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日不落帝国:股市

第12章 日不落帝国:股市


当欧洲的股市收市时,纽约股市正要醒过来,几个钟头后是芝加哥,然后是旧金山。当美国的黑夜来临,华尔街悄然入睡那一刻,世界另一端的东京股市正开始迎接每日攒动的人潮,接着是中国香港、新加坡、悉尼、孟买。然后再由特拉维夫和雅典来接班,接着是米兰和马德里, 同时还有法兰克福、巴黎和伦敦。几个钟头后又是华尔街上场,如此形成了24 小时全球股市接力赛。

今天我要从新诞生的布达佩斯股市讲起。为了这个新股市的诞生,我用匈牙利语做了一场演讲,因为我必须让年轻的匈牙利执政党了解到,股市的存在对经济发展是不可或缺的。

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布达佩斯股市曾经是世界的金融中心。布达佩斯的证券跟谷物交易所位于同一栋颇具艺术风格的建筑里, 在1914 年以前这曾是欧洲的重要标志,在后来的岁月中也充当了多个角色。当时整个匈牙利都投入到谷物交易中。1949 年的时候,两个股市同时停业,当时我也在场并有幸经历了这最后的一天。至今为止,我还记忆犹新。

经过40 年的冬眠之后,布达佩斯证券交易所于1988 年再次以微型交易所的姿态出现。1990 年之后,它逐渐蜕变为迷你交易所,只有60 只股票、35 家合作银行与经纪公司参与交易,操盘手们全部围坐在一张马蹄铁形的桌子旁,从早上10 : 00 点到12 : 00 点,他们高喊着买进卖出。虽然这只是个交易量很小的迷你股市,但仍是个股市。这个市场的所在地代表了微型或迷你资本主义在匈牙利的复兴,寄托着人们的希望,这家小交易所有朝一日也会发展壮大。

多年前,我曾到苏联考察,一心想着要到旧日著名的莫斯科与圣彼得堡交易所表达我的敬意。但在莫斯科,没有人可以告诉我,哪里可以找到老交易所,多数人甚至连一点概念也没有。最后我遇到了一位老人家,他带我来到那栋当时已经成为百货公司的建筑物前。在圣彼得堡,我从老旧的刺绣画里得知交易所的位置:就在聂瓦河边,正对着那艘装甲巡洋舰的停靠处,现在已成了海军博物馆。我始终无法忘记这两幅记忆里的画面。

4 年前,在一场大学内的演讲结束后,两位从莫斯科来的教授上前对我说"我们想邀请您到莫斯科大学做一场演讲。"听后我非常高兴,能够有机会在莫斯科与圣彼得堡这两个老交易所重新开幕时一睹盛况,这是多么令人激动的事。

从布达佩斯,我们朝着落下太阳的方向往西而行。下一站是维也纳,那里有一个可爱的小股市,有着悠久的传统。尽管己今非昔比,它仍在三四年前破茧而出,蜕变成为成功的股市,创造了可观的利润,但其交易量相对于大的交易市场而言还是比较少的。尽管如此,维也纳股市对自己的"表现"仍是相当自豪。

和维也纳完全不同,苏黎世股市则拥有大量的营业额、大量的投资客和来自世界各地的国际监督员,场内人声鼎沸。瑞士人认为没有必要跑到美国去做交易,所以当欧洲人从前一晚的华尔街行情看出一些端倪时,不用等到第二天华尔街股市开盘,他们马上就可以在苏黎世股市里操作美国股票。

此时,米兰的交易所也生机勃勃地开市了,这是一个属于冒险者的游乐场,在交易厅里,妇女们也一样热衷于操盘。隔壁的威尼斯是一个迷你股市,坐落在世界上最美的大道一一运河大道上。然后是罗马,这是根据梵蒂冈教廷的公告于1821 年成立的证券交易所。

就南方的代表而言,绝不能漏掉马德里和里斯本。马德里有着最漂亮的交易厅和相当优雅的经纪人。民众可以免费进入画廊,但现在已经不大有人去了。现在这里是越来越安静了,因为经纪人已逐渐用计算机取代过去繁忙的作业。有趣的是,佛朗哥将军的画像还一直悬挂在交易所的一个会议厅里。今天的西班牙股市或许不是那么重要,但是不难预见它光明的前景。

而在巴塞罗那有一个好处,每个人都可以从交易里获得大概50 比素的报酬。

里斯本股市一直都在, 但是在斯皮诺拉的统治下一直呈现着假死状态。当时在葡萄牙不但所有企业国有化,甚至不准有股票保管箱。在一次拜访中我亲身经历了一天中只完成三笔交易(公债)的情况,甚至比对面河边跳蚤市场的交易量还少。不久后我便找到了答案,我把连着交易所的三条街名念一遍一一黄金之街、白银之街、拾荒者之街, 突然恍然大悟,人们从前面两条街走进交易所,然后从后面那条街走出交易所......

