指令。于是,人们购买股票的欲望被勾了起来;而这种购买意愿的提高又让人们认为股价会 进一步上涨。(因为在这一点上,我们都很相像:当价格上涨的时候,我们认为它会飞上云端;而当它们已经飞上云端的时候,我们又会认为它们会从身边溜走,从 而赶紧买入这早已被高估的股票。)因此,热情洋溢的人们将买入的委托指令交到狡猾的经纪人手里。但是,为了巧妙地达到他的目的,经纪人会对众多的客户说, 自己已经接受了这么多的委托指令,不能再接受其他任何一位客户的委托了。提问者天真地相信了他的鬼话,认为他真诚无比,因此更加强烈地希望购买股票。于 是,他们会向另一位经纪人下达一份没有限价的委托。一旦(第一个)狡猾的家伙获悉这一情况,就会匆匆忙忙地赶回交易所,以高于当天市价的价格卖出股票。原 来对股市不感兴趣的另一个经纪人则在更高的价位上买入了这些股票,因为他相信,价格发生变化,从而提高了人们投资的愿望,必然是由于出现了某些新的未知的 理由。有时,价格的上涨能够维持一段时间,骗子获得了成功,而原本似乎是疯狂的行为却显得十分聪明。
在这些圈套中最纯粹的诡计就是,一些多头装扮成空头。这样做有两方面的原因。第一,因为对手(真正的空头) 会想象,如果他们(能够)从那些退缩隐蔽起来的人们手中购买到一只股票的话,就说明另一方(多头)已经改变了主意,不但不用银子为他们铺路搭桥,而且努力 把他们拖垮……现在,多头使股票价格发生了变化,迫使空头们为自己已经抛空的(试图战胜多头的)股票支付高昂的代价。于是,多头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就这样 通过伪装战胜了自己穷凶极恶的敌人,并且通过精心策划的阴谋,欺骗了那些试图欺骗他们的对手。
其次,这些投机商反复运用这样的诡计是为了在突然到来的紧急关头能够大量地抛出股票而不引起恐慌。由于这些 (特定的)投机商毫无疑问地属于空头辛迪加的行列,于是,多头们会愤怒地围在周围以便购买第一群人售出的股票。多头这样做是基于以下的假定:他们不得不坚 持他们的观点,并且为这种坚持做出牺牲。
有人(经纪人)试图知道交易所里的某一堆人正在做什么,于是他们会把自己的脑袋伸到集团成员的手臂下面,探 头探脑地张望(毫不介意散发出来的令人作呕的气味),从中获悉有人报出了每股8(588)镑的卖价,却没有人接受这个价格。于是,经纪人走开了,钻进了对 立集团,不但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而且假装接受了一个对价格没有限制的委托指令。他开始报出每股8.5(588.5)镑的买价;随后,有人鼓起勇气,报出 每股9(589)镑的价格;最后,这种做法带来了成功,引起一片欢腾,也赢得了热烈的掌声。如果你在一群死鱼中间放入一条电鳗的话,死鱼在电鳗的电流冲击 下也会运动起来。(与此相仿,)在这位经纪人用他的声音、他的谎言以及他的勇气将多头们惊醒、使他们复活之前,这些多头(看上去)就像死鱼一样死气沉沉。 这位经纪人对所做的每件事都投入了巨大的精力,而且是以活泼多变的方式。这位生动而活泼的恶棍甚至能让死人复活。在看到狼群的时候,羊群会变得非常安静; 青蛙在被人们看到的时候颜色会变得很淡。而在这种时候,空头会安静下来,脸色苍白,这个现象多么有趣啊。
有三种(常用的)启动股票买卖的方式。(出售者声明:)“我按这个价格把它们卖给你”,或者他只说“我以那 个价格把它们卖掉”而不做进一步的解释。或者你可以说:“我以这个价格把它们让给任何一位希望拥有他们的人。”(此外,还有一些不常采用的表达方式——因 为它们实在是太危险了。)无论是谁(如果只是简单地)说“我卖掉它们”,那他就无法摆脱按照对方要求的价格卖出股票的厄运。如果后来,这人为自己如此便宜 地卖掉股票而感到后悔的话,他也不能凭借与对方的交情而免除交付股票的责任。除了祈祷、抱怨和忍受痛苦的折磨之外,他别无选择。而任何一个说出“我将它们 卖给任何一位需要它们的人”的人都将自己暴露在巨大的危险之中。因为的确有人指望靠这种没有约束的要约为生,就好像他们依靠买这种便宜货去赚几个面包钱一 样。由于这种人的地位、微薄的资金、低俗的名声和有限的可信度广为人知,所以他们不敢尝试规模较大的交易。但是,如果他们听到了我们这位吹牛家报出的这样 一种慷慨大方的要约的话,他们会迅速地用“它们是我的了!”的呼喊将其置于尴尬被动的境地。于是,这个“大方”的人为自己的过度自信受到了惩罚,他活该为 自己的轻率与莽撞抱憾不已。
