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如果有唯一的内幕，那也只能是老板的行事风格
内幕消息!人们多么渴望得到内幕消息啊!他们不但渴望得到内幕消息，而且热爱向别人提供内幕消息。这其中主要是贪婪在作祟，另外还涉及虚荣心。看见那些聪明人四处探昕内部消息，总让人觉得很有趣。而且透露消息的人完全不必对消息是否真实负责，因为想知道内幕的人只希望得到一切消息，并不在意是真是假。如果消息灵验那自然很好，如果不灵，只能希望下次运气好一点。我说的是一般证券公司的普通客户。总有一个消息的发起人或操纵者，他是第一个相信内幕消息的人，而且由始至终都深信不疑。在他看来，内幕消息畅通无阻的传播是一种高级宣传工作，是世界上最好的促销情报。因为，由于寻求消息和接受消息的人无一例外都是消息的传递者，那么内幕消息的传播就变成了一种无休止的连锁广告。内幕消息的发起人认为只要传播恰当，没有一个活人可以抵抗内幕消息的诱惑。所以，他非常努力地传播这些消息，而且精心研究消息传递的艺术和技巧。
我每天从形形色色的人嘴里得到上百条内幕消息。我要讲一个有关婆罗洲锡业(BomeoTin)的故事。还记得这只股票是什么时候上市的吧?那时是股市繁荣的巅峰时期。公司采纳了一位聪明的银行家的建议，决定越过慢慢销售股票的承销团，亲自上阵全面公开发行。这个建议很好，但创办人员由于经验不足犯了唯一的错误。他们不知道股市在疯狂的繁荣期会如何发展，同时他们也不够明智慷慨。为了推销这只股票，公司一致同意抬高价格，可他们挂牌的价格太高了，让一级市场的交易商和投机者们购买时疑虑重重。
按理说，这些创办人本应坚持这一风格的，但他们不敢太过明目张胆，但这可是疯狂的牛市啊，于是他们的贪婪看起来却像极了十足的保守。任何股票，只要做足了内部消息的散播工作，大家都会购买的。没人想靠头脑挣钱，所有人只想轻松赚钱，只想赚一定会赌赢的利润。由于美国向全世界出售大量的军用物资，黄金向国内滚滚涌来。听说公司的创办人在制订婆罗洲股票的上市计划时三次提高股票的开市价才投向市场，之后公众开始购进以赚大钱。
他们曾找过我，邀请我加人他们集团，我调查了一番，没有接受邀请，因为如果需进行市场操作的话，我喜欢独自操作，我自己读取信息，用自己的方式交易。我了解这个集团的财力和计划，也明白公众能对事态的发展起到什么样的作用，所以我在它上市第一天的第一个小时内就买了1∞00股o该股票的首次发行是成功的，最起码在刚上市的时候是非常成功的。其实，公司发现股票需求是如此之大，所以认定在一级市场放掉那么多股票是个错误。他们发现我买了10∞0股他们公司股票，所以得出结论，如果将股价标高25或30个点，们也能卖光所有股票。他们由此断定，我那10ω0股的利润会瓜分他们本来稳人囊中的几百万美元，而且瓜分的分量相当大。所以他们停止了多头操作，想把我清出市场，但我只是以不变应万变。他们不希望因为对付我而失去对市场的控制，于是不再理会我，转而继续抬高价格，但放掉的股数仍在他们的控制之中。
后来他们看到别的股票都屡创新高，于是舍弃原来几百万的梦想，开始想赚几十亿。对了，当婆罗洲锡业涨到120点时，我把那10000股全抛给了他们。这让股价突然停止上涨，集团经理也放缓了抬高股价的进程。在接下来的大反弹中，他们再次设法为这只股票创造抢手的市场，并成功处理了大量股票，但这-行为成本很高。他们最终把股价抬高到了150点，但牛市的繁荣期一去不返，这个集团被迫在股价一路下挫的情况下把股票抛给那些喜欢在大幅回落后买进的人。这些人错误地认为150点开盘卖出的股票降到130点是很便宜的，而降到120点就是捡了个大便宜。这个集团先放内部消息给那些场内交易者，因为场内交易群总能为股票制造短期市场，然后他们又放消息给证券公司。每放出一点消息都有帮助，而他们把各种可用的技巧都派上了用场。但问题是，做多股票的时间已过，愚蠢的股民又吞下了其他的诱饵。婆罗洲集团的这帮人却看不到或不愿看到这一问题。
当时我正和妻子在棕榈海滩度假。一天，我在格利得里公司赚了点钱，回家后从中拿出500块交给妻子。说来也巧，我妻子那天在晚宴上碰见了婆罗洲锡业公司的总裁威森斯坦先生，他是那个股票集团的经理。这件事过去一段时间后，我们才知道这位威森斯坦之所以在晚宴上坐在我妻子旁边，是经过刻意安排的。
