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段对话

第三段对话

股东:在这个辉煌壮丽的世界大舞台上,人类上演了众多的戏剧,并在其中扮演着各自不同的角色。其中最伟大的 喜剧是在证券交易所里完成的。在那里,投机家们以奇特无比的方式斗智斗勇,在阴暗的角落进行着他们的交易,比如欺行霸市、争吵、挑衅、闲谈、用尽心机地捣 乱、冲突、碰撞、欺骗世人、出卖朋友,甚至上演更多的悲剧。霍勒斯(Horace)在一首歌中赞扬一个傻子甜美的梦想,他梦想自己常常坐在一个美妙的剧场 里,所有的演员都围在他的身边取悦他,跌宕起伏的剧情使他身心愉快。

Qui se credebat miros audire tragedo

In vacuo Laetus sessor,plausoque theatro. (即便是瞎子也能在剧院里听悲剧。)

没有什么比观看喜剧更让人开心的了——它让皇家学会院士的天才得到充分的表现。

这样,整个证券交易所在戏剧《混乱中的宫殿》中得到了再现,股市里的多头在戏剧《越是想赚更多的钱,吃的苦 头越多》中得到了再现,股市里的空头得以在戏剧《野兽、闪电和石头》中再现,对股市漠不关心的平民百姓出现在戏剧《傻瓜的游戏》里,本领高超的赌徒们出现 在戏剧《只要荣誉不要命》里,弗雷德里克之类的法学家们在戏剧《名字的幸运与不幸》里有了代表,走运的投机商们在戏剧《愿圣子赐福于你》里有了化身,而不 走运的投机商们在戏剧《命运的转折》中得到了再现。最后,尽管我准备演出《奉献所有以及无所奉献》,我还是想让你演出《刮目相看者》。因为我把一切我所知 道的都已经教给了你,但我又确信,在我准备给你任何东西时,我又不能给你任何东西。

哲学家:好吧,那么我将出演《一夜之间》 ,因为就在昨天夜里,我平和的心房被打乱了,我心乱如麻;我的安宁镇静变成了绝望;敬畏变成了讥笑;学识变成了愚昧无知;冷漠变成了狂热;尊敬变成了忤逆。一个投机商欺骗了我,一个叛徒出卖了我的声誉。

碰巧,有几位朋友谈到了股票,据他们说,股票的现行价格是576镑。对于胆子小的人来说,这个价格过高;而 对于爱冒险的人而言,这个价格恰好合适。听到我的看法得到了肯定,我很高兴。这是因为我清楚地记得别人建议我买进上涨的股票,而且因为我想支持那些热爱国 家和东印度公司的派系。我想以586镑的价格从正在宣称这个国家即将毁灭的空头那儿买进股票,来表明我的态度。我刚刚报出价格,迅即就有人兴奋地告诉我说 股票已经是我的了。此时,噪音、叫喊声以及其他玩家因为我的胆大妄为和他们的焦虑而纵情大笑的声音振聋发聩。我的脸颊发红,不是因为我的愚蠢,而是因为我 的愤怒与羞愧。

整整一夜,我夜不能寐。这一晚总算熬了过去,可我还一个劲儿地惦记着他们从我口袋里拿钱。一大早,我就打听 我买的股票的价格,一个无赖通知我(我不知道他是严肃认真的呢,还是故意让我难过),这只股票已经跌到(5)64镑了,而且很快会跌到(5)20镑。当时 我没有倒地而亡,甚至没有感到头晕目眩,真是一大奇迹。

商人:恶棍说,我们肯定是被有毒的大蜘蛛咬了(因为我们兴奋过度),将话题转到了“期权”方面。 他们发现我愤愤不平,因为他们带给我们的哲学家(朋友)的苦恼。在怒火的驱使之下,我问:“在10月份以每股(5)80镑交割的期权费用是多少?”其中一 个坏蛋狡猾地问答说,他不会束缚自己,指定任何一个确定的价格,而是估计期权费用的变动幅度大概是20个百分点。我的还价是15个百分点,对此他表示接 受,但是他补充说,他冒这个风险是对我的一种恩惠。虽然,我当时对他的这番好意感激不尽,可是今天有人告诉我,期权费用的变动幅度最多也不会超过9个百分 点。

尽管发生了这么多令人不开心的事情,我还是安慰自己。我不会像我的哲学家朋友那样从高处跌下,因为我知道,不管我怎么赔,其范围都只不过是6个百分点,而我的哲学家朋友已经赔进去了十几个百分点,而且不知道今后还会跌到什么程度,更不知道这种状况还会持续多久。

股东:为了不让你过于自吹自擂,我想告诉你:他摆脱苦恼的速度比你要快。在证券交易所里有一个不可违抗的惯 例做法(一度还只是一种习惯),那就是:如果一笔没有按当天价格成交的交易所含的误差范围在交易平价的10%以内,出错的交易方就不必为此承担责任。万一 有意外的消息到来,不择手段的交易商可能按照高于或是低于当天的价格自行定价,并且试图通过这种方法吸引更多的买方和卖方。但是,一旦交易的对方发现自己 出错,就有必要对交易加以确认,尽管这样做并不一定有利。尽管面对无法预见的新闻,市场的反应(事实上)可能差别很大,但是惯例做法已经引入了前面提到的 确定的规则。所以哲学家不但可以不被强迫以高于576镑的价格取得股票,而且他还可以拒绝执行交易。另外,因为这笔交易是他的第一次交易,而且根据一般的 常识就能断定他不会是一个商人,所以要取消这笔交易并且避免损失是相当容易的。