如果一个人只说“我卖”的话,他的目的是很暧昧的……他的愿望并不是卖掉股票,而是引起价格的变动。如果有 人表示要买,(这位交易商)将会立刻回答说:“我卖,但是,我不卖给你。”因为他没有义务对其他任何事情负责——严格地说——他所说的只是“我卖”,他总 是在用一把双刃剑和一把双筒手枪作战。
对于一些经纪人(如果他们的知名度足够高的话)在他们的合约上连署,签上“某某按委托的指令执行” (N.N.by order),我并不感到吃惊。他们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们热衷于为自己的账户进行交易。他们选择这种连署的方式,正是为了向别人表示,这笔生意只是按照 某个客户的委托办理的。由此可见,他们不但懂得如何掩饰自己的贪婪,而且知道怎样掩藏自己的愚蠢。
更加让我感到奇怪的是,长期以来,某些胸怀大志的经纪人已经在运行着(两套体系)——一套是货真价实的经纪 业务,而另一套则是为自己的账户进行的证券交易。在他们已经指定自己为委托人的股票交割中,名字的变更是实质性的变动。一个男人和他的老婆在旅馆里想只付 一个人的房钱,因为按照上帝的说法,丈夫和妻子是一体的。但是,当房东意识到他俩在利用诡辩占自己便宜的时候,他也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要求这两口子支付 11个人的房钱,因为,如果两个是一个的话,那么,数字“1”肩并肩地放在一起,岂不就是“11”了吗。看来,前面提到的那个精明狡猾的经纪人所用的花招 与房东的诡辩实在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因为他们每个人都想象自己占着五个位置,同时扮演着五种角色——经纪人、商人、合约签订人、律师,还有法官。
不过,如果保护交易所里(每个)派系、影响最大也最受人尊敬的经纪人离开他们的话,理所当然地,交易所的任 何派系都将陷于一片沮丧与惊慌的境地。这样的经纪人(我们可以想象得到)只为交易所里那些最精英的、最富有的、最富于进取精神的人们提供服务。多头是他的 客户;他不失偏颇的热情所追求的目的永远是:为他的委托人谋取最高利益。一天,一个机灵的空头意识到股价开始动摇。为了刺激价格,使之更加迅速地下降,他 对一位(诚实的)经纪人下达了指令,命令经纪人在不透露委托人真实姓名的情况下卖出10份股票。这位经纪人忠实精明而又小心翼翼地完成了这份委托指令,因 为他想要的只是赚取经纪费用,尽管他显然正在给他的朋友们(多头)带来伤害。他的追随者们大吃一惊,连忙问他是否为老主顾出售这些股票,是否得到了什么最 新的消息。对此,他一概不予回答。他们还想知道他是否必须卖掉许多股票,他依然保持沉默。因此,为了给他制造麻烦,也为了防止他再执行一次有利可图的销 售,他原来的拥护者们(对他的变心和背信弃义怒不可遏)哄抬股价,并且痛斥他的忘恩负义,指责他竟然丝毫不考虑他们的利益。当那个被精心隐瞒的真相最终被 揭露出来的时候,发出委托指令的那个空头早已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他已经在交易所里成功地播下了不和谐的种子,引起了价格的变动,并且为自己获得的彻底胜 利大吹特吹。
无数的(经纪人)在炮制(相关阴谋的)时候都不知疲倦、花样繁多。但是,仅仅如此还不足以达到他们的目的。 多头们散布与股票有关的成千上万条谣言,其中的任何一条都足以使股价上涨。康特马恩集团也炮制出了上千个阴谋以使交易所里人心涣散。不过,如果碰巧,他们 炮制的假消息中竟然有一些真的成了事实,得到了证实的话,真实的情况可能远远不如(所预期的)那样后果严重。举例来说,如果人们了解到,情况并不像空头所 担心的那么有利的话,那么尽管情况有所恶化,价格却是不跌反升。另一方面,当某个利好事件不期而至时,也可能引发(价格的)下跌(正所谓“利好尽头是利 空”吧)。
