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涨势总有尽头, 就像跌势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

第14章 涨势总有尽头,就像跌势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


我离开威廉森·布朗事务所之后,股市最好的时光也一去不复返了,这让我难以释怀。整整四年时间,股市交易清淡,股民们一分钱都赚不着。正像比尔·亨里克斯曾经说的:u市场上臭融都没味。"

看来我是时运不济,也许是上帝想磨炼我,但我想我并没有错到需要接受上帝制裁的程度。我没有犯下过任何必须用债务来弥补的投机错误,没有像傻子一样操作过。我的所作所为,更确切地说,那些我绝不会去染指的事情,在42街以北的金融区都会得到褒奖而不是责难,在华尔街却变得如此荒唐可笑、代价高昂。但目前为止,整件事最糟糕的是,它让人们觉得在市场上就应该变得无情冷漠。

我离开了威廉森的公司,到其他公司交易。但在哪儿都亏钱,是我活该,因为我总是想强迫市场给我它没必要给我的东西,即赚钱的机会。在这些公司取得信贷是很容易的,因为认识我的人都很信任我。当我停止除账交易时已经欠这些公司一百多万美元了,这一大笔债务就能让你知道他们有多信任我了吧!

那几年一直亏损,问题倒不是我已经不会做股票了,而是在这不幸的四年里,根本就没有赚钱的机会。我却还在不断地交易,总想赚一笔本钱,结果只是让自己背的债越来越多。由于我不愿再债上加债了,朋友们也不容易,于是自动停止了操作。我终于因为无法承受更多的债务而停止了独立交易,之后就开始靠替别人处理交易维持生计,他们知道我精通炒股,即使市场萧条也能应付。如果他们有什么赢利,我就能从中抽成作为对我的服务的报酬。这就是我生活的方式。唉,我就是这么维持生活的。

我当然也有赚的时候,却赚不到足够的钱有效减轻债务。情况越来越糟,最后,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气馁。我觉得事事不顺,却没有忙着哀叹自己从身家数百万、拥有豪华游艇沦落到负债累累、过着俭朴的生活。我并不喜欢这种处境,但并没有自怨自艾。我不打算就这么耐心等待,等待上帝和时间终止我的困苦,所以,我开始琢磨自己的问题。很明显,脱离困境的唯一办法就是赚钱,而要赚到钱,我只需成功地交易。我以前的交易很成功,我必须再次成功。我曾不止一次凭小本资金赚到巨额利润,市场迟早会给我这个机会的。

我已经说服自己,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不关市场的事。现在我的操作还有什么问题呢?我善于研究不同阶段的交易问题,此时我再次秉持着这一贯的精神问自己这个问题。冷静地思考后,我断定问题的症结在于我一直担心自己欠的债务,对债务的担忧一直困扰着我。

这里必须解释的是,我的困扰不只是心里一直放不下自己负的债务。任何生意人在常规经营中都会负债。我的大部分债务都是不利的市场形势带来的常规生意债务,和商人遇见罕见的反常的长期经济形势下的损失差不多。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还不起债,并且开始对这些债务耿耿于怀。我得着重强调一下:因为股市上的亏损,我欠了一百多万美元的债。大多数债权人很好,没有为难我。但有两个人着实让我烦得慌,他们紧盯着我的行踪。每次我一赚钱,他们就会及时出现,想了解我的交易情况,坚持让我立刻还债。我欠了其中一个人800块,他威胁说要告我,要扣押我的家具等等。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认为我在藏匿财产,难道我看上去一点也不像一个即将穷困而亡的流浪汉?

随着我对问题的研究,我明白了这次的重点不在于研读行情走势,而在于了解自己。我无情地下定结论:只要我一直忧心忡仲就难有作为,但同样明显的是,只要我负债,就会一直忧心忡忡。我的意思是,只要债权人有权来烦我,或者坚持让我赚一点儿就还一点儿,我就永远攒不够做交易的资本,我就永远不能重整旗鼓。一切都再清楚不过了,所以我对自己说"我要宣布破产。"只有这样我才能解脱出来。

这事昕起来很容易,也很合理,是吧?但我可以告诉你,这让人很痛苦。我痛恨这样,我不愿让自己被人误会或瞧不起。我本人从来不会太在乎钱,也从不认为值得为钱说谎,但我知道并不是每个人都这样认为。当然,我也知道如果能东山再起,就能还清所有债务,欠的债迟早是要还的。但除非我能像过去那样交易,否则我永远不可能还清那一百多万。