(诚然,交易所里有一种普遍的诚信和探险的氛围。)比如说由于意外消息的到来而交易股票并仓促售出是非常值 得的。不会有人改变他在一时冲动之下所做出的决策,即使有的时候价格相差50个百分点,商人们仍然能够严守已经许下的承诺。而且,尽管商人们在没有从中斡 旋的经纪人的见证的情况下做成了巨额的交易,也不会发生混乱和争吵。

这种诚信、合作和准确是值得钦佩和令人惊讶的。但如果你要履行未被列入证券交易所规则的支付义务的话,你的信用不会受到威胁,你的信誉也不会降低。这不是宽容和大度,而是神志不清;这不是守时,而是浪费;这不是勇敢,而是堂吉诃德式的愚蠢。

可以将交易所里的交易比作一场博弈。其中一些玩家的行为像是王子,他们将力量和细致融合在一起,让亲切随和与智慧相互交织;但是也有一些失去信誉的游戏参与者;另外还有一些人,他们在游戏开始之前就对交易失去了热情。

一位观察了交易所的运作并且研究过其中状况的见证人认为,证券交易所里的赌博和死神一样,在死神面前,人人平等。

(我还想说的是,)股市中20%的跌幅不算很大,也不能被看成是什么巨大的打击……你没有必要绝望,也没有必要哀叹你的命运——因为股票可能在一夜之间下跌20%,也有可能在一夜之间上涨50%。

(但是,一个人最好还是永远不要被卷入股票投机里去。)假设“一个人可以(暂时)从交易所中全身而退”是大 错特错的,认为“你同其他投机商停止接触以后可以获得一种平和的心态”也是极大的错误。如果厄运总是追随着你,那么即使是在高山峻岭中,厄运仍然能够把你 找到,而在那里,闪电可能将你击中,野兽可能将你袭击……另外,认为“你在证交所中尝到甜头后见好就收”的想法也是十分愚蠢的,一个人一旦进了证券交易所 这个迷宫,就会身陷囹圄,永久处于亢奋状态。而开启牢门的钥匙在大海的深处,你永远也别指望打开牢房的大门。

商人:我对您的一些看法表示反对,不过,暂且把它搁在一边。我现在想请您解释一下“西方”和“东方”的含义。

股东:“东方”和“西方”是荷兰语的缩略语。直到目前,我们提到的“公司”都是指“东印度公司”,因为它的业务在东印度。另外,还有一个公司,称做“西印度公司”,它的活动领域在西印度。

后一家公司(西印度公司)创立于1621年,所投入的本金总计达120~130吨黄金。由于它的贸易发展得 很快,股票价格很快就与“东方公司”持平了。西印度公司的股票是稀罕的宝贝。可是命运多舛,丁香不见了,巴西脱离了殖民,财运和繁荣消失了,信誉受到了重 创,大众舆论陡转直下——股票跌到31/8个百分点。即使如此,卖方还是害怕损失进一步增大。

为了弥补损失和避免迫在眉睫的崩溃,在1674年,Bewinthebberen(荷兰语,意思是“董事 们”,这一头衔被两家公司采用)提出重组“东印度公司”的建议。通过重组,在利益各方的捐助之下,处于危险境地的资金将会得到增长。这种援助办法被称为 “a Bijlegh”。那些不同意重组方案的人士由立法当局强制命令他们出售股票,但他们达成了某种妥协,这些股票可以在缴纳少量转让费之后转让给其他成员。

东印度公司有三种责任:第一,对股东负责,无论股东所持的股票是从“原始认购者”那儿继承的,还是买到的; 第二,应让“待偿存款所有人”满意,“存款所有人”是指那些以较低的利率借款给公司的人,他们虽然富有,却对这种利息心满意足;第三,对未清偿的以船只作 为抵押的冒险的贷款负责,这种贷款是用于拓展贸易的。

在重组过程中,股东必须缴纳4%的现金,按照旧股名义价值的15%换取新的股票。存款所有人必须再追加8% 的现金,才能收到相当于其求偿权名义价值30%的新的股票。旧的海洋贷款被细分为新的贷款,老股东必须缴纳8%的现金才能收到30%的股票,而近期的贷款 人可以收取50%的现金和50%的股票。

为了完成重组,整整花掉了70吨黄金,这还是在完成了以上步骤之后才进行的。其中,股东受益最少,因为他们 既关心公司的盈利,也与公司的亏损有关;而存款所有人由于享有的利息比较低,而且公司的盈利和亏损与他们也没有关联,因此相对而言他们流动性更高的债权的 损失也较少。可是,以船只作为抵押的贷款因其日期比存款距离目前更为接近而得到了更多的优待。出于与此相同的原因,老的债权和新的债权所享受到的待遇也是 有所区别的,这点我们刚刚也提到了。