当某位(对价格上涨感兴趣的)狡猾的经纪人必须购买(价值)2000镑(的股票)的时候,他首先只会购买 (价值)1000镑的股票,以便给人留下下面的印象:他将买入(价值)至少为20000镑的股票。一旦他看到另一位(经纪人)购买股票,不论这人是学他的 样子,还是为了迎合他,他都会走到这个经纪人的面前,用一种压低了的沙哑的嗓音对他表示自己的不满(但是这种声音足以被那些努力偷听他讲话的人们所听 到),他恳请对方看在上帝的分儿上不要破坏他的好事,不要影响股票的价格,因为他还要照料一大笔股票。如果出现混乱的话,他的交易将会前功尽弃,一败涂 地,并且不可避免地将会招致损失。现在,交易所里的人都将这个诡计当成一个严肃的话题,认真对待。立刻,每个人都开始买入股票,以获取这笔按照(推测的) 趋势可以预期的利润。虽然这个鬼把戏能否成功还很难说,但却值得一试。邪恶之神诱劝夏娃去吃禁树上的禁果,这样她就可以获得永生。但是,如果真是这样,邪 恶之神就不会告诉她了,因为他之所以会提供建议,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在我们的股票交易所里的邪恶之神也是如此,不过,如果他们如前面所描述的那样游说自 己的朋友不要购买股票,并且要求朋友们不要影响股价,以便他们自己买入股票的话,实际上,他们正在(以某种方式)改变着价格,这种诡计带些近乎神话的意 味。
当一位慷慨大方的经纪人想为某位亲朋好友谋取好处时,他(可能不得不)与对方接洽100多次,然后才(真 正)能够将必要的信息告诉对方,而不被那些一直守在旁边伺机窃取(这种他们认为有用的)信息的人们偷听去。为了避免此类意外的发生……他通常会使用一些省 略语,而这种权宜之计难免会惹出不少误会,因为对方往往把这些省略语理解成了相反的意思。一天,我向一位正忙于自己事情的绅士请教他对后市的看法。他兴奋 地回答道:“Ven。” 我以为他叫我跟他走;于是,我就跟他走,看到他在一家酒馆买进了许多股票,却没有对我说其他任何事情。因此,我认为“Ven。”的意思是让我跟随、效仿他 的做法,自己也应当学他的样子买入股票。我对自己的这个想法感到非常满意,风风火火地赶到交易所,在那儿买了为数不多的一些股票。这时,我突然注意到,我 的“顾问专家”一次就卖掉了八份股票。我被(这种显而易见的背信弃义)激怒,抱怨说,他已经邀请我加入他的运作,但却以一种非常令人气愤的方式骗了我。但 是,他却向我保证(并且以进一步的抛售加以证实),他只不过是利用自己秘密买进的股票来动摇敌人的阵营。他说他通过反复对我说“Ven”,已经给了我足够 多的建议,告诫我应当卖掉股票。而且他也不能把话说得更加明白,否则就会被别人听到。
(少数一些)经纪人(以表面上的顺从与殷勤来掩盖他们真实的意图,这种人)的做法可以用卑鄙、自私和无耻来 恰当地概括。尽管人们认为他们的做法可鄙、不地道,他们还是会采取下面的手段:虽然他们实际持有的是一个买入的委托指令,他们却会建议一位亲密的朋友卖掉 股票。更加可恶的是,他们还通过别人对有关人士施加影响,以便促成这笔股票销售,就好像要欺骗一位毫无怀疑之心的人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似的。
商人:我们想请您看在我们如此认真倾听的分儿上,告诉我们(最近)股票价格发生前所未闻的下跌的原因,这次下跌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导致了一场令人扼腕的股灾。
