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第一轮投标
星期一上午在世达律师事务所楼上的会议室里, 阿特金斯带领特别委员会的成员审核竞标者的方案。在他周围, 他策划的竞标工作正如火如荼地进行者。三个竞争者(弗斯特虽-利特尔公司要到明天才退出竞标) 正顺利地向星期五移近。阿特金斯相信他们的投标价格不但能让董事会满意, 也能让股东们放心。保密协议已经准备就绪, 尽职调查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者。如阿特金斯预期的一样, 一切似乎都在华控之巾。就在这时,一封信送到了他面前。
他面无表情地浏览了这封信。信中的请求近乎绝望, 但似乎一切都太迟了。这封信给阿特金斯的l唯一感觉就是"含糊其辞" 。
阿特金斯本希望能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但是第一波士顿发来的这五页纸就像一把活动扳手, 让他的机器巫然而止。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阿特金斯觉得他完全可以对第一波士顿的请求置之不理。但他也不能确定这样做的话, 会有什么后果。
放下信, 阿特金斯看着在场的董事们说"我们今天又有新的情况了。"
80 年代美国企业界的兼并风潮促进了华尔街的繁荣,一家华尔街的公司会比其他公司进行更多的大规模收购。成立于1934 年的第一波士顿到70 年代末还是个二流的承销商,到了80 年代在沃瑟斯坦和佩雷拉的推动下一跃成了投资银行界的领头羊。
在1988 年寒冷的土拨鼠节,沃瑟斯坦和佩雷拉走进第一波士顿的管理层办公室,向他们宣读了由律师准备的一份材料,正式宣布辞职。自从他们离开第一波士顿之后,华尔街这家最大的顶级兼并业务企业陷入了混乱。第一波士顿20 多个优秀的交易员(这些由沃瑟斯坦亲手提拔的精英)也很快离开第一波士顿加入到沃瑟斯坦和佩雷拉成立的新公司一一沃瑟斯坦-佩雷拉。他们同时也带走了一批公司的大客户。
当克拉维斯对雷诺兹-纳贝斯克集团发出前所未有的收购要约时,沃瑟斯坦坚定地在他的身边辅佐。当时,华尔街每一家大小投资银行都蜂拥地赶往雷诺兹-纳贝斯克集团,但唯独没有第一波士顿。没有沃瑟斯坦,第一波士顿似乎注定要慢慢地消亡。亚瑟王离开了他的城堡,圆桌会议也一去不复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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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阿特金斯将那封信的复印件发给在场的董事会成员时,写信的那个人正在离会场5 个街区远的办公室里焦急地等待着。38 岁的詹姆斯·马赫过去的8 个月经历了他生命中最难熬的一段日子。沃瑟斯坦离开第一波士顿公司后,作为投资银行和合并业务部门共同主管的马赫肩负起重整业务部门的重任。
竞争对手们并不感到稀奇,他们将马赫比喻成"泰坦尼克号的船长"。但对马赫来说,拯救第一波士顿的意义并不仅仅是一项工作。十多年来,沃瑟斯坦和佩雷拉不但是他的上级,同时也是他的好朋友。他们的离职让马赫感到既气愤又迷惘。两家公司激烈的竞争让马赫更加痛苦不已。生存意味着每天都要和他十多年来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兵戎相见。那些继续留在第一波士顿的员工都高呼着要迎头痛击他们以前的上司。