经过这样的重组,东印度公司重获新生。但是,在过去的14年中,公司派发的利润是如此之少,以致全部的股息 和红利还没有超过26%。股票价格之所以能够维持在110%的位置上,仅仅是因为人们期望着从几内亚(Guinea)和卡拉索(Caraçao)返回的船 只能够带回大量的货物。尽管合约(即将被提到)当中也有一些不足,人们还是相信,业务发展前景光明。

这份合同(公司最重要的(目前的)业务是以这份合同为基础的)规定:几个荷兰商人有义务按照设定的价格,从 几内亚海岸带到卡拉索尽可能多的黑人奴隶。由于这些商人又把这些黑人奴隶卖到(西班牙的)西印度群岛,所以,他们赚的钱并不比东印度公司少——为了运作这 样的生意,公司会委派代理人驻扎在西班牙,并代表公司向西班牙国王纳税。

这种安排为这些股票的投机提供了主要的基础,股票(的价格)可能会受到由于运输风险的提高以及(由此而在所难免的)税收增加……等不利因素所造成的欧洲错综复杂的(政治局势)不利影响。

(我应该补充说明的是,)尽管每个公司都关心这个国家的和平与安全,仍然存在一些特定的因素,使两只股票受到不同的影响,从而上升或是下降。另外,还出现了一些集团(这些集团通常被称为“卡巴拉斯”(Cabalas),我不知道这个名字是否是由“cabal” 或者“cabiloso” 演化而来)。通过这些集团的操纵,“东印度公司”的股东们有可能免除自身的责任和义务以加强自己在“西印度公司”中的力量,反之亦是如此。如果证券交易所 放弃一只股票,转而喜欢上另一只股票,或者如果为了推动第二只股票上涨,而大量卖掉第一只股票以套取现金并且直接买入第二只股票,或者通过股票质押的方式 向其他的投机商人贷款的话,投机商就会担心第一只股票的突然下跌。由于害怕遭受进一步的打击,他们变得更加紧张,从而也更加迅速地卖出股票。人们失去了对 股票的热情,股价也就自然下跌了。

“西印度公司”的股票不像“东印度公司”的股票那样以500镑(名义价值)为基础进行交易,而是以1000 镑为基础进行交易。(准确地说)尽管它们的价值,大大低于东印度公司的股票,如果不是它们的交易风险也低于后者的话,曾经在短时间内,它们还是以500镑 被买卖的。但是,某些贪婪的商人要求经纪人削减一半的经纪费用(交易的每一方只有1.5荷兰盾,而不同于“东印度公司”的3荷兰盾)。经纪商们反对这种要 求,并且提出自己的要求:为了干同样数量的工作能够挣取6荷兰盾,每份合同的金额不能少于1000镑。尽管乍一看费用很高,但是考虑到股票的价值,再考虑 到签订合约的便利,可以想象得出一些经纪人对他们的委托人是多么得忠心耿耿,经常将他们的委托人称为主人。经纪人是多么得勤勉敬业,多么得热心活动,多么 得充满热情,多么得谨慎警惕,即使经纪人只有一点儿(得到认可的)忠诚,他们的客户也能享受到“物超所值”的服务。

不过,既然这项业务里使用了与对“东印度公司”贸易时一样的诡计,既然对这些股票的交易也是诚实和欺诈并存,我们下面要继续关注的是这个城市里最常见的,也是享誉世界的第一类交易诡计。

商人:如果不会给我们的朋友造成太多麻烦的话,我想了解一下证券交易的地点、方式以及交易是如何完成的。虽然我们已经知道了证券交易所的起源、创新以及混乱,但我们仍然不知道和交易的种类有关的情况。

股东:交易太频繁,连续不断,很难确定它究竟会走向何方。丹姆(Dam)和交易所是人们最常光顾的地方。在丹姆,交易从上午十点开始一直持续到十二点。而在证券交易所,交易是从上午十二点开始一直持续到下午两点。

丹姆是一个正对着宫殿(市政大厅)的广场。在荷兰语中,丹姆是指防范洪水泛滥的堤坝。人们在丹姆建起水坝,防范阿姆斯特尔河对城市的冲击,流经此地的河因此而得名。事实上,阿姆斯特丹原来的名称是“阿姆斯特尔·丹姆”(“阿姆斯特尔水坝”的意思)。

在丹姆广场上,交易从早上开始,一直持续到中午证券交易关门 的时候。那时,大批人们急匆匆地赶来,谁都不想因为迟到而被罚款。关门之后,交易在证券交易所继续进行。即使疲劳到了极点,人们也不肯放下交易的利器;即使兴奋到了极点,也不允许自己稍作休息。