股东:我十分乐意为你们解说这场崩溃的原因,请你们更加用心、更加安静地听我解释。我要提醒你们的是,价格 又从下跌到的低位每股365镑回涨到了每股465镑,并且保持在这个水平。但是,请你们注意,邪恶之神已经在多头的道路上设置了重重陷阱……在《约伯传》 中,邪恶之神对上帝说他已经周游过整个世界了。我相信,在我们倒霉之前(这同一个邪恶之神)已经造访过了海洋和陆地,因为不好的消息从四面八方传来,并且 成为这一致命事件的起因。在陆地上,到处都是和平与安宁;在交易所里,人们可以得到充足的资金和信用供给;出口的前景非常看好;富有企业家精神的人们(努 力实现着自我);精锐的军队在名将的统帅下(保卫着我们的国家);还有鼓舞人心的利好消息,无与伦比的商业知识,不断增长的人口,强大的舰队以及优越、有 利的同盟。所以,人们没有一丝一毫的担心,没有一点一滴的怀疑,他们的天空里没有一丝的乌云,也看不到一丁点儿的阴影。
好望角的统治者(通过法国的船只)从海上捎来一封信。信中包含这样的消息——在印度,每件事情都如人们所希 望的那样顺利进行着,而且来自印度的船只满载着最为丰盛的货物,已经到达了(好望角)。之所以会有如此值得庆幸的可喜局面,一方面是因为中国市场的开放,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发现了新的矿藏。不管怎么样,每个人都在期盼着良好的收获,期待着将要出现的可喜的经济形势,期待着一个了不起的、令人惊叹不已的幸运的 到来。
只有一个情况与这些美好的前景背道而驰。有消息说,在从好望角开往巴达维亚的返程船队中,载重量最大的轮船 中的一艘因为船上载有一系列的危险品已经不能继续航行了。但是,就连这样恼人的消息也几乎没有引起人们的重视,因为人们想当然地认为,这艘船将会在第一批 船队离开后的几个月,和那舍盆(Naa Schepen)一起起航,也就是与两三艘较小的船只一道离开巴达维亚。第一批船只一般都装载着价值4吨(黄金)的货物、书籍、账本以及东印度公司的资产 负债表,以供(荷兰的)董事们使用。在第一批船队到达前的几天里,(一则与前面的消息大相径庭,但是)显然十分可靠的消息传来,说这个船队在沙滩上搁浅 了,不过已经脱离了危险。进一步有消息传来,返航的船只实际上已经在军舰的护送下起航了。这样的消息正中多头的下怀,而且对于股息和红利至关重要,它唤醒 了(交易所里)“亚伯” (Ahab)和撒旦的幽灵。每个没有加入欢庆活动的人都被视为傻瓜,每个出售股票的人都被看成是和自身利益固执的作对。每次出售行为都被称为蠢事、疯狂之举,甚至被视为犯罪。
货轮安全地到达了港口码头,董事们也看到了来信的一部分。又有谣传说,船货((在印度)购买的货物被称为 “Inkoop”)只有34吨(黄金)的价值,而去年的船货价值50吨黄金。这时,人们的情绪大变,乐观的期望消失得无影无踪。如果空头辛迪加没有像多头 那样对股票的上涨进行投机的话,这次冲击本来还不至于那么严重。由于受困于光辉灿烂的前景,空头们一直未敢对多头宣战。假如空头集团卖(空)了大量的股 票,当价格第一次下跌20%的时候,(如果空头购买了股票进行抵补的话,)本来还是可以赚到足够多的好处并获得利润的。(在股市破灭的整个过程中)股价下 滑本来不至于如此严重的。但是,由于有的人希望通过抛售股票来避免(比他们注定遭受的损失)更大的损失,其他的人想要避免一切损失,还有的人则想赚点儿什 么,于是,遍地刮起了抛售之风,沮丧的情绪也接踵而至。那些(由于合约中规定的股票交割日期较早而)被迫接受交割的人们,又将股票卖出补仓。拥有质押股票 的人,因为它们的价值已经跌到(为了持有这些股票)所借资金的金额之下,而将股票抛出。持有早先购买的股票的人急着抛掉这些烫手的“山芋”,以免损失更 多,他们还会卖掉更多的股票以弥补(早先的)损失。少数早就(蓄意)卖空股票的人在卖空所得利润的刺激下勇气倍增,进一步打压股价,他们努力抓住运气,奋 力一搏。最后,人们拿着股票(本来就不过只是股票)四处乞讨糊口,就像是在乞求(未来的)买家的救济一样。人们心中充满了恐慌与一种无可名状的震撼,仿佛 世界末日即将来临,大地即将沉没,天空即将坍塌。