沃瑟斯坦和佩雷拉离职8 个月后,马赫感到有点筋疲力尽。这么短的时间里,他就经历了高潮和低谷一-{巨大部分都是低谷。这一切都是因为第一波士顿是唯一没有参与雷诺兹-纳贝斯克集团竞标的大投资银行。第一波士顿只能站在台下看别人上演精彩的好戏,这让第一波士顿的竞争者和客户都感到马赫的部门已经危在旦夕了。
离竞标截止日还有4 天的时间,马赫的方案却八字还没一撇。特别委员会要求竞标者星期五交上来的标书都要有足够的资金支持。克拉维斯和科恩已经准备了好几个星期;而第一波士顿还没有开始和银行接头。马赫知道如果第一波士顿能够参与到这场收购当中的话,他的部门就有救了。如果失败了,自己毫无疑问会成为大家的笑料。
让这个经常烟不离口的新英格兰人来领导第一波士顿公司170 多位并购专员,大家觉得多少有点奇怪因为他并不具备领导的天贱,也不会播旗呐喊。但他的沉着冷静让他的同事们都赞叹不已。有人觉斜马赫是禁欲主义者,尽管他经常向嘲,而且很少发脾气;要好的朋友一看到他紧绷着脸就都躲得远远的。毫不招摇的他梳了个大背头。
身材魁梧的马赫出生在马萨诸塞州中部的一个中产阶级家庭巾, 他的父亲是当地一家机床制造厂的厂长。1975 年大盘召回自行车把手的底座之后,机床厂的生意每况愈下。当时还是销售经理的马赫就离开工厂去哥伦比亚商学院继续深造。从学校出来后, 他加入了第一波士顿, 在刚成立不久的兼并部门谋了一个职位。沃瑟斯坦比他早一个星期加入了兼并部门。
马赫对沃瑟斯坦不修边幅的头发和好动的性格印象深刻。"我当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我觉得他应该属于另一个星球。" 马赫后来回忆说, "布鲁斯就是这样爱折腾。"
随着他们的名气越来越大,沃瑟斯坦越来越多地向马赫请教一些人事和利益冲突方面的问题, 并戏称他为"判断力先生。"在第一披士顿,马赫是少数几个敢对沃瑟斯坦发火而不用担心被整的人。同事们经常轩到马赫气冲冲地从沃瑟斯坦的办公室里出来,一边芦嘶力地地骂道"你这视账! " 在公司里除了沃瑟斯坦,没人能把马赫惹得这么生气。
尽管马赫头脑消醒冷静,沃瑟斯坦却从来不认为马赫是个顶尖的交易员。在沃瑟斯坦眼里,马赫的收购策略缺乏决断力。在大规模的收购战巾, 速度就是一切, 而他发现马赫总要花上几个钟头,甚至几天时间研究战略, 然后才开始行动。正因为马赫时常表现得优柔寡断,沃瑟斯坦和其他同事在背后都戏称他为"晗姆宙特" 。
沃瑟斯坦和佩宙拉的成功让他们注定要跟第一波士顿的管理层产生矛盾。第一波士顿的老总彼得· 布坎南是一位严肃、不苟言笑的人,平时开着一辆旅行车,在自己新泽西州的公寓一住就是20 年。很多人觉得布坎南跟沃瑟斯坦和佩雷拉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到了1987 年的夏天,沃瑟斯坦觉得自己和佩宙拉是第一波士顿品重要的人物。但他将第一波士顿的业务从原来的股票买卖业务推向商业信贷领域时,矛盾就爆发了。跟布坎南和公司的儿位高级管理者争吵之后,沃瑟斯坦和佩雷拉开始考虑离开第一波士顿自己单干。他们觉得圈子内的人都会追随自己。
当佩雷拉和沃瑟斯坦都积极准备离开公司时,马赫开始成了反对他们离开的主要声音。整个冬天, 他一直说沃瑟斯坦应该对自己和招进来的员工负责, 不应该一走了之。而私下里,他则担心沃瑟斯坦没有时间打理新的公司。他还怀疑"集团"里一些没有把第一波士顿利益放在心上的人,比如希尔和格里彻,也在那儿煽风点火,劝沃瑟斯坦离开公司。马赫心里清楚,一旦第一波士顿被削弱,他们的那些竞争者就会趁火打劫。
当布坎南公布了冗长的公司政策回顾,宣称公司的经营方向不会变化时,沃瑟斯坦终于受不了了。他和佩雷拉下定决心要离开第一波士顿。马赫与他们在一家日本料理店里分道扬镰了。沃瑟斯坦和他亲密的战友们在那儿花了好几个小时讨论另起炉灶的利弊。最后,沃瑟斯坦在沙地里划了一条线,问道"我们现在决定吧,都有谁加入?"