我鼓足勇气去见那些债权人。这事对我来说太难了,因为他们大多数人都是我的老朋友。我开诚布公地对他们讲明了情况"我走这一步不是因为不想还债,而是为了对我们双方都公平,我必须让自己赚钱。在过去的两年里,我断断续续思考着这个解决方法,可就是没有勇气站出来坦白告诉你们。如果我早这么做了,事情就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了。归根结底,只要有债务困扰,我就完全无法进入原来的交易状态。我现在决定要做一年前就该做的事情,理由就是以上的解释。"

第一个站出来的人说的话实际上就是所有债权人的意思。他代表自己的公司说:"利文斯顿,我们懂你的意思,也完全理解你的处境。让我告诉你我们会怎么做吧:我们会让你解脱。你大可让律师准备好你需要的任何文件,我们会在上面签名的。"

这基本上是所有大债主的原话。这就是华尔街的另一面。它不是认为金钱无所谓所以善良,所以慷慨,它会明智地做出决定,因为生意应该这么做。我既感激他们的善良,又欣赏这种明智。

这些债权人对我高达一百多万美元的债务网开一面。可是,有两个小债权人不肯签字。其中一个就是我讲过的那个欠他800块的那个人。我还欠一家已经破产的证券公司6万美元,接手人完全不理解我的为人,于是总是跟着我。即使他们愿意照着大债权人的榜样去做,我想法庭也不会让他们签字的。总之,虽然我之前说我的负债超过一百万,但我的破产账目清单上只有大约十万。

报纸上刊登了我破产的消息,这令我不快。我一向都是全额还款的,这次经历让我无比羞愧。我知道只要自己还活着,总有一天要还清所有债务的,可是并不是每个读这篇报道的人都明白这一点。看到报纸上这篇报道后,我都不好意思出去见人了。但这种感觉很快就消退了。知道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来骚扰我,我如释重负,这种感觉无法用语言来表达。那些骚扰我的人并不理解如果一个人想在股票投机中成功,需要多么全身心的投入。

摆脱债务的纠缠后,我的思想彻底解放了,又开始交易,而且我又看到了成功的希望。下一步就是再筹集一笔本钱。证券交易所从1914年7月31日到11月中旬关闭,华尔街一派萧条景象,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任何交易,我依然欠着朋友们的债。他们一直对我友好又讲义气,我也不好意思开口请求他们继续帮助我,没人有义务帮别人这么多忙。

因为证券交易所关闭,我不能要求任何证券商为我做什么。我去几个证券商那里尝试未果。最后,我于1915年2月去求助于丹·威廉森。我告诉他我已经摆脱了梦魔般的债务困扰,做好准备像以前一样交易了。你应该还记得当他需要我时主动给我提供2.5万美元资金那回事吧。现在我需要他的帮助,他说"一旦你看到对你有利的股票,想买500股就放手去做吧,这没什么问题。"

我向他致谢后就离开了。他曾经妨碍我赚大钱,而且他的公司从我这儿赚了一大笔佣金。我承认,一想到威廉森·布朗公司没有借给我一笔数目合适的本金,我就有点恼火。但是已经这样了,我只能保守交易。如果一开始能多做一些,我就能更快更容易地恢复财力,但是现在只能做500股。但不管怎样,事情就是这样,我东山再起的机会来了。

离开丹·威廉森的公司后,我大致研究了一下市场形势,并重点研究了自己存在的问题。众所周知,当时是牛市,可丹只愿意给我提供500股的机会。因为这个限制,我没有多少交易余地,无法承受一开始有任何疏漏,我必须做稳第一笔交易,只有这样我才能有本钱。我首次买进的500股一定要赚钱,赚到实实在在的美元。我知道如果没有充足的资本,我就无法有效利用自己的良好判断力。没有充足的保证金,我就无法用冷静、不带偏见的态度进行交易。这种态度源自能承受一定损失的能力。我以前在下大赌注之前会对市场进行测试,而遭遇损失是测试中的家常便饭。