他对我妻子表现得很殷勤，谈笑风生，最后神秘兮兮地告诉她"利文斯顿夫人，我打算做一件以前从未做过的事。我很高兴这么做，因为你将非常清楚这件事的意义。"他停下来，焦急地看着我妻子，好确定这是个明智的女人，应该能明白他要说的话将是何等重要，而且确定她足够谨慎不会把他说的话随便透露出去。他把一切都写在脸上了，我妻子一眼就明白了，可她只是说"嗯。"
"好的，利文斯顿夫人，十分荣幸能认识您和您先生。我非常希望能够和你们两位保持频繁的联系，所以我想用我说的这些话来证明自己的诚意。不用说，你也应该知道我要说的话绝对是秘密!"然后他悄悄地说."如果你们买一些婆罗洲锡业的股票，一定能大赚一笔。"
"真的吗?“我妻子问。
他说"就在离开旅馆之前，我收到几封电报，上面的消息至少几天后公众才会知道。我自己也打算趁机尽可能买进这只股票。如果明天一开盘你们就买进一些，就会和我同时、以同样的价格买进。我向你保证婆罗洲锡业绝对会上涨!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绝对是唯一知道这件事的人!"
我妻子对他表示感谢，然后告诉他自己对股市投机一无所知。可是他向我妻子保证，她只用知道刚才听到的这个消息就够了，别的什么都不用知道。为了确保我妻子不会听错，他重复了自己的建议。
"你只用买进婆罗洲锡业的股票就行了，能买多少就买多少。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买进，就不会亏一分钱。我这辈子还从来没有因为仰慕任何人而让他们买进任何东西，无论男人女人。但我确信这只股票绝对会涨到200点甚至更高，所以想让你们也赚点钱。你瞧，我也不可能自己买光所有的股票吧，我愿意把这个赚钱的机会留给你们，而不是某个陌生人。我十分乐意这么做!我私下告诉您，因为我知道您不会说出去口利文斯顿夫人，记住我的话，买进婆罗洲锡业!"
他的话语里满含诚恳，成功地打动了我的妻子。她开始觉得我那天下午给她的500块终于能派上用场了。我动动手指就能赚500块，而她也不缺这500块。换句话说，即使她运气不好，也只是亏掉一笔翻翻手就能赚回来的钱。可是，那人说过她保证能赚她觉得如果自己能瞒着我赚到钱，然后给我一个惊喜，那一定很棒。
于是，就在第二天早晨开盘前，她去了哈丁公司对经理说"哈利先生，我想买些股票，但不想记人我的普通账户，因为在赚到钱之前，我不希望我先生知道我在交易的事，哪怕一丁点也不行。你能帮我安排吗?"
经理哈利说:”哦，当然。我们可以给你开一个专用账户，你想买哪只股票，买多少呢?"
她把那500块交给他，对他说:"请听着，我想最多亏500块，如果这笔钱亏光了，我不想多欠你们什么。记住，我不想让利文斯顿先生听到任何风声。用这笔钱帮我买进婆罗洲锡业的股票，能买多少就买多少，一开盘就买。"
哈利接过钱，告诉她绝不会告诉任何人，然后一开盘就帮我妻子买进了100股。我想她是以108点买进的。那只股票那天很活跃，收盘时上涨了3个点。我妻子对自己取得的成绩欣喜若狂，她费了很大工夫才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没有告诉我。
正巧我对大盘越来越不看好。婆罗洲锡业的反常波动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认为这时任何股票都不应该上涨，婆罗洲锡业这样的股票就更不可能上涨。就在我妻子买进的当天，我已经决定开始做空了，我以做空1∞0股婆罗洲锡业开始。如果我没有做空，婆罗洲锡业那天就不会只涨3个点，而是会涨5-6个点了。
第二天一开盘我就抛出了2000股，收盘前又抛出了2000股，股价下跌到102点。
第三天早晨，经理哈利正在哈丁兄弟公司棕榈海滩的分公司等待我妻子的到来。她通常会在11点去那里看大盘情况，看看我有没有什么动向。
哈利把她拉到一旁边，说..利文斯顿太太，如果你要我帮你继续持有那100股婆罗洲锡业股票，就得再交些保证金。"
"可我只有那么多。"
她说。"我可以把股票转到你的普通账户上。"他说。
我妻子表示反对..不行，那样我先生就会知道了。"
"可是你的专用账户上已经出现了亏损……"他又说。
"可我明确地告诉过你，我不希望亏损超过500块，我连那500块也不想亏掉。"她说。
"我明白，利文斯顿太太，可我不想不征求你的意见就抛出。但是现在，除非你授权我继续持有，否则我就得马上把它消掉。"
"可我那天买进的时候它的表现很好啊，"她说，"我不相信它这么快就变成这样了，你相信吗?"