当公司的第二批信件被公之于众时,整个市场的气氛才开始有所缓和。看来,(今年进口的)价值34吨黄金的货 物销售所得的利润,(由于售价更高,)将与去年价值50吨黄金的货物所带来的利润不相上下。于是,为了不给多头以喘息之机,空头们聚在一起,四处散布谣 言,说战争一触即发。(他们说)他们了解许多秘密进行战前预备的情况,对于战争即将到来的说法,人们绝对没有必要怀疑。接下来,税收将会像雪崩一样迅速增 加,人民的负担将会变得无比沉重,整个欧洲将会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到处都会看到凄惨、恐怖和毁灭的场面。就连那些早已对空头集团精心设计的阴谋有所察觉的 人也被这些谣言吓着了。(结果是)空头们能够完全彻底地控制市场价格。他们在很大程度上控制着整个局势,以至于他们强忍着不出售股票兑取现金只是为了避免 款项的暂停支付,同时希望一些有偿付能力的人生存下来。因此,股票交易所陷入我刚刚描述过的悲惨境地,就连那些原来被视为颇具实力的人物也不得不求助于为 过分扩张的购买者们提供的选择权的保护(他们寻求弗雷德里克·亨利法规的庇护)。这儿的情形再一次印证了那句至理名言——像索尔(Saul)一样,你常常 去戴维的床上找他,却只找到了一尊塑像。交易所里也是如此,在这儿,人们看到的是一堆堆的石头而不是人,交易所最强有力的支柱如同弱不禁风的细棍儿一般轰 然倒塌了。
在虚拟股票的投机中,股灾造成的损害更加令人心烦。(法庭判决(这些想象出来的股票单位的)投机只是一场游戏或是一场赌博,因此,对这些虚拟股票所进行的交易不具备真实交易的性质。)因此,要想拒绝支付虚拟股票的价款根本不必求助于弗雷德里克·亨利的法规。
在这种偷盗行为中,每(价值)500佛莱芒镑(的股票,相当于3000荷兰盾)之中就有300荷兰盾消失 了,后来,连500荷兰盾也不见了。投机商的行为各不相同:一些诚实体面的人为每样东西掏腰包,其他的人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起码还支付一部分费用。但是, 也有一些人,在突然的交易暂停(没人对此有更多的议论)的影响下,一个子儿也不支付,不过他们也不要任何东西。有一群经纪人不付钱是因为他们完全丧失了偿 付的能力;而有的人不得不拒绝付款则是因为,他们的业务联系减少了,而且财力也不够。但是也有这样的人,他们以自己能够中止付款为荣来自我吹嘘,甚至还厚 颜无耻地说他们以土当钱来欺骗债主。如果这些人稍微懂点儿礼貌,没有这么厚颜无耻的话,他们本来至少可以说“人是用尘埃做成的,既然他们不能做其他任何事 情来让债主满意,就应该将他们自己,也就是尘土,交给债主,因此,他们将自己的身体而不是其他的东西,奉献给债主……”。
(结果是,东印度公司的)进口成绩卓著。但是,在这儿……光明似乎仍然隐藏在一只缸里(就像吉迪恩的军队一 样)。人们只知道进口的数量,却不了解它们的价值。胆大的投机商(就像我告诉你们的那样)没有看到交易光明灿烂的一面,而只看到了遮住光明的盖子。在对 (来自印度的)最近的商业信函进行了仔细的研究之后,人们得出了结论:货物销售的收入十分可观。容器被打破了,光亮透出,清晰可见,但是就在这时,空头吹 响了号角,叫嚣着宣告战争即将开始。
这是多么残酷的一件事情——这些交易所的破坏分子不仅散布将要发生的事实,而且散布只是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空头们预见到(在特定条件下)联合的各个省份将会发动战争,对他们来说,这种猜测足以为他们宣告战争即将开始提供依据。不过,我(对他们的预测)并不感到 意外,我所吃惊的是“当战争还只是可能爆发的时候,他们已经认定战争必然爆发……”这一事实。
我的朋友们,这些就是我不得不说的有关交易所里(最近发生的)不幸事件的全部,尽管我的表述没有向你们呈现出一幅浓墨重彩的画面。
每个人都参与了投机。在投机开始的时候,交易所里呈现出一幅玫瑰色的乐观画面;投机结束的时候,则是一片悲观的景象……那句“命运总是帮助大胆的人们……”的格言并不适用于(东印度)公司,因为我们看到的是:通过股票交易,胆大妄为者并未大获全胜,而是被打倒在地。