佩雷拉、交易员比尔·兰伯特和圈子里的第五号人物查克·沃德,大家一个个地都支持沃瑟斯坦和他的新公司。
马赫脱口而出"我不参与。"他希望自己的反对能够打击沃瑟斯坦的热情,但事情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经过进一步的讨论,沃瑟斯坦说"好吧,让我们过去边喝边谈。"
大家谁都没说话,但心里很清楚沃瑟斯坦并没有邀请马赫。
"嗯,"马赫说,"到时候告诉我结果啊。"
"呵,"沃瑟斯坦回答道,"你已经和我们没有关系了。"这句话就像一个巴掌打在了马赫的脸上,似乎11 年的友情顿时灰飞烟灭。马赫早就料到沃瑟斯坦会这么对待他,这也是他不愿意跟着这两个明星员工去开新公司的原因。一个月后,马赫对沃瑟斯坦的话依然耿耿于怀。
"这是布鲁斯典型的行事风格。"他之后评价说。
沃德依然想说服马赫加入他们。"你一定要过来啊,"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只有你能管得住布鲁斯。"
当沃瑟斯坦和佩雷拉在2 月份递交辞呈的时候,马赫正坐在43 楼的办公室里整理自己的桌子。如果马赫不想和他的朋友开始新旅途的话,他也不想去收拾他们留下的摊子。沃瑟斯坦和佩雷拉是第一波士顿兼并部门的主力。在他们到来之前,兼并部门什么都不是。马赫担心他们一走,兼并部门又将回到过去的状态。马赫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但他也不想继续再待下去了。
正当马赫考虑递交辞职信的时候,布坎南打来电话。布坎南直截了当地说让马赫接替沃瑟斯坦领导公司的投资银行业务,包括兼并部门。布坎南句句都说到了马赫的心坎上,唤起了马赫的忠诚。如果马赫也辞职的话,公司的技资银行业务部将群龙元首,这让马赫很为难。马赫考虑了许久。公司里,关于沃瑟斯坦和佩雷拉离职的消息已经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他必须立即采取行动以防事态的扩大。于是,他给自己的妻子打了一个电话。做了一个深呼吸之后,他接受了布坎南的任命。
事情比马赫所想的还要糟糕。十多个优秀员工随即离开了第一波士顿,加入了沃瑟斯坦的新公司。接下来的几周,每天都有马赫的朋友拿着辞职信走进他的办公室。他们之前辛辛苦苦花了10 年建立起来的部门现在是腹背受敌。马赫举行一些活动来鼓舞士气:星期五下午的派对、打气演讲和发放印着"拒绝沃瑟斯坦-佩雷拉"的T恤。几星期来他每天工作18 个小时,游说新老员工继续留在公司。
就在马赫竭力留住人才的时候,沃瑟斯坦开始把手伸向了第一波士顿的优质客户。很多公司都选择沃瑟斯坦的新公司,包括《时代周刊》和投资大亨罗恩·佩雷曼。格里彻和希尔当面向马赫表示同情,而他们的手下则帮着给马赫的员工打电话,希望他们能跳到自己的公司;他们还给第一波士顿的客户打电话,说第一波士顿要垮了,劝他们雇用自己的公司。
第一波士顿的内证对他们的业务产生了不利的影响。但有趣的是,马赫却也因祸得福。他的对手们觉得马赫受的打击够大了,如果把他逼急了,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他们在和第一波士顿竞争时都把这个因素考虑进去。希尔最清楚不过了。那年春天,协利的这位兼并部门主管代表百代公司向美标洁具公司发出了恶意收购要约。第一波士顿的客户科尔索公司的出价盖过了百代公司,并和美标洁具公司达成了收购协议。希尔的客户考虑或战或退。"我了解马赫的情况,所以很清楚他们会坚持下去的。"希尔说,"这场收购对第一波士顿来说至关重要。"在知晓马赫的决心之后,希尔建议他的客户退出这场收购。对马赫七零八落的团队来说,他们意识到离开了沃瑟斯坦他们也能继续活下去。
第一波士顿在其他几场收购中并不顺利。马赫在芝加哥的办事处为伊利诺伊州的谷物公司抵御收购者的进攻,但很快他们的防线就让英国的收购者给粉碎了。失败接踵而来。到了6 月,马赫手下的杠杆收购团队集体辞职去组建自己的公司了。
当那年春天为最老的客户考伯斯公司抵御外部收购的时候,第一波士顿遭遇了低谷。为了应对希尔为贝泽尔公司组织发起的收购要约,马赫让手下27 岁的重组天才布莱恩·费恩制定了一套复杂的防守计划,其中包括将考伯斯公司的业务卖给三家不同的公司。但考伯斯公司的董事会认为这个计划过于粗糙而没有采纳,接着就对收购者贝泽尔公司俯首称臣了。