证券交易所是一座周围有许多柱子围绕着的封闭大楼(一些人倚靠在这些柱子上面,而另一些人则躲在柱子后 面)。解释“交易所”这个名字可以通过以下的事实:它像一只钱包一样,将交易商们包围起来;或者说因为在这儿每个人都心急火燎地努力要把自己的钱包塞满。 因为“钱包”这个词在希腊语里的意思是“皮肤”,(也许并不令人诧异的是)无数的“股票玩家”被交易所刮去一层皮。

交易所里交易的方式和交易游戏本身一样滑稽可笑。在列文特 (Levant),人们点头表示同意一个合约。而在这里,表示同意的方式是握手或拍手。可是这样多疼啊!许多人为了胜利而努力争取击掌,他们只有遭到命运的打击才会哀叹。

证券交易所的一位成员伸出手,另一位迎上前去击掌,这样就以某个固定价格卖出了一批股票,为了确认起见,还 需要再击掌一次。一次新的握手,相当于出价,接着是报价,这样击掌、握手,一次又一次,手都被打红了(请相信,即使是最受尊敬的人也以这种方式做生意)。 握手之后就是大叫,大叫之后就是侮辱,侮辱过后是粗鲁无礼和更多的辱骂、更多的大喊大叫、更多的推推搡搡和更多的握手击掌,直到交易完成为止。我在《圣 经》里读到:在庆祝的场合或是因为吃惊,一个人才会拍手。可是,在这儿(在证券交易所里),人们一起拍手是因为高兴或是吃惊。一些人为欺骗成功鼓掌,而另 一些人因为意外的损失扭绞着双手。他们鼓掌如同在看一幕喜剧,他们为(希望的)破灭而惊恐地扭绞着双手。

(哲学家插话进来,将股东的生动描述同古典绘画相提并论。接着,股东继续说。)

为了使我的演说更受欢迎,我想描述一下投机商的紧张状况以及他们在交易过程中一刻也不停歇的行为。我想,他们应该被冠以“行动家”的称号,因为他们无时无刻不在行动……他们的活动是如此深刻地留在他们的幻想之中,以至于(据说)在梦里也念念不忘他们的交易、行动和争吵。

我有两个朋友,他们同枕共眠。一个人打了另一个人的脑袋,把脑袋都打肿了。挨打的朋友大叫一声,推醒了打人的朋友。打人的朋友向同伴保证:他刚刚完成了一笔交易,所以猛击了一下。这个投机商简直就是第二个毕达哥拉斯 (Pythagoras)。毕达哥拉斯是被公鸡唤醒的,而投机商是被敲醒的。而在葡萄牙语里,公鸡和敲击都被叫做“gallo”。

投机商们一开口,谈论的话题一定是股票;如果他们跑腿,那一定是股票在驱动着他们;如果他们站住不动,那是 股票像缰绳一样将他们牢牢捆住;当他们看东西的时候,眼里看到的都是股票;如果他们绞尽脑汁,那么股票一定是他们努力思考的对象;他们吃饭的时候,股票就 是他们的食物;如果他们沉思或者研究,股票就是他们钻研的对象;在他们头脑发热的时候,脑子里充斥的全是股票;即使是在临终的病榻之上,他们最后担心的还 是股票。

可是,比这些罪孽更过分……而且不可思议的是(因为这些事情看起来更像是彻头彻尾的幻想,而不是过度的夸 张)这样的事实:投机商在同自己的理性作战,同自己的意愿斗争,同自己的希望作对,同自己的安慰与舒适对抗,而且与自己的决定闹别扭……在许多时候,每个 投机商似乎都有两个躯体,以至于旁观者会惊讶地看到一个人在同自己搏斗。比如说,一则新闻可能促使投机商买入股票,而当时交易所里四处弥漫的气息是逼他卖 出。他的理性在同另一种理性做战——按照到来的信息,他应该买进;而按照当时交易所的行情,他却应该卖出。

商人:我们已经知道了证券交易的方式、地点以及证券交易永无休止的本性。可是,我们还想知道,证券交易是如何发展到这种地步的,股票又是如何转移和支付的。

股东:我已经告诉过你们,在证券交易所里有三种类型的交易商人。第一类是那些大资本家,或者是“交易所里的王子”;第二类是商人;第三类是那些职业的投机商们。

资本家们依靠巨大的财富所产生的利息为生,在股票交易中保持着王子般的尊贵地位。为了避免在交易中遇到各种 麻烦,他们自己从来不光顾证券交易所,而只是在他们认为有利的时机,给经纪人下达命令,让经纪人尽最大的努力去完成命令。有时,当预想的行情果真出现时, 经纪人就会以最敏捷的方式执行交易。但是,也有一些时候,当狡诈的商人觉察到资本家的意图时,商人就会给交易带来麻烦,带来(意想不到的)不利和困难。