"不，我也不相信。"晗利回答。在证券公司工作，人都得圆滑一点。"哈利先生，这只股票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呢?"
哈利十分清楚内惰，可他不能告诉她，否则就是出卖了我，而他们要尊重客户的交易。所以他说"我也没有从任何渠道听到过任何特别的消息。反正它就是跌了!跌得太低了! "他指着报价板说。
我妻子盯着下跌的股票嚷道"唉，哈利先生!我可不想亏掉那500块!我该怎么办啊?"
"我也不知道啊，利文斯顿太太，可是如果我是你，就会去问问利文斯顿先生。"
"噢，不行!他告诉过我不想让我一个人做交易。只要我告诉他我要交易，他就会帮我买卖股票，但我从来没有瞒着他交易过，我不敢告诉他。"
"没事的，"哈利安慰她说，"他是个高明的交易商，他知道该怎么傲的。"看到我妻子一个劲儿地摇头，他又凶猛地补了一句"不然你就得再拿出一两千块来保住你的婆罗洲锡业股票!"
左右为难的境地当场把她难住了。她在公司走来走去，走来走去，但随着大盘行情越来越糟，她跑到我身边来说想和我谈谈，我当时坐在报价板的旁边。我们走进了私人办公室，她把整件事和盘托出。我只是对她说"傻丫头，不要再插手这笔交易了。"
她保证不再插手了，于是我又给了她500块，她开心地走了。那时婆罗洲锡业的股价恰好是票面价值100块。
一切都明白了。威森斯坦是个狡猾的家伙，他本以为我妻子会把他的话告诉我，我就会研究这只股票并得出他想让我得出的结论。他知道活跃股对我的吸引力很大，而且我素来以大规模交易著称，我猜他一定觉得我会买进一两万股呢。
我听说过很多经过巧妙的策划和宣传的内幕消息，这是最巧妙的一次，却没有奏效。它注定会失败。首先，我太太那天刚好得到500块的横财，所以她抱着靠自己的力量赚一笔钱的希望，豁出去想试一试，而且，女人的特性让这种诱惑更加难以抵挡。她了解我从不看好外行进行股票投机，所以不敢对我提起此事。威森斯坦并没猜透她到底怎么想的。
威森斯坦对我投机风格的判断也大错特错。我从不听信内幕消息，而且我那时对整个股市都不看好。他以为利用这只股票的活跃和3个点的涨势就能有效地诱我买进，反而成了我选择婆罗洲锡业作为做空整个市场的开端的诱因。
听了妻子说的整件事后，我更加热衷于做空婆罗洲锡业了。我在每天早上开盘时与下午收盘前有规律地做空一些让他吸人，直到我发现可以收割可观利润的时机，我开始回补空头。
我一直认为靠内幕消息交易是愚蠢至极的行为。我从不听信任何内幕消息，有时甚至觉得那些听取内幕消息的人就像醉鬼一样无法抗拒这种热切的愿望，自觉陷入他们自己编织出来的幸福感中自娱自乐。张开耳朵听信小道消息是一件容易事。有人明确地告诉你如何做能得到快乐，而你又乐意听从别人的意见，从而迈向幸福，大跨步迈向内心欲望的满足。这不是被渴望蒙蔽了双眼的贪婪，而是被懒得思考束缚了的希望。
喜欢听内幕的，不仅限于场外交易的股民，纽约证券交易所里的专业场内交易商中也不乏这样的人。我十分清楚他们当中有很多人因为我从不传播内幕消息而对我有误解。如果我告诉普通股民"抛出5∞o股美国钢铁!"他会立刻照办。但如果我告诉他，我很不看好整个市场，并详细解释原因，他一定不愿意昕，我说完以后，他还会瞪我一眼，怪我浪费他的时间，怪我只是表达了一下对总体形势的看法，而没有像华尔街那些慈善家一样给他直接明确的消息。那种慈善家在华尔街很常见，他们给朋友、熟人，甚至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一些内幕消息，让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地赚上百万。