当时,我意识到自己正处于投机生涯中的关键时刻,如果这次失败,真不知道我要等到何时何地才能再得到一笔本钱再次入场。很明显,我必须等待最佳时机。

我远离威廉森与布朗公司。我的意思是说,连续六周,我一心研读行惰,刻意不去他们公司。我担心一旦我去了那里,知道自己可以买500股,就可能禁不住诱惑,在不正确的时间交易不适当的股票口交易商除了要研究基本形势、牢记市场先例、考虑大众心理、了解证券商的限制之外,还必须认识并防范自身的弱点。你大可不必和自己身上的人性弱点生气。我发现解读自己和解读行情同样重要。我研究了自己,知道活跃市场会对自己产生不可避免的诱惑,知道自己看到某些市场动态时会忍不住出手。我研究自己弱点时怀有的情绪和心情,就像我分析作物行情和收益报告时怀有的情绪和心情一样,客观而冷静。

就这样,日复一日,我身无分文,急着早日重新进场。我坐在另一家证券公司的报价板前,在那里我一股交易都做不了。我研究着市场行情,不错过行情上的任何变化,等待着最佳时机向我发出全速前进的信号。

在1915年初的关键时期,我最看好的股票是伯利恒钢铁(8ethlehemSteel),这只股票会涨,全世界都知道为什么,战争来了嘛,造炮弹需要钢铁,所以钢铁肯定会涨。我十分确定它会上涨,但是为了确保能旗开得胜一一我必须做到旗开得胜一一我决定等它的价格突破标准后再出手。

我之前说过,凭我的经验,一只股票首次突破100点、200点或300点后,几乎总会继续上涨30-50个点,而且突破300点后的速度,会比突破1∞或2∞点时更快。我成功获利的首批股票之一就是安纳康达,我是在它突破200点时买进的,次日于260点抛出。我在股价突破标准后买进的操作习惯,可以追溯到我早年在空壳证券公司交易的日子,这是一个古老的交易原则。

你可以想象我当时是多么渴望恢复以前的交易规模。我急得想不顾一切马上开始交易,但我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正如我所料,伯利恒股票不断走高,越涨越高,但我还是控制住自己立刻跑去威廉森与布朗公司买进5∞股的冲动,我只想尽一切可能力求首次操作稳妥。

那只股票每涨一个点就意味着我又少赚了500块。它涨的第一个10点意味着我本可以加码了,手里就不再只持有500股了,而是1000股。这样,每涨1个点我就可以赚1000块了。但我没有听从内心喧闹的希望和信心,而是关注来自经验和常识的忠告,依然按兵不动。只要我有充裕的本钱,就可以冒险搏一搏,但是,没有资金,冒险,即使是冒小小的风险,都是我无法承受的奢侈。六周耐心的等待,最终理智战胜了贪婪和希望。

伯利恒涨到90点时,想到我如此看好它却没有买进,这让我少赚了许多本该赚到的钱,我着实开始动摇、焦虑。当它涨到98点时,我对自己说"伯利恒会突破1∞点的,而一旦它突破100点,就会元止境地上涨!..行情已经清清楚楚地把这一点昭告天下。告诉你吧,当股票行情收录器上打出98点时,我心中的行情收录器上已经是100点了。我知道这不是我的想象,而是我读盘能力本能的断言。于是我对自己说"我不能等到它突破100点再买进了,我不能等了,我现在就得出手,现在就等于已经突破标准了。"

我跑到威廉森与布朗公司,下单买进500股伯利恒钢铁的股票,此时股价是98点。我以98点到99点之间的股价买进了500股。之后,它的价格一路飘升,我想那天下午它是以114或115点收盘的。我用账面利润又买进了500股。

第二天,伯利恒钢铁的股票涨到了145点,我有本钱了。这是我应得的。等待最佳时机的那六个星期是我度过的最费力最耗神的六周,但我得到了回报,我现在拥有足够的本金可以进行规模交易了。光凭500股的交易我是永远都难有作为的。

不管你做什么,走对第一步是至关重要的。伯利恒交易之后,我的操作非常顺利,真的很棒,以至于你难以相信是同一个人在交易。其实我也变了,不再烦躁不安、漏洞出,而是变得轻松自在、正确无误。没有债主的骚扰,也没有资金不足来干扰我的思考或干扰我倾听经验的指导,所以我一路赚钱。