每天晚上,马赫都很吃力地回到家中,感到筋疲力尽。但马赫对外表现得很平静,所以连他的妻子和四个孩子都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在整个收购过程中,马赫都表现得很平静。大家依然喜欢找他倾诉。一个朋友说"他就像一座码头,大家都希望在他那儿靠岸歇一歇脚。"
受到新竞争者对手的讥笑让马赫更加郁闷。沃瑟斯坦手下一个不愿透露姓名的助手在接受《华尔街日报》采访时,对第一波士顿在收购中接连失手评论道"当我们还在第一波士顿的时候,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但第一波士顿的人觉得只要有钱流进公司就万事大吉了,也不知道为什么钱会流进来。"马赫对此大为光火。他最要好的朋友竟然说自己已经山穷水尽了。马赫的一个资深助手金·芬内布雷斯克在《投资交易员文摘》中反击道"沃瑟斯坦-佩雷拉虽然是一家不错的公司。"但本质上是一家经营单一产品的公司,意思是说沃瑟斯坦公司的三十几个银行家给人一种沃瑟斯坦会亲自参与每个客户收购工作的假象。芬内布雷斯克知道"不错的公司"这个词会激怒沃瑟斯坦。他解释道"在投资银行业内,称某家公司是一家‘不错的公司'就好像说一个胖妞再怎么锻炼也瘦不下来。"看到他的评论,第一波士顿的同事都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表示赞许。
芬内布雷斯克的言论刚在媒体上发布,沃瑟斯坦那边马上就有了反应。沃瑟斯坦的助手沃德在电话里生气地对马赫说"你能不能管管你手下的人?"还有一回,第一波士顿级别较低的银行家收到了一封假称是出自沃瑟斯坦-佩雷拉的沃德之手的邮件,并将其在第一波士顿内部流传。除了嘲笑第一波士顿之外,这封邮件明显是想劝第一波士顿的雇员不要投奔沃瑟斯坦-佩雷拉公司。"我们这儿有很多垃圾袋,但清洁工的人手不够。"那份备忘录接着建议申请者带上漱口水、护l库和凡士林。"如果你不知道为什么要带这些,说明你还不清楚这里的规矩。"
到了秋季,第一波士顿虽然在华尔街兼并顾问榜上的排名依然比较靠前,士气却很低落。
沃瑟斯坦等人离职后,第一波士顿的收入也开始大幅度减少。争夺新的客源就意味着每时每刻都得和沃瑟斯坦-佩雷拉正面交锋。
10 月1 7 日,第一波士顿的合并部门迎受了自沃瑟斯坦离职以来最大的打击。菲利普·莫里斯宣布以1 1 0 亿美元的价格要约收购卡夫。在这次历史上最大的收购中,菲利普·莫里斯公司委托沃瑟斯坦-佩雷拉作为他们唯一的财务顾问,这让之前一直为这家烟草公司服务的第一波士顿感到颜面尽失。
那天下午离6 点还有几分钟的时候, 马赫正在办公室里给一位应聘者做面试,这时他电脑屏幕上闪过一条报道"菲利普· 莫里斯宣布收购… …" 突然,这条道琼斯新闻标题的后半段卡住了。
"啊,不,"他自言自语道,"啊,不,不。"时间就像凝固了一样,他过了一会儿又看了看电脑屏幕, 心里祈祷这只是一次小小的收购。
接着, 整条新闻都播出来了"菲利普· 莫里斯宣布收购卡夫。"
"他娘的。"
马赫难过的不仅仅是因为在这场历史上最大的恶意收购中自己的公司被晾在了一边,更重要的是第一波士顿竟然败在了沃瑟斯坦的手下。对马赫来说, 菲利普·莫里斯将第一波士顿拒之门外是一种直接的人身攻击。这家烟草巨头曾经是他的客户,马赫在1985 年还亲自负责菲利普·莫里斯公司对通用食品公司的收购口现在沃瑟斯坦趁火打劫把第一波士顿的大客户给挖走了,马赫知道这只能怪自己。他把精力都放在留住人才上,没有兼顾到其他方面。这个沉重的打击让第一波士顿整个合并部门认识到他们不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那些优质客户上。
马赫和菲利普·莫里斯公司的高级主管埃胡德·胡迈纳比较熟,于是就拨通了对方的电话。"埃胡德,这真太让人痛心了。"马赫在电话里尽力克制自己的情绪。除了说几句安慰的话之外,胡迈纳并没有表示以后会把业务交给第一波士顿做。整个星期,马赫从每个菲利普·莫里斯的主管口中得到的都是一样的答复。