过度沉迷于希望导致人们相信奇迹的存在。有些人会定期陷入元限制的希望中，长期沉溺于希望中的人和醉鬼无异，因为他们都是典型的乐观主义者。这样的人会听取内幕消息。我认识一个纽约证交所的营业员，他和很多人一样，认为我是个自私、冷酷的混蛋，因为我从不给别人透露消息，或把朋友带进交易让他们赚钱。多年前的一天，他和一个记者聊天，这位记者随口说"据可靠消息，GOH股票会涨。"我这位证券商朋友立刻买进了1∞o股，结果股价一路下跌，他还没来得及止损就亏了35∞美元。过了一两天，他遇到这位记者，依然很生气。
"你给我的消息真他妈的烂!"他抱怨道。
"什么消息?"记者间，他早就忘了自己给过什么消息了。
"关于GOH股票的消息啊，你当时可是说是可靠消息啊。"
"我的确说过。这是公司的一位股东告诉我的，他是财政委员会的成员。"
"是哪个混蛋?"这位证券商怀恨在心地问。
"如果你一定要知道，"记者回答说，"那我就告诉你吧，就是你的岳父大人，韦斯特莱克先生。"
"见鬼，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是他说的啊!"这位证券商嚷嚷着，"你让我损失了3500美元!tt他不相信家人提供的消息口消息来源越远，就越值得相信。
老韦斯特莱克是位成功而富有的银行家和公司创办人。一天，他碰到约翰·盖茨，盖茨问他有什么消息。老韦斯特莱克没好气地说"如果你会按我提供的消息操作，我就告诉你，否则我就不必白费口舌了。"
"我当然会根据消息操作。"盖茨开心地保证。
"做空瑞丁公司!保证会有25个点甚至更多的利润，但这25个点的利润是绝对的!"韦斯特莱克态度坚决地说。
"非常感谢。"以"一百万以下不赌"著称的盖茨热情地和韦斯特莱克握手后，朝自己的证券公司走去。
韦斯特莱克专门研究瑞丁公司的股票，对这家公司的情况了如指掌，而且同内线人士有联系，所以这只股票的走势对他来说一目了然，人人都知道这一点。他现在建议这位西部投机者卖空瑞丁公司。
哎，瑞丁公司的股价持续上涨，几周内就涨了大约100点。一天，老韦斯特莱克在街上碰到约翰·盖茨，他装做没看见他，继续向前走。约翰·盖茨追上他，笑容满面地把手伸过去，老韦斯特莱克怔怔地和他握手。
"我要感谢你透露给我的有关瑞丁公司股票的消息。"盖茨说。韦斯特莱克皱着眉头说"我没给过你任何消息啊。""你当然给过，而且是个不错的消息，让我赚了6万美元。""赚了6万美元?“
"当然!你忘了吗?你让我做空瑞丁股，所以我就做多了!逆着你给的消息交易，我总能赚钱，韦斯特莱克。"约翰·盖茨高兴地说，"总是这样的!"
老韦斯特莱克看着这位直率的西部人，过了一会儿，钦佩地说"盖茨，如果我有你这么聪明的头脑，现在一定很富有!”
有一天，我碰见著名漫画家W.A.罗杰斯先生，证券商都很喜欢他画的华尔街漫画。他每天刊登在纽约《先驱报》上的漫画多年来给成千上万的人带来了快乐。他给我讲过一个故事，这个故事发生在美国与西班牙开战之前。那天晚上他在一位证券商朋友家里待了一会儿，离开的时候，他从衣帽架上拿起自己的圆礼帽，至少他认为那是自己的帽子，因为它和他自己那顶外形一样，而且戴起来很合适。
那时，整个华尔街都在思考和谈论关于和西班牙的战争的问题。战争会发生吗?如果战争爆发，股价就会下跌;不仅国内的股民会抛出，更大的压力将来自持有我们的股票的欧洲股民。如果不打仗，就一定要买进股票，因为由于报纸对战争的大肆渲染，股价已经大幅下跌了。罗杰斯告诉我接下来的事是这样的:
"前一天晚上，我在这个证券商朋友家里聊天，第二天早上，他站在交易所里，焦虑地做着思想斗争，不知道是该做空还是做多。他权衡了两方面的利弊，还是无法分辨哪些是谣传，哪些是事实。当时没有可靠的消息引导他。他一会儿认为战争不可避免，一会儿又觉得不可能交战。内心的纠结一定让他体温升高了，因为他摘下礼帽，擦拭发热的前额，始终无法决定是做多还是做空。
"他碰巧朝帽子里看了一眼，里面用金色字母绣着WAR(战争)。这正是他需要的灵感。‘这会不会是上帝通过帽子传达给我的消息呢?'于是他做空了大量股票。后来果然宣战了，他在股价下跌后回补空头，赚了一大笔钱。"然后，W.A.罗杰斯用一句话结束了他的故事"我一直没有要回我那顶帽子!"