有一些商人,像伟大的金融专家一样,也不去证券交易所,而是向经纪人下发指令。他们认为,让交易所中的相互 攻击、辱骂和大喊大叫来干扰自己的情绪是万万不能接受的。为了摆脱所有这些不快,他们要避开交易所里拥挤的人群。但也有一些商人,他们每天都去证券交易所 (同投机商一样),他们表明:较之尊重,他们更加看重好处;较之体面,他们更加看重利润。他们这样做有五种原因。第一种原因,他们不想向经纪人支付费用, 所以他们直接同圈子里的其他商人交易,这样可以减少麻烦并且减少工作。第二种原因,他们喜欢享受握手的快乐,因为他们是热情型的,他们喜欢努力伸出双手。 第三种原因,(如果他们决定使用经纪人,那是因为)他们同经纪人有某种个人接触的好处——他们始终可以获得,比他的经纪人的同事能够提供的,多半个百分点 的好处。这是因为这个经纪人把这些商人视为可靠的客户,而其他的经纪人却未必会这么想。第四种原因,商人亲临证交所,可以了解到价格的走势——股价是上升 还是下降。而且,既然交易所里所有的人群都围聚在这批极具影响力的人物的身边,以便参与他们发起的交易,那么,商人就可以很容易地察觉到其他操作人员的意 图,也能很容易地及时核对新的消息,获得联络的优势。第五种原因,他们自认为他们的大脑能够捕捉到最佳的获利机会——不仅因为他们是交易能人和经商老手, 而且因为没有人能够使出比他们更加高明的招数来。

一个谨慎行事的人会建议你:“留意那些你关心的事情。”经营有方的人都听从这种建议,因为他们认为,没有人比他们自己更关心自己的利益,也没有人比他们自己能更好地掌握财富。

有些投机商人,虽然并不贪婪,却不下达指令给别人——经纪商——无疑这些经纪商会热心、诚实,而又准时地执 行他们的指令,对此我并不感到奇怪。我所抱怨的是,有些投机商在交易中为了取悦经纪人,同经纪人非常友好(实际上,他们并非真正想向经纪人提供优惠)。他 们给经纪人下达指令,让经纪人买入一只或者几只股票,但是在执行交割的关头,他们自己却在交易所里抛头露面,而且出价比他们先前指派经纪人买入的价位还要 高。这样,他们哄骗了他们的经纪人。如果在同一时间,凭借手段来阻碍指令的执行,那么当初下达指令又有什么作用呢?为了防止更高的出价,股票被交割给投机 商本人的可能性要大于被交割给经纪人……投机商对待经纪人既友善又虚伪,既欺骗又真诚……难道这一点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我们已经说过,有三种类型的股票交易。但是,你也应该知道,还有三种结算方式。第一种是“直接划拨”。为了 进行直接划拨,出售股票的人必须走进位于一幢豪华大楼里的“西印度公司”的办公室。在那里,他将按照要求将股票转移到买方的账户下面(正如前面已经提到的 那样,即使是最富有的商人也采用这种不危及自身信用的质押股票的办法)。在他付款之后,银行的官员要审核付款是否正确(我们把这整个过程称做将“股票兑换 为现金”)。 这个过程的细致程度要取决于买主对股票需求的急迫程度或者卖主对得到现金的急迫程度——因此,有时会有人抱怨交易的仓促,有时则抱怨交易的粗枝大叶。

第二种证券交割的方式是在结算日交割。在这种交易方式下,你要(或者至少应该)明白,交割股票是在交易发生 所在月份的第20天,而交款支付是在同月的第25天。但是,在这种交割方式中可能会发生疏忽、无序和混乱,因为一个人可能在他应该交割的时候不交割,应该 付款的时候不付款。有一些被称为“对冲者”(rescounters)的经纪人,将买入业务和卖出业务尽可能地对冲,而他们(只是)支付或者收取差价。在 这些人中,还有一些人从拖延和含糊中寻求利润。因此,在同这些人做生意时,要紧的是看管好自己的优势和利益,而不是对他们客气和彬彬有礼。

第三种交割方式发生的日期更晚一些。通常,股票必须在合同规定月份的第20日交割,付款必须在25日完成, 除非有人要启用合同中的延迟条款。但是我不赞同使用延迟条款,因为这样会损坏信用(要求延迟一方的),并且危及申请方的声誉。在讨价还价的过程中,经纪人 使用事先印好的合约格式,上面载明了一般的规定和交易条款等事项。格式中留出了一些空白,仅仅用来填写姓名、日期和价格。如果两份合约都被填好,并且签上 了名字,这两份合约就可以在交易双方之间进行交换;(之后)在对冲经纪人确定了交易的利润或是亏损以后,签字的双方再次交换合约。

对期权交易而言,还有另外一种格式的合约。这种合约上载明何时、何地支付期权费用,签名者承担什么责任。期权质押证书的格式也有差异,它们使用的是盖有戳记的纸张,上面载明有关股息和红利的条例以及其他细节,以使交易各方对此十分明确,以免引起歧义和争执。

至于投机性的交易采取差额支付的结算方式,你最好注明是现货交易,因为法规 对此并没有加以规定。但是,在远期交易中允许使用“采取差额支付”的结算方式,只要卖方在两周之内将股票划拨到买方的定期账户上面。到那时,买方必须买进股票,否则就必须宣告破产。

尽管当时流行的看法是,这个法规不是针对卖方而是针对买方的,但这是由糟糕的惯例导致的一个错误。律师声称,卖方和买方都可以提出抗辩——这是弗雷德里克·亨利法规所规定的。