虽然有以上这些困难,但是我仍然奉劝你对上涨进行投机,而不要对下跌进行投机。我推荐的东西使我吃了亏,我 认为不错的东西使我不名一文,这种结局证明我的话是发自内心的,是真心实意的。我之所以奉劝你们做多头,正是因为我自己遭遇的不幸……你们或许也看到了, 股票交易所已经复苏了。我提醒你们注意以下事实——由于担心战争的爆发而下跌了180%的股票,在战争爆发以后又反弹回升了100%(按照票面价值计 算)。
最让我伤心的是虚拟股票投机的突然结束,因为为数众多的体面人物以及财力微薄的芸芸众生都是依靠投机虚拟股 票为生的。这棵大树已经将其众多的根须深深地根植于土壤之中,以至于没有人会料到粗壮的树干会经不起第一场暴风的袭击,同样没有人会想到高高在上的股价会 突然跌落。……果然,伤痛犹如一场灾难,一下子就将名誉、梦想、人物、财富以及声望涤荡一空。
朱利叶斯·凯撒(Julins Caesar)在数学家索斯哥尼斯(Sosigenes)的帮助下,将不连续的月亮计年法(阴历)转换成了一年365天零6个小时的连续的天体计年法(阳 历),而且将春分和秋分的日子固定了下来。因为必须改变所有节日的日期……并且加进去两个闰月,所以,转换计年法的过渡年通常都被称为“困惑之年”。虚拟 股票的投机商们认识到,9月1日,他们的交易必须完成清算。他们也希望有一位天文学家来改变季节,希望9月(的结算)被推迟到10月,以期价格能够反弹, 并且期盼回升的价格能够为他们排忧解难。虽然他们没有确保实现这一目的,但是却取得了与日历变更同样的效果——对于许多不走运的投机商来说,这一年也是一 个“困惑之年”,因为他们异口同声地宣称:眼下的危机是迷宫中的迷宫、恐怖中的恐怖、困惑中的困惑。
痛苦吞噬着我的心灵,我的叙述就暂告一个段落吧。看在我们的友谊的份儿上,我请求你们接受我在向你们描述这 家显赫的公司时所带有的那种感情。继一些船只于1594年首次起航后,1602年,按照荷兰国会的命令,东印度公司成立(正如我已经向你们指出的那样)。 尽管与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之间存在着广泛的冲突,东印度公司仍然可以享受(事实上也确实享受到了)征服众多王国的快感,享受着无数君主的进贡。
在地图册上,未知的地区都被人们用点线圈出,并且冠以“未知地区”的名号。在股票交易所里,也有许多秘密的 交易与运作是我未能发现的。不过我也利用了地理学家们的妙招;在新的调查给予你们新的知识之前,我已经用细线将这些东西标记出来并且指给你们看。作为朋 友,我希望你们能够原谅我在表达上的不足之处,作为学识丰富的学者,我希望你们对我的错误不吝赐教,批评指正。
商人:站在我的立场上,我感谢你的指教。我尊重商业交易,但是痛恨赌博。我认识到,我的能力应付不了如此复 杂深奥的交易。如果我丧失了理智而希望了解投机知识的话,你应该得出的结论是,对我来说,重要的是交易所里的交易行为,我有可能成为股票持有人,而且可能 以一种诚实、正直的方式从事(股票)交易,但是,我非常确信的一点就是,我绝对不会做一名投机商人……
哲学家:我太老了,不能对危险熟视无睹去勇敢面对,我也不能再经受风暴的洗礼。因此,我将继续持有自己的股 票,直到上帝开恩(在最近的价格下跌之后),让我平安从中解脱,因为我只求自保,不求敛财……所有的哲学派系都教导我们,灵魂比肉体更加高尚,生命比死亡 更加高尚,存在的比不存在的更加高尚。但是,对股票交易所来说,我赞同那位柏拉图式的音乐家似非而是的看法——不存在的比存在的更好。我认为不做投机商人 是件更好的事情,(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心里所想的是真正的股票投机,而不是老老实实的股票交易,因为在老老实实的股票交易中原本是公平的东西,放到股票 投机里却令人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