现在随着世界各地股市的振兴,自葡萄牙加入欧盟后,里斯本已经从假死状态中渐渐苏醒过来了。我已经给那边的学生做了一场演讲,向他们传授市场交易的秘密。

法兰克福与德国其他股市在同一时间开市。法兰克福曾经是红衣主教的封地,直至今日人们还常谈起一件轶事,那位神奇的犹太经济师有一次被问到接下来的几年该怎么操作股票时,他迅速但语带双关地回答"买不卖。"没有逗号,就连最聪明的人听了也摸不着头脑。

杜塞尔多夫股市是后起之秀,是一个具有德国风格的严谨组织。柏林交易所曾经拥有大量的期货交易、期权交易与舒适且先进的设备(如同现在的法兰克福) ,而今却沦为法兰克福与杜塞尔多夫的分公司。多亏了两德统一,柏林交易所终将成为一家全球性交易所。

慕尼黑交易所入口处的一块青铜碑上刻着"投机",直截了当地告诉人们里头正在进行些什么活动,而东德境内的第一个股市应该是莱比锡。

继续往北走,会来到布鲁塞尔和阿姆斯特丹的股市,以前这里有最多的女性顾客,因此气氛相当歇斯底里。人们对它们的过去充满骄傲,因为这是荷兰最早具备现代观念的股市,早在17 世纪时的运作方式,就已经类似今日计算机化的股市了。

再往北一点是哥本哈根股市,它被安置在一幢老旧的王宫里,是世界上最友善的股市。每位来访的外国交易员都被热诚接待,并有机会享用各种美食。

"每一位正直的人都可以进来",奥斯陆的一项条文如此说明着。我留下来只是为了看个明白,什么样的人才算正直。

斯德哥尔摩是最安静的股市,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带着北方的冷漠。1932 年我就曾拜访过这个股市,当时斯德哥尔摩已经成功地用电子设备报价, 所以在那里听不到"我要卖…我要买……" 之类的喧嚣。买进与卖出、数量与行情,只需以手按键,其他的就交给计算机去处理。

我怎么可能忘了巴黎,这个我从小长大、接受新思想最多的地方!几年前这里的交易所还有为数不少的民众流连,每天在5000 - 10000 人。可惜的是,今日的巴黎证券交易所已显得冷清了,大概还有几百人聚集在这里,但也只是聊聊小道消息罢了。

伦敦,因为其传统与礼节,是所有股市里最富有贵族气派与国际性特质的。但是,太可怕了,不久前在雄伟美丽的交易厅里,我数一数竟然不到20 人,都是计算机!计算机把这些年轻的"金童"和他们老板的数10 亿资金耍得团团转。在1987年经济恐慌之后有6 万人被炒就鱼,因为他们造成的损失实在是难以估计。

这里的交易从贵金属到胡椒都一样活跃。还有一个完全不同的市场:黄金与白银的买卖。在一栋大楼的一间办公室里,每天早上10 : 30 ,五个"金银经纪人"会在这里开会,他们都是贵金属市场举足轻重的经纪人。他们聚在一起可不只是为了喝喝茶,而是为了确定黄金与白银的行情。尽管芝加哥已经成了这类交易的强劲对手,但这五个经纪人老早就拿到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委托书。不久之前,莫斯科也提出要求,想在市场上插一脚,因为长久以来莫斯科都只是扮演卖方的角色。几分钟后,会议在没有混乱与日宣嚷的情况下结束,行情便通过电报传送到世界各个角落,并有可能在当地引起轩然大波。

欧洲之后,让我们先到几个南美洲的股市去看看。布宜诺斯艾利斯股市像一个大型赌场,嘈杂又混乱,大家都在这里浑水摸鱼。阿根廷国内的政治事件强烈影响着股市,有时候会使行情产生巨幅震荡。