但在我听过的有关内幕消息的故事中，最经典的故事和纽约证券交易所里最著名的作手之一J.T.胡德有关。一天，另一位场内交易员波特·沃克告诉胡德，说他帮了大西洋南方铁路公司的一位大股东一个大忙。为了报答他，这位内部人士让他尽可能多地买进大西洋南方铁路的股票。公司董事会打算采取措施让股票至少上涨25个点。不是所有的股东都参与了这件事，但大多数按照预期都会投赞成票。
波特·沃克确定公司会提高股息率，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的朋友胡德，然后他俩各自买了几千股大西洋南方铁路的股票。在他们买进之前，这只股票就很疲软，他们买进后，情况也没有改观。但胡德说这显然是为了让内部集团更容易吸人股票，这个集团的首脑就是对波特感恩戴德的那位朋友。
第二周的星期四收盘后，大西洋南方铁路公司的股东们开会否定了分红方案。周五早上开盘后的六分钟内这只股票就跌6个点。
波特·沃克恼羞成怒，去找那位感激他的股东，这位股东对此也感到很难过、后悔不已D他说他忘了曾经让沃克买进了，所以忘记打电话告诉他董事会的主导派改变了计划。这位懊悔的股东急着想弥补自己的过失，所以又给波特提供了一条内部消息。善良的他解释道，与他当初的判断相反，他的几位同事想以低价吃进股票，所以对股价大力打压毫不含糊。为了赢得他们的选票，他只得退让。现在他们已经全额吃进，股价必定会上涨。现在买大西洋南方铁路公司股票绝对保险。
波特不但原谅了他，还和这位地位显赫的金融家热情地握手。他自然匆匆忙忙地去找患难兄弟胡德，与他分享这个令人开心的消息。他们准备大赚一笔。当初听说这只股票会涨，他们已经买进，但现在股票跌了15个点，这让一切都变得简单了，所以他们以联名账户买进了5000股。
他们一买进，这只股票就像接到下跌指令一样开始暴跌，显然是内部人士在抛出。胡德抛出了他们那5000股，波特·沃克对他说"要不是那个该死的东西前天去了佛罗里达，我一定会狠狠地教训他一顿!哼，我会的。你先跟我来。"
"去哪儿?"胡德间。
"去电报局。我要给那个该死的家伙发封电报，叫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眼我来。"
胡德跟着波特去了电报局。波特的情绪被那5000股上的重大亏损激荡着，写了一篇骂人的杰作，并读给胡德听，读完后说"我很快会让他明白我是怎么看他这个人的了J
正当他要把电报递给等候在一旁的营业员时，胡德说"等等，波特! "
"怎么了?"
"我看咱还是别发这封电报了。"胡德诚恳地建议道。
"为什么?"波特厉声说。
"这会让他暴跳如雷。"
"这不正是我们希望的吗?"波特惊讶地盯着胡德说。
可胡德不以为然地摇摇头，十分严肃地说:"如果你发了这封电报，我们就再也不能从他那里得到内部消息了!"
