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通货紧缩

经济表退的幽灵——通货紧缩

就像通货膨胀是过热的经济现象一样，通货紧缩则是一种趋冷的经济现象。

那具体什么是通货紧缩呢？通货紧缩是指货币供应量少于流通领域对货币的实际需求量而引起的货币升值，引发商品和劳务的货币价格总水平持续下跌的现象。通俗地讲，通货紧缩与通货膨胀相反，如果原来一个商品需要1元钱，现在只需要7角钱就可以购买，而且观察市场我们发现，大部分商品价格持续下跌，我们手中的钞票似乎更值钱了。

看起来通货紧缩好像对消费者有利，为什么我们又称之为经济衰退的幽灵呢？这是因为通货紧缩一旦发生，宏观环境就会出现物价水平、货币供应量和经济增长率三者同时持续下降的局面。我们知道，当物价水平下降时，企业生产出的产品价格走低、利润下降，可以想象这时的企业失去了继续投资扩大再生产的动力，降低产量、缩减员工通常是企业的应对之策，这时整个社会失业率的攀升也就不可避免了。另外，当物价普遍下降影响到企业利润时，贷款企业的还款负担会加重。我们知道，企业贷款是经济活动中重要的一环，如果企业不景气，贷款额度会不同程度的下降，这也会进一步加大失业率并加速经济的萧条。另一方面，在通货紧缩状态下，很容易让投资者失去信心，消费者的消费意愿降低，整个宏观经济处于一蹶不振的状态之中。所以，经济学家们普遍认为，通货紧缩比通货膨胀更加危险。

值得说明的是，短期的或者并不全面的物价水平下降也并不能等同于通货紧缩。依据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保罗·萨缪尔森的定义：“价格和成本正在普遍下降即是通货紧缩”。也就是说，通货紧缩实际上是一个十分全面的价格下降状态，具体而言就是商品价格、工资水平、利息率等持续下降，而且全部产品和劳务处于供过于求的状况。

目前，经济学家们普遍认为，当消费者物价指数（CPI）连跌两个季度，因为CPI指数包含了从食品、日用品到医疗等八个方面600多个代表规格的商品和服务价格，所以可以综合表示价格的全面变化，我们就可以认为已经出现了通货紧缩。我们可以简单总结为：价格的全面、持续下跌就是通货紧缩，不满足全面和持续这两个特征的价格下降，还不能说出现了通货紧缩。

通货紧缩对经济的影响能一概而论吗？

通货紧缩对经济的影响程度，又可以分为轻度通货紧缩、中度通货紧缩和严重通货紧缩。而这三者的划分标准主要是物价绝对下降的幅度和持续的时间长度。

一般来说，物价出现负增长，但幅度在-2%之内，时间不超过两年的称为轻度通货紧缩，在这种状态下，物价水平已经低于该国正常经济发展和充分就业所需要的物价水平，流通货币处于相对不足的状态。这种通货紧缩的情形已经开始损害经济的正常发展，虽然是轻微的，但如果不加重视，可能会从量变到质变，到那时对经济发展的损害会加重。

物价下降幅度在-2%与-5%之间，时间超过两年的称为中度通货紧缩，这种通货紧缩对经济开始产生实质的影响，流通货币短缺加剧，治理的难度明显加大。

物价下降幅度超过-5%，持续时间超过两年甚至更长的情况称为严重通货紧缩，这种状态说明一国流通货币处于绝对不足的状态。这种通货紧缩状态的出现，极易造成经济衰退和萧条。20世纪30年代世界性的经济大萧条所对应的通货紧缩，就属于此类。

我们说，宏观经济中出现的通货紧缩现象也并不是全都具有百分之百的破坏作用，一般来说，适度的轻微的通货紧缩，市场处于相对低迷的经济环境中，通过加剧市场竞争，有助于调整经济结构和挤去经济中的“泡沫”，也会促进企业加强技术投入和技术创新，改进产品和服务质量，对经济发展有积极作用的一面。但过度的通货紧缩，会导致物价总水平长时间、大范围下降，市场银根趋紧，货币流通速度减慢，市场销售不振，影响企业生产和投资的积极性，强化了居民“买涨不买落”心理，左右了企业的“惜投”和居民的“惜购”，大量的资金闲置，限制了社会需求的有效增长，最终导致经济增长乏力，经济增长率下降，对经济发展的杀伤力是很大的。

因此，与通货膨胀相比，通货紧缩是一个更让各国经济决策者头痛的问题，因为它更加难以治理。通货紧缩对经济造成的损害远远大于通货膨胀，而且一旦和庞大的负债结合起来，必然造成严重的财政问题，而庞大的财政问题又加剧了通货紧缩，从而给本己虚弱、低迷的经济罩上更大的阴影。

如何踏出通货紧缩的泥潭

我们知道，不同国家在不同时期发生通货紧缩的具体原因各不相同，纵观国内外经济学家对通货紧缩一般原因的分析，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一是紧缩性的货币财政政策。如果一国采取紧缩性的货币财政政策，降低货币供应量，削减公共开支，减少财政的转移支付，就会使商品市场和货币市场出现失衡，出现“过多的商品追求过少的货币”，从而引起政策紧缩性的通货紧缩。

二是经济周期的变化。当经济到达繁荣的高峰阶段，由于生产有前冲的惯性，会出现生产能力大量过剩，商品供过于求，出现物价的持续下降，引发周期性的通货紧缩。

三是投资和消费的有效需求不足。当人们预期实际利率进一步下降，经济形势继续不佳时，投资和消费需求都会减少，而总需求的减少会使物价下跌，形成需求拉下性的通货紧缩。

四是新技术的采用和劳动生产率的提高。由于技术进步以及新技术在生产上的广泛应用，会大幅度地提高劳动生产率，降低生产成本，导致商品价格的下降，会出现成本压低性的通货紧缩；

五是金融体系效率的降低。如果在经济过热时，银行信贷盲目扩张，造成大量坏账，形成大量不良资产，金融机构自然会“惜贷”和“慎贷”，加上企业和居民不良预期形成的不想贷、不愿贷行为，必然导致信贷萎缩，同样减少社会总需求，导致通货紧缩；

六是体制和制度因素。体制变化（企业体制，保障体制等）一般会打乱人们的稳定预期，如果人们预期将来收入会减少，支出将增加，那么人们就会“少花钱，多储蓄”，引起有效需求不足，物价下降，从而出现体制变化性的通货紧缩；

七是汇率制度的缺陷。如果一国实行钉住强币的联系汇率制度，本国货币又被高估，那么，会导致出口下降，国内商品过剩，企业经营困难，社会需求减少，而物价就会持续下跌，也会形成外部冲击性的通货紧缩。

由于通货紧缩形成的原因比较复杂，尽管我们上面列出七种原因，但很多情况下的通货紧缩是由多种因素共同作用而形成的。因此治理的难度甚至比通货膨胀还要大，必须根据不同国家不同时期的具体情况进行认真分析比较，才能找到有针对性的治理措施。一般而言，要走出通货紧缩的泥潭，可采取实行扩张性的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例如减税、降息，降低银行存款准备金率、增加政府投资等等措施。并充分发挥市场机制的作用，使这些调控手段最大限度地发挥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