公众也认为,如果股票的卖方将股票买回(从某个较早买到股票的人手中),那么,该法规对此没有约束力。这种 看法无疑也是一个错误。比如如果我以40镑的价格买入一只股票,又以20镑的价格把它卖掉,而且在见证人面前声明刚刚卖掉的股票是用来结清以前所买的股票 的账户的,那么我就可以不受该法规的约束。通过这种方式,我声称我是这20个百分点面值差额的债务方。所以,我不能诉诸该项法规,因为我已经承担了债务。 我必须支付差额部分,否则就必须破产。但是,如果我以40镑的价格从某人手中买入一只股票,而且此后,我在没有声明的情况下,以20镑的价格卖给他另外一 只股票(在这两种情形中,卖方都不实际拥有股票),这样,我没有必要声明我破产以免除我的债务,也没有必要逃之夭夭。

至于这个法规是否适用于期权合约,专家的意见分歧很大。我还没有找到任何可以作为后续法规的政策,尽管针对 许多具体的案例可以得出正确的结论。所有的法律专家都认为这个法规既适用于合约的买方,也适用于卖方。但是在实践中,法官经常做出不同的判决,常常让买方 免责,而让卖方受合约的制约。如果法规既适用于卖方,又适用于买方的话,那么我收到看涨期权的期权费用,在交割日有卖出股票的义务。或者,我作为看跌期权 的期权费用的接收者,在交割日必须买进股票时,就可以求助于这项法规了。如果恰恰相反,法规只是针对卖方,而我作为看涨期权的期权费用的接收者,又想寻求 保障的话,这个法规对我一点用处都没有,因为我在这儿实际上是卖方。但是,如果我收到了看跌期权的期权费用,作为股票的买方,这个法规会有助于我。但是, 说到看跌期权的期权费用,人们的看法又有很大的分歧,因为,虽然学者们认为,由于这样的规定,(在法律上)不能(有效的)实施求偿权,但是,法院却做出了 相反的判决。这样,法律和司法意见、法规和判决理由之间就产生了矛盾。理论仍然处于混乱之中,人们说不清楚司法究竟会倾向于哪边。

但是,如果“卖出期权”的期权费的支付者在合同协商的当天拥有股票,从而可以交割给我而且(在)发出交割意 向后的两周(之内)将股票划入我的账户,那么,尽管这种情况可能令我感到狼狈,但我要诉诸这项法规还是不太可能。根据一些人的看法,如果期权费用的支付 方,在他宣布(自己准备)交割的交割日,而不是在达成期权费用合约的那一天,拥有了股票,那么他完全可以使一切以这项法规为依据的反对无效。

至于股票的质押问题,同样存在判决的不确定性。虽然人们通常假设,如果股价跌至作为贷款基础的价值以下时, 抵押人就必须偿还其差额部分或者宣布自己破产;但是,一些非常投机的商人争辩说(由于支持他们观点的事实匮乏,他们的质疑并不确定),如果在质押协议启动 之后的两周内股票仍然未被划拨到作为贷款人的我开立的定期账户上面,而且如果直到偿还贷款之前,股票仍然留在(借款人的)账户下面,那么我就可以(根据法 规)提出反对,以保护我的利润,并且避免可能受到的损失。

最有意思的事情是看到两个经纪人围绕同一笔交易互相争斗,在这种条件下,他们对客户应有的尊敬不见了,所有 的忌讳也不回避了,他们的声音越来越粗鲁,辱骂越来越激烈,握手越来越别扭。一个经纪人出价500镑,而另一个接受了(这个报价)(按照证券交易所的语 言,这是Ser pilladas) 。或者,一个经纪人报出某个具体的价格要买股票,而另一个经纪人对此进行猛烈地回击,“它们是你的”(这句话在证券交易所里的含义是“被俘虏了、被抓到手 了”)。无论股票是被“抓到手”了还是被“偷走”了,交易所里围在四周的人们互相争吵起来,好事之徒制造出的噪音如此之大,似乎地狱之门已经开启,狂怒的 人们开始斗殴。

有两种经纪人。一种是由市场当局指定的,这类经纪人称做“宣誓经纪人”,他们已经发誓不为自己做生意。他们 的人数十分有限,只有在他们当中有人去世了或者通过某种特殊授权,他们的数目才可能发生变化。这样的头衔很难被授予。另外一类经纪人被称为“自由经纪 人”,或者称“雄蜂”……这样称呼他们是为了说明他们从其他经纪人那里攫取了蜂蜜——他们的利润。如果一个“自由经纪人”受到起诉的话,他们必须为损害了 (宣誓经纪人)的收入而缴纳罚金;但是,只有在某人想要报复的时候才会采取起诉,一般而言,与那些宣誓经纪人积极维护自己的利益不同,人们对这些经纪人还 是仁慈和纵容的。