但就在我朝着确定的财富迈进时,我们突然遭遇了"卢西塔尼亚号"被击沉事件带来的下跌。人们时不时会觉得心窝被刺中了一样,也许是市场为了提醒他一个不幸的事实:在市场上,没有人能够永远正确,免受不利事件的影响。我听别人说,"卢西塔尼亚号"被鱼雷击沉的消息不应该对任何专业投机者产生什么重大影响,他们还说早在消息传到华尔街之前他们就知道了。我消息不够灵通,没有预先知道这个消息,没有避开跌势。我只能告诉你:"卢西塔尼亚号"被击沉带来的跌势让我亏损了不少,加上我因为不够聪明所以遭遇的一两次走势反转,1915年底,我发现自己证券公司的账户中只有大约14万美元的余额了。虽然在这整整一年的绝大部分时间里我对市场的判断都是正确的,但我那一年实际只赚了这么多。

第二年我的表现好多了,我运气很好。在疯狂的牛市里,我毫无顾忌地看涨。一切如我所愿,所以除了赚钱没干别的。这让我想起了标准石油公司已故的H.H.罗杰斯说过的话,大意是:赚钱的机会来的时候,挡也挡不住,就好像一个人在暴雨天没带伞出门,想不打湿都难。那是我们这个国家经历过的最明显的牛市。众所周知,一战期间协约国从美国购买各类物资,这让美国一跃成为世界上最繁荣的国家。我们销售其他任何国家都没有的产品,迅速赚取世界各地的钞票。我的意思是全世界的黄金像洪流一样涌入这个国家,通货膨胀不可避免,这当然意味着物价普遍上涨。

从一开始一切就很明显,所以根本不需要人为制造牛市。那就是为什么这次牛市来得如此迅速的原因,它来得比以往的任何牛市都快。战时的繁荣不仅比其他的繁荣发展得更自然,而且给广大股民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利润,也就是说,在1915年股市中获利的人比华尔街历史上任何一次繁荣时期获利的人都多。公众或者不把账面利润套现或者套现后迅速挥霍掉,这是历史在不断重演的情节口历史总是在不断重演,而在华尔街比在任何其他地方都更频繁、更有规律。当你阅读近代史的股市兴衰记录,一定会震惊地发现:无论是股票投机业还是股票投机商,今昔差别是如此之小。游戏没有改变,人的本性也没有改变。

1916年,股市继续上扬。我和普通股民一样看涨,但同时也时刻保持警惕。我知道,大家也知道,涨势总有尽头,我一直在留意尽头来临的信号。我对信号会先从哪个方向来并不特别感兴趣,所以我不只关注一个方面。我没有,也从未觉得自己会坚持看涨或看跌,毫不动摇。不管牛市曾经如何帮我积累财富,只要退场的信号以来,我就会看跌;不管熊市曾经对我如何慷慨,只要退场的信号一来,我就会看涨。一个人不会宣誓永远效忠于多头或空多,他唯一需要关心的是判断正确。

还要记住一件事:牛市不是在光辉的荣耀中达到顶点转为熊市的,熊市也不是突然反转中见底转为牛市的。股市可能而且经常在股价开始普遍下跌之前很久就已经不再是牛市了。我期待已久的信号来了。我发现股市的领导股几个月来第一次一个接着一个从最高点回跌了几个点,而且再也没有升回去。很明显它们的涨势已尽,而我必须改变交易策略了。情况很简单:牛市中,价格趋势自然是确定元疑的上升。所以,当一只股票背离大势,你有理由认为仅仅是这只股票有问题。但是,这一点足以让经验丰富的投机者看出别的问题。你不能指望行情像老师一样把一切解释得清清楚楚的。你的任务是等待并倾听行情暗示你说"退出",而不是等行情白纸黑字地告诉你退出。

正像我之前说的,我注意到那些曾经领跑市场涨势的股票都停止上涨,下跌了六七个点,然后停滞不前。同时,其他股票在新的领导股的带领下继续上涨。之前的领跑股的公司本身并没有出什么问题,所以,这就要从其他方面探寻它们停止上涨的原因了。这些股票顺势上涨了几个月,它们停止上涨时,虽然多头走势仍然强劲,但这意味着,对于那几只股票来说,牛市已经结束,而对于其他股票来说,走势仍是坚挺的上涨。

此时完全没有必要茫然不知所措,因为其间还没有逆流。我那时也还没有转手做空,因为行情还没有给我指示。虽然牛市的终结近在咫尺,但毕竟还没到来。在它到来之前,多头还是有钱可赚的。事已至此,我开始抛出停止上涨的股票,而由于其他股票仍有上涨潜力,我既卖出又买进。