当约翰逊准备以每股75 美元收购雷诺兹-纳贝斯克集团的消息在电脑屏幕上缓缓掠过时,芬内布雷斯克一度以为是有人把数字打错了。他脑子里闪现出电影《战争游戏》中的电脑天才"一定是黑客侵入了我的Quotron ,这不可能是真的。"
马赫立刻召集大家制定一个进攻计划。和华尔街其他投资银行一样,第一波士顿也希望能够参与这场收购,无论是以特别委员会委托人的身份还是某条生产线买家的委托人的身份,总之,能够赚到佣金的任何业务都行。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打了无数个电话给雷诺兹-纳贝斯克集团的潜在买家。一开始马赫并不担心第一波士顿没有机会参与这场即将上演的好戏。雷诺兹-纳贝斯克集团实在是太大了,一定会有很多公司聘请投资银行来给他们出谋划策。于是马赫卷起袖子,嘴里叼着万宝路,开始不停地打电话。
他先打给了雷诺兹-纳贝斯克集团,询问对方董事会是否需要他们提供咨询,但是雷诺兹-纳贝斯克已经聘请了狄龙·里德和拉扎德。接着他又去找希尔,问协利是否需要更多的资金,希尔回答说不需要。马赫接着给弗斯特曼和布瓦希打电话,
但他们两人也都没给马赫任何希望。马赫面前的门一扇扇地关上了。
就在约翰逊宣布收购雷诺兹-纳贝斯克的第二天,马赫的一些老部下开始大发牢骚。星期五的傍晚,格雷·斯文森走进芬内布雷斯克的办公室。斯文森在第一波士顿里干了20 年,他临阵不乱的做事风格让作为长岛人的芬内布雷斯克羡慕不已。
"你知道,这次收购我们又没赶上。"斯文森说。
"你在说什么?"芬内布雷斯克问。
"华尔街上人人都有份,就我们没有。只有我们是局外人,我们被忽略了。我知道现在我们该做些什么。我们干脆自己组成一个团队单干得了。把雷诺兹-纳贝斯克集团整个拿下,这才是第一波士顿最需要做的。这样才能把局势给扭转过来。"
一开始芬内布雷斯克并不赞成这个主意,觉得这太夸张了,近乎疯狂。但芬内布雷斯克听着昕着觉得自己有点被斯文森的热情感染了。于是他把几个同事叫到自己的办公室,包括经验丰富的老将戴维·巴顿。刚在合并部门新岗位上履新一周的主管对斯文森的方案表示赞同。四天前刚刚从伦敦办事处回来的巴顿觉得公司的空气中弥漫着自卑,他告诉自己的同事: "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一剂强心剂,我们依然是华尔街上的弄潮儿。别人能做的事情我们也一样能够做好。"
于是大家就在芬内布雷斯克的办公室里展开了头脑风暴。第一波士顿可以拉上它远在瑞士的兄弟瑞士信贷,还有他们在伦敦的合资公司。到时候三家公司组成一个竞标小组,在全世界募集资金。这个方法很值得一试。
芬内布雷斯克兴奋不已,于是给马赫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接着芬内布雷斯克把他们的计划告诉了马赫。
"你觉得这个计划可行吗7" 芬内布雷斯克问道。
马赫想了一会儿,说"我不反对这么做。"
芬内布雷斯克觉得这个回答太符合马赫的性格了,这有点令人抓狂。"我不反对这么做",他的立场到底是什么?哦,这就是说这个主意很不错!正是马赫性格中的这一面让他的朋友很难接受。芬内布雷斯克多次请马赫站到桌子上给大家做个动员演说,但马赫丝毫没有那种激情。
芬内布雷斯克召集大家,并开始给一些杠杆收购的买家打电话,准备一起对雷诺兹-纳贝斯克发起投标。
急切需要正面消息的马赫终于在接下来的那个星期昕到了一些好消息。让他想不到的是,他花在菲利普·莫里斯身上的努力最终得到了回报。依然还身处卡夫争夺战中的菲利普·莫里斯聘请第一波士顿为它研究收购雷诺兹-纳贝斯克的可行性。
马赫知道菲利普·莫里斯收购雷诺兹-纳贝斯克的可能性很小,但也许菲利普·莫里斯会放弃卡夫而和约翰逊联手。这样的话,第一波士顿就可以眼在菲利普·莫里斯后面分得一杯羹了。
对马赫那些得力助手来说,菲利普·莫里斯能雇用他们真是太让人激动了。这个举动意味着沃瑟斯坦对卡夫的收购有可能流产,而且第一波士顿公司将有机会参与雷诺兹-纳贝斯克的收购。"太棒了。布鲁斯不但在收购卡夫上没戏,在收购雷诺兹-纳贝斯克上也没什么指望了。而我们不但能继续保持和菲利普·莫里斯的关系,而且还能进军雷诺兹-纳贝斯克的收购。太棒了!"