自由经纪人数不胜数。这份职业(在许多情况下)是贫苦商人唯一的出路,也是那些事业毁灭的人最佳的避难所。 股票交易异常火热而且十分普及,因此,尽管有无数的自由经纪人吃着同一碗饭,却都能赖以为生,他们既不用去当为了杀人而吃饭的强盗,也不必当为了吃饭而去 猎杀的猎人。他们活着,而且都在进步。他们都想标新立异,都想干大的事业。他们对自己的客户是如此忠诚,以至于他们通过热情来弥补自己所欠缺的声望,通过 对交易的奉献尽职来弥补(由于有形资产不足而)欠缺的保证。

哲学家:(还有另外一件关于证券交易所的事情,你还没有提到。)那些在那个不幸的夜晚带给我痛苦的可怜的人们提到过虚拟股票,如果你不把它的意思讲清楚,我是不会满意的。

股东:有些职员发现,投机于普通的股票(它们被称为“大单股票”(large shares)或是“已付股票”(paid-up shares))对他们这些资金有限的人来说,是十分危险的,所以他们开始玩一些小的股票。因为对大股票而言,价格每上升或是下降一个百分点所产生的盈利 或者亏损是30荷兰盾,而对小股票而言只有一个达克顿(ducaton)(3荷兰盾)。一种叫做“虚拟股票交易”的新型投机方式起源于1683年。一种简 单的交易结算模式需要借助于一位被称为“财务总监”(general cashier)的人的担保。这个财务总监将所有的合约放在一个账本里,在此之前并不使用书面协议,而是口头协议。对于每份签订的合约,财务总监可以从合 约的各方分别得到一个普拉卡(placa )。在每笔交易最终确定下来之前,财务总监要同合约双方进行交流。在这样的一笔交易中,很少有人会同意交易的执行时间超过一个月,因为交易涉及各方的资源 并不足以支撑这么长时间。在每个月的第一天,当交易所的时钟指向下午一点三十分时,两位公正的交易所工作人员就会通知财务总监“大单股票”的价格,根据这 些汇报,财务总监确定出“小单股票”的价值。这种方式被称为“举起棍子”,这是因为在过去出纳总管要举起一根棍子,直到后来因为每次举起棍子所制造的噪音 而放弃这一习俗。价格确定下来之后,接下来是交易的结算(只要在当月没有结算的话)。支付是以现金方式完成的而且比大股票还要准时。这样一来,即使是最资 深老道的商人也参与小单股票的交易,因为在准时的诱惑下,老道的商人往往忽视交易的可疑之处,并且(以他们的行动)认可同意。

在过去的五年里,交易的这一分支(主要随着一类既喧闹又急智的团体)不断得到发展,以至于男男女女、老人甚 至孩子都参与进来。因此,本来是为了减少风险而设计出的交易方式,实际上反而使危险蔓延。投机是如此的广泛,以至于有人大笔大笔地交易(虚拟)股票,仿佛 它们只不过是火柴一样。我担心,有朝一日,那些参加这种交易的人们会引火烧身,被彻底毁灭。

在一面镜子被摔碎之后,破碎了的每块镜面仍是一面镜子,唯一不同在于:小的碎片映射出的是缩小了的容颜,而 大的碎片映射出的是大的容颜。股票如同镜子一般,至少可以算做一种特殊的镜子——要么镜中映射之物仿佛悬在半空,要么能让照镜子的人因为看到镜中自己凌空 飞去而惊讶得目瞪口呆。股票也像“亚该亚魔镜”(mirror of Achaia)一样,当它被人在喷泉上挥来挥去时,它既能预测到一个人的生存,也能预测到另一个人的死亡。恐惧的人们将这面镜子(“东印度公司”的“大股 票”)打破,并将其切得支离破碎——将每份500镑的大单股票拆分为5000个小单股票。他们想以此方便交易,但只不过是把一笔交易拆分成了许多笔交易, 将一面镜子切成许多块小的镜子。

几乎所有的(投机商人)都急切地参与小股票的交易,其原因在于,大股票的买家企图将它们以小股票的形式售出(因为在月初,小股票的价格要高于大股票的价格)。 由于通过这种操作能够获利,所以他们既不讨厌这样做可能带来的劳动量的增加,也不会考虑这种交易是否值得、是否会有危险。

将股票从一批投机商的手里转移到另一批投机商的手里(这是这些股票经历的唯一转手)是不够明智的,这样做会 增加结算日那天本来就已充斥股市的噪音、喊叫和拥挤。(在工作日,结算是在交易所(大厅)里进行的;而在星期日和节假日,则在大街上进行结算。)噪音是如 此之大,甚至一些平头百姓认为会受到攻击;而另外一些人则担心别人会谋害自己。那些买进大股票又卖掉虚拟股票的人拼命想让棍子一直保持在很低的位置(也就 是拖延时间,让交易再持续几分钟)以便从小股票中赚取利润的同时继续交易大股票。那些因为(已经卖空)大股票而吃进虚拟股票的人却希望棍子高高抬起,尽快 结束交易,以保护自己的利润,在自己大股票交易结束时获得更多的利润。