这种话的确出自这位专业的交易商之口!对于昕信内幕消息的蠢货，我们还能说什么呢?人们听信内部消息，不是因为他们太蠢，而是像我所说的那样，他们喜欢沉溺于希望之中。
老罗斯柴尔德男爵致富的秘诀尤其适用于投机。有人问他在证券交易所赚钱是不是很难，他回答说恰恰相反，他认为非常容易。"那是因为你很富有。"问话的人回应道。
"并非如此。而是因为我找到了捷径，并坚持那么做，所以不想赚钱都难。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捷径就是:我从不试图抄底，也从不刻意逃顶。"
投机者分成很多种。大多数人喜好研究公司的存货清单、公司收入数据及各类数字资料，他们认为这些是确定元疑的事实。他们通常把人的因素最小化。很少有人会看人买股。但我认识的最高明的投资者是一个德裔宾夕法尼亚人，他后来来到华尔街，还常常和罗素·塞奇见面。
他善于做调查研究，不知疲倦。他只相信自己的研究和观察结果，从不需要别人的意见。几年前，他那时似乎持有许多艾奇逊一托皮卡一圣菲铁路公司的股票，不久后就开始昕到一些关于这家公司及其经营状况的利空消息。他听说那家公司的总裁雷哈特先生根本不是大家眼中的奇才，作为管理者，他挥霍无度又轻率鲁莽，所以公司陷人一片混乱，总有一天会有厄运临头的。
这种消息正是这个德裔宾州人不可或缺的。他立刻赶到波士顿去见雷哈特，想问雷哈特几个问题。他反复问这个艾奇逊一托皮卡一圣菲铁路公司的总裁那些指责是不是真的。
雷哈特先生不仅断然否定这些指责，还说可以用数据证明这完全是那些骗子对他的恶意中伤。这个德裔宾州人想要更确切的信息，总裁先生将数据一一奉上，让他充分了解公司的经营和财务状况，细致到一分一厘。
这个德裔宾州人谢过雷哈特总裁，回到纽约后马上卖掉了他所有的艾奇逊一托皮卡一圣菲铁路公司持股。大约一周后，他用闲置资金买进了大量特拉华一拉克万纳一西部铁路公司的股票。多年以后，我们在一起谈论幸运交易案例的时候，他就举了自己的这个例子，解释当时是什么原因促使他这么做的。
他说"是这样的，我发现雷哈特总裁写数字时，从他的桃木拉盖写字台里的文件格中抽出几张信纸，那是高级的重磅亚麻纸，上面还有精美的浮雕双色信头，很贵，但是完全没必要。他会在纸上写下一些数字，让我知道公司各个部门的收人，以及他们是如何缩减开支和成本的，然后就把这张昂贵的信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篓里。过了一会儿，他想给我讲讲公司正在推行的一些经济制度，于是又拿出一张这种精美的信纸，写下几个数字后，又砰的一声扔进垃圾篓里。无意中就浪费了不少钱。这件事让我想到，如果总裁是这样的人，一定没有节俭的员工。所以我没有相信总裁的说法，而是决定相信人们告诉我的消息:这个公司的管理阶层铺张浪费，于是我卖掉了所有手上持有的艾奇逊一任皮卡一圣菲铁路公司股票。
"几天后我碰巧有机会去特拉华一拉克万纳一西部铁路公司，老山姆·史隆是公司总裁，他的办公室离人口最近，而且大门常常是开着的。那时，不管谁走进特拉华一拉克万纳一西部铁路公司，都能看到总裁坐在写字台前，任何想谈生意的人都可以立刻走进去和总裁谈业务。当股市上的其他股东着急用钱、派遣财务报告员来申请资金的时候，和他说话完全不用拐弯抹角，只需直截了当地问能不能批准，山姆·史隆总会直接说行或不行，不管股市里的其他股东焦急到何种程度。财务报告员们经常和我提起他的独断专行。
"我进去的时候，他正忙着。我一开始以为他在拆信件，走近写字台才看清他在做什么。我后来得知这是他的日常习惯。每天信件分类拆开后，他都会把空信封收集起来拿到办公室。闲下来的时候，他就会把这些信封拆开，这样就能得到两张背面空白的纸了。他把这些纸片积累起来，分发到各个部门，代替便签纸使用，就像雷哈特用精美信纸写数字一样用。这样既利用了空信封，也有效利用了总裁的空闲时间，一点儿也不浪费。
"这件事让我想到，如果特拉华一拉克万纳一西部铁路公司有这样的总裁，公司的各个部门应该都比较节俭。总裁会保证这一点的!当然，我也知道这家公司有稳定的股息和雄厚的资产，所以我尽全力买进了特拉华一拉克万纳一西部铁路公司的股票。从那时开始，我的股本翻了一番又翻一番。我的年股息和原始投资资金一样多，直到现在，我还持有特拉华一拉克万纳一西部铁路公司的股票。艾奇逊一托皮卡一圣菲铁路公司后来则破产清算，就在几个月前，这家公司的总裁还把带有浮雕双色信头的亚麻信纸一张张地扔进垃圾篓，用数字向我证明他并没有挥霍无度。"
这则故事的动人之处在于，这件事千真万确，而且这个德裔宾州人买进的其他股票都不如他在特拉华一拉克万纳一西部铁路公司的投资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