我把停止上涨的领涨股卖出,每一只股票做空5000股,然后做多新的领涨股。我做空的股票行为平平,可我做多的股票不断上涨。当这些强势股最终也停止上涨时,我又把它们全部抛出,每只股票做空5000股。这时我偏向空头而不是多头了,因为很明显接下来应该在熊市中赚大钱了。虽然我确定在牛市真正结束之前,熊市已经悄然来临,但我知道还不到可以肆意放空的时机。提前这么做,不仅没有意义反而有害。行情只暗示我已经有熊市苗头了,该做好准备了。

我继续买进卖出,这样交易了大概一个月后,我总共做空了6万股12只不同的股票,每只做空5000股。这些股票之前都是股民的最爱,因为它们当时是牛市的领涨股。做空的数量不算很大,但别忘了,市场还没有成为确定的熊市。

然后有一天,整个市场变得非常疲软,所有股票的价格都开始下跌。当我发现我做空的12只股票上每只都有4个点以上的利润时,我确定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行情收录器告诉我现在全力做空是安全的,所以我马上加码一倍。

我确定了自己的立场:在这显而易见的熊市中,我做空股票。我完全没有必要去推动股价下跌,市场注定会顺着我的想法发展。因为心中有数,我可以耐心等待。加码之后,我很长时间没有进行其他交易。在我全力做空的七周后,股票暴跌,因为我们碰上了著名的"泄秘"事件:据说,有人事先从华盛顿得知,威尔逊总统即将发布一条能让欧洲恢复和平的消息。世界大战引发并维持了国内的战时经济繁荣,而和平显然是利空消息。当时有一则报道:一位最精明的场内交易员被指控利用不正当获得的消息获利,而他辩白说,他抛出股票不是因为得到了任何泄密的消息,而是因为他认为牛市难以持续了。而我早在他操作七周前就已经加码了一倍。

由于这个消息,股市暴跌,我自然开始回补空头,这是唯一可行的操作。如果发生了你计划预料之外的事,你理应好好利用善良的命运之神赐予你的大好机会。因为在这种暴跌中,你拥有庞大的市场可以回旋其中,这就是把你的账面利润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美金的时机。即使在熊市中,也没有人可以在不抬高股价的前提下回补12万股股票,所以他必须等待市场提供机会,让他可以在不损害既有账面利润的前提下回补这么多股票。

必须指出的是,我并没有预料到市场会在这个特定时刻因为这一原因出现这样的下跌。但正像我告诉过你的,凭我30年的交易经验,利多和利空消息、总会顺应大盘的最小阻力方向,而我正是根据最小阻力方向来确定自己立场的。还有一点要铭记于心:绝对不要妄图在最高价抛出,在最高点逃顶的心理是不明智、不健康的。如果没有上涨空间确定要抛出了,就在回挡的第一时间抛出。

1916年,我通过在牛市中持续做多和进入熊市后反手做空赚了大约三百万美元。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你不必死守着牛市/熊市不放。

那年冬天,我像往常一样去南部的棕榈海滩度假,因为我很喜欢海上钓鱼。我做空了股票和小麦期货,这两笔交易都给我带来了可观的利润,我无忧无虑地享受着快乐的时光。当然,除非我去欧洲,否则不可能对股票或期贷市场置若罔闻,比如,我在纽约的阿迪伦达克山区的家里有直通证券公司的电报线路,再比如,我在棕榈海滩时会定期去证券公司的当地分部看看。我发现我不太感兴趣的棉花市场走势强劲,价格一直在上涨。那是1917年,就是在那个时候,我听说了许多关于威尔逊总统努力谋求欧洲和平的消息。这些消息都来自华盛顿,有的是新闯快讯,有的则是棕榈海滩游客们收到的个人忠告。这就是为什么我有一天得到如下看法:各种市场走势反映,市场坚信威尔逊总统会成功为欧洲带来和平。大家都认为欧洲和平在即,股票和小麦在下跌,棉花在上涨。对于股票和小麦的下跌,我已经准备就绪,最小阻力方向就是这么显示的;但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交易过棉花了。

那天下午2点20分时,我一包棉花都还没有,但仅仅五分钟后,抱着欧洲和平即将到来的信念,我买进了1.5万包棉花作为交易的开始。我打算按老方法交易一一就是像我之前讲的那样以金字塔式买进。