托马斯德维加描述了一个傻瓜的行为:他请求外科医生允许他在湖里游泳。但是,当他发现水漫到他的喉咙时,他 重新恢复了理智,也恢复了健康,并一直保持了下去。啊!事实上,在股票交易所里赌博的人们,有多少人同这个傻瓜一样,将他们自己投入投机的汪洋大海之中, 当海水浸到他们脖子的时候,才想到要返回陆地。但最糟糕的事情是,他们竟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陷入了漩涡之中。据说,鳄鱼是从最小的蜥蜴长成的最大的蜥 蜴。股票投机商们就像鳄鱼一样,从一开始的只玩虚拟股票发展成为最狡猾的投机商人。他们没有人会为自己的狡猾而感到不自在,更不会为此而道歉。

投机商们天真地以为,只要不做大额股票交易,就可以躲过难以逃脱的厄运,从而从股票赌博中脱身。但是,他们 会发现,虚拟股票交易只不过是延长了他们的痛苦……正如我在前面已经指出的那样,投机商进行无数的交易是为了不使每笔交易承受过多的损失……虽然有人从我 们的眼中可以看出我们正在亏损,可是我们却越陷越深。但愿上帝保佑我们不要失去所有的东西。

赌博的快乐与日俱增,以至于人们不再愿意用一个硬币赌一个点。甚至那些不谙世事,口袋里没有几个钱的年轻人 也认为,大额股票上升或下降一个点等于小额股票的一定数量的金钱。如果一个人领着一个陌生人沿着阿姆斯特丹大街行走,问陌生人是在什么地方,陌生人会回 答,“置身于投机商人之中”——在这些地方,你根本找不到一个不谈论股票的角落。

介绍这只股票投机(也就是虚拟股票的投机)有两个主要原因,其一是因为经纪人的贪婪,其二是发明了赌博的人 们的需要。为把这个问题交代得更清楚一些,应该说明的是,经纪人贪婪有三个原因,他们已经因此而毁掉了自己。第一个原因是,他们想挣经纪费;第二个原因 是,他们想通过自己的交易从价格波动中快速致富;第三个原因是,他们想活得舒适一些。

(1)如果他们想一次性的获得所有这些好处,那么他们很容易遭到失败。为了得到一大笔经纪收入,他们必须以自己的名义提供或接受大批股票,这样他们很容易被“套”住(或者在荷兰语里称为“吊”住)。这样一来,他们不但十分依赖新闻,而且一直面临着风险。

(2)那些试图通过价格变动来快速获取收益的经纪人,也就是说,他们从顾客手中接到有关大额股票的指令,在 执行这些指令的时候以自己的账户进行广泛投机的人,也会遭受同样的命运。因为,为客户买到股票以后再自己持有,并不是他们的本意,他们不可能预知未来可能 突发的意外情况,持有股票的风险是相当大的。

(3)经纪人十分投入地进行股票交易,在发挥智慧和勇气的过程中得到了越来越大的满足和越来越强的攻击性。但是最后,他不得不承认,他总是处于风险之中,总是处于担惊受怕的境地。

为了从上述三种方式中(的第二种)受益,经纪人必须在证券交易所里拥有好的人缘。因为在交易结束时,顾及到 客户的情况,他们会需要一个好朋友来帮助签订合同、掩盖事实。这种隐蔽交易指令的方式一直在蔓延,以至于有些商人也使用这种方法进行操纵,尽管这会损害到 那些没有骗人的交易商们。

当商人开始知道某个事件注定会导致股价的变化,他们就会转向经纪人,指望从价格的变化中获得收益。但是,他 们只给那些在执行交易之前不会泄露他们名字的经纪人下达指令。这是因为,如果经纪人泄露了委托人的名字,就可能引起交易对方怀疑委托人的资信,从而使价格 在交易执行之前就发生了变化。

如果一个经纪人从这种人的手中接到交易指令 ,他并不敢执行这项交易,以免别人注意到这笔交易,从而(将来)指责他执行了这笔交易。他也不想引起不友好的人们注意,从而对价格造成不利的影响。他担 心,通过进一步的询问,别人可能会知道他的委托人是谁,这样就不会有人再卖给他股票。因此,他的自私自利同忠诚进行着斗争,他的雄心同胆怯进行着斗争,利 润同良心进行着斗争,直到最后,经纪人决定同一位朋友探讨一下,而这位朋友以自己的名义卖掉好几千股虚拟股票,从而使他们能置身幕后。

虽然经纪人是这种赌博的始作俑者,即使地处偏远的人也参与进来,但最后的事实是,赌博所得利润的大部分花在了赌牌、掷骰子、美酒、宴会、礼品、女人、马车、豪华服装以及其他的奢侈品上。不过,也有无数的人只是为了体面地养家糊口而进行这种交易。

一些人赌博是为了好玩,一些人是为了打发空虚,许多人从中找到了职业乐趣,另一些人则是为了谋生。如果他们 受到了厄运的困扰,而且无法阻止自身的败落,他们最起码也要努力保住自己的面子。他们收取期权费,退回已经投资的资金,支付差额,他们的麻烦少了,他们的 冲突没了,所有的攻击也被击退了。

这就是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人跳入这场漩涡的原因。我们很容易清楚地看出,不做虚拟股票交易的人比做虚拟股票交易的人要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