利马,一个小型股市。我有一次去拜访时,里面一共只有三个人,经理负责主持大局,经纪人负责记录行情,还有一个投资人,每当行情被记录下来,他就负责点点头。

加拉加斯股市是由19 世纪一场树下的会议开始起步的,时至今日,它已摇身一变,成为拥有一栋相当现代化的大楼的股市。

里约热内卢曾经有过一段相当知名的黄金时期,甚至连里斯本也受到它的影响。当其他南美人咬紧牙关度日,或南美洲被混乱所笼罩时,里约热内卢的交易就特别活跃,尤其是外汇市场; 然而当别处回归平静时,它们却又反其道而行之。

在所有南美洲的股市都打烨之市,蒙得维的亚开市了。如果南方市场出现了波动,这个市场只是轻微下降,然后重新恢复平静。在某种程度上,它就像是这个大陆上的瑞士一样。

现在轮到华尔街了。关于华尔街,有数不尽的书籍、文章与研究论文,所以我也就没有太多新的东西可以说。美国的心脏是随着华尔街的脉搏而跳动的。在一旁有细心的政府机关随时监视着,以保护那些时常被"抢劫"的百姓。可惜这对他们来说没用,因为团体的利益太强势了,足以阻挠许多已设置的重要措施。

美国投资者有先进的科技可供使用, 行情节拍的步调跟开盘同步,所以说在太平洋这边的经纪人必须早上6 : 00 就到办公室里等待,那真是辛苦的工作呀! 在即第安纳州|或新墨西哥州的小城里,玩家可以同步参与纽约的交易, 更棒的是,他们甚至可以直接参与庆功宴。交易量的多寡可以从股票报价终端发出声音的节奏得知。报价终端安静摆动,表示交易量不大。若速度突然加快,而且交易的速度无法跟上的话,就表示华尔街有大动作。爆炸或恐慌,从报价终端发出的声响里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芝加哥曾是谷物交易所的女王,交易告示板每天操控着人们的面包价钱。而今天己不只如此,芝加哥还是一个有各种利率、货币的赌盘。投入一点点,就可以让人赚得或赔上百万元。相对于这种反常的轮盘赌注. 证券交易只不过是小小的三人牌戏。我常常写文章反对这种情形, 不过那也只是旷野里微弱的声音罢了!

两个钟头后来到旧金山,在这里人们拿新闻来做生意,利用的是纽约新闻截稿后的第一手消息。

接着横越太平洋,东京有世界上最活跃的股市,也是日本人每日生活的焦点。他们有那么多钱,却不知如何使用,所以他们买世界上任何"金钱可以买得到的"东西。但当他们从世界各地买了那么多东西后,为什么不买自己的股票呢?整个城市都在谈论股市,日本出版社卖得最好的是关于投资的书。连政府也在行情趋势里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只有政府下令买或卖,交易行情才会稳住。日本人的思想行为是欧洲人完全无法理解的。

继续往西,来到香港,这是股市里的巴比伦塔,从英文到中文,从法文到匈牙利文,从犹太文到俄文,在这里可以听到每种语言。

悉尼有英国的传统与美国的经济思想,主要的演员都是欧洲人。他们由匈牙利难民所组成,因此这里并不适合儿童或心脏病患者。这里很容易就买到股票,但是通常也很难脱手。

约翰内斯堡股市反而是用英式风格建构的,参考计算机时代前的伦敦股票交易模式。尽管政治环境十分复杂,这里却是个严谨的市场,同时操控着庞大的地下金矿。

孟买也是以英国风格主导的股市,操着浓厚英国腔的印度教徒是主角。买卖的产品主要是透过地下管道而来的黄金。在这里什么都有人买卖,木棉、黄麻,有时候甚至还有威士忌,少部分的人在这里碰运气。

在往西的旅途上会经过特拉维夫,只是这里的交易所十分难找。在阿以战争的数年间,股市里的人会在空袭时逃到防空洞里,在危险过后他们又跑回交易所热烈地进行交易,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伊斯坦布尔的股市是在博斯普鲁斯海峡边的一个鱼子加工厂,这里各色人种都有,希腊人、叙利亚人、亚美尼亚人、约旦人, 全世界的人都有了, 就是没有土耳其人。

现在,在24 小时还没跑完之前, 我们来到了雅典,一个1901 年建立的现代股市。在苏格拉底之树的两步之外,后代子孙很早之前便在外套跟圆柱之间找到了金钱交换的迹象。

你在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按下按键, 5000 公里外都可以感觉得到,这就是股市。全世界的股市都连在一起,成为一个系统,且彼此依赖,如同恺撒大帝的帝国一一一个太阳永远不西沉的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