但芬内布雷斯克的部队在组织以菲利普·莫里斯公司为中心的收购团队上运气不佳。芬内布雷斯克和身价上亿的投资家约翰·克鲁格的几名助手见了几次面,但没有什么进展。管理层协议的曝光让这次收购笼罩在贪婪的色彩中,这让克鲁格敬而远之。
几天之后,马赫得知菲利普·莫里斯准备和卡夫达成友好协议,因此不太可能再来收购雷诺兹-纳贝斯克了。在和克鲁格谈判失败后,这个消息就像一记重拳打在了马赫的脸上。他最担心的事情看来是不可避免了:第一波士顿将元缘这场世纪收购。
接下来的几天里,第一波士顿的雷诺兹-纳贝斯克项目组的情绪跌到了谷底。垃圾债券业务的主管格雷格·马尔科姆开玩笑地说"我们就像一条追赶着巴士车的狗。"意思显而易见,试图参与这场收购的第一波士顿现在又落在同行们的后面。于是大家又开始怀疑公司的发展方向是不是有问题。绝望的芬内布雷斯克飞到明尼苏达州寻找小型的收购对象。"我们还能像过去那样风光吗?以前布鲁斯让我们感觉自己高人一等,你会禁不住想起他当年的荣耀。我们还能够找回过去那种感觉吗?"
除了芬内布雷斯克,很少有人知道马赫内心的煎熬。在外人看来,马赫依然那么冷静,和往常一样沉稳。然而,在内心深处,马赫有点恐慌。为了参与这场收购,他试了所能想到的所有办法,但都无济于事。他心里很清楚别人在背后怎么评论他们。"第一波士顿没戏了,沃瑟斯坦走了,他们今非营比了。"马赫之后回忆说"当时我们的业务炭炭可危,所以加入这场收购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
但马赫也不能说是走投无路,至少还有一个点子让他很感兴趣。一个星期五的下午,费恩拿着另一个新方案,兴冲冲地走进马赫的办公室。费恩激动地告诉马赫的秘书无论谁打来电话都不要接。"如果你敢接电话,我就给你点颜色看看。"费恩笑着对马赫说,"现在闭上嘴巴听我说。"
马赫对公司里的这位杰出青年有种特殊的偏爱。费恩是金融界里的电脑黑客,尤其擅长捣弄数字,经常独自坐在那儿研究收购策略。作为第一波士顿的反收购/重组部门的专家,费恩将收购战略用到极致,经常会极具创造性地打散重组公司的资产负债表来抵御敌意的收购者。他稚气未脱的脸、棕黄色的头发和皱巴巴的西服,再加上那敏捷的头脑,让人不禁想起年轻时代的沃瑟斯坦。事实上,费恩也很受沃瑟斯坦的青睐,因此也是沃瑟斯坦和马赫争夺的对象。经过一夜的促膝长谈外加一瓶杜松子酒,马赫终于说服费恩留在自己身边。费恩说"马赫已经够惨了,我不忍心再伤害他。"
费恩让马赫先看放在桌子上的两页还没来得及读的备忘录。在驱车回长岛新家的路上,费恩灵光一闪想到了这个点子,然后那天早上,他就发给了马赫。马赫觉得备忘录中的这个战略既复杂,又不是很完善,可以说成功的可能性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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