就在那天下午股市收盘后,我们收到了德国的"超限战"声明,美国也被卷进了战争。我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第二天股市开盘。我记得当天晚上在格里德利公司,美国的一个工业巨头想以低于那天下午收盘价5个点的价格场外抛售他持有的所有美国钢铁。匹兹堡的几个百万富翁当时都在场,但没人愿意买,他们都清楚明天一开盘,股市必将暴跌。果然,你可以想象,第二天早晨股市和期贷市场一片混乱。一些股票的开盘价甚至比前一天下午的收盘价低8个点。对我来说,这可是天赐良机,让我可以回补所有的空头获利。我说过,在熊市中,如果混乱突然降临,立刻回补一定是明智的。如果你的交易量很大,这是可以迅速把账面利润一分不少地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现金的唯一方法。比如说,我做空了5万股美国钢铁股票,当然我还做空了其他股票,当我看到市场上有回补的机会,我就回补了,总共获利150万美元,这个机会不容忽视。

而我在前一天下午收盘前半小时买进的那1.5万包棉花开盘就跌了大约五倍,跌幅吓人!我一夜之间就损失了37.5万美元。我很清楚,在股票和小麦交易上,回补空头是唯一明智的操作,而我对于棉花交易却不知所措。要考虑的因素太多了。现在我通常都会在发现自己犯错以后立刻接受自己的损失,但是我那天早上却不愿认赔。t法后,我想到自己到南部来是为了享受钓鱼的快乐时光,可不是让棉花市场困扰我,而且我在小麦和股票交易中已经赚了大笔利润,于是我决定接受在棉花交易中的亏损,认赔了。我就当自己只赚了100万多一点,而不是150万。

如果我没有在前一天收盘前买进棉花的话,就不会亏损这40万了。这充分说明,一个人在小额操作中也可能快速大幅亏损。我的主要判断依据是绝对正确的,而意外事件的性质与我一开始交易股票和小麦的初衷一一最小阻力方向一一完全一致,所以我会因为偶发事件而受益。请注意,这再次显示了顺应最小阻力方向进行操作对投机商的价值。德国的战争声明带来了出乎意料的市场因素,但变化的结果还是如我所料。意外事件会遵循最小阻力方向,所以我的股票和小麦的判断都是科学的。而在棉花交易上,我的操作是建立在市场之外可能发生的事情之上的,也就是说,我赌威尔逊总统会为欧洲带来和平。是德国军方领导人的决定导致了我棉花交易的失败。如果一切都照我赌的那样发展,我那三笔交易就百分之百地正确了。因为我赌和平降临,所以赌棉花会继续涨下去。这就是盈亏的区别:是按照最小阻力路线行事还是靠赌。

1917年初我返回纽约后,还清了全部的一百多万美元的债务。还清债务对我来说是一大快事。我本来几个月前就该偿还的,但我没那么做,原因很简单:我的交易频繁且成功,我需要所有的资金。我有必要为自己,也为我的债权人把握住1915年和1916年的繁荣市场带来的各种机遇。我知道会赚一大笔钱,而且不担心晚几个月还钱,因为债主们多等几个月,换来的是不指望一定能收回的欠款。我不想零星地归还欠款,也不希望一次还一个债主,我想一次还清所有的债务。所以,只要市场对我有利,我就会在自己的财力允许范围内尽可能大规模交易。

我想给他们支付利息,可是所有签了免除债务合同的债权人都坚决拒绝接受。我最后才偿还那个我欠了800块的债主,是他让我的生活变成负担的,在他的骚扰下我一直无法正常交易。我等到他听说我还清了所有其他人的债务后,才还他那笔欠款。我想给他点教训,让他学会以后要体谅别人,尤其是才借出几百块的时候。

我就这样东山再起了。还清所有债务后,我拨出一大笔资金作为年金。我下决心再也不让自己陷入那种身无分文、忧心忡忡、缺乏资金的处境了。自然,我结婚后把一笔钱划人妻子名下。儿子出生以后,又为他划拨了一笔钱。

我这样做不只是因为担心股市会把钱从我这儿夺走,同样也品因为我知道一个人会动用自己能染指的所有资金。我这么做,妻儿就不会被我的交易活动影响了。

我认识的许多人都做过这样的安排,可是当需要那笔钱时,他又会去哄骗妻子签字拿出那笔钱,结果就全部亏掉了。但我把这事安排妥当了:无论我想怎样或者妻子想怎样,这些钱都不会动摇。这些钱绝对安全,不会受我们任何一个人行为的影响,即使我交易需要,而妻子因为爱我所以想动用它来帮我,那都不可能。